光,那幽深的好像即将看穿她的目光,施月舞心颤,立即将手移到别处,冷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找找你摔茶杯的原因。”
夏墨兮怔住。
碎裂的茶杯依然静静地散落在地面。
茶水早已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
施月舞突然感到心虚,害怕他精明的头脑揣测出自己奇怪的心思,忙又补充道:“因为你摔出来的声音太响,惊扰到我数银子,害我数错了数字,结果白白忙碌一个时辰,一会还得重头开始,你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吗?”
双手霍然握住她的双肩,他的手指微微在颤抖。
凤印(6)
心,仿佛也在颤抖。头微微前倾,目光逼视她,低哑的声音自咽喉蹦出:“告诉朕,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宫里?”
来路不明!仅仅这一条理由,整个国家的官吏都仿佛疯了似得上奏,劝诫,暗示他——废后!
人言可畏,人心将动摇。可是,有谁知他的心?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抛开一切疑虑和顾忌,就是要留她在身边。
“我是……”施月舞看着夏墨兮似要迸出血丝的眼睛。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呢?
“为什么不说下去?”轻轻摇晃她的双肩,越是隐瞒,他会忍不住产生怀疑。
“我……”施月舞欲言又止。说她来自遥远的未来,来自另一个空间,谁会相信?即使夏墨兮信了,那么群臣呢?真正攻击她的人是那些群臣,只有让他们相信了,才能剔除后顾之忧。
“为什么不说?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有什么事是朕不可以知道的?”夏墨兮逼近她,两人近在咫尺,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施月舞被他逼的有些心慌,将视线从他眼睛上往下移去。
她看见他性感的双唇,优雅的唇线,唇瓣是淡淡地粉色,光鲜润泽,仿佛抹了一层甜美的蜜汁。
想起那天他霸道的掠夺,如果,如果他能温柔一点,是不是可以尝到蜜汁的清甜?想到这里,施月舞的脸颊刷一下绯红,像两朵艳丽的玫瑰突然盛开,赶紧将他推开,按住心口,心跳的好快啊。
夏墨兮诧异地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她似乎很紧张,两抹晕红增添俏皮可爱的灵气,忍不住想亲吻她——
害怕她生气,所以为了使自己的欲望不那么强烈,他逼自己漠视那令人心动的娇态,别开眼,冷冰冰的问道:“你怎么了?”
凤印(7)
施月舞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好热呀!她也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回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夏墨兮态度冷硬。
他僵硬地朝门口走去,御书房里忽然变得燥热,他需要到外面透透凉气,赶走体内突来的欲火。他非常痛悔当初为何要保证不碰她!这个皇帝当了又有何用?连丈夫最基本的权利都无法行使,可是“君无戏言”又让他不得不遵守诺言。
“等等。”施月舞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温软的气息自薄薄的衣袍传入肌肤,记忆一下子被打开,柔软的双唇,甜蜜的香舌,那夜,她温香的娇躯,美好的令他神往。
夏墨兮身躯陡然一僵,“你若还想要朕信守承诺,就赶快放手。”嗓音沙哑,似在艰难地忍受着人间疾苦。
“放手可以,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施月舞改抓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他就跑了。
“朕不走,你说吧。”他立在原地,背脊僵硬,不敢回头去看她。
“除了要求废后让你烦心外,”施月舞停顿,似乎在做思想斗争。他眼里的疲倦之意令她心有不忍。抬起头,看着高贵的背影,“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和我施月舞有关,让你左右为难,无法定夺。”
夏墨兮紧握拳,倏地回身望住她,双唇微启似要说些什么,眼神复杂古怪,片刻过后,终是一句话也未道出。
“就算不告诉我,我还是有办法知道。”施月舞松手,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不是威胁,只是想让他了解,刻意的隐瞒对她无济于事。
“是母后。”夏墨兮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然后呢?”施月舞浅浅一笑,等他把话说完。
凤印(8)
“你会不会怪朕将你陷入险境?”是他过于冲动未考虑周全,后宫争斗源于女人多,立后之时另外又册封了五个女人,他应该只留下施月舞一人在身边。然而册封已下,已回天乏术。
“你又没说是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陷入险境了呢?”她的出生就是险境的开始,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夏墨兮怔了怔,“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是皇帝是我的丈夫,而我是皇后,一国之母,这么大的权利和地位,为什么要怕呢?”施月舞说的轻巧,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担心我,就把我废了,让我离开皇宫,这样,就没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而害我了。”
“不行。”夏墨兮脱口拒绝。他要她在身边,就这么简单。
“那你说说看,太后她想怎么对付我?”
“她现在是你的母后……”夏墨兮有些害怕,她应该没有害人之心吧?
“那么,母后想怎么对付我?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就算她在怎么居心叵测,也改变不了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还是要尽一份孝心的对吗?”
“是。”他承认,实际上,母后并没有养他,夏国的皇子一旦出生便交由奶娘抚养,从此与亲生母亲几乎陌路,但是……
夏墨兮又道:“母后为人贤德,有时只是闹些脾气,朕怕的是,有人会利用母后的权利陷害你。”
“那我就用你的权利保护自己。”施月舞笑靥如花,开玩笑地说道:“你说圣上和太后,哪个比较大?”
夏墨兮没空理会她的调皮,郑重地说道:“明日母后设宴,宴请各宫皇妃,要小心。”
“那件事呀,我正准备推掉呢。”施月舞轻松笑道,没有赚头的饭局没有动力赴约。
凤印(9)
“不行,你一定要去。”夏墨兮蹙眉道:“朕会送你一个人,有他在,你不会很危险。”
“不会很危险的意思就是,还是会有危险的是吗?”施月舞笑了,话锋一转,责问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除了我,另外还册封了五个佳丽养在后宫。”
夏墨兮怕她误会:“这件事是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呢!”施月舞开始算起账来,“她们每个人每个月除了吃的喝的穿的,另外还要额外发放月钱,每个娘娘身边至少有十个太监宫女侍候着,这十个太监宫女的月俸加起来又是一笔庞大的数字,这还不要说逢年过节你还要赐点什么珍珠玛瑙,名贵药材。你知不知道就粗略估算一下,每年花费在一个娘娘身上的银子至少要上千两!”
“原来你是指这个。”夏墨兮失望,还以为是她吃醋了。
施月舞道:“当然不只这些。”
夏墨兮期待地望着她,哪怕有一点点地在乎他,他都会非常非常的开心。
施月舞谴责道:“一千两银子可以救活多少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老百姓!”
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有善心之人。只不过,与其将银子送给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在深宫无所事事的娘娘,倒不如用以救济贫困的老百姓,至少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还能纳税为国家做出点贡献。
“朕以后会注意的,逢年过节免去一切赏赐。”夏墨兮微笑,她虽然贪财爱财,但心存百姓。至于她是准备用别人的钱救济百姓,还是顺便抽点利润都不重要,只要那颗心是善良的就可以了。
“光免去赏赐还不行,平日的开销也得省。”施月舞认真讲道。将各宫妃子的银子控制到底线,彻底断绝她们的财路,这样就没办法贿赂他人,也就找不到人替她们跑腿、监视、打坏主意。
凤印(10)
“你是后宫之主,这些事情全凭你一句话。”夏墨兮侧过施月舞,走向书柜,食指轻轻挑开其中一扇柜门的锁扣,拉开柜门,里面有一只约莫拳头大小的金色小包裹静静耸立在架上。
将它捧出,送进施月舞的手心,优雅地笑道:“你那天生朕的气,不愿意接旨,所以小顺子将它拿给了朕,现在,朕把它交给你。”
“是什么?”施月舞诧异地瞥了两眼夏墨兮,见他不打算回答,她才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只金雕细琢的木盒,她又打开盒盖,视线中赫然出现色绿如蓝的凤凰。
施月舞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j,“这块玉可是上好的货色。”她左右翻看,爱不释手:“有些年代了,不过越久越值钱。”
“这是皇后才有资格掌管的凤印,是统御后宫的象征。”夏墨兮正声道。声音洪亮有力,仿佛能穿透云霄直达天庭。稳健低魅的嗓音似乎从天空又传入人间,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施月舞就是他夏墨兮钦定的皇后,现在是,将来也是,无人能改变。
施月舞突然盖上装凤印的盒子,直视他道:“明天我会按时赴约,但是,你要帮我请一个人来。”
******
翌日。
皇贵妃、德妃、贤妃、淑妃、贵妃,都早早地赶到太后的永孝宫赴约,唯独施月舞迟迟未到。
等待之际,太后便与皇贵妃南柯交谈,问了些南柯的曾爷爷南锐盟的近况,谈到高兴之处掩嘴微笑。南柯的性子向来如男孩般豪迈,与太后交谈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或怯懦,两人相谈甚欢。
其他四位娘娘插不上话,只能干等着,这个局面一直维持到门外的太监喊出:
“皇后娘娘到——”
太后面色一沉。
制造身份(1)
紧接着太监又高喊:
“辰王妃到——”
太后面色沉了又沉,依婷怎么来了呢?这种后宫女人的明争暗斗不适合胎儿的成长。
依婷是她最宠爱的儿媳,有时宁愿不要儿子夏辰兮,也不能没有儿媳柳依婷,只是柳依婷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施月舞和柳依婷同时跨过门槛,同时立在正厅门口,望向六张惊讶的脸蛋。
柳依婷悄声道:“我们没有排练过,真的没问题吗?”
昨晚接到夏墨兮的秘密通知,要她上午进宫一趟,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忍不住好奇想来看看施月舞,这一来才知道原来是施月舞有求于她。
施月舞轻声回道:“这种事要什么排练?就是胡编乱造,骗得太后相信就成,她不是很喜欢你吗?爱屋及乌,我就靠你了。”
柳依婷得意道:“是吗?看来你这个皇后混的不怎么样。”
施月舞睨视她:“我听说你是夫管严?”
柳依婷不高兴地说道“我是谦让,谦让懂吗?”
施月舞淡淡道:“听说你特别不喜欢太后。”
“不是不喜欢,只是对付起来有点头疼,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柳依婷望着依然呆愣中的六人,悄悄指指施月舞的脑袋,声音细如蚊蝇:“她这里有点问题。”
施月舞微微挑眉:“你辰王妃的大名整个皇宫大到总管太监,小到茅厕总监,随便拉一个出来连你家蚂蚁窝在哪都能明确指出。”
“有这么夸张吗?”柳依婷疑惑地转头看她。
“骗你的,没那么夸张。”施月舞一出手将她脑袋移回原位,“开始吧,这个人情以后双倍还你。”柳依婷是唯一知道她背景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她制造背景的人。
制造身份(2)
“嗯,不过我能不能临阵脱逃?”柳依婷往后退了一步,“前面这几个女人看起来都很厉害。”
施月舞笑笑,神态柔和似冬日里的阳光,她轻声保证道:“放心吧,如果有危险,我施月舞顶下所有罪名,绝不会牵连到你。”
“不要这么悲壮嘛,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初的好很多了。”柳依婷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小声地说道:“夏墨兮对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连青龙都送给你了,他可是夏墨兮的贴身护卫,虽然我一直不懂他哪里贴身了,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往那一站,代表了就是圣上。”唉!她的春风满意楼就这样少了个免费帮工。
施月舞斜了眼清晨向她报道的青龙,此人实在太头疼了,仗着会点武功,就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她甚至进了茅厕,准备爬窗逃跑,结果爬了一半就看见青龙那张瘦黑的长脸,冲她露齿微笑,严重怀疑这是夏墨兮派来监视她用的。
青龙笑的有些尴尬,昨夜接到密旨,连夜进宫。然后,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眼前这位皇后的贴身护卫了。这皇后真是太难缠了,无时不刻不想着法的准备从他眼皮底下开溜,他是来保护皇后安全的,不是来陪她玩捉迷藏的。
愣了半天的太后终于有了反应,她站起来,向柳依婷招招手,“依婷呀,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坐到母后这里。”
宫女春兰立即添上凳子。
施月舞和柳依婷款款落座。
柳依婷刚一坐下,“啪!”重拍桌面,大声喊道:“春兰,给本王妃拿套碗筷!”当着几个娘娘的面,她这个辰王妃可不能落后于人,威严要摆,威性要树。
制造身份(3)
施月舞刚拿起筷子,被她这么突来的一声吼,惊地筷子没拿稳,一下子又落回了原位,其他人皆是一震,感觉辰王妃来势汹汹,好像不安好心。
太后对柳依婷宠爱有佳,向来不在意她的没有规矩,反而担心的问道:“依婷,怎么啦?是不是跟辰儿吵架了?”想想也是,否则依婷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进宫了呢?
施月舞向她靠过去,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干嘛啊?”这么激动!
柳依婷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不知刚才有没有把她的爱情结晶给吓到了。她认真地回道:“我刚才仔细一想,想通了。”
“想通什么?”
“这不仅仅是你的权力之争,这还是一场古人和现代人的较量,也就是面子的问题,你放心,我们双剑合璧一定会赢的漂漂亮亮。”柳依婷偷偷告诉她。
“不,我想你太冲动了。”
“春兰一套碗筷!”柳依婷头一甩完全不理会施月舞,她朝太后笑道:“母后我跟你说些事情。”
太后好奇的问:“什么事情啊?”
“母后,我和小月……”瞥见施月舞正瞪着她,柳依婷赶紧重新来过:“母后,是这样的,我和月舞正商量着由谁告诉你那件事。”“小月”这称呼不是挺好听的吗?还能增加彼此亲密度。
太后诧异地瞥了眼施月舞,“你们认识吗?”
施月舞点点头,浅笑道:“我们从小就认识。”
柳依婷伸出脑袋,补上一句:“一起长大的。”
太后怀疑道:“依婷,哀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她呀?”她又仔细打量施月舞,眉清目秀,有几分典雅的气质,确实比南柯更有母仪天下的韵味,墨儿的眼光是不错,太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制造身份(4)
施月舞用腿轻碰柳依婷,斜瞪她一眼,赶紧向太后解释:“我们两家住的远,每年会有几天时间到对方家里拜访,所以也算是一起长大。”她没事干嘛又蹦一句出来?
“是这样啊?”太后将信将疑。
“她是我家远房亲戚。”柳依婷将两人关系拉进一步。
施月舞点头。
柳依婷又道:“这层亲戚关系很复杂……”
施月舞脑袋“嗡”一下,立即踢了柳依婷一脚,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一定狠狠地捏死她,纯粹没事找抽!
“这……有什么复杂的?”太后疑惑。
“就是远亲,关系挺远的,追溯起来就很复杂了。”施月舞忙堆笑解答。
“是啊,是啊。”柳依婷连连点头,她已经被施月舞警告两次了,这次一定要慎重回答:“她是我娘家二表姑的三表婶的儿子的舅舅的外甥的堂弟的亲戚家隔壁的那条狗……”
“啊!?”
太后惊地朱唇圆张,已能塞进一只鹌鹑蛋,酒桌上其余几位娘娘同样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惊望施月舞,难道她是白狗精幻化成丨人形故意来勾引圣上?
施月舞差点气绝身亡,马上矫正道:“是那条狗的主人。”这女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对,对,狗的主人。”柳依婷连忙附和,刚才太激动想着既然要复杂,就索性复杂到底,那话说的一顺口就忘记停下来了,她赶紧解释,以免被人误会:“其实那条狗……”
“其实那条狗聪明乖巧又通灵性,所以我们俩对它一直念念不忘,每次一想到小时候就会不由自主想到那条狗。”施月舞抢过话,顺着接了下去,绝对不能再让柳依婷有说话的机会,到时候不是柳依婷帮助她施月舞度过这次难关,而是她施月舞要忙着替柳依婷圆谎。
制造身份(5)
“狗儿确实讨人喜爱,哀家小时候有一条小白狗,还给它取了个名儿叫阿旺。”太后回忆起童年往事,不由得心里发酸。
“这么巧啊?”柳依婷脱口而出。
“我们那条叫旺财。”施月舞来不及阻止,只好紧跟一句。
“你是不是周星驰电影看多了?还小强呢!”柳依婷奇怪地看着她,干嘛老抢话讲?
“那你的‘这么巧’是巧什么?”施月舞鄙视她,“你到底来干嘛的?”她还真能扯!竟开始聊起狗来了。
“我想说我家小时候也养过一条小白狗。”柳依婷无视她纠结的表情,她看向太后,认真地说道:“母后,月舞这次来平安城寻亲,就是寻我这个亲,因为我不在平安城所以她找不到地方,误打误撞就跑到了皇……宫……”她说到最后,脚被人踩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提醒她,她又说话不经过大脑了。
旁边的贤妃鲍珍珠听她们你一言我一句谈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忍不住讥笑道:“皇宫禁地,误打误撞就能进得来吗?”
“对,贤妃言之有理。”太后微微皱起眉头,责怪道:“依婷,是不是墨儿托你来帮施月舞说情?”
柳依婷自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向施月舞求助。
施月舞翻翻白眼,当她是神仙吗?每一句都能糊弄过去?
柳依婷无奈,只得自己圆谎,乱编一通,“她误打误撞跑到了皇宫的墙角下,遇见了风流倜傥的圣上,展开了一场缠绵的邂逅,两人一见倾心,无法自拔,圣上从此再也离不开她,于是就把她带进了皇宫。”
施月舞惊得哑口无言,这种谎话都能编得出?可是,为了顺利解决这个来路不明的问题,她只好忍了。
制造身份(6)
太后疑惑道:“这事没听墨儿提起过呀。”
柳依婷镇定道:“皇兄还不知道月舞是我亲戚嘛,所以他有顾忌,生怕你不答应他和月舞在一起的事情,所以我回头还要和他说一声呢。”回头就让施月舞自己去说了,她不管了。
“原来是这样啊?”太后恍然大悟,拉起施月舞的手,瞬间变得亲热起来,“孩子,怎么不早跟哀家说呢?哀家真是错怪你了。”
太后喜爱柳依婷之心已非常人所能理解,当年因为夏辰兮命在旦夕,她不愿柳依婷受苦,便有意将她改嫁给夏锦兮。
只叹柳依婷的母亲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否则她早就将夏墨兮和夏锦兮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这会施月舞与柳依婷关系这般亲密,她爱屋及乌,自是打心底开始倾向与施月舞。
这场宴会,原本太后打算和几位儿媳彼此熟悉,哪知到最后她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施月舞身上,而且越看越欢喜,无论是容貌和气质,还是谈吐和头脑都相当满意。只是,这中间有一半是施月舞装的。
其他几位娘娘顿时被冷落了下来。
整个宴会只剩下太后的好奇询问和施月舞游刃有余的回答,柳依婷不敢再插嘴,只是默默的吃菜,然而,她一转头,发现坐在旁边的沈清清,她忍不住吃惊地叫道“你也是皇妃吗?你看起来好小。”
夏墨兮居然有恋童癖!
施月舞听见声音,淡淡瞥向沈清清。她似乎有些害怕,双目如清水般不含任何杂质,望着柳依婷惊讶的表情,有些怯懦,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态。
太后听了不禁喜道:“这孩子还年轻,再过几年也是风华正茂,男人嘛总喜爱年轻一点的,墨儿也不例外。”她为自己体贴的想法感到自豪。
制造身份(7)
柳依婷同情地望了眼施月舞,然后继续与沈清清攀谈。
施月舞左手撑住下巴,右手食指轻敲两下桌面。
算了!就让柳依婷和沈清清两只单细胞动物聊天去吧,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们也算是找到同伴了。
只是……
她一一扫过酒桌上其余的妃子,原先那一道道深不可测的目光一直瞅着她,方才太后说了那一番话,竟是不小心将那些目光引到了沈清清的方向。
皇贵妃南柯、德妃凌兰、贤妃鲍珍珠、淑妃尹妙淑、贵妃沈清清,这五个人施月舞都认得,除了妙淑,其余四位都有过交流。
施月舞瞥向南柯,南柯的性格不拘小节,容貌英气逼人,给人一种讲义气重情谊的感觉,深得太后喜爱。她的笑容中总有几分不输人的自信,望着沈清清的感觉似乎事不关己,她只是凑热闹。
施月舞的眼神慢慢移向凌兰,自从受封以后,她就没有看望过她,凌兰的姿色是她们中最美丽优雅的女孩,温婉娴静,即懂得人情事故,又知道忍耐,她若退一步便会成为真正能辅佐夏墨兮的贤惠妻子,但若进一步她将会掀起血雨腥风使得后宫不得安宁。
凌兰感觉到施月舞的目光,转而看向施月舞,她微笑点头以示礼节,依然是温柔贤惠的神态。
这时,鲍珍珠眼含怒气的萧杀眼神骤然望过来,仿佛一支凌厉的羽箭将施月舞和凌兰相视而笑的视线倏然截杀,凌兰不解地看向鲍珍珠,而施月舞直接无视,望向妙淑。
妙淑的表情平淡无波,她的坐姿端正,举手投足皆表现出大家闺秀的内敛,她看着沈清清的眼神竟是不知她有些什么心思。
施月舞心有疑虑,妙淑姿色并不出众,能进入候选佳丽已属不易,为何还能被册封为淑妃?
制造身份(8)
施月舞有意无意地打量眼前这几个妃子,然而,正当她在思考她们各自会做出些什么惊人的举动时,只听旁边的柳依婷兴趣盎然地笑问沈清清:“圣上有没有临幸过你啊?”那笑容贼溜溜地。
噗——
施月舞在一瞬间思维阻塞,很想吐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鲍珍珠抓到把柄,立即向太后告状,“太后,臣妾听说皇后这几日,夜夜留宿钦衍宫,一人独占圣上。”
施月舞微一蹙眉,正想回击时——
“皇后,”太后目露威严,“身为后宫之首,应该以身作则,钦衍宫是夏国历代皇帝的寝宫,从不曾有过哪位妃嫔留宿,圣上日理万机,作为妻子你应该知道他肩负的重担,总要留给圣上一些休息的空间,怎可让他夜夜操劳。”
众人一听,皆有异色,太后虽然神态和语气皆有责备的意思,可是这话却有纵容皇后独占圣上的意思。
南柯笑容带着自信,她坐在太后身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凌兰浅笑,柔婉乖顺,她一言不发,只听而不言语。
妙淑至始至终表情平淡,瞧不出有什么心思。
沈清清生性单纯,后宫之斗于她来说太过复杂,她只是坐在一旁宛如一盆珍贵娇嫩的花树。
只有嚣张跋扈的鲍珍珠不服太后之言,她语气有着浅淡的怒气,“太后,皇后一人占着圣上,难道要我们几个姐妹一辈子守活寡吗?那还不如将我们谴出宫,另寻良人。”
“放肆!”太后出掌重拍桌面,震怒道:“你们既已嫁入皇家,一辈子就只能是圣上的女人,若哀家再听到任何言辞不当,有辱皇家的话,哀家就不客气了!”
鲍珍珠浑身一颤,瑟缩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制造身份(9)
这场宴会最终再死一般的寂静中结束。
施月舞首先得到了太后的信任,然而,正如柳依婷所言,她多灾多难才刚要开始。
******
“夏墨兮——”
施月舞的吼叫声从花园一直喊进御书房。
夏墨兮正盘膝坐在软榻上,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棋盘,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沉浸在与自己的对弈中,听见施月舞愤怒的叫声,他并未抬头看她,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施月舞三两步走到他旁边,接过小顺子端来的热茶,轻抿一口,又递还给小顺子,道:“烫了。”
小顺子恭谨地接过热茶,站到一边用扇子慢慢地扇去热气。
“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安排个人监视我?”施月舞双手扶住棋盘两边,脑袋微微伸出,目光狠狠盯住夏墨兮。
“嗯?”
“就是青龙。”
“青龙专为保护你的安全。”夏墨兮淡淡道。
施月舞再次接过小顺子递来的热茶,茶水已温,她喝了一大口,道:“把青龙撤走。”
“不行。”夏墨兮一口拒绝。
施月舞将茶杯重重搁上棋盘,溅起几滴茶珠,染湿了棋盘上交错的棋子,她大声责骂:“你说过,除了立后诏书不能撤以外,其他事情你全都会答应我,现在这算什么意思?”她不要任何人跟着她,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的秘密。
“朕要保护你。”夏墨兮深深地望着她略有怒意的双眸。
施月舞微一怔,突然发现他很奇怪,似乎将自己藏的很深,深的已经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这么问?”夏墨兮浅浅地微笑,笑容里少了份邪气,多了些敷衍。
“你有事情瞒着我。”她的心里,莫明地感到不安。
制造身份(10)
“是吗?”夏墨兮轻描淡写,他扔下下了一半的棋局,缓缓下榻,冷淡道:“朕和你什么时候亲密到可以相互倾吐秘密的地步了?”
“呃?”
习惯了他的霸道,他的情,突来的冷漠以对反而让她不适应,她望着夏墨兮渐行渐远的背影,显得陌生异常。
“等等!”施月舞喊住他,“你要去哪?”
夏墨兮正往御书房门外走去。
她瞥了眼书案上一动未动的奏折,以往的这个时辰他应该在批阅奏折,一直到深夜。
“你很在意吗?”他并未回头,立在门槛处,望着寂静无声的院落。
那盆栀子花被细心地呵护在阳光里,轻柔的风将清雅的花香吹散在空气里。
“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而是……”而是什么呢?施月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感到害怕,好像黎明前的黑暗即将来临。
“宣和宫。”夏墨兮淡道。
“什么?”施月舞听不明白。
“朕今晚在宣和宫留宿。”说完,夏墨兮头也不回地离开御书房,小顺子急急地跟在后面。
“宣和宫……”施月舞喃喃。
她想告诉他,太后已经放下戒备了,可是,还没有说到这件事情上,他怎么就离开了呢?身体不自觉地瑟缩在软榻上。
下了一半的棋局没有生命,却似有生命。
棋盘上的茶,早已凉成冰。
施月舞忽然如梦初醒,她大叫一声:“小顺子!”
回答她的是寂静的空气。
静悄悄地,御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施月舞苦涩的笑了笑,小顺子跟着夏墨兮一同去了宣和宫。
……“朕今晚在宣和宫留宿。”……
夏墨兮的声音仿佛阴魂不散,久久回绕在她耳边。
搬去凤衍宫(1)
“去就去了,都是你的女人,你爱去哪里又关我什么事……”施月舞卷缩成一团,靠在软榻的一角,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过去几秒。
小顺子突然出现在御书房,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冲到施月舞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有气无力的问了声:“皇后娘娘,您喊奴才呀?”
“是啊,我想问你……”施月舞恍如失魂落魄,但马上精神一震,睁大眼睛,略有惊喜地问道:“你们没走吗?”
“我们?哦,是,圣上已经摆驾到了宣和宫,奴才是奉圣上之命来通告皇后娘娘。”小顺子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奴才刚到外院,就听见您喊奴才,所以奴才就跑了过来。”
“是这样啊。”施月舞失望,“要告诉我什么事?”
“圣上让您马上搬去凤衍宫。”小顺子恭谨道。
“为什么?”施月舞惊讶。
“这个……因为皇后历来居住凤衍宫,这是……规矩。”小顺子小心翼翼地回话。圣上会不会太狠心了一点?刚才一进御书房瞧见皇后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这个太监都萌生了怜香惜玉之心。
施月舞并未答话,她伸手去拿那杯凉透的茶水。
小顺子眼明手快,抢先一步夺过凉茶盏,“娘娘,茶凉伤身,奴才再给你沏杯新茶。”
“不用了。”施月舞拒绝,缓缓下榻,“宣和宫里的是南柯吧。”
小顺子放下茶盏,赶紧扶了施月舞一把,恭谨地回道:“正是皇贵妃的寝宫。”
“是谁要求圣上留宿宣和宫的?”施月舞向书案走去,不会是太后,那会是谁呢?
搬去凤衍宫(2)
小顺子谨慎地跟在后面,“娘娘这个您问倒奴才了,自然是圣上想去便去了,哪有人敢要求圣上晚上上哪宫娘娘那儿留宿呀,那是胆大包天,要受罚的。”
“那为什么是去宣和宫,”施月舞转个身,神态淡漠的看着小顺子,“为什么不是去其他宫里?”
小顺子讨笑道:“娘娘您搬去凤衍宫后,奴才会想法子让圣上常往您宫里去。”
刚才他回钦衍宫时,途中巧遇辰王妃,辰王妃是这么交代他的:要圣上多多进凤衍宫,直到皇后怀孕,他小顺子就功不可没了。
一路上他仔细思考,圣上本就喜爱皇后,现在辰王妃又护着皇后,那他帮着皇后准没错。
施月舞淡然道:“你废话太多了,小扇子呢?今天一天没看见他。”她来到书案前,随手翻了翻各地的奏折,夏墨兮有个很好的习惯,他会将批阅过的奏折和已阅但未批的奏折放到右手边,可今天右边却一本也没有。
“回娘娘,小扇子已经调去凤衍宫晋升为凤衍宫总管了,这会该是在那打点了,您身边有青龙护卫,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你去宣和宫侍候圣上吧。”施月舞双手飞快翻过一本本堆积如山的奏折。事情还是那几件事情,北灾南乱加废后,想来其他事情都由六部处理了吧。
“那娘娘……”小顺子犹豫了下,轻声问道:“您什么时候回凤衍宫?”
这是什么!?施月舞眼神微变,在一本奏折的中间赫然出现一封信函。她拿起来上下翻看,洁白的信封上并无任何署名,她欲拆开时,小顺子突然出手拦住了她。
“娘娘,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施月舞轻笑,“哦?这么说,”她扬了扬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