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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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写的是连皇后看了都要被牵连的大事啰?”

    跟踪(1)

    小顺子退后一步,弯腰行礼,“这些奏折圣上尚未阅览,里面写了什么内容,圣上不知,奴才更不知,只不过,既然有人将信函夹进这重要的折子里,自然是一件天大的要事,普天之下,除了圣上,谁动过这封密函都会被牵连到信中所述之事,哪怕是太后也不例外。”

    “如果我非要瞧一瞧呢?”

    “娘娘,您听奴才一句劝,奴才虽然年轻但在宫里有些年了,知道的看到的都比您多,在宫里无论是当主子的,还是当奴才的,都要蒙着眼睛,捂着耳朵过日子,求一个置身事外,安稳度日。”

    施月舞看着一脸担忧的小顺子,沉思片刻,便将信放回原位,“啪”的合上奏折,“我不看就是了。”

    小顺子松了口气,讨笑道:“那奴才送您回凤衍宫?”

    “嗯。”

    ******

    是夜!

    宣和宫里灯亮如白昼,宣和宫的太监和宫女们个个笑容挂面,圣上正与他们的主子在花厅用膳,这用完膳之后做些什么,他们心里自然都清楚,若皇贵妃第一个怀上龙子,那地位将盖过皇后,主子的地位就意味着他们奴才的地位,主子好便是他们当奴才的好。

    花厅。

    几碟小菜,一壶小酒。

    妖娆的花香弥漫进空气。

    南柯一袭鲜红色薄纱软裙,曼妙的娇躯在半透明的纱衣下若影若现,她执起酒壶,斟满一杯,递送到皇帝面前,爽朗一笑,“圣上,请!”

    夏墨兮如夜的黑眸深不可测,他轻轻抬手,接下南柯的酒杯。

    两人手指相触。

    南柯内心一紧,她注视夏墨兮。

    这是一个令人心动的男人,黑袍沉稳,神态沉静,他身上有着尊贵的气质,有练武之人刚美的体魄,又有读书人儒雅之气,深邃的眸子使人沉沦。

    跟踪(2)

    她自小如男孩般成长,家里的武馆中全是男人,早已忘却自己是女儿身,但见眼前如夜如魅的夏墨兮,内心深c女子的羞涩感油然而生。

    她赶紧抽回手,脑海乱作一团,不敢再望夏墨兮英俊的五官,却又忍不住往他身上偷瞄。

    夏墨兮见她忽然的转变,微微一怔,他放下酒杯,与她交谈,“你不适合穿这类衣裙。”声音低沉而魅惑。

    今日早朝结束后夏辰兮的一番话令他非常在意——所以从今晚开始,他要逐一了解他册封的这六个女人,各自都藏了什么心机。

    南柯瞧了瞧身上的衣裙,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些事情,臣妾不懂,丫头们怎么帮我打扮,我就怎么穿了。”娘从小就未教她女子该有的举止,穿衣打扮更是一窍不通。

    “那些事情”夏墨兮自然明白是哪些事情,而他并非真的要来与她行夫妻之礼,他换个话题道:“那日选妃大赛,母后赞赏你的武艺卓越,朕未能有幸欣赏,今夜是否能为朕在献当日的风姿呢?”

    他的话刚说完,小顺子匆匆闯入花厅。

    夏墨兮悠悠转头,看着他,“何事?”

    “是……”小顺子暗咽口水,看了眼南柯,把话咽回了肚中。

    南柯立即明白过来,小顺子要说的事不想让她听到,她缓缓立起,福了福身,“圣上,臣妾献丑,先去换身衣装。”

    “嗯。”

    夏墨兮微微点头。

    南柯得到应允,移步向内室走去。

    夏墨兮淡淡地问:“她如何了?”

    小顺子轻声回答:“奴才一到钦衍宫就看见皇后娘娘的样子好像有点失魂落魄。”

    “是吗?”夏墨兮的心猛得一揪,语气略显忧虑,“后来呢?”

    跟踪(3)

    他并非要驱赶施月舞离开钦衍宫,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能不妨,御书房藏了太多的国家机密,况且历来皇帝与皇后不住一宫。

    她……不知会不会生气……

    “后来娘娘去翻看奏折……”

    “朕不要听这些,朕要知道她的表情,她的话,还有……”她心里的想法。

    最后几个字他并未道出,夏墨兮紧紧握拳,为自己的这种心理感到紧张,而他依然保持着王者的气魄,那是由内而外,根深蒂固,无法抹灭的气质。

    小顺子想了想,道:“娘娘问了奴才圣上您为什么要到宣和宫,而不去其他宫。”

    “你怎么回答她的?”

    “奴才就说,圣上您想去便去了。”小顺子懂得夏墨兮的心思,紧接着又道:“奴才还说,等皇后娘娘入住凤衍宫,奴才会想办法让圣上您多往凤衍宫去。”

    “她什么反应?”语气中有着隐忍的感情。

    小顺子立即胯下脸来,“娘娘说奴才废话太多了。”他怕夏墨兮心有不悦,赶紧接上一句:“后来奴才亲自送娘娘回到凤衍宫,一路上娘娘并未说什么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墨兮脸色黯然。

    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否则那日不会瞧见美若天仙的夏辰兮就全身防备,更不会在他摔碎茶杯的时候赶来询问他为什么碎杯,而今日也不可能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是她不懂自己的心,还是她害怕自己的心?

    可是,他不敢强迫她,稍微过激的行为,似乎都能将她撕碎。

    小顺子见圣上神色突变,立即补上一句,“圣上,您不要担心,娘娘一回到凤衍宫,看到您赐给她的那颗夜明珠,高兴的不得了。”

    跟踪(4)

    那夜明珠自立后当日便送到凤衍宫,只是皇后一直不曾到过凤衍宫,也就不知道了。

    夏墨兮微一挑眉,“高兴的不得了!?”

    “是啊,是啊。”小顺子连连点头,咧嘴笑道:“娘娘当时拿着夜明珠,那笑容一扫所有的阴霾,一下子雨过天晴了,开心的好似过大年。”

    夏墨兮微有怒意,“她拿着夜明珠很开心?”在她心中,他就比不过一颗夜明珠吗?

    “是……是啊……”小顺子笑容僵住,他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圣上不高兴了,“娘娘……娘娘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夏墨兮沉声。

    “管他密函和阴谋,又不能换银子,”小顺子偷偷瞅了眼夏墨兮,声音细如蚊蝇,越说越轻,“皇宫真是个宝地……不挖空誓不罢休……”

    “什么密函?”夏墨兮脸色一沉。

    小顺子暗吐一口气,终于将这事给牵上了,“今早六部送来的奏折里,有一封密函。”他怕重要的国家大事被耽误,所以故意在说话里加入“密函”一词,引起圣上的注意。

    “皇后看了吗?”除了施月舞,任何人都不敢动他御书房的东西。

    “没有,奴才及时阻止了。”

    “很好,这件事朕明天会处理,你先退下吧。”夏墨兮已感觉到南柯向花厅靠近。

    ******

    深夜的凤衍宫寂静无声,大多数人都早已熟睡,只有几名晚间值班的宫女和太监守在主子的寝宫外。

    施月舞躺在偌大的凤床上,四周轻纱缭绕恍如梦境,但她精神清醒,毫无睡意,在漫漫长夜里却是辗转难眠。

    子时过半,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是轮班换值的时辰到了。

    跟踪(5)

    施月舞披上外袍,打开房门,一阵凉意席卷,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紧了紧外袍,看着两名守门的太监向远处走去。

    四下张望片刻,高墙之下,深宫之中,一望无尽的夜幕里望不见的是她的未来。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施月舞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干什么呢?

    关上房门,她沿着长廊缓缓前行,漫无目的地在黑夜里散步。

    不一会儿,轮班的太监回到各自的岗位。

    青龙小睡了两个时辰,全身舒畅,体力充沛,他向施月舞的寝宫走来。

    其中一名太监轻手轻脚迎了上去,小声道:“青龙大人,这天还没亮呢,您怎么就起床啦。”

    “保护皇后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敢有任何怠慢。”青龙瞅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下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奇怪。

    ******

    一条短而窄的鹅卵石小道将一片观赏竹林一劈为二,无星无月的夜晚,林中更为黑暗。

    施月舞立在竹林的尽头,遥望远方斑驳的灯影,那是宣和宫的方向,耳畔仿佛有莺莺的歌声随风飘来。

    夜里寒意渗出,只着单衣的她将外袍往身上裹了裹,但凉意未减,脑海想到的是他怀里的温度,而现在,他怀里躺着的是南柯。

    施月舞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周围更冷了,对着清冷的空气,她凄凉的笑了笑,就在准备回凤衍宫之际,林外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小心翼翼地从竹林外面悄无声息地走过。

    是谁?

    她本能地向人影望去,她的视力极好,记忆力也是极强,那人影离得又不远,因此一望便从体形上认出是淑妃妙淑。

    跟踪(6)

    深更半夜她要干嘛?施月舞心有古怪,妙淑所去的方向是凤衍宫吗?还是钦衍宫?再往前就要走很长一段路程才有宫殿了,稍作思考后,反正她正准备回凤衍宫,暂且顺路偷偷跟在妙淑的后面吧。

    施月舞这样想着,刚要迈开步伐,又瞥见一道纤柔的人影往妙淑的方向悄悄行去,她迅速缩回竹林,仔细一瞧竟是贤妃鲍珍珠。

    这两人一前一后玩猫捉老鼠吗?

    只见鲍珍珠蹑手蹑脚,躲躲闪闪,一会望前一会顾后,她在跟踪妙淑?施月舞暗暗揣测。她决定在等一等,万一后面还有一个人。

    就在这时,果然有人出现了,还是一排人,领头的是慕振风,不过他们是光明正大举着火把在巡逻。

    鲍珍珠惊见亮光,迅速闪进竹林,正好迎面撞上林中的施月舞,她未认清是谁,还以为有鬼,吓的正要尖叫。

    施月舞眼明手快,捂住她险些坏事的嘴巴,低声道:“别叫,是我,你想被人发现吗?”她转念一想,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要害怕被人发现呢?现在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正打什么鬼主意。

    鲍珍珠睁着惊恐的双眼不停点头,施月舞松开她,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目视慕振风一行人,直到他们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深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鲍珍珠瞥了眼远处的宣和宫,讥笑道:“哦!原来是被圣上抛弃了,躲在这里哭啊。”

    “啊呸,我是专逮你和妙淑的,老实交代,你们俩在干什么?”施月舞白了眼幸灾乐祸的鲍珍珠。

    “哎呀!”鲍珍珠一声惨叫,拉着施月舞就往妙淑的方向跑去,她跑出两步,停下寻觅片刻,终于又瞧见行踪可疑的妙淑,喜道:“还好没跟丢。”

    跟踪(7)

    施月舞甩掉她,“你跟着她做什么?”

    “可疑啊。”鲍珍珠一边盯紧妙淑,一边又像章鱼一样紧紧抓着施月舞的手臂不放。

    “我觉得你更可疑。”施月舞这次怎么也甩不掉她的章鱼手,只感觉鲍珍珠手指僵硬,力道比往日大了不少,笑道:“你这么紧张还亲自出马跟踪妙淑?派个人出来不就行了?”

    鲍珍珠几乎是挟着施月舞前行,她气恼道:“秀秀那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不怕被什么事情牵连吗?居然胆大到深夜跟踪妙淑,难道不知道在宫里要做到蒙着眼睛,捂着耳朵过日子吗?”施月舞将先前小顺子的劝告重复给她听。

    “本小姐告诉你,蒙着眼睛、捂着耳朵只会让你死的更快。”鲍珍珠不屑一顾。

    “没听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古话吗?”施月舞冷笑,这位跋扈的大小姐个性真冲。

    “哼。”鲍珍珠冷哼,不再言语。

    两人沉默,跟着妙淑经过凤衍宫,向钦衍宫悄悄逼近。

    施月舞正要停下步伐,她不想扯进不必要的麻烦中。

    就在此时,旁边的鲍珍珠略带悲伤的说道:“我娘就是因为凡事不闻不问,一心只想着相夫教子,后来被大娘她们陷害,自尽了。”

    施月舞微微挑眉,不是她冷血,只是“娘”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我要是被牵连,”鲍珍珠得意地笑道,紧紧抓着施月舞,生怕被她跑了,说:“还有你这个皇后陪着我呢。”

    “你倒是变聪明了。”施月舞又一挑眉,“你以为你有能力留住我吗?”

    鲍珍珠威胁道:“你要是敢跑,我就大喊大叫,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你皇后和我贤妃两个人,趁圣上不在钦衍宫,偷偷摸摸溜进去干什么不正当的事情。”

    跟踪(8)

    “那不是把你自己也给拖下去了吗?”真笨!

    施月舞并没有停下脚步,已然由着鲍珍珠拖着她向前。

    “这就叫玉石俱焚嘛。”鲍珍珠开心地笑道,有施月舞陪着就放心多了,就算她无比讨厌施月舞,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心思狡诈,做事一套一套的,跟着她肯定不会遇险。

    “我是美玉,你是石头?”施月舞半开玩笑道,接着又问:“我不懂你跟踪妙淑有什么用处?按理说你应该跟踪我才对,把我拖下水了,才有机会坐上皇后的宝座。”

    “我心里不服!”鲍珍珠狠道。

    “嗯?”

    “妙淑那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才艺没才艺,凭什么能进入后宫册封为妃?”她要看看妙淑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进得了后宫。

    “凌兰长的比你漂亮,你看她不爽;这妙淑长的比你难看,你又看她不爽,真是没事找事做,你的人生就不能做些有点意义的事情吗?”比如数银子。

    “我没你那么贪。”鲍珍珠回击,“贪了一个城的财富还不满足。”直接导致她爹身无分文,她跟着囊中羞涩,这几天都花不起银子买通人脉。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不知不觉跟到了钦衍宫的门口,妙淑进去已有一会了。

    施月舞瞅了眼一片漆黑的钦衍宫,“怎么?不敢进去了?”

    “怎……怎么不敢了?”鲍珍珠下意识躲到施月舞的身后,推了推她,“你熟门熟路,你走前面,放心吧,现在是子时,都在换班,圣上又不在,那些太监和侍卫不会看守太严的。”

    “废话,否则妙淑能进得去吗?”施月舞指指刚刚摸进御书房的人影。

    跟踪(9)

    就在这时,忽闻一阵细碎地脚步声,从远处而来,渐渐靠近她们。

    鲍珍珠紧张万分,死死地抓紧施月舞的胳膊,压着嗓子,催促道:“快,快,要被发现了。”

    “害怕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施月舞轻蔑道,但还是快速向御书房悄悄行近。

    她可不想被逮个正着,到时候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两人匆匆跑到御书房门口,鲍珍珠惊吓过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推门而入,施月舞立马出手拦住她,悄声道:“你疯啦!这么大动静闯进去,妙淑不就发现我们了?”

    鲍珍珠焦急地说道:“就算妙淑不发现我们,其他人也要发现我们啦!比起被钦衍宫的侍卫发现,我宁愿被妙淑发现。”说完不顾施月舞的劝阻,用力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赶紧躲了进去。

    施月舞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两人一进御书房,鲍珍珠“砰”的一声关上门。

    施月舞心一颤,责骂道:“你找死啊!关这么大声!”跟着笨蛋一起行动,今晚必要出事。

    她这话刚说完,鲍珍珠都来不及消化她说的话。就听见有人高喊一声:“谁在那?”突然间门外的脚步马蚤乱起来,火光迅速逼近御书房,一下子,黑夜如白昼。

    鲍珍珠自知闯祸了,吓得额头直冒汗,一把抓住施月舞,声音颤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躲起来呗!”施月舞镇定地说道。

    “对,对,躲起来。”鲍珍珠二话不说拉着施月舞就往夏墨兮批阅奏折的书案底下跑去。

    “喂……”能不能躲个好点的地方!?

    施月舞没来得及提出建议,只见鲍珍珠掀开覆盖书案的锦布,发现妙淑就躲在下面。

    鲍珍珠并未惊讶,她用腿轻轻踹了踹妙淑,“喂,过去点。”因为害怕的关系,气焰削去了一半有余。www奇qisuu書com网

    跟踪(10)

    施月舞瞅了眼蹲在角落的淑妃,瘦小的娇躯显得楚楚可怜,她不声不响,听到鲍珍珠的话,就往旁边挪出点空位。

    门外的火光穿透薄薄的纸窗,将御书房照的明亮晃眼。

    妙淑神态淡然,既不惊慌也不讶异,只是睁着一双平庸的眼睛看着镇定自若的施月舞。

    这个女人过于冷静了!

    两人四目相交的一刹那,脑海同时出现这么一句话。

    鲍珍珠急忙爬到书案底下,蹲好位置,挪出空地,然后向施月舞招手:“快进来,快进来。”不能让救命的稻草给跑了。

    施月舞瞥了眼那个根本无法再容下一个成丨人的地方,淡然道:“你们藏好了,我换个地方。”

    “没事的,可以进来的。”鲍珍珠又往妙淑身边移了移,想空出更多的位置,无奈的是,除非把妙淑挤出去,否则施月舞无论如何也进不来。

    “哐——”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

    施月舞速度飞快,一伸手将锦布拉下,立即盖住了鲍珍珠和妙淑两人的身子,将她们隐藏了起来,她自己则立在书案前,背对着门扉,不是她善心大发要救这两人,只不过是她一个人更容易脱身而已,她暗暗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和神态,面露微笑,旋即转身——

    “呃?”施月舞微怔,“怎么是你?”

    来人是侍卫统领慕振风。

    她记得,慕振风刚才应该是与她反方向而行,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出现在了钦衍宫?

    慕振风也是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行礼道:“皇后娘娘金安。”他心有疑虑,皇后今晚应是在凤衍宫,怎么会半夜在御书房里?

    就在他们两人各怀心思,准备如何套对方话时——

    跟踪(11)

    “啊——”

    书案底下的鲍珍珠突然凄声尖叫。

    慕振风面容一板,顾不得面前的女人是统领后宫的皇后,没有她的命令,他是无权擅自起身的。然而,他一心只想守护御书房的安全,大步跨出,神色凌然,向施月舞身后的书案走来。

    施月舞也不阻止他无理的举动,反而大方地往旁边挪一步,事已成定局,她又何必多费口舌。

    慕振风将那盖住案底的锦布倏地掀起,只见案下的鲍珍珠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身边的妙淑不放。

    “这是怎么回事?”慕振风一下子蒙了。为何贤妃和淑妃深更半夜躲在御书房的书案底下?

    “有……有老鼠……”鲍珍珠胡乱指着身旁,半闭着眼睛不敢多看一眼。刚才脚下黑影一闪而过,那不是老鼠又是何物?

    “老鼠?”慕振风惊惑不已,他扫视四周,干干净净地哪有什么老鼠?

    “我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施月舞轻描淡写,顺着老鼠做文章。

    慕振风惊望施月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眼前的三个女人都是金枝玉叶,他得罪不起,身份高贵不能随便审问,但是她们擅闯御书房又不得不收押进行调查,否则,若遗失了圣上的重要公文那可是要牵连到一群人的生命安危。

    施月舞摸到书案上一盏茶杯,拎起茶盖,瞧见里面还有些茶水,于是捧起来喝了一口,一股寒意直穿过咽喉,她微微皱起眉,放下茶杯,她用杯盖敲了两下桌面,冷淡地说道:“还不出来?”想蹲到天亮呀。

    一番挣扎后,妙淑终于挣脱鲍珍珠的“章鱼”手,从底下爬了出来,鲍珍珠跟着一起出来,她一出来就立刻抓着施月舞的胳膊,目光惊惧,还在四处找寻老鼠的影子。

    跟踪(12)

    施月舞懒得理会胆小的鲍珍珠,她斜视站定在侧的妙淑,瞧了半天也瞧不出妙淑有何异样。

    慕振风想了想,拱手道:“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淑妃娘娘,今日您三人无辜出现在御书房,卑职不能就这么放你们离开。”言下之意便是要扣留她们。

    鲍珍珠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前一步站在慕振风面前,昂起头挺起胸,怒叱道:“慕振风,你好大的胆子,难道想把本小姐关起来吗?”双手插腰,十足一个刁蛮小姐。

    慕振风无视鲍珍珠,知道这位贤妃向来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他向施月舞一辑,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请恕卑职无理,待卑职将此事禀明圣上,再由圣上定夺,所以这段时间要委屈三位娘娘移驾到隔壁的房间。”

    “我们都是你的主子,你敢软禁我们!”鲍珍珠怒瞪他,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恨不得上去和他拼命。

    “好啊。”施月舞浅笑,爽快地答应。

    “喂!你疯啦!他要软禁我们!”鲍珍珠不可置信地看向施月舞。

    慕振风左手握佩剑,右手一划让出道路,“娘娘请。”

    然而,施月舞却站着不动,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不张扬不娇柔,有一股隐隐含威的气质。她很美丽,像一坛陈年美酒,越久则越香醇,令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慕振风惊怔,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目视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要求,卑职能办到的一定替您照办。”

    “你是要禀明圣上,是吧?”施月舞慢吞吞地问道。

    “是。”

    “那是现在禀明,还是过了今晚在禀明呢?”她的语气不温不火,却有着淡淡地威胁之意。

    “自然是……过了今晚……”慕振风心颤。

    跟踪(13)

    无形中,一股高贵的气质,王者的霸气自施月舞身上慢慢沁出;这其中,还夹着一种女子的娇柔,柔中带刚,刚中带柔,令慕振风心生畏惧。

    “为什么啊!”鲍珍珠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要圣上早一点知道她们的处境,并且还她们清白,她们就可以早一点脱离困境。

    慕振风回道:“子时已过,圣上已经就寝,卑职不敢惊扰圣驾。”

    鲍珍珠还想叱骂几句,但一想到夏墨兮那看不透心思的深邃眼眸,那漆黑的龙袍仿佛暗夜里的魔君,她心头忽感到一阵寒意,便不敢再出声了。

    施月舞眼底一闪而过的狡诈,轻飘飘地说道:“本宫随你去隔壁的房间,但是,本宫要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见到圣上,你懂我的意思吧?”她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件事好回去睡觉,并不是想破坏夏墨兮晚上的兴致,施月舞在心底自我狡辩。

    “请恕卑职做不到。”慕振风拒绝,今晚不似以往,圣上留宿宣和宫,这种时候叫他如何敢打扰圣上的……呃,兴致。

    “好啊,不过,你不怕得罪本宫吗?”施月舞笑意盈盈,顺了顺披散的长发,语带威胁。

    “这……”慕振风犹豫起来。

    施月舞轻轻一笑,取下挂在脖颈的龙纹玉,道:“本宫不为难你,你把它拿去交给圣上,顺便带一句话,就说皇后不要它了。”

    慕振风不敢接下。

    施月舞强塞给他,威胁道:“你要知道,不是我施月舞受困于此乞求你请圣上来替我解围,而是我不想为难你,所以才心甘情愿让你软禁,否则凭你的地位,你能拦得住我吗?”

    慕振风握紧龙纹玉,“卑职明白了。”

    若皇后执意离开,他只能强行动用武力,但他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若皇后她们是清白的,他慕振风将会以以下犯上的罪名被惩处。

    密函失窃(1)

    宣和宫。

    “顺公公,顺公公,慕统领要求见圣上。”一名小太监匆匆向倚着墙壁打瞌睡的小顺子跑来。

    小顺子睡的很浅,马上睁开了眼睛,压着嗓子道:“小声点,你想惊扰圣上和皇贵妃吗?”

    “是……是……”

    “是慕振风要求见圣上。”慕振风不顾外面太监的阻拦,大步跨入花厅,皇后只给他一盏茶的时间,顾不得礼节了。

    “嘘!嘘!”小顺子急死了,“圣上才刚就寝,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明天在来禀报。”

    “顺公公,这件事很重要,麻烦你通报一声。”慕振风拱手拜托道。

    “这夜已过半,有什么事情会比圣上的龙体更重要呢?”小顺子斥道,然后滔滔不绝地说:“太医有交代,晚间的睡眠很重要,不仅要睡足时辰,还要讲究质量,最好在点上安神的熏香,一觉到天明,方能身体安康……”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牵扯到皇后。”慕振风打断道,没时间与小顺子谈论养生之道。

    小顺子怔了一下。

    突然,房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露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夏墨兮缓缓走出,他在门槛处停了下来,身子微微靠着门框,他的眼底流露出深深倦意,如墨的长发披散,垂于胸前,脑袋也是慢慢倚向门框,几缕轻柔的发丝随意贴着他那带有倦意的脸颊,一袭黑袍慵懒地披在肩上。

    “何事?”他轻淡地问道。

    慕振风从未见过如此随意着装的夏墨兮。

    圣上无论是在处理事情上,还是举手投足间,或是衣着装扮上,总是一丝不苟,沉着而稳重。

    此时此刻的皇帝,忽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昏暗地光线中,仿佛成妖。

    密函失窃(2)

    夏墨兮等了片刻不见侍卫统领回话,他缓缓转头直视慕振风,又问了一遍:“何事?”眼眸如黑夜般深不见底,语气中夹带着淡淡地魄力,有着不容别人拒接的气势。

    慕振风一怔,从出神中醒来,想到自己方才失礼,赶紧下跪行礼,接着高举龙纹玉恭谨地递给夏墨兮,“皇后娘娘托卑职将它还给圣上。”

    还?

    夏墨兮心生疑惑,以施月舞的个性哪里会有还的一天?他伸手接过龙纹玉,修长细致的手指翻弄片刻。这几日事务繁重,一连多晚熬至深夜,如今头脑昏昏沉沉,身体疲倦不堪,一时间竟想不通施月舞是何意思。

    小顺子最了解皇帝的身体状况,当下明白圣上可能是乏了,但因关乎皇后的事情,所以才勉强起来与慕振风相见,于是他机灵地问道:“慕统领,皇后娘娘还有其他的话吗?”

    “没有。”慕振风想都不想的回答。

    “你在好生想想。”小顺子不言放弃,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关怀,也能让圣上非常开心,精神大振。

    “真没有。”慕振风神色严谨。

    “你……”小顺子真想大骂:木讷!真是木讷!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婉转地描述下皇后的神态举止也行啊,还真当你慕振风有多大的面子,半夜三更让圣上起床与你长谈吗?

    这些话小顺子当着夏墨兮的面是不敢说出来的,所以只能挤眉弄眼,以期盼慕振风能当场开窍。

    显然慕振风过于严肃的心态是看不懂小顺子的眉目传情的,正当两人四目相交,差点交出感情来时,夏墨兮宛如一阵疾风,自他们中间飞速闪过,柔软的长发比女子的还要长些,拂过慕振风的脸颊,一种舒心,令人产生幻觉,仿佛刚才走过去的是一位柔美的女子。

    密函失窃(3)

    远远地,夏墨兮低魅的声音传来:“回宫。”人已然出了宫殿。

    小顺子急急忙忙跑步跟上。

    慕振风正欲随行,他转过身,余光穿过半闭半开的门扉,皇贵妃的寝宫里胡医德太医正在整理药箱。是为圣上还是皇贵妃在诊治?心里不由产生恐慌。

    ******

    钦衍宫的一间厢房内,唯一的圆木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光线较暗。

    施月舞半身趴着桌面,正在用修长的指甲玩弄灯芯,火光被她挑弄得忽而旺盛,忽而奄奄一息,她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站在角落里的妙淑,自踏入这间房起,妙淑始终保持沉默,仿佛一缕空气。

    鲍珍珠着急地走来走去,走了三圈后,在施月舞对面站定,问:“圣上什么时候到呀?”

    施月舞双手圈着火苗取暖,淡定地说道:“你已经问过我七遍了,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到?”顿了顿,又道:“实在想知道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呗。”唔,忘了,这里是古代。

    “电话?打个电话?”鲍珍珠思索了一会,“谁是电话?他知道圣上什么时候回来吗?不过为什么要用打的?怎么打?怎么问?”

    “你问题太多了,本宫不想回答。”施月舞清淡道,她望着燃烧的火苗,火光照得她眼睛亮亮的,似两颗璀璨的明珠。

    “我站的好累啊,慕振风给我们安排的什么破房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鲍珍珠不满地说道,她也不想多问,身体乏力,又困又累只想睡觉。

    “有啊,地上或者桌上。”施月舞淡淡道。

    “那怎么坐啊?”鲍珍珠瞅了眼施月舞,接着身体靠向桌沿,用纤细的手掌扇着风,抱怨道:“热死了,你干嘛一直围着蜡烛?”

    密函失窃(4)

    施月舞立直身子,离开蜡烛散出的温度范围,走到鲍珍珠面前,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解她衣襟。

    鲍珍珠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捂住胸口,大声叫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热吗?把衣服脱了给我,正好我冷。”说着,还要上前去脱她衣物。

    鲍珍珠这才注意到施月舞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衣,好像刚从床上起来一样,她立马开心地笑道:“谁叫你出门不穿衣服,活该冷死你,本小姐就算热死也不让你保暖。”

    “你脑子里装的是草啊?怎么总想着和我同归于尽?”一个热死,一个冷死,亏她想的出,施月舞神色一凛,厉声道:“本宫现在命令你,立刻把衣服脱了给我。”噌,她当皇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居然是要抢别人身上的衣服。

    “本小姐就不脱。”鲍珍珠双手叉腰,挺着胸膛,一副宁死不屈的神态。

    “我是皇后,你敢不听皇后的命令!”施月舞顿感不爽,鲍珍珠什么时候起竟然不怕她了?

    “你现在和我是同党,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还敢用皇后来压我,本小姐早就不怕你了。”

    就在鲍珍珠说完这句话,屋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应是走的极快,而且有很多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去,没有一丝驻足停步的意思。

    “是不是圣上来了?”鲍珍珠欣喜,她跑到门前想开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住了,她拉了几下纹丝不动,接着用力踹了几脚,恼怒道:“慕振风,本小姐一定要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说完又狠狠踹了一脚。

    接着门外有个人声响起,“皇后娘娘,慕统领要属下带话给您,圣上已回宫,但并无召见三位娘娘的意思,请您耐心等待。”

    密函失窃(5)

    “这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就不打算放我们出去啦?”鲍珍珠激动的又拉门,又踢门,但那带话的人已离去。

    “找个地方睡吧。”施月舞懒洋洋地说道,她端起桌上的蜡烛,走到墙脚席地坐下。

    鲍珍珠气不过,她冲到一声不响的妙淑面前,怒道:“尹妙淑,你半夜偷摸到御书房要做什么?”

    妙淑不声不响地转过身,走到离施月舞十步之遥的墙脚处坐下,她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至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鲍珍珠。

    鲍珍珠气得直跺脚,虽说她性格跋扈,脾气冲了点,但只限于嘴上不饶人,遇到妙淑这种沉默寡言型,硬是只能干瞪眼,走到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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