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27 部分阅读

    婚姻之中总是没有半点好的,恩真觉得,真真是委屈了眼前这个待她极好的男人。

    乔津,她的丈夫。

    她也曾渴望着和他一起开始新的生活的,只是事与愿违,她恨柯立均,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可能会那么的痛恨那个男人,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那么毫不犹豫地把刀子送进他的身体里面,没有恐慌,只有快意。

    她身体里面有一个人不停地再叫嚣着,再捅他一刀,再捅他一刀。那个时候她几乎是要听从了自己心底里头的想法,再把刀子送进他的身体里面。

    可身体里头还有另外一个声音轻轻地说着“不要”。

    她觉得有些恐慌,恐慌的不是自己伤人的事情,而是听到了自己身体里头存在的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她们好像在抢夺着身体的主控权,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在想什么?”乔津见恩真又不说话,他开了口,不想她再处于沉默之中,多说说话总是好的。

    “累。”

    恩真轻声地说着,她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说话的地步,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去想。

    “说说话吧,真觉得累的时候那就靠着我睡会。”乔津放下了碗,坐上了病床,把恩真扶了过来,靠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相偎相依。

    v130

    “好。”恩真应了声,她靠着乔津,呼吸间充斥着他的气息,让她感觉特别的安心,她想同他说些话,却是突然之间找不到半点的话题,最后只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津,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如果你想反悔的话……”

    恩真想对他说,如果他反悔的话,那么现在就让他们这么静静地结束吧。她想,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打击了。

    “说什么傻话呢!夫妻之间不是应该要荣辱与共的么,我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你也不准有那种想法,听见没?”

    乔津急急地打断恩真的话,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他还是期待着和她到加拿大再度重新开始的日子。

    他愿意等,等她从创伤之中走出来。

    恩真微微歪头,看着乔津,这个男人总是那么的好,明明拥有着能够吸引别的比她更好更年轻的女人的好条件,可偏偏却是对她那么的好,终其一生,只怕她再也找不到这么样的一个男人了。

    想到这,恩真的眼睛微微一涩,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了。

    “哭什么呢,傻瓜。”乔津伸手楷去了恩真的眼泪,“要哭的人是我才对,刚刚听到你说的话,我多委屈啊。”

    所以这才是他觉得恩真没有想到之前的事情会比较好一点,至少她只会记得那些开心的过往。

    “你给我说说故事吧,我爱听你的声音。”

    恩真央着,模模糊糊之中,她似乎有这么一个印象,在那个印象里面他总是用温柔的声音为她念着书,安抚她的情绪,她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佐着他的声音入睡的。

    说说故事?!

    乔津莞尔一笑,他现在手边也没有书,如果要说一些专业知识的话这还比较驾轻就熟起来,要他说故事啊,难道这是要他提前过上给孩子说床头故事的生活么?!

    细细地想了想,乔津才缓缓地开了口:“我喜欢一个女人,是从她穿着一身婚纱开始……”

    恩真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个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优质的丈夫人选的男人用那温柔的声音诉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说着他是如何对她产生感情的。

    这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情话了吧,完完全全地剖析了他的内心世界,让她再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也让她无从反悔。

    如果,她再说出那种话来,只怕别人没劈死她,这老天也得先劈死她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很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掉,回到最初的自己,只是这已经肮脏了的身子,还能够配得上这个男人么?即便他不说,她也觉得自己是完全配不上的。

    恩真知道,她骨子里头有一种名叫自卑的情绪在作祟。

    她知道乔津是真的心疼她的,所以她没有再抗拒,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配合不过的病人,她的血管偏细,生病的时候人的血管原本就会萎缩,挂点滴的时候,长长要戳上两三针才能扎进血管。

    每次看到那被扎得青肿起来的手背,乔津总是一脸的懊悔。

    “早知道,我当年应该学儿科的。”他这么说着,小孩的血管也一样纤细,如果他是儿科的话,那么恩真也就不需要遭受那么多的罪了。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笑着。

    他们还是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这一次不是乔津不让恩真看报纸杂志和电视,而是她自己并不想看。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事情,她只想把那个男人给忘了,彻彻底底地遗忘。

    但是,她的安静日子也没有过几天。

    雅千索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一颗心都遗失在梁恩真的身上,但是却没有想到眼下会闹出那么大的幺蛾子出来,之前梁恩真失踪的事情媒体上大半闹的还是柯立均和柯氏的事情,眼下,那个女人居然和失心疯似的拿了刀子去捅人,这下可好,顺带地把他这个小儿子也给拱上了台面。

    虽然媒体没有爆出他们之间关系,但是雅千索看着这不带一点消停的报纸,一口气就梗在胸口,最可气的还是他那宝贝儿子居然还学会了对他说“爸,我的事情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这种话。

    他的自有分寸就是经常上头版头条,走在路上都要被人议论纷纷?!

    雅千索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势必是要为儿子做点事情的,就算是阿津在一段时间内可能会怨他怪他,他觉得自己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所以,在外头的风头没有那么足之后,他出现在病房里头,同行的还有雅尔冰。

    “爸,哥……”

    乔津看着这个父亲,虽然说他是雅千索的私生子,但是从小享受到父爱是不少的,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待他也不错,他初中毕业之后就到了国外,每年假期的时候,大哥都会去看他,平时有空的时候父亲也会去。

    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即便他每次都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来看他,只不过是因为公司的业务而出国,一次两次或许他还会相信,但是次数多了之后,他也晓得,父亲的爱是有些别扭的,不敢直接对着他说爱他想他这些话的。

    雅千索看了自己这个最爱的儿子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在了半靠在病床上,正在挂着点滴的女人,她比上一次他见到的时候越发的清瘦,简直瘦得像是皮包骨一般,没有半点的姿色也没有半点的风情,甚至,连叫人都不会。

    想到这,雅千索原本对梁恩真的不满意就越发地上扬了几分。

    “阿津,给我去买一杯咖啡回来。”雅千索对着乔津道,“我喜欢百岛的咖啡,一颗糖一勺奶。”

    “爸!”

    乔津看着自己这个明显是要支开他,他求救的眼神看向站在一边不吭一声的大哥雅尔冰,想要大哥为他说两句。

    “去吧!”雅尔冰只给了他一个“我在这,你放心”的眼神,让乔津乖乖地听父亲的话,认命地去没有半个多小时来回不了的百岛去买咖啡。

    “我等你回来。”

    恩真出声,她告诉他,她不会走。其实恩真自己也明白,就算她想走,眼下也根本没有那个力气走,她身体根本虚的厉害,如果没有人搀扶着,走上两步她就觉得脚软发颤。

    她并不怕面对雅氏父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了。

    在得到恩真那样的回答的时候,乔津提着的心缓了缓,既然她这么说的话,他还是能够放心一些了,但是临走的时候,他还是不忘叮嘱了自己的父亲一声。

    “爸,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四个字差一点让雅千索气出了一口老血,由生一种儿大不由爹的感觉,在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扭的儿子一眼。

    “这还用你说!”雅千索有些恨恨地说着,难道他还会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看着没有几两肉的女人动手不成,他还不至于禽、兽到这种份上。

    乔津不相信父亲,可看到自家大哥也在,他再担心也没有用,他最后看了一眼恩真,有些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坐么?”恩真指了指房间里头的板凳问着雅千索,她见到雅千索的时候并不是很意外,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告诉了她,他并不想要她做他的儿媳,现在在这满城风雨的情况下,他如果没有半点表示的话,只怕也是不像他这个人了。

    雅千索重重地哼了一声,颇有些嫌弃地开了口:“谁稀罕坐这些破旧的,也就只有我那傻儿子才呆呆地当做是个宝。”

    他这话里有话,破旧的不单单是凳子,还有人。

    恩真听出来了,她默不作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除了沉默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破旧的,她也是破旧的。

    “很多话,我就不提了,就说说,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吧!有些良心的女人多半也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该和阿津再搅合下去了,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雅千索也不打算拐弯抹角,趁着那傻儿子被指使到了外头还没来得及回来的情况下,赶紧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是最好,如果解决不了,从他那笨蛋儿子的姿态来看,只怕是放弃不了这个女人的,只等着她好起来之后,就带着她去加拿大吧。

    恩真静静地看向雅千索,说不出口,她很想说自己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很多时候,没有良心的人要比有良心的人过的舒坦。

    她不答话,长久地沉默着。

    雅千索等了良久,也等不到这个女人一个正面的回复,他怒了起来,觉得这个女人好生无耻,感情,她现在是赖上了他们家阿津了!

    “你要是想这样和阿津下去,我也没辙,但是我只能说一句,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的,这雅家的门,你这辈子也是进不来的。”雅千索最后只撂下了这么一句,“你也别怨我,这年头讲究的就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千古不变的道理,龙配龙,凤配凤。如果以前的梁恩真要进他们雅家的门,他是半点意见都不会有,可惜就是现在的梁恩真,什么都不是的梁恩真。

    v131

    雅千索也不想说些过重的话,免得这个女人一委屈,又让他那儿子觉得又是他这个当爹的不是了,他也不想等阿津回来,一挥袖,就直接走了。

    雅尔冰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躺在病床山的女人,她暗淡无光,像是一颗蒙上了尘的珍珠,很多人都忘记了当初的她会是有多么的光彩照人。

    情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利器,斩去了一个人的光华,徒留下一身的伤痕。

    “你也有话要说么?”

    恩真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她是认识他的,在商场上,他是一个让人畏惧的对手,她曾经也很怕从他的手上获得失败,所以不敢掉以轻心,只好用更多的努力来达成目标。

    “你还是忘记了一切的时候比较好一点。”

    雅尔冰对着她说着。

    她是不记得了,在她什么都不记得时候,其实他也见过她一次的,在阿津的公寓。一开始的时候,她瞧见他的时候眼神里头有些惊慌,她睁着大眼睛,怯怯地问他:“你是谁呀!”

    那声音清甜,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遇上了十几岁的少女。

    最后,在阿津的介绍下,她微笑着,甜甜地叫着他“大伯”。

    雅尔冰在哪里用了一顿晚餐,他弟弟亲自下的厨,味道卖相自然是比不上酒店里头,却有一种家常的味道,阿津在做菜的时候,她也一同窝在那厨房里头,帮忙择菜,洗菜,而他却是心疼地要她去客厅坐着,她不依,朝着他笑的可爱。

    雅尔冰依靠在门边,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觉得挺温馨的,那个时候的梁恩真少了在商场上的精明,也少了之前的一些悲切,就像是一个少女一样,在平常之中透出了幸福的味道。

    “我也觉得。”

    恩真表示认同,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记得哪些让她觉得屈辱和痛苦的事情,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但愿一切能够重来的话……

    “如果你真的很想遗忘那一切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雅尔冰看向恩真,“在心理治疗之中有一项催眠治疗,或许可以有用。”

    原本他也不想说这些事情的,但是看他那宝贝弟弟的反应,想要他放手很难,能放的话早在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就放手了,那个时候都没有放手现在怎么可能。

    催眠治疗。

    恩真念着这几个字,她之前接触心理医生的时候没有到这个地步,只是和朋友一样和人聊聊天,放松心情,每次和心理医生聊完之后总觉得很放松。

    也许,真的可行……

    乔津几乎是用赶的,等他拿了咖啡到病房的时候,除了还躺在病床上的恩真之外,他的父亲和兄长已经离开了。

    “都走了?”

    乔津喘着气,他刚刚几乎是等不到电梯到来,直接爬了楼梯跑上了八楼,身上腻出了一身的汗。

    “走了。”恩真拉着他坐了下来,从他的口袋里头掏出了手帕,他总是会在身上的口袋里头带着一方手帕。她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时候他用一方手帕安抚了她的伤感和恐惧。

    她拿着手帕,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她轻声说着,她又不能跑,就算想跑,她也不知道能跑去哪里。

    她还能去哪里呢?

    “爸爸他没对你说些过分的话吧?”他紧张的是这个,他知道父亲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在恩真伤人事件之后,父亲的心情简直就是低落到了极点。

    他到最后都不敢接父亲的电话,接了烦躁的人只会多增加过他一个。

    “没有。”恩真摇头,哪些都不算是过分的话,不过是再现实不过的话罢了。

    乔津是不大相信恩真的话的,她不擅长诉说自己的委屈,哪怕父亲真的做了一些让她反感的事情,她也是不会说的,所以他猜多少是说了些的。

    可说了之后,他也有些无奈的,父亲,妻子,他作为一个中间人就是一个夹心饼干的存在。

    “没事了,没事,我都一直在的。”乔津看着恩真,“等你出了院,我们就走,再也不停留。”

    乔津现在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在雪儿找到她之前把她带到了国外去,徒增了眼下这些烦恼。

    “在走之前,我想见见心理医生。”恩真轻轻地说。

    她就算要走,也要完全不带走哪些记忆再走,把那些个属于柯立均的,通通还给他,她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哪些记忆太痛,痛到她想起来都是一种疼,那是她伤口上的腐肉,不去掉,她这辈子的伤口都不会好。

    柯立均这个人,她原以为不要他,是一件特别让她受不住特别疼痛的事情,但是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柯立均,在她的心底已经不再重要了,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乔津看着她,恩真的目光坚定,好像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去做某件事情,他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

    “好。”他点了头。

    柯立均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一周左右,就已经拆了线,可以回去了。

    这一周里头,白日里头都是雪儿在照看他,但是也就只有看而已,她每天都会来陪他说说话,但是实际上真正照顾他的人还是请来的看护。

    她总是穿着一身漂亮而又昂贵的套装,手指甲修剪的漂亮,绘着时下流行的彩绘,最多的就是偶尔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其余的,都是看护在完成。

    柯立均觉得有些不够。

    他知道稍稍有钱的人大多也都会请了个看护把琐碎的事情都照顾得面面俱到,但是作为即将是他妻子的人,他却觉得她真的是太过于甩手掌柜了。

    出院的时候,行李是家里面的佣人过来收拾的,雪儿的手挽着柯立均的臂弯,那装点着精致妆容的脸朝着他甜甜地笑着。

    “终于出院了,立均,你肯定是被那消毒水的味道给恶心坏了吧!”她一脸心疼地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地说着。

    雪儿对医院厌恶已久,就像是在家里面一样,稍稍有些不雪儿的就后悔皱着眉头在那边颐指气使,以前柯立均倒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看到她皱着眉头的时候,他心底里头唯一想的却是那张由粉底和其他色彩堆积起来的脸,会不会出现龟裂的情况。

    他默不作声地进了电梯,电梯里头有其他的人,到了八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有人出门。

    他看到电梯外,一个瘦巴巴却不失脂粉的女人在一个温润男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到男人鼻尖上渗出的汗渍,她伸手进他的口袋摸了手帕,细细地为他擦去了。

    柯立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电梯门缓缓地关上,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在胸膛里头慢慢流淌。

    在医院呆了半个多月,恩真总算是出了院,乔津照看的很好,虽然没有养胖了一圈,但是这气色看上去却是好了很多。

    出了院之后,恩真还是回到了乔津的公寓,这些日子他们不在,打扫的阿姨还是很尽心尽力,房间整理的一尘不染的。

    “累么,睡一会好不好?想要吃什么告诉我,晚些给你做。”

    乔津看着恩真,他找不到机会对她说孩子的事情,其实还是有很多次,他是能够直接说出口的,但是话到嘴边总是带了一些犹豫,犹记得她淌着眼泪说着不要孩子,他怕他这话一说出口,恩真怕是不能接受孩子的。

    索性,这才一个月多点的身子,根本就看不出点什么来,也没有多少的反应,她的情况还算不错,就是贪睡了一些,安静的让乔津倒是觉得有些不大适应了,他念医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上过孕妇,有时候脾气差起来的时候的确让人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以后的妻子一旦怀孕之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

    “还好。”

    恩真摇了摇头,她打量着乔津的公寓,装修的很简单也挺温馨的,隐约地她还闻到了淡淡的花香,顺着花香走去了,她到了那阳台,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花架,上头摆了几盆常见的植物,一盆茉莉开的正好,在碧绿的叶间,有着白嫩嫩的几朵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架上还有一盆月季,开着红艳艳的花。

    恩真想到,梦园里头曾经有一片的蔷薇园,妈妈生前最爱的就是蔷薇花,爸爸疼了妈妈一辈子,在园子的一角种了一大的蔷薇,各色的,美的让人惊叹,而现在,那一片缺少了人打理的蔷薇园已经成了一片荆棘,杂乱,花开花谢也已找不到人欣赏了,所以她重回梦园之后也没有去打理,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花架上还有一小盆植物,嫩嫩的叶子,她的手指稍稍一戳碰到那叶子,就像是害羞一样蜷缩起来,缩成了小小的一卷。

    她看的有趣,伸出手逐一去碰,看着它们蜷缩起来的样子,她的脸上终于从出现了久违的笑意,从心底里头漫出来的笑意。

    v132

    乔津看着站在阳台上像是个孩子一样戳着含羞草玩耍的恩真,恍惚间,他像是见到之前的恩真,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早上醒来吃过早餐之后总是要给植物浇点水,顺带玩一下含羞草。

    每次看到含羞草的叶子卷曲起来的时候,她总是咯咯地笑着,很开怀。

    看到她现在能够笑出来,想来应该是心情不错。

    恩真是觉得心情挺好的,她没有来过乔津的公寓,原本那天她收拾了东西等着阿津来接她的,但是没有想到,人没有等到却是等到了一头狼。

    想到柯立均给予的,恩真的手微微有些颤,手指也偏移了轨道,一不小心触碰到了那月季,月季身上带刺,扎得她手指微微一疼,等缓过神来的时候,食指上已经沁出了一滴鲜血。她按压着自己的食指,垂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之前也是喜欢这里的。”

    乔津靠在阳台口,对着恩真说着。

    她那个时候最喜欢的也就是这里,吃过之后总是要在阳台的椅子上坐坐,尤其是晚上的时候,也不管晚上有没有寒气的,重要在这里呆到他受不住抱着她回房。

    “这里看不到星星呢。”

    有一次,她那么惋惜地对着他说。

    这个城市太繁忙,有着繁忙的生活还有繁忙的灵魂,乔津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在这个城市里头看到丁点的星光了,在这充斥着钢筋水泥味的城市里头,人人都只看到摧残的灯火却没有人愿意抬头看看天空看一眼那曾经发光发亮的星辰。

    “我不是很记得。”

    恩真有些惋惜,她对这里不是很陌生,但是脑海里面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知道。”乔津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她还有记忆的话,肯定会晓得花架上的花盆的顺序有些移动过了。

    “那个时候你除了十七岁的之前的记忆,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很喜欢阳台上的花架,偶尔会说起梦园里头的蔷薇园。”

    那是她记忆之中的蔷薇园,乔津每次听到她说的时候不免的也带了一点幻想,他是见过梦园里头现在的情况的,疯长的草坪,凌乱的蔷薇园。但是在她的记忆之中,那还是美的像是神秘园一样的地点,说道母亲每天一早会从蔷薇园里头采摘下几朵还带着露水的蔷薇放在餐桌的花瓶里头开启一天的生活。

    “是么?”恩真摆弄着花盆里头的月季,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阿津……”

    她轻轻地叫他。

    乔津听到恩真的这一声叫,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紧张,明明是很柔软的一声唤,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全身有一种很紧张的氛围,在医院的时候,她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就特别的别有深意,总觉得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眼下再加上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她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

    “我想进行催眠治疗,把一部分的记忆去除。”恩真看着乔津,把自己的做好的决定说出了口。

    在医院的时候,她虽是不看那些个新闻,却了解了一些关于催眠的事情。拜现在发达的资讯所赐,手机也能够上网。

    她偶尔在乔津累极睡着的时候,用了他的手机连线上网查了一些和催眠有关的事情,她也了解到了原来在催眠治疗之中,是可以去除某些记忆的。

    “我想要,完完全全地忘记那个人。”恩真一字一顿地说着,“我不要我的生命里头再出现他的影子,余生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要把属于他的记忆,从生命里头剔除,一点不剩。”

    她很想恨那个男人一辈子,转念一想,恨他一辈子还不是要记上一辈子,那个名字,她想起来都觉得受不住,她不要自己的余生过的那么的凄凉。

    对于一个人来说,是爱是恨其实都没什么,最无奈最凄凉的,还是忘记。她还记得被她捅了一刀的那个男人眼神里头满是歉意,她不要他的歉意。

    她要他还在悔恨的时候,她已经对他全部忘记,半分也不在记得这个男人。

    所以她要进行催眠,把从小到大,对于他的记忆,半点不剩,全部剔除。

    “……”

    乔津说不上话,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怎么去回应她的,很显然的,恩真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一旦她下定了那个决心之后,不管旁人再说些什么,只怕也是动摇不了她的了。

    催眠,这是一项有风险的选择,尤其是在恩真那种情况,稍有差池只会变得让情况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他想要拒绝恩真的这个提议,但是在看到她那灼灼的眼神下,他寻找不出一个反抗她那个提议的理由的。

    他一向不会反驳她的提议的,最后所有的话,他只融为一句:“已经决定好了?”

    恩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已经决定好了。在从雅尔冰那边得知催眠治疗之后,她开始求知,在得知能够去除记忆之后,她就已经生了这个念头。

    一天一天的,一日一日的,这个念头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坚定。

    她上前了两步,抱着乔津的腰,近日来为了照顾她,他人也有些清瘦了起来。

    “我不要忘记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十七岁那年的记忆替换掉,如果我当年遇上的是你,爱上的人也是你,或者,我就不用走那么多辛苦的路了。因为你一定会疼我爱我护我!”

    恩真把自己埋在乔津的怀里,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哽咽,如果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的遇上的人是他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现在她会是一个人人羡伊的医生太太,或许会有两个孩子,有一处不大不小,足够一家人居住的房子,然后每天一早的时候同母亲一样去花园,采摘两朵沾着露水的花朵,然后开启新的一天,他会在出门的时候给孩子还有她一个道别的亲吻,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喊一声“我回来了”,偶尔有加班的时候,她会等着他,为他煮上一份夜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斥着哪些个不堪而又痛苦的记忆。

    乔津抚着恩真的后背,他晓得她的痛苦,虽然有些担心,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他会一如既往地陪着她,在她封锁了哪些记忆之后告诉她,他是她的丈夫,一直留在原地等着她的丈夫。

    出院已经一周了

    雪儿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日子也会那么的无聊,那么的想要让人尖叫。

    柯立均已经出院一个星期了,伤口愈合的很好,原本受创面就不大,所以在他脱了衣服之后腹部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没有狰狞,如果不是那边留着缝合之后的线的痕迹,几乎是要看不出来的。

    这一个星期之中,他没有碰过她。

    起初的时候,雪儿还能够认为他是因为伤口刚好,刚出院的缘故,家里头补身的食物也一直没有落下,基本上是怎么补怎么来,他的气色越来越好看,陪着一起进食哪些食物的自己也跟着一起丰腴了一些。

    但是,雪儿觉得,柯立均似乎是有了心事。

    不是她敏感,女人在这种事情方面原本就趋于敏感状态,而是他表现的很明显,平日里头在公司,或许她还能感受不到什么,但是回了家之后,他经常在花园里头的凉椅上发呆,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似的,偶尔对着她还会像是个老头一样,念叨起了以前来。

    那个以前,她来不及参与的以前,有着梁恩真的以前,柯立均再说到梁恩真的时候,总是会突然之间戛然而止,然后,脸上就会充满着愧疚。

    愧疚!

    这该死的愧疚!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着愧疚的心态的时候,这就代表着这个男人将会忘记不了这个女人,只要在相同的场景之下,他就会忆起和这个女人相关的事情,然后陷入回忆之中,不断地回忆着过往的记忆,然后对这个女人的事情会越来越过过于深刻!

    是的,雪儿有一种感觉,梁恩真在他的心底里头又复活了。

    在刚开始和柯立均交往的时候,梁恩真就存在他的心底里头,偶尔在陪她逛街,或者是在校园里头走动,或者是到了某家餐厅里面的时候,他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说着那样的句型“恩真喜欢这里”“恩真喜欢这些”……

    恩真恩真的,从那个时候,她就隐约已经觉得梁恩真在他的心底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她无力去阻止。

    甚至在他决定和她订婚的时候,她几乎是要被这个喜讯给搞迷糊了,她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在和他交往的时候,他们之间总是充斥着梁恩真,甚至,有几次她几乎都要对他破口而出,既然你那么在乎恩真的话,你干脆和她在一起算了这些话来。

    不,她说过的。

    那个时候她对他说:“你和恩真之间的羁绊好深。”天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两个人之间的这种羁绊,每每想到都会让她觉得难受不已,可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心底所想的那样,居然还笑眯眯地对她说“是啊,因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v133

    他总是对她说,恩真是妹妹,看着长大的妹妹。

    是了,是了,雪儿想起来了,为什么那个时候立均会和她订婚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其实不然,她根本还记得很清楚。

    那是在他们又一次因为“梁恩真”意见不合的时候,很奇妙的,从交往开始,虽然他们都是一直在独处着,但是雪儿一直都觉得他们之间还存在了一个人,一个叫做“梁恩真”的人,她以一种无形的姿态横在他们之中,挥之不去。

    他似乎带了点冲动:“如果你觉得恩真是我们之间的问题的话,那么我们订婚,过一段日子就结婚,这样子,你应该会有安全感一些了吧!”

    雪儿想起来了,他的那一次求婚就是在之中有些冲动的情况下产生的。

    她那个时候没有想太多,一门心思都是想着柯立均向她求婚了这件事情。她这辈子下得最大的赌注就是在柯立均的身上,她以为她赌到了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成功地飞上枝头了。

    她没有细想,然后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他们的求婚居然是在一次冲动下的产物,想想真的是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离开b市,到了国外的时候,她也未曾想过柯立均会到她的身边,所以在看到柯立均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面除了惊喜还有震惊,她忘记了那个时候柯立均回到她面对她的惊喜和困惑的问话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想到恩真也会是那样逼迫我的人。”

    大概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她居然给忘记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