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开 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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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开 启(下)

    >  “谁!”一片惊乱之中,那长老竟还能捂着自己的头部恶狠狠的问着,并且在第一时间看见了正对着他的宫琉羽,他苍老的手指一指,“快,快去杀了她!”

    殿内的护卫也算是反应快的,几乎在那个长老命令刚发出的一刹那,便已发动的攻击,他们围成了一个圈,人手一柄剑,迅速的朝着宫琉羽逼近,而宫琉羽只是淡然的站在那里,就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那些侍卫手中的剑眼看就要刺到宫琉羽,却只见她悠闲的将还拿在手中的茶壶中的水倒到了地上,水渐渐的蔓延开来,而剑锋已至!

    在场的所有人霎那间都像是停止了呼吸,不是为深处险境的宫琉羽而担心,而是为那种大难当头却如此淡定从容的气魄所震撼!

    “起。”一声冷冷的声音传出,宫琉羽在一瞬间里抽出法杖,朝着地面上被她倒出的茶水虚虚的一指,瞬间白光暴起,一眨眼,一道厚约一米的冰墙便将她包围了起来,恰巧将所有只差一厘米便能刺到她身体的剑给冻住了,随即,一声“碎”传出,那冰墙猛然爆裂,连带着那些剑,也一起碎裂了开来。而碎裂之时所爆发而出的强大的冲击力,硬是将那些逼近她但是却还没反应过来的侍卫给震退十米开外,而她自己却依旧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那一刻,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怔了怔。

    刚才的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谁也没有想到在须臾之间,便已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或许,那个少女的法力并没有那么的强大与高超,但那速度,却足以震撼每一个人。

    宫琉羽没有看他们,而是随手将茶壶扔了出去,正当所有人震惊之时,那茶壶却稳稳的停在了一个茶几上。随后,她不慌不忙的将自己头上的簪子给取了下来,一头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便垂了下来。

    “你…你是谁?”刚才那个被她用茶杯砸着头的长老已经有些怕了,却也是一个识相的人,并没有再采取强攻的方式。

    “唔…”宫琉羽闲闲的应着,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花纹复杂的衣服,然后冷冷道,“暂且不论我是谁,但我不能接受你,这般侮辱我的妈妈。”

    话音刚落,整个殿堂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宫琉羽的话就好似一个巨大的钟罩,重重的罩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头顶,隔绝了一切的生息。那一刻,她虽是没有明确说她是谁,但大家却都已心知肚明。

    或许光凭着她的言语还不足以证明这一点,但眼前少女的气场,甚至是她的眼神,无不证明着她的身份。

    殿内安静了很久,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宫琉羽的身上,而宫琉羽本人,却没有在意这些目光,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离主座最近的左侧位置,那一个从刚才长老们争执开始便淡然坐在那里的老者,即使是现在,依旧是悠闲的喝着他的茶,就像是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而宫琉羽望向他的那一刻,他突然便有感应似的朝着宫琉羽望了一眼,眼神交汇之间,宫琉羽竟是看到了他眼中一丝隐隐的笑意。

    “你…你再说一遍?”刚才被宫琉羽用茶杯砸中头的那个长老早已瘫软的坐在了位置上,此刻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他的手指,指向了宫琉羽。

    “我说话一向不喜欢说第二遍。”宫琉羽淡淡的回着他。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冒充上主的继承人是多大的罪孽!”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比起刚才说话的那个长老,他的声音更加的威严与沉着。

    宫琉羽冷哼一声,“您都说了,冒充上主的继承人是多大的罪孽,那想必是承认上主的地位的,那又为何,我刚才听到的是前上主不配为上主,而她的孩子便是野种?”宫琉羽说着,眼风便也狠狠地扫了过去。那个长老眉头一蹙,却也不甘示弱,“前上主的行为的确是背叛了我们,但她的血统还是存在的客观事实,仅凭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接纳她,自然的,冒充她的继承人,也会遭到我们的制裁。”

    “好,那我便问你们一句,你们选择上主的标准是什么?”宫琉羽冷冷的看着那个长老,突然转移了话题,“或者说,你们又是如何判别冒充与否的呢?”

    那长老一沉吟,却也答道,“纯正的血统,和实力。”

    话音刚落,宫琉羽没有立刻的接口,甚至很长的时间都没说话,大殿内又恢复了安静,与刚才的安静不同的是,几个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讥诮的笑容。

    然而,他们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眼前的宫琉羽,已不是那个一头乌发,瞳孔乌黑的少女了,而是她最初的雪发银瞳的模样。

    雪白的发丝无风自舞,冷冽的目光伴上那银白的瞳孔,那寒意更是入骨三分。

    “血统,还要怀疑吗?”宫琉羽突然道。

    殿内无人敢有异议。

    “实力。”宫琉羽诡异的勾了勾唇角,但那一抹弧度却没有带给她笑意,反而增加了寒意,“无论你们一起上还是单挑,我奉陪到底。”

    好大的口气。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着,但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她的实力。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动。侍卫侍女们早已被这场面吓的低下了头,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而长老们则全数沉默了下来,犹豫不决。

    宫琉羽等了很久都没有人答话,她毫无笑意的笑了笑,“对了,补一个自我介绍,安德洛伊斯&am;am;#8226;神&am;am;#8226;宫琉羽。若是没人想要考验我的实力的话…”

    “谁说没有!”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来,打断了宫琉羽的话,却不是长老们的声音,而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那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内,硬是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宫琉羽偏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她没有猜错,一个少女,此刻正站在侧殿当中,想必是从侧殿的门跑进来的。

    “陌衣!别闹,你怎么跑进来的!”刚才与宫琉羽对峙的那个长老突然神情一变,刚才的威严在一时间烟消云散,他也顾不得规矩,匆匆的朝着那个少女跑了过去。他这一跑,所有长老的视线也随之移动,当然,除了那个坐的离主座最近的那个长老。

    而那长老还没到那少女面前,那少女便大喝一声,“爸爸,不要过来!不要阻止我,我就是要跟她单挑!”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略,便已来到了宫琉羽的眼前,宫琉羽却在此刻眯起了眼睛,或许别人没有注意到,但她却发现这个少女身形略过来的一刹那,看的不是她的面部,而是她的左臂!而左臂,便是她当时中毒的那条手臂。她可以猜测眼前这个被唤作陌衣的少女是无意间略到了她原本受伤的地方,但她看完之后震惊的神情,却不得不宫琉羽产生怀疑…当初她受伤的事,这个少女知道多少?

    思绪飞转,而身体也早已移动了起来,那少女略来的速度虽快,却遮挡不住她那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

    而在宫琉羽躲避之时,只听那少女用轻的近乎飘渺的声音对她说道,“我们只用剑,不用其它的武器或者技能,来么?”

    宫琉羽淡淡一笑,竟真的迅速的变出了一柄周身散发着墨蓝色光的长剑,长剑极薄,也极柔,就好似轻轻一折便能折断。然而,那墨蓝色的光却透着一种森凉的气息,就宛若宫琉羽本人带给别人的感受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然而,震惊的是他人,而云陌衣却没有半丝的退让,她虽不知道宫琉羽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解开的,但既然前一次没能杀了她,那这一次,她就绝对不能让她得到长老们的认可,否则她一直以来的计划和设想,都会幻化成泡影,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么想着,手中已然多了一柄熊熊燃烧着的剑,橙色的火焰欢快的跳动与剑尖,偶尔泛着点点黑光,这柄剑一出手,摄人程度不必宫琉羽的差。

    杀意凌厉的朝着宫琉羽袭来,她却还是淡淡的扫了全场一眼,发生这种情况,长老们本应出手阻止,而此刻,他们明显没有出手的意思,正襟危坐于一边,似乎就是想试探她的实力…或者是,直接把她推下台。

    而正是这短短的一瞥间,一股灼热而凌厉的气息便瞬间劈裂了这静默的空气,朝着宫琉羽袭来,宫琉羽却突然闭起了眼睛,这一动作,虽是微小,却如同一颗石子落入了安静的湖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浪,全场哗然。

    诚然,宫琉羽可能是强大,但她这样的举动,无非就是在对手的脸上甩了一个大大的耳光,也就等于在他们这些长老的脸上甩了一记耳光。此般羞辱,心中升腾的怒气怎么轻易压下!

    “太放肆了!”一个长老愤然道。

    而在一直在一旁淡然坐着的那个长老,也突然轻轻的放下了茶杯,目光望向了中央的两个少女。

    云陌衣的剑速度快如闪电,而宫琉羽闭着眼睛,却只是淡淡的一挥手,只是一个轻轻抬手的动作,那寒冷的剑气已经逼至云陌衣面部,她没有去挡剑,而是想要从根本上毁了这柄剑!

    云陌衣想通后,立刻收手,但招式已老,收也收不回,正当剑尖要刺入宫琉羽左胸的那一刻,那剑竟然神奇的冻住了,而剑尖,正巧抵在她的胸口。

    那剑冻住的一刹那,灼热的气息竟也随之消散而去,随后宫琉羽睁开眼睛,随意的用她的剑在那柄剑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的一声过后,那被冻住的剑身竟然开始出现了裂纹,那些裂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蔓延至整个剑身,最后,那裂纹停住了蔓延的趋势,下一秒,整柄剑竟是生生碎裂了开来,落到了地上,唯有剑柄,完好的握在云陌衣的手中。

    云陌衣顿时呆在了那里,连带着整个大殿内,都没有一丝声响。

    一招,便已毁了对手的武器。

    不仅如此,面对直刺胸膛的剑,竟还能如此淡然的计算着时机与角度,即便是到剑尖已经抵住胸口,也不曾移动半步,变过半分的神色。

    剑气,只是用剑气,便毁了对方的武器。

    这般力量,该是何等的强大?

    在他人震惊的同时,宫琉羽淡淡的收了自己的剑,跟所有人一样,她也心存震惊,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她敢肯定,自己之前的法力绝对没有修炼到只用剑气便能伤人摧物的境地,然而,就在她刚才是用冰墙阻挡了朝她扑来的侍卫之时,她便发现自己的法力似乎又更上一层,不仅是攻击力变强了,似乎施法也变得更加的轻松,速度也变快了许多。但她清楚的知道,这般法力的提升,在自己解毒之前还是没有的…那必定是…南风弈喂给她吃的那颗药丸的功效。宫琉羽闭了闭眼,她没有想到,南风弈会这么出手救她,还助她提高了法力。心中略略有些酸楚,谁都知道,他们是敌人,而帮助敌人,便是摧残自己,然而…他这样如何让本就举棋不定的她…下得了狠手?或许,复仇本不是一件难事,不过就是你死我活,然而,在经历了这些感情之后,这复仇的意义,是否还保留着它最初的模样?但是,她今天既然已经走入了这个宫殿,挑明了自己的身份,立下了威严…她还有退步的选择吗?

    或许,这就是命,连上天都在将他们往敌对的方向逼。她,南风弈,冷月凌。

    “还有人要来吗?”宫琉羽睁开了眼,语气淡淡,就好似她刚才的一番心理斗争根本不存在一般。

    “宫琉羽,谁说我要放过你了!”云陌衣突然扔了那剑柄,“灭&am;am;#8226;御火!”她突然出击,众人骇然,宫琉羽却也极速的转身,刚想接下这攻击,却有人先她一步解决了这次攻击。

    看着那刚出手的火星便这么灭了,云陌衣的脸上虽是不甘,但更多的却是震惊。

    忽地,她听见有声音淡淡的传来,低沉温和,却能镇得住在场的每一个人,“打什么打,你们都忘了规矩了吗,上主在继位之前,必定要经历‘七日炼狱’,能过,则为强者,我等自然会接纳,若是过不了,我们也没有理由承认这个上主。这历来的规矩摆着这里,你们身为长老还在这里纵容着这些后辈胡来。”

    众人静默,便连宫琉羽的神色都动了动。说话的人,是那个一直坐在座位上未曾说过话的长老。

    过了许久,有长老站起来恭敬的说,“二长老所言极是,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等的疏忽。”

    那位被称作二长老的长老点了点头,望向了宫琉羽,“听闻前上主留下了两个女儿,敢问琉霜公主也一同前来了吗?”

    “自然是来了。”回答这句话的不是宫琉羽,而是一个雍雅的声音。随即,殿内光线曝涨。

    不知何时,主殿的大门竟是被人打开了。

    宫琉羽朝外望去,刚才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起,她便感到一阵心安,她知道,他来了。

    同样的,那一刻,宫琉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尉迟——”,随即,刚才还怔在宫琉羽眼前的少女突然便不见了踪影,朝着尉迟昭扑了过去。

    宫琉羽微微侧过头,她突然知道,这少女为何要那么拼命的来挑战她了。而她似乎也隐隐知道,为何那个少女会知道她的伤…

    而那少女还没扑到,尉迟昭便看似无意实则躲避的朝着旁边一让,却也不忘让那少女的形象看上去好一些,让到一旁之后便伸手扶了她一把。

    随即他松手,目光望向那位被称作二长老的长老,目光中原本的慵懒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变得恭敬,“父亲,我把她们都带来了。”

    宫琉羽微微一怔,她这才知道,所谓的二长老便是尉迟昭的父亲,尉迟云慕。她豁然转身,看着这位年纪不算大的长老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尊敬了几分,她知道,这便是妈妈生前,一直尽心辅佐着她的人,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赢得她的尊敬!

    而此时,宫琉霜已经来到了宫琉羽的身边,两姐妹站在主殿的中央,两种浑然不同的气质,竟是震慑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若说宫琉羽是冰冷的黑夜,那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宫琉霜便是温暖的白昼。

    尉迟云慕看着两姐妹的眼神一直未变,那种带着淡淡的赞许,淡淡笑意,却能让人感到威严与凌厉的眼神,“既然来了,那便请接收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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