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无用笑道:“别害怕,也别出声,我说过,我只是想找你聊一聊,记住,
我手里的这根锥子很锋利,我的手又时常会发抖。你是聪明人,也应该能明白我
的意思。”
钱无用又转过头,向远处的叶白笑了笑。
叶白此时心情纷乱,他若是仔细看一下石头的表情,就能觉察出异样,但叶
白并未想得那么多。
他也向钱无用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舱中。
叶白和石头一个站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海上的风浪又大,叶白根本听不
见他们刚才说的话。
钱无用诡秘的一笑,道:“到我的舱里来。”
石头想要大声呼救,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他不知道钱无用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命只有一条。
呆人也好,笨人也好,富人也好,穷人也好,只要能活着,谁也不会想去死
。
石头并不怕死,但他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钱无用的手里。
钱无用的舱房是最靠边的一间,他好像是故意挑的这一间。
这里很僻静。
房间很小,但中间却摆着一口很大的木箱子,再加上他的一张床,几乎占据
了所有的空间。
钱无用一把把石头按在床上,又回身拴起了门,这才笑道:“不好意思,让
你受惊了。”
石头站起身,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无用突然扳起脸,恶狠狠的道:“你若是不想我把你的尸体装在箱子里,
扔进大海的话,你说话就不要这么大声。”
钱无用总是一脸笑容,突然扳起脸来,直吓得石头毛骨悚然。
石头果然不敢再作声。
箱子很大,大得可以装下一个人。
这船上若是真的少了一个水手,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石头盯着木箱,冷汗已流下了额头,他咽了咽吐沫,最后不得已,才老老实
实的坐了下来。
钱无用又笑道:“我早就说过你是个聪明人,我一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
石头擦了擦汗,道:“我现在并不聪明。”
钱无用道:“说自己不聪明的人通常都聪明得要命,我说得不错吧!”
石头目光闪动,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钱无用笑道:“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
石头道:“我怎么知道。”
钱无用道:“你还记得海老大吗?”
石头猝然起身,恨恨的盯着钱无用,道:“是你杀了他?”
钱无用既然可以这样对待自己,他当然也可能杀了海老大。
石头想往后退,后面已是冰冷舱壁。
钱无用叹了口气,道:“你明知道海老大不是我杀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
!”
石头惊慌的道:“不是你还会是谁?也许……也许小唐也是你下的毒手。你
到底是什么人?你……”
石头越说声音越高,但一看见钱无用脸上那阴恻恻的“微笑”,他再也不敢
说下去。
钱无用笑道:“你说完了?”
石头道:“哼。”
钱无用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何必还要再演下去,我早已将你的
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要不然今天我也就不会找你来了。”
石头声色不动,挺起胸道:“我石头行得正,坐得直,我又没有做过什么亏
心事,我有什么好查的。”
钱无用道:“是吗?没有做过亏心事?那你为什么要毒死海老大?”
石头大惊,脸色更加难看,呐呐的道:“你……你血口喷人,我们一起长大
,一起打鱼,我……我又怎么会杀他?”
钱无用淡淡的道:“就是因为你们太过亲密,他几乎每时每刻都与你寸步不
离,他自然会防碍你的行动,所以你才会杀了他。而且……”
钱无用顿了顿道:“而且谁也不会想到是你杀了他,就连海老大本人也不会
去提防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你才有机会在他的食物中下毒。”
石头怒道:“你莫非疯了么,我又会有什么行动,我和海老大本是为了帮叶
兄弟才来到船上……不想你竟然污陷我,我们究竟与你有何怨仇,你要处处为难
我们?”
钱无用望着石头,只是神秘的笑着,他竟一直没有打断石头。
直等石头说完了,他才道:“你心知肚明,难道还用我再说?”
石头道:“今天你非要给我说个明白不可。”
钱无用笑道:“既然你非要我掀你的老底,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石头默不作声,只是冷冷的盯着钱无用。
钱无用满脸微笑的看着石头,然后才一字一句道:“你根本就不叫石头,你
的真名叫徐——士——良。”
石头这回脸色真的变了,变得很难看。
石头的手已握成了拳头,脸上青筋一根根的暴起。
钱无用似是未看到石头此时的表情,仍旧道:“听说白虎堂有一个刑堂堂主
叫徐士良,青龙教在清点尸体时却没有发现他。”
石头眼中锋芒毕露,道:“你说我就是那个人?”
钱无用满脸笑容,道:“难道你不是?”
石头忽然放声冷笑,道:“不错,我就是徐士良。”
钱无用笑道:“你总算是承认了。”
徐士良道:“我真没有想到你竟连这也能查得出来,佩服佩服。”
钱无用笑道:“过奖了。”
徐士良道:“海老大是我杀的,他的确太碍事。”
石头的目光突然间变得阴险而恶毒,就和狄老皮那天早晨见到的神秘黑衣人
的目光一般无二。
钱无用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但你可知道我的身份吗?”
徐士良狞笑道:“我用不着知道。”
钱无用道:“哦。”
徐士良道:“我从不愿去知道一个死人的名字,也不愿去知道一个死人的身
份。”
钱无用道:“你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徐士良冷笑道:“难道你不是?”
钱无用微微摇头道:“大概还不是。”
徐士良目光已变得刀锋般的锐利,道:“我可以帮你变成死人,这对于我来
说易如翻掌。”
钱无用忽然也放声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徐士良微怔道:“什么有趣?”
钱无用笑道:“刚才我还夸奖你,说你是个聪明人,谁知我竟错了,而且是
大错特错。”
徐士良道:“哦。”
钱无用笑道:“我在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且又把你单独找到了这
里,你想,你还能杀得了吗?”
一个人再笨也不会把一条饥饿的狼和自己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难道他真的已经做了什么准备?
徐士良突然发现“微笑”有时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现在看着钱无用脸
上的微笑就感到很不舒服。
钱无用的脸上好像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笑。
该笑的时候,他笑,不该笑的时候,他也在笑。
一个人若是面对着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还能笑得出来的话,他不是聪明得要
命,就是呆笨得要死。
无论谁都看得出,钱无用并不是一个笨得要死的人。
钱无用脸上的肌肉似是已经定型。惊慌、恐惧……他所有的情感都已经被“
微笑”所遮掩。
徐士良突然发觉,眼前这笑容可掬的钱无用,竟也是他平生仅遇的可怕对手
。
钱无用笑道:“你们的堂主已经死了,你要想夺取蓝刀简直连半点机会都没
有。”
徐士良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无用嘿嘿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若不提醒,我几乎忘了
做自我介绍。”
说着,钱无用竟也坐在了徐士良对面的木箱子上,然后才道:“你既然这么
聪明为何不自己猜一猜呢!”
徐士良目光闪动,道:“你……你绝不是钱无用这么简单。”
钱无用笑道:“你答对了一点。”
徐士良道:“你是青龙教的人?”
天下间,除了青龙教还会有谁去查他的身份,天下间,除了青龙教还会有谁
敢跟白虎堂作对。
徐士良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钱无用笑道:“我为什么一定是青龙教的人呢。”
徐士良眼珠一转,忽然怒吼一声,恶虎般扑向了钱无用。
钱无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木箱子上,他全身的肌肉都很放松,他说话的时
候好像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管钱无用有何阴谋,徐士良认为,这都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徐士良一向不会错过任何时机,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毒招。
白虎堂几乎全军覆没,但徐士良却能逃出来,这并不是偶然。徐士良除了心
狠手毒之外,更是比狼还警觉,比狐狸还狡猾。
今天死的若不是钱无用,那就一定是徐士良。
拳风呼啸,已笼罩着整个船舱,钱无用似是微微一惊,身子一转,凌空一个
翻身,从徐士良的头上跃了过去,稳稳的落在了木床之上。
箱子放在门口,钱无用本来是坐在箱子上的,徐士良虽然出手迅急,但钱无
用还是有机会打开门冲出去,徐士良若想阻住他,一定会慢半步。
可钱无用却偏偏笨得要死,反而跃到了床上!
船舱很小,这里连个窗户也没有,钱无用能躲得过一击、两击……却不可能
永远躲下去。
徐士良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一喜,随即便是大怒。
他突然发现自己受了骗,受了钱无用那“微笑”的骗,钱无用原来并不聪明
。
一个闯荡江湖的人,应该有随时随地保持清醒的能力,钱无用应该知道现在
最要紧的是逃命。
钱无用就在徐士良微怔之际,仍笑道:“为何要停?你不是很想杀我么?”
徐士良叱道:“你一定会后悔今天不该和我说这些话。”
钱无用道:“你听说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徐士良可能马上就会杀了钱无用,可钱无用此时竟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倒
真是叫人拍案叫绝!
不等徐士良说话,钱无用又笑道:“现在我是猫。”
徐士良大怒道:“放屁。”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徐士良已挥出了三拳,踢出了五脚,招式虚幻飘动,
诡异莫测,一股强大的真流排山倒海般向钱无用压去。
钱无用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叹:“好厉害的徐士良!”
钱无用已被逼入了死角,他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徐士良的拳脚所封死,眼看这
一次他再难躲过了。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木箱中竟钻出了一个人。
徐士良身在空中,骤然惊呼,但旧力尽竭,新力未生,再想抽招已经来不及
了。
寒光乍起,刀光过处血雨飞溅,徐士良立刻流星般坠了下来,“蓬”的跌落
在了地上,胸口之上鲜血汩汩而出,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四把刀。
这人正是四把刀。
四把刀拭了拭刀锋上的鲜血,骂道:“他妈的杂种,老子生平最恨这种暗地
里做手脚的卑鄙小人。”
钱无用站在床上笑道:“你说的人好像就是你自己。”
四把刀的脸也微微一红。
躲藏在箱子里,从背后偷袭人,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以前,四把
刀是万万不会这么干的。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能查出海老大和冷刀的死因,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四把刀道:“快下来,我有话问你。”
钱无用轻轻一跃,鹅毛般飘落在了地面上,望着徐士良,叹了口气,道:“
我说过我是猫,你现在相信了吧?”
徐士良的眼睛还在盯着四把刀,但却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他的身体已渐渐
冰冷。
四把刀将刀斜插在腰间,看也不看徐士良一眼,他只冷冷的盯着钱无用。
钱无用笑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又没有长出一朵花来。”
四把刀道:“你的脸上很快就会有一朵花了,你若不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就打得你满脸开花。”
钱无用苦着脸道:“还用我解释什么,你在箱子里面不是听得很清楚了么?
”
四把刀道:“废话,我若是明白还用得着问你。”
钱无用笑道:“他说的又不是外国话,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士良大声道:“我看你是真的想找揍。”
钱无用赶紧道:“那你想问什么?”
四把刀道:“你。”
钱无用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我?”
四把刀道:“当然是你。”
钱无用笑道:“我有什么好问的,我光屁股的样子你都看过,你难道还不够
了解我?”
四把刀一把抓住徐士良的衣领,道:“你若是对我不肯说实话,我就先挖出
你的心肝肺,再挖出你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撕碎,扔到海里去喂鱼。”
钱无用笑道:“你也太损了点吧!我帮了你,你反倒要把我这么整我。”
四把刀道:“这还算是轻的,你知道我四把刀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出,不信你
就试试看。”
钱无用笑道:“好,好,好,我信,我信行不行,要我说话,你总得先放开
我,我这次只带了这么一件衣服,你把衣领抓坏,我可真的要光屁股了。”
四把刀怏怏骂道:“你小子他妈的废话真多。”
四把刀对钱无用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口将钱无用吞下去,但眼中却没有半
点怒意。
若是没有钱无用,四把刀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杀了海老大,永远也不可能为海
老大洗清这不白之冤。
若是没有钱无用,四把刀永远也不会查出石头就是藏在这船上白虎堂的暗花
。
他感激钱无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为难钱无用。
早上起来,四把刀就被钱无用神秘兮兮的叫到了这里,说是有一件很重要的
事情需要四把刀帮忙,四把刀本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谁知,钱无用竟叫四把刀躲在箱子里面,四把刀虽有些不情愿,但一听事情
与海老大有关立刻忍了下来。
四把刀做梦也想不到,石头竟会是杀死海老大的凶手!
钱无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清了清嗓子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尽
管问就是了。”
第四十三章 杀 机
第四十三章杀机
钱无用不等四把刀开口,便道:“你一定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石头身份的
,是不是?”
四把刀道:“他妈的,人都已经死了,我还问有个屁用。”
钱无用道:“你一定想知道他是怎么毒死海老大的,是不是?”
四把刀道:“我已经为海老大报了仇,自然也不会再问这个。”
钱无用怔道:“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话未说完,他只觉脖子一凉,四把刀已把双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身闪闪
发光,刀锋更是锋利无比,纵是一块石头也能被砍得粉碎。
钱无用看得出,四把刀手中的这两把刀虽不是什么上古神器,但若要砍下一
个人的脑袋一定不成问题。
钱无用脖子上的肉很多,也很厚,但肉终究是肉,无论如何也禁不起那一刀
。
钱无用微微变色,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刀……刀可不是
好玩的,快拿下来。”
四把刀冷笑道:“玩个屁,他妈的,我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
钱无用道:“也包括我?”
四把刀道:“你难道不是人?只要是人,我都信不过。”
钱无用道:“我若是想害你,也就用不着带你来,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
四把刀道:“也许你和徐士良有仇,想假我的手杀了他,再一门心思的对付
我们,是不是?”
钱无用笑道:“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他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也能笑得出来!
四把刀怒道:“这么说我猜的一点也不错喽?”
钱无用叹口气,道:“不是错一点,而是全错大错外加特错,徐士良说我是
条猪,我看你倒是真像一条猪。”
四把刀反而怔住了,道:“你说我是猪?”
钱无用道:“把朋友当敌人,把敌人当朋友,你说你不是猪是什么。”
四把刀道:“你少蒙我,这一次我绝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
钱无用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四把刀呐呐道:“这……”
钱无用的确没有骗过他,钱无用从来也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四把刀的事情。
四把刀红着脸,但仍不肯认错,马上大声道:“你是没有耍过我,但你这人
有时行事太过古怪,我怎么能轻易信你。”
钱无用道:“他妈的,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呢!我当
年偷几十万两银子也没有这么费劲。”
一急之下,钱无用竟也说起了四把刀的口头禅。
四把刀听后不但不怒,神色反而缓和了些,道:“好,我信你,但你要回答
我的话。”
钱无用道:“你说话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四把刀,你
口口声声说要问我些什么,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半天,你却连个屁也没放过。”
四把刀这才记起,自己只怕被钱无用蒙骗,竟真的什么也没有问过他。
四把刀道:“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身份,快说。”
钱无用苦着脸道:“你先把刀拿下来。”
四把刀沉声道:“你听着,没有刀,我照样可以要你的命。”
说着,手已缓缓的垂了下去,将刀收了起来。
钱无用揉了揉脖子,又摇了摇屁股,才故作深沉地道:“还要我的命呢,等
我说完,你不抱着我的脑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钱无用顿了顿,忽然猛的收起笑容,郑重的道:“索——魂——教。”
三个字一出口,“当啷啷”两声响,四把刀的双刀已经跌落在了地上。
四把刀紧紧的盯着钱无用,眼中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激动,过了半晌,才嘎声
道:
“你……你真是索魂教中人?”
他的声音仿佛已哽咽,他入教十几年一直都是“孤军奋战”,从未见过一个
教众,即使是教主每次向他交待任务时,四把刀也从未见过教主的面目。
四把刀知道索魂教与白虎堂,青龙教不同,索魂教永远都是世界上最为正义
的组织,但他一直也未见过教中其他的人,这一直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
可是钱无用,一个与自己相交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竟也是索魂教中的人!
这让他怎么能相信!
钱无用笑道:“我若不是索魂教中人,又怎么会帮你和叶白。”
四把刀眼中似有泪在转动,嘎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有麻烦?”
钱无用笑道:“你应该知道,无论什么险恶之人,也绝难逃我教法眼的,教
主早就查出了徐士良的身份。”
钱无用诡秘的看着四把刀一笑,又接着道:“而且……而且教主知道你们此
行必多凶险,你又呆又笨,所以……”
话未说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四把刀已经紧紧的抱住了钱无用。
他抱得是那么的紧!
当初在饮血峰,四把刀意外的遇到老教主时也未如此的激动过……
四把刀已经热泪盈眶。
钱无用大叫着道:“你把我给勒死了,快……快放手。”
四把刀忽然松开手,照着钱无用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拳。
钱无用疼得弯下腰,手捂着肚子,叫苦道:“你可真要了我的命了。”
四把刀大笑道:“活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钱无用笑道:“若不是你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我,我才不肯说呢!你这种
人,心都让狗吃了,不问青红皂白,动不动就要杀人,我怕我万一死在你手上,
那可就太冤枉了。”
四把刀道:“好小子,这么多年……”
钱无用道:“他妈的,少废话,这么多年,你不是也一直隐瞒着你的身份吗
,这笔账又怎么算?”
四把刀大笑道:“他妈的,有道理。”
钱无用道:“我说的话一向都很有道理。”
四把刀道:“既然你说的话有理,咱们就该好好的庆祝一下。”
钱无用道:“这也要庆祝?”
四把刀沉着脸道:“这不庆祝,难道要等你老娘改嫁才庆祝么?”
钱无用瞪眼道:“你嘴上留点口德好不好。”
四把刀道:“不好。”
钱无用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四把刀大笑道:“喝酒。”
钱无用告饶道:“拜托,我服了你了,你已经快把我弄得散架了,你难道就
不能饶了我这一回?”
四把刀一把抓住钱无用的衣领,厉声道:“你说呢!”
钱无用无可奈何的道:“不过,就喝一点。”
四把刀这才朗声笑道:“我若不把你灌成醉猫,我就他妈的不是四把刀。”
两个人表面上好像火药味十足,其实他们心中不知有多高兴,险境遇知已,
的确没有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敲得仿佛很急,然后就是唐思倩的声音,道:“四把
刀在里面吗?里面出了什么事?”
“笃笃”声越来越重,看样子再不开门,唐思倩可能就要破门而入了。
钱无用笑道:“这小姑娘好急的性子,她倒是有点像你。”
四把刀道:“像谁也比你那副德性强。”
钱无用道:“我可没得罪过你,你为何死咬着我不放。”
四把刀再也不理他,转身打开了舱门。
唐思倩急得直跺脚,看样子四把刀若是晚开一会门,她真会一脚把门给踢开
。
她一大早就不见了四把刀的踪影,刚才又恰巧听见了打斗声和四把刀的声音
,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她虽然时常和四把刀吵嘴,但四把刀若真的有了麻烦,她还是会像叶白一样
不顾一切的去救他。
四把刀打开门,笑呵呵的道:“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唐思倩探着头,想往舱里看一看,钱无用也跟着迎了出来,正挡住了她,笑
道:“唐姑娘,早。”
唐思倩勉强笑道:“早。”
他们一大早就躲在这里到底在干什么?
唐思倩突然发现四把刀的脸色有些不对,四把刀从来也没有这样兴奋过。
里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唐思倩疑惑的时候,忽然她发现在门缝中流出了一些东西。
唐思倩立刻尖叫跳了起来,嘶声道:“血!”
四把刀一刀正砍在徐士良的胸口上,鲜血已经流了一地,此时血已溢到了门
外。
四把刀忙捂住唐思倩的嘴,笑道:“丫头,别叫。”
说着,四把刀把唐思倩拉到了屋子里,唐思倩乍一见到石头的尸体,险些骇
得昏过去,四把刀和钱无用竟然杀了石头!
还未等唐思倩发问,四把刀已经笑道:“丫头,你不用吃惊,石头是白虎堂
的j细……
这些事,日后我自会跟你解释的……”
四把刀话刚说到一半,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女人胆量实在太小,但却有一个人比女人的胆量还要小——海生。
不知何时,海生也偷偷的跑了出来,跟在唐思倩的后面,他一见到石头的尸
体和满地的鲜血,立时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躲在唐思倩的身后再也不敢出
来。
唐思倩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把刀道:“海生他爹就是石头给……好了,你先哄哄这孩子,以后有的是
机会说。”
唐思倩是何等的聪明,她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四把刀的意思。
海生还抹着眼泪哭个不停,抽哽着道:“石头叔叔死了,我要找我爹,……
哇……
哇……”
四把刀俯下身,轻声道:“海生,他不是你的石头叔叔,他是个大坏蛋,你
石头叔叔和你爹一起都上岸去了,乖,你要是听话,我就带你去找你爹。”
唐思倩也蹲下身,搂着海生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看完日出,就去找
你爹和石头叔叔好不好?”
海生的哭声渐渐的小了,小孩子很容易哄,特别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唐思倩
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当海生再想看石头尸体的时候,钱无用已经把舱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这时,叶白也从上面走了下来。
叶白皱了皱眉,看着四把刀,他也感觉到四把刀今天的神情有所不同,但他
却什么也没有问。
四把刀若是有什么事,就算叶白不问,他也会毫无隐瞒的告诉叶白。
四把刀看见了叶白,又大笑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哈哈哈……没事。
今天的天气真他妈的不错,海生,走,叔叔带你到厨房去找些好吃的东西。”
他也不管海生愿不愿意,抱起海生就往外走,海生吓得又“哇”一声大哭起
来……
四把刀今天是不是有了什么毛病?叶白总觉得他有些不太正常。
叶白若是也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说不定他也会变得和四把刀一样的兴奋。
唐思倩拉着叶白的手,疾步走到暗角处,伏在叶白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些什么
。
叶白先是微微一惊,紧接着他的神色才平缓了许多,等唐思倩说完,叶白又
抬眼看了看钱无用,钱无用正眯着眼睛,笑望着叶白。
年轻人窃窃私语,他当然不会也伏着耳朵去偷听。
钱无用苦笑着摇头,刚想转身回到房中去,突听叶白道:“钱先生,等一下
。”
钱无用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道:“叶少侠可是在叫我?”
叶白拱手笑道:“正是。”
钱无用笑道:“不知有何贵干?”
叶白微笑不语。
钱无用道:“若是有什么话,不妨屋中一叙,如何?”
叶白摇了摇头。
钱无用道:“不错,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在外面也不知要比屋子里强多少
倍。”
叶白道:“嗯。”
钱无用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若是不懂得去消受,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叶白道:“嗯。”
钱无用望着叶白神秘一笑,道:“叶少侠好像并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白道:“哦,是吗?”
钱无用道:“你是不是觉得在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或者说,在下有什么地
方很可疑?
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叶白淡淡的道:“先生不但聪明,而且爽快。”
钱无用从一开始来到船上,就总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但叶白总觉得他
这个人太过神秘。
叶白也听说过东海蓬莱仙岛之上生有一种长生不老之灵草,但叶白敢确信,
钱无用绝不会是为了那灵草而来。
钱无用上船又有什么另外的目的呢!
石头已经死了,四把刀生性鲁莽,他一向把朋友看得把自己的命还重要,他
会不会在利用四把刀?
钱无用的眼睛眯着,但眼中精光暴射,在他眸子深处总似隐藏着什么?
他会不会也是为了自己的蓝刀而来?
钱无用也看得出叶白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不由得“噗哧”一笑,道:“叶
少侠倒真会说笑,如今年轻人当中,懂得幽默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唐思倩上前道:“钱前辈,舱里面……”
钱无用笑道:“不劳唐姑娘费心,我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我相信日后船上定
会相安无事,天下太平了。”
唐思倩眼波流动,嫣然道:“我真不知要怎么感谢钱前辈。”
唐思倩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钱无用,一个大姑娘抓着一个武林前辈的脖领
子,这一旦传出去的确不好听。
更何况钱无用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谦逊,毫无怪罪她的意思。
钱无用道:“四把刀呢?他刚才还在这。”
唐思倩笑道:“他带着海生去厨房了。”
钱无用笑道:“这家伙嗜酒如命,而且也从来不知道珍惜东西,现在厨房里
的粮食恐怕已经让他糟蹋得不像样子了……不行,我得去看一看。”
说着,钱无用身体轻轻的一跃,臃肿的身躯却突然如皮球一般向上升起,人
已连跃上六级木阶,而且落地更是毫无声息。
唐思倩吐了吐舌头,喃喃的道:“好高的轻功哇!”
叶白冷冷的望着钱无用的背影,满脸的凝重之色。
唐思倩道:“你在想什么?”
叶白这才笑了笑道:“没什么,陪我到甲板上吹吹风,怎么样?”
秋风正凉,但阳光却十分的温暖,晒在身上,真让人想悠悠的睡去……
叶白和唐思倩刚上甲板,就见四把刀远远的走了过来。
唐思倩娇笑道:“钱前辈一定是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
四把刀一步步的走到了叶白的跟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白。
叶白突然发觉四把刀走路的姿势很奇特,虽然走的姿势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总让人觉得特别的别扭,仿佛就像是个有人在背后用线牵着的木偶。
唐思倩就站在叶白的身边,四把刀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唐思倩有些生气了,她刚想去拧四把刀的耳朵,忽听四把刀道:“刀……刀
……”
他的声音听起来悠远而虚幻,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又仿佛是完全变
成了另外一个人。
唐思倩眨了眨眼睛,道:“刀?什么刀?”
四把刀双眼盯着叶白,梦呓般道:“刀……刀……”
唐思倩大声道:“刀不是在你的腰上捌着呢么,你还要什么刀?”
叶白猛然间发现四把刀的确有些异样。
以前的四把刀,眼睛乌黑发亮,目中总闪烁着光芒,但现在却变得说不出的
空洞呆滞;以前的四把刀,身体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豹子般灵活而矫健,但现
在他的动作却变得木涩而生硬。
四把刀竟真的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正在叶白愕然之际,四把刀又道:“刀……刀……蓝……刀……”
唐思倩的脸上也满是吃惊之色,道:“好好的,你要蓝刀干什么?”
叶白忽然道:“四把刀,你还认得我么?”
唐思倩几乎要大叫起来,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脑子里是不是
钻进了虫子,一个稀哩糊涂的说着胡话,一个莫明其妙的说着梦话。
唐思倩看了看叶白,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四把刀,突然格格的笑了起来,笑得
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一定是看大家这几天的神经太过紧张了,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逗
大家笑一笑,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凭白无故的说出这些话
来。
可是他们这个笑话也弄得太逼真了,若是有第二个旁观者在这里,一定会被
他们骗过了。
幸亏唐思倩不会。
她和他们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他们的性格已非常了解,要不然几乎连她
都要被骗过了。
唐思倩真不知道叶白什么时候竟也学得和四把刀一样神神叨叨的了。
“叶白真坏,竟会和四把刀合起伙来演这出戏,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他们演得这么逼真,真该去唱戏才对。
唐思倩越想越好笑,想到最后,她已经笑得捂着肚子,快要躺在地上了。
可是四把刀没有笑。
叶白也没有笑。
他们非但没有笑,脸上表情反而变得更加的奇怪。
唐思倩大笑道:“拜托……你们别再玩了,我……我……肚子笑得都有些疼
了。”
四把刀仍旧木然的道:“刀……刀……蓝刀……”
叶白目光闪动,沉声道:“四把刀,你真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唐思倩笑道:“他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快说,你们……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
,想要……
哈…哈哈……”
唐思倩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捂着嘴吃吃的笑着,她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么
好笑的事情,她也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四把刀茫然道:“刀……刀……”
唐思倩道:“你们就算是想开玩笑,也不要总是刀,刀,刀的好不好,你们
能不能再说些别的。”
四把刀道:“快拿来,蓝刀。”
这一次多了“快拿来”三个字,但语气中却也猛然间凭添了几分杀气。
唐思倩本来还想笑的,可是她已渐渐笑不出了。
因为此时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不停的打着冷战。
她突然也发觉四把刀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的目光变得陌生、冷酷而
麻木,这绝不是以前的四把刀的目光。
以前四把刀也开过这种玩笑,但是每一次不出几句话,他自己就第一个忍不
住先放声大笑起来,可是这一次……
四把刀这一次“玩笑”开得真的有些太离谱了。
一个平时最熟悉、最亲近的人,突然间变得形同陌路,这又是何等诡异,何
等可怕的一件事!
唐思倩又怎么能笑得出来,她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唐思倩惊恐的望着叶白,道:“四把刀,他……”
叶白声色不动,只是吟声道:“你想要蓝刀?”
四把刀的眼中忽然射出两道凶光,双肘猛然下沉,五指如钩似爪,直向叶白
胸前“华盖岤”抓来。
四把刀刚才的动作看起来还有些生硬,可是就在他出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
又变了,变得像一条发了狂的猎豹,恨不得一口就将他的猎物撕得粉碎。
以前的四把刀出手一向很快,有一次他和别人打架,他把那个人的牙齿打掉
两颗,那人竟未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时他的出手真可以用“快逾闪电”来形
容。
可是这一次他的出手却绝非“闪电”两个字能形容得了的。叶白若非亲眼所
见,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漫天的爪影竟会是四把刀的“杰作”!
四把刀不但整个人都变了,他的武功竟也在一瞬间精进了几十倍,变得出神
入化,让人乍舌了。
四把刀一直认为刀乃兵器之王,拳乃武功之首,只有拳和刀施展起来才够威
风、够爽气、够豪性,所以四把刀打架时只用刀和拳。
可现在他施展的竟偏偏是钩爪法!
四把刀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爪法?
江湖中人都知道,四把刀最大的特点就是豪性。他从来也没有用过阴毒的招
式,他一向认为,无论是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所以他尽管时常打架教训那些
人,但真正杀人的时候并不多。
叶白认识了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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