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来,将手中的小瓷瓶清洗干净之后便静静的等待床上之人的变化。
自刚刚仪儿大呼小叫之后,花雨就一直有关注着被点了岤道的仪儿,若是对方再有什么异动,她不介意将这人的哑岤也点上。
果然,没过多久,仪儿就又张开了嘴巴,花雨一见,马上点上了她的哑岤,不过,仪儿张开嘴巴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滑稽,而且隐约还有口水从她的嘴角渗下,一向以来都有洁癖的花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仪儿的身边,在仪儿的怀里掏了掏,找到了一块锦帕,用锦帕将仪儿流出来的口水擦了个干净,这才动手将她的嘴巴合拢,这一切都做好了的花雨突然发现了手中那块沾满了仪儿口水的锦帕,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眉,不一会儿便舒展了开来,在仪儿那杀死人的目光下面,花雨淡笑着将锦帕放回了原地——仪儿的怀里。一切都大功告成的花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了展晰的身边。
如今展晰一心都在兰馨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边的仪儿,所以后来她才一直纳闷,为什么仪儿一见到花雨就像见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药效发挥了,展晰再摸兰馨的额头,已经不再冷热交替,而是恢复正常的温度了,看着兰馨顺利脱离了危险,展晰终于是露出了笑容。
“少主人,长公主她没事了?”花雨在一旁问道。
展晰点点头:“是啊,花雨,多亏了你的办法,不然……”
仪儿站在不远处听见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不由得热泪盈眶,想要到兰馨跟前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但是无奈现在她不仅身体动不了,连开口叫花雨为自己解岤都做不到了。于是乎,悲催的仪儿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花雨,希望对方能发现自己还在这里受罪。
或许仪儿的目光的确十分具有杀伤力,不一会儿,花雨便朝仪儿这边看了看,然后仪儿便看见花雨低头在展晰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展晰也点点头,将手中清洗干净的小瓷瓶交给了花雨。不一会儿,拿着小瓷瓶的花雨便朝仪儿那里走去,走到仪儿身边的时候,花雨还特意停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便绝尘而去。
仪儿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雨风一般的走掉,不带走一片云彩……
“仪儿姑娘,你就放心好了,刚刚我喂公主吃了药,很快公主就会醒来,至于你的岤的话……”展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花雨去为我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我也不会解岤,不过刚刚花雨和我说了,你的岤道在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解开,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忍忍,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果然,半天展晰都不见仪儿回话,便当她是答应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仪儿留下了绝望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半个时辰后——
“公主,公主。”刚一获得自由的仪儿便将怀里的锦帕掏出来扔到了地上,大哭着跑到了兰馨的床边哭诉道:“公主,您快些醒来啊,这个青沐家的人都欺负人欺负到您的亲亲奴婢,仪儿的身上了,您快些醒来为奴婢做主啊。”
兰馨没有被仪儿哭醒,展晰倒是被仪儿这模样哭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当下反驳道:“我说仪儿小祖宗,我们青沐家怎么就欺负你了?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啊,花雨点住了你的岤是没错,可那不是你一心寻死吗?况且,我们主仆二人为了救你家亲亲公主费了多大的劲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方圆百里的大夫都找来了。如今公主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你怎么就过河拆桥,无赖我们呢?”
听得展晰这么说,仪儿怎么肯依,当下哭得更凶了:“你们欺负我,好端端的点人家岤道就算了,至少我还有一张嘴可以说话,最后竟然连哑岤都给我点上了,总之你们不是好人,等公主醒了,我一定要好好和公主告状。”
“花雨还点了你的哑岤?”展晰惊讶道。
仪儿瞪了展晰一眼:“不然呢?你刚刚还说什么我不说话就当我答应了,你们主仆摆明了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呜呜呜呜……”
仪儿这么一哭,可将展晰急的那是抓耳挠腮,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小心翼翼的说道:“仪儿姑娘你别生气,花雨她这么做,她这么做还不是怕你大吵大闹将巡逻的官兵叫来吗?到时候我们治好了你家公主的事情不就传了出去?”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展晰连忙捂住了嘴巴,她刚刚什么也没说……
“你说你是怕你们治好了我家公主的事情传扬出去?”仪儿看着展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偏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喃喃道:“这不对啊,你救了我家公主可是天大的喜事,为什么怕人知道?”
展晰听仪儿这么说,心里就急了起来,果然这人一点也不傻,相反还精得很,就是孩子气了一些,自己怎么就在这小狐狸面前说漏了嘴了呢?要是可以,展晰真想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子,不过,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这个仪儿瞒过去,否则让人知道她青沐展晰的血是解毒治病的良药,单单是这一场瘟疫,她也会被人抽干血而死的。想象着一群人拿着刀子向自己走来,展晰就一阵的哆嗦……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看见展晰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仪儿忙推了她一下,这个青沐家主真奇怪,动不动就不在状态,真是的。
被仪儿这么一推,展晰害怕得打了一个冷颤,目露恐惧、双眼失焦:“别过来,别过来……”
仪儿被展晰这副模样搞糊涂了,伸出手在展晰的面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见鬼了?是我,仪儿。”说着,仪儿便叉着腰站在了展晰的面前,这青沐家主不仅奇怪,而且还神神叨叨的……
看着眼前摇摆着的手,展晰总算是回到了现实,看着仪儿站在自己面前,一副等着自己解释的表情,她有些惭愧的擦了擦汗,也不知道自己的丑态被这人看去了多少,真是丢死人了。展晰心知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就乱说一通好了,当下就编了一个天花乱坠的谎话,看到仪儿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仪儿咬咬唇,说道:“你说为了救公主,你将青沐家珍藏多年的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配上无根之水熬成了刚刚那个小瓷瓶装下的一小点药汁,这才起死回生救活了公主?好吧,这些东西就算是皇宫里面也不多见,怪不得你这么紧张,放心好了,我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告诉别人的,可是我还是会告诉公主,毕竟你是她的救命恩人。”
“好的好的,只要仪儿姑娘不向别人透露就好。”说着,展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就算是骗过去了吧。
“公主这要什么时候才醒啊?”看着兰馨始终没有清醒,仪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展晰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但是还是将花雨先前和自己说的向仪儿复述了一遍:“花雨说公主此次之所以会染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操劳过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想来是要养足了精神才能醒过来的。”说到这里,展晰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赶忙说道:“公主一时之间也醒不了,本来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灾民重建家园的事,仪儿姑娘,这件事情等不得,你想想,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以公主的名义使用那些工部的官员,毕竟,这件事情也是该由他们来进行的。”
“让你以公主的名义使用那些工部官员的办法?”仪儿挥挥手,示意展晰稍安勿躁,自己则自言自语道:“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有了。”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仪儿终于是展露出了笑容,当下自夸道:“我就知道,我仪儿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侍女。”
听到仪儿这话,展晰当下在心里说道:我家花雨比你要聪明多了,当然,她是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出来了,既然对方想到了好办法,那么她也只有摆出一副谄媚的模样问道:“不知仪儿姑娘想出了什么妙计啊?”
仪儿摆手道:“你在这儿等等,我先去找样东西。”
不一会儿,仪儿便又回来了,只是手上还多了一块金色的腰牌。
展晰指着那块腰牌,不解的问道:“这是?”
仪儿将腰牌拿到展晰的面前炫耀了一番,这才说道:“这可是皇上御赐给我家公主的金牌,见此金牌如见皇上,是要行大礼的……”说着,仪儿又看了看展晰,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可是你是青沐家的家主,几国都有规定,你见到皇上都不需要行跪拜的大礼,所以现在你看见金牌不跪,我也就不追究了。”
展晰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仪儿姑娘你的意思是要将这金牌给我,让我拿着这块金牌去命令那些工部的官员办事?”
闻言,仪儿点点头,将手里的金牌叫到了展晰的手里,当然也不忘啰嗦一番:“这可是皇上御赐的金牌,你可不能弄丢了,万一有个闪失,公主会被责罚的。”
接过金牌的展晰一听仪儿这么说,连忙点头应承道:“一定一定,我一定好好保管金牌,不让任何人染指。”说完,展晰又担忧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兰馨,欲言又止……
“……”仪儿有些无语的看着扭扭捏捏的展晰,说话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青沐家主,有我在,我家公主你就放心吧,不就是关心公主吗,说出来又不会怎样。公主按理说也是你的叔母,而且你也是女子,难不成我还会误会你什么不成?行了行了,快去干正事,灾民们都等着重建家园呢,公主这儿,有我仪儿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听着仪儿的话,展晰十分感动的看着仪儿,动容的说道:“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你为人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将公主交给你,我是一百个不放心啊。”说着,展晰象征性的抽噎了一下,微微抬眼,果然看见仪儿那杀死人的目光,赶紧接着说道:“不过,凡事只要和公主沾了边,你这个一心为主的好侍女一定会拿出比平时多上一万倍的细心、贴心、耐心来,所以我想我真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好了,我先走了,公主若是醒来了,你一定要告诉她别再为灾民们的事情烦心了,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说着,展晰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出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仪儿嫌弃的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一定会转告公主的,你快些去忙吧。”这个青沐展晰,处处都和她对着干,再在这里待下来,自己指不定会被她说成什么样子呢,为了自己的耳朵和脾气着想,她还真想快些送走这个瘟神。
“……”看着仪儿一脸的嫌弃,展晰默默的在心中淌泪,想她女装的时候就美得人神共愤,如今一身男装怎么也帅得鬼哭神泣吧?怎么就被人赤、裸、裸的嫌弃了呢?
询问了巡逻的官兵,展晰总算是摸到了工部官员议事的营帐,她特地在外面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结果里面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说话,这是怎么回事?怀着疑惑,展晰这便走入了营帐之中。
“你是何人?”展晰一进营帐,就有一名身着朝服的官员朝她大声的喝道。
对方的气势,展晰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手里的金牌一亮,她怕谁?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见到金牌,坐在营帐之中的工部官员们连忙滚到了地上,恭敬的行着跪拜之礼。
展晰只是看着这一幕发生,并没有加以阻止,这也算是办事之前的立威,等到官员们的跪拜大礼行完了,她这才说道:“各位大人请起吧。”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说道:“微臣乃是工部尚书冯志云,不知阁下是?”
展晰缓缓道:“青沐展晰。”
展晰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官员又朝着展晰作了一个揖,齐声道:“原来是青沐家主,失敬失敬。”
看着这些官员如此恭敬的模样,展晰哑然,没想到这个青沐家主的身份这么好用,就连这些三品以上的朝廷官员见到她也要行这样的礼,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呢好了,因为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一点——这个身份,果然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展晰有些烦心的摆手道:“好了好了,各位大人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展晰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和诸位大人寒暄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能有几人不明白?他们是被朝廷派下来重建灾区的,如今这青沐家主手持金牌来到了这工部议事的营帐之中,不为重建还能为什么呢?
“冯大人,这工部一直是由你来主事的,上至皇陵长城、下至街头巷尾,那里没有您冯大人的身影,今日之事,你可有想到解决之法啊?”
冯志云一听展晰点名叫了自己,当下无奈道:“这南方水患之地多崇山峻岭,呈三面环绕之势,且百姓集聚之地多为低洼,即便是开渠引水也难以成功啊,方才我与工部几位大人商议了许久,仍是没得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惭愧。”
“那为何诸位大人为何不想着将水引向更加低洼之处呢?比如说,深坑什么的……”说到这里,展晰的眼中闪现出了一道精光。
“深坑?青沐家主的意思是叫我们在城中最低洼的地带挖上深坑,再开凿水渠将水引入其中?此法甚妙,此法甚妙啊。”说着,冯志云还不时地点头,真心觉得这个办法好。
谁知展晰却是摇头道:“非也非也,冯大人还没懂我的意思,据我所知,就说这蓝田县的最低洼也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农田,若要将农田毁了,岂不是将蓝田百姓逼上绝路了吗?”
“是是是,青沐家主说的是。”
展晰看了看这群早已经想破了脑袋的工部官员,心中甚是同情,这凰天的皇帝是将一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兰馨,而兰馨现在又将这烫手山芋转交到了他们手中,若是事情解决不好,受到责罚的绝对是他们这些负责执行命令的。此次赈灾,换做别人怕也不会如兰馨一般积劳成疾,这等难以解决的烦心事,着实是棘手啊。这么想着,展晰也决定不再为难他们,于是将自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让这些内行的人派人去做就行了。
冯志云听完展晰所说的桑基鱼塘之法,当即拍手叫好,转身吩咐工部侍郎丁旭带着诸位工部官员火速前往勘察地形,看看哪些地方能够建立展晰所说的一体化养殖基地。
展晰用手中的玉骨扇敲击着台面,眸中色彩晦暗不明,只是问道:“这件事情办好需要多久?”
冯志云想了想,加上征收劳力的时间,这便说道:“多则一月,少则半月。”
“这件事情务必让南方各个受灾的州县全都实行下去,还有,在征收劳力的时候,只要是前来应征的,一律来者不拒,冯大人,你可要知道,这重建之事可不只是我说的那些而已啊。”说着,展晰的玉骨扇便敲在了冯志云的身上,不一会儿,她便走出了营帐,准备再去看看贺玉兰馨。
被展晰敲了一下肩头的冯志云则站在原地,细细品味展晰方才所说之话,终于,紧皱的眉眼笑出了朵花儿来,这个青沐家主不单单是担了这么大个名头而已啊,当下他便走到书桌前坐下,动笔起草着接下来的诸多事宜,顺便还写了一份向朝廷上表的奏折,将这南方灾区还有青沐展晰之事一一列入其中。
“仪儿姑娘,公主怎么样了?”
仪儿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果然是展晰,这人用不用这般的猴急,还在营帐外头就叫唤了起来,之前她家公主生病的时候,驸马爷都没这么殷勤过,这青沐家主倒是非同凡响啊。
“怎么?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吗?”展晰看着仪儿一双杏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后面,不解的问道,随即便也转身瞧了瞧:“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你家侍女还没办完你吩咐的事?”
“啊,原来你是在看花雨啊,她啊,还没呢,怎么?仪儿姑娘找她有事?若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的。”说着,展晰还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展开了手中的玉骨扇,像模像样的扇了起来。
听展晰这么一说,仪儿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般暴跳了起来:“谁找她有事啊,那个人,我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撞见她。”
仪儿这么凶狠的表情还真是将展晰吓了一跳,这丫头也太小心眼儿了吧,不就是点了个岤吗?用得着弄得像是杀父仇人一样吗?看来还是子曰得好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几句话过后,展晰已经走到了兰馨的床边,低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兰馨,嘴角扬起了一抹暖意,这人现在应该是在做什么美梦吧。
“公主还没醒过吗?”
“没有……”仪儿摇摇头,突然看见了展晰手中的金牌,当下抢了过来,左看右看确定完全没有问题,这才呼出一口气道:“还好没花。”
展晰这下是彻底败给仪儿了,什么叫做还好没花?她拿着金牌是去办事的,又不是专门拿去划花的,用得着这样吗?
“好了好了,这金牌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仪儿姑娘可是要好好保管,免得划花了。”说着,展晰还极为不屑的撇了撇嘴。
“嗨,你这人……”仪儿看着展晰那模样,恨不得给她一拳,果然主人仆人都一个样——那就是欠揍!
“咦?”将金牌放回原位的仪儿回到展晰身边的时候,突然围着她转起了圈来,一双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展晰手中的玉骨扇:“这扇子……好生眼熟啊……让我想想是在哪儿见过。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初公主要和驸马爷一起去参加青沐家的家宴,让我挑选一样贺礼,我选的就是这把玉骨扇,这玉骨扇可是墨国送给皇上的稀世之宝,是用上号的和田玉做的,做工也是上乘,后来皇上就将此扇送给了公主……没想到现在它落到了你的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说着,仪儿还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
好吧,展晰就知道这个小丫鬟说不出什么好来,玉骨扇在她的手里怎么就暴殄天物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和你开开玩笑嘛?你还真当真了。算了,这玉骨扇和您现在的一身男装真是相得益彰,白衣胜雪配上这做工精良的玉骨扇,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这样行了吧?”
看着仪儿一副真心认错的模样,展晰咧咧嘴,大方的原谅对方了,她才不和一个小孩计较这么多……虽然对方比自己还年长了几岁,但是那模样,哪里像是二十岁的姑娘家啊,连未及笄的少女都不如。这么想着,展晰的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对了,仪儿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叔父和你家公主是怎么认识的啊?”这个问题展晰其实早就想问了,憋到了现在当真是不容易。
仪儿向看怪物一样看着展晰,这件事情当年可是人尽皆知的啊,所以她当即问道:“你不知道?”
展晰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扯了一个谎:“当年我不过是一个□□岁的顽童,就算是知道,如今这么久过去了,自然也淡忘了。”
听展晰这么一说,仪儿也点点头表示认同:“你记事晚,我也不能怪你,这当年之事啊,可是一段佳话呢。当年……”
——
十年前,贺玉兰馨十五岁,青沐镜池十九岁,而仪儿则只有十岁。那一天正好是乞巧节,贺玉兰馨特意向皇上请求出宫游玩,皇上想想也就应允了,并派了十多名大内高手暗中保护,这一路倒也平平安安,没想到走到了这月老庙门口,贺玉兰馨却碰见了化妆成江湖术士的国师大人。兰馨那是何等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那江湖术士乃是国师所化,当下便改变了方向,向国师走去。
国师看见兰馨的到来倒也并不吃惊,只是摆出一副算卦人的模样佯问道:“这位姑娘是求什么啊?”
兰馨笑道:“月老庙前不求姻缘求什么?”
“也是,也是,哪一位前来老夫这里算卦的不是乞求姻缘的善男信女?”说着,国师便闭目推算了起来,而兰馨也耐心的等了起来,她倒要看看这当今国师究竟能不能算准她的姻缘。
半晌,国师睁开了眼睛,悠悠的说道:“姑娘的姻缘怕是还未到啊,十年之后,姑娘的真命天子便会出现,记住,她身着白衣。”
“胡说。”仪儿一听,这还得了,当下拉着兰馨离开了,然后还不忘气鼓鼓地说道:“这江湖术士摆明了就是骗人的,公主您今年都十五了,十年之后不都二十五了吗?那个时候宫女都可以出宫嫁人了,二十五岁放才嫁人,就算公主你答应,皇上也一定不会答应的。”
看着仪儿气恼的模样,兰馨不由得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丫头,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那个江湖术士乃是当朝国师易容而成?刚刚那一番话,想来国师也是在逗我玩呢,就你这个傻丫头会信以为真。”
被兰馨戳了脑门的仪儿当即涨红了小脸,愤愤的就要冲回去:“公主,别拦着我,我要去找那老国师算账,居然敢骗我。”
“诶,仪儿,算了,我们出来是来玩的,你就少惹是生非的。”
推推搡搡之间,兰馨突然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那人就是后来的驸马,青沐镜池。
“姑娘,你没事吧?”青沐镜池将兰馨扶了起来,双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连忙收了回去:“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这一次的见面并没有给兰馨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镜池的心中却从此多了一个抹不去的身影,至此他四处打听,终于得知对方竟然是当朝的长公主贺玉兰馨。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镜池简直掩不住心中的狂喜,身为青沐家的一员,他很清楚这个姓氏代表的是什么——各国的皇室中人,姓青沐的不计其数……当下镜池便报了当年的武举考试,据说本届的文武状元都能向皇上要求一件东西,明眼人都知道这皇帝是想要嫁女儿了。而身为青沐家的一份子的青沐镜池当然成了驸马爷的不二人选,而这青沐镜池对贺玉兰馨乃是一见钟情的事情也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不过世人却不知道老国师当年说的那番话。
没过多久,皇上便下旨为兰馨和镜池赐婚了,一心想要成为凰天的大英雄的镜池也辞去了御林军统领的职位,主动请缨到了边关,也正因为如此,兰馨和镜池一年之中不过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能够在一起,多数时候,镜池都在边关保家卫国,这也是此次兰馨南下,却不见镜池的身影的原因。
这些就是仪儿说的全部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兰馨此次南下之前,老国师又一次的找上了她……
“长公主请留步。”刚刚去到皇上的御书房领完圣旨的兰馨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疑惑的扭头看去:“国师大人?不知国师大人找本宫有何事?”
十年过去了,老国师仍旧是当年那副模样,下旨赐婚的老皇帝却已经不在了,如今在位的皇上乃是贺玉兰馨的胞弟。
“长公主可还记得十年前,月老面前老夫所说的话?”老国师捋捋胡须,笑得一脸的深意。
国师这么一提醒,兰馨倒是想起了一些,“不知老国师如今旧事重提所为何事?本宫记得当年老国师说的是本宫的姻缘乃是要十年后才能降临的,不过,后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不是吗?”
老国师摇摇头:“驸马爷的确很好,但是,不是便永远都不会是,十年之期已到,白衣人已经在等着你了。”说着,老国师就大笑着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展晰一阵苦笑,她比镜池晚了十年,所以得到贺玉兰馨的就不是她……然而老国师的话或许仪儿和兰馨都不信,但是她展晰却是信的,之前在乾影皇宫的时候,她就有听说过凰天这位老国师的大名,这老国师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说谎,而且说过的话绝对会应验,因此颇受凰天的尊崇,然而乾影皇室似乎却对其忌惮更多,其中的原因,她倒未曾深究过。只是这个白衣人究竟会是谁呢?展晰习惯性的抬手摸自己的下巴,目之所及的是自己白色的衣袖,然后,一个大胆的假设在她心中形成,莫不是这白衣人不是别人,就是她吧?毕竟这老国师的话也太笼统了,天底下身着白衣的人那么多,哪里能人人都是兰馨的真命天子呢?不过,为了老国师的这句话,展晰暗自决定,以后穿衣服都穿白色的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不知何时,床上的贺玉兰馨就已经醒了过来,不过看着仪儿和展晰聊得正欢,她便没有开口打搅。
仪儿一听是兰馨的声音,双眼立马放出了光来,匍匐在兰馨的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真的退烧了,青沐家主,这一次我仪儿欠你一个人情了。”
“哦?”展晰一听,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要你回报我些什么才好。”
不知道自己刚刚几乎是生死一线的贺玉兰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仪儿:“仪儿,你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欠青沐家主的人情?莫不是你调皮,顶撞了人家吧?”
仪儿一听贺玉兰馨这话,当即撅起了小嘴,不满的嘟囔道:“公主你怎么能这样,刚醒来就认为我做了错事。”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仪儿这丫头,谁能比她这个主人了解,唉,也都怪她,把仪儿给惯坏了,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不是今天得罪了哪家小姐就是明天得罪了哪家的公子哥儿,总是不让她这个做主人的省心,如今,她是不想想到仪儿闯祸的那方面去都不行了。
知道公主根本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些什么,仪儿当下添油加醋的将兰馨晕倒之后的事情又重新复述了一番,末了,还心有余悸的说道:“若非青沐家主用了那般珍贵的药材,公主你就……若是那般,仪儿也不想活了。”
“没想到我居然得了瘟疫……”仪儿的话,兰馨自然是全都听见了,可是展晰的话可以骗得过仪儿,却难以骗过她,什么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的,根本不是什么治病的药,而是延年益寿的养身圣品,不过,对方有所隐瞒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她也不想刨根问底,当下感激道:“多谢青沐家主救命之恩。”
“长公主严重了,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叔母,救你是应该的。”说着,展晰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还有,公主就不要一直青沐家主的叫了,显得生分,若是公主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展晰。”
“好的,展晰。”兰馨朝展晰甜甜一笑,这样可爱的人儿,当日之事,自己说不定真的是误会了。
“公主你大病初愈,如今身子还娇弱得很,就不要多说话了,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兰馨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原本恢复了少许红润的俏脸如今又变得苍白如纸,展晰自然是心疼得紧。
谁知兰馨却只是摇了摇头:“如今南方惨遭水患夺了家园的灾民们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身为此次赈灾的代表,又怎能因为这一点小病小灾而贪图安逸呢?”说着,兰馨便想要将身子支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怎么能一直在这床上躺着?
“灾区重建之事我已经吩咐工部官员着手办理了,那工部尚书冯大人也说了,顶多半月便会初见成效,公主就莫要担忧了,还有,你之前得的病哪里是什么小病小灾?就算你为自己的身子考虑,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虽然极为不情愿,但是展晰还是说出了兰馨怀孕的事情,想来这般的话,这不要命的人也会有所顾忌。
果然,兰馨闻言便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也不说要去管灾区的事情了,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工部和她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展晰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当下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展晰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将话说明白,兰馨是肯定不会放心静养的,于是只得将自己的设想原原本本的和兰馨说了一通,本来她今日来公主营帐的目的就是说这个,只不过一番折腾之后,时间已经从早上转到了夜里,也不只是什么时辰了,花雨也不知道回来找自己。
“青沐家主,我以后再也不小瞧你了。”兰馨还没说话呢,仪儿便出声了,这般的主意都被展晰想到了,此举不仅能解决残余洪水的问题,就连灾民们短期和长远的生计问题都解决了,可谓是一劳永逸啊,而且日后若是还遇见如此状况,只要将那些鱼塘里面的水和鱼全部弄回到河里面去,大水便会顺着挖好的沟渠进到鱼塘之中,这往后大家就都不用受洪涝之苦了。这样的办法,这人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想不到展晰竟然是如此人才,若是你的志向在朝野之中的话,封侯拜相自是不在话下。”对于展晰的话,兰馨十分的诧异,而现在的这番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不是在有意试探,这般的头脑家世,若是真有鸿鹄之志,这世间又有谁能阻止?就说她的驸马青沐镜池,必定第一时间倒戈,青沐族人对于家主的服从是绝对的。
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她?“可惜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入朝为官?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上早朝。”不知道这一番话能不能让兰馨消除心中的疑虑。
“人各有志,展晰只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公主放心,展晰这一辈子都会随心而为。天色已晚,展晰就先行告辞了,公主也早些安歇。”若是她就是老国师口中的那人的话,展晰默默地想道:兰馨,你不要怪我,我一定会将你抢到手中的,一定。
展晰走后,兰馨便屏退了仪儿,自己一人看着床帏顶端发呆,口中残留的血腥味让她疑惑不已,青沐展晰给她喝的究竟是什么?
莫名的,老国师的话又萦绕在她的耳边,白衣人?来到这蓝田镇之后,她见到的唯一一个白衣人就是刚刚离去的青沐展晰,可是,这可能吗?且不说她们都是女子,就说她如今是青沐镜池的妻子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件事情变得不可能,她是展晰的叔母,永远都是……况且,她如今又怀了那人的孩子,十年的羁绊和孩子的束缚,岂是老国师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斩断的?一通胡思乱想间,兰馨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看见的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梦里的她是那样幸福的笑着,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这四个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南方水患灾区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是日,久未放晴的天空终于高挂起了艳阳,公主营帐中,兰馨正自己穿戴着衣服,口中还说道:“仪儿,你不帮本宫更衣,本宫就不能自己来吗?”
“公主,您真应该听青沐家主的,这外头的瘟疫才刚刚过去,您如今又怀有身孕,灾区的事情自有工部在打理,您又何必亲自巡视?”仪儿真是拿自家主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认准的事情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什么就不能本本分分的做一个挂名公主,好好享受锦衣玉食呢?别的公主不都是这么过的吗?她真怀疑自家公主是不是投错了胎,公主就不该是女人,应该投成男胎才对,整天脑袋里面就只有家国天下,难道就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吗?
“青沐展晰?”不知为何,兰馨一听见这个名字,血液里面就传来一种躁动的感觉,不一会儿,一阵的暖流就划过心头,让她本来有些虚弱的身体为之一振,精力顿时好像回到了生病之前那般的旺盛,但是,与此同时,小腹处却传来一阵隐隐的阵痛。自觉身体有所好转的兰馨顾不得那一点点的不舒服了,穿戴整齐之后便踏出了营帐,叫人备好了马车,不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她真的不放心。
“诶,公主,您怎么就走了?等等仪儿啊。”兰馨走后,仪儿连忙追了上去,她是反对公主下床没错,但是公主执意要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今之计就是时刻跟在公主的身边,一有不对劲,马上叫人将公主拉回营帐休息去。
这天距离工部开始着手办事已经有三天了,低洼地带的池塘挖掘工作也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等兰馨坐着马车赶到的时候,帮忙做工的百姓们还在顶着烈日辛苦劳作着,毕竟这是和他们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此时自然是十分积?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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