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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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贼第13部分阅读

    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了侧坐一手撑着头的皇上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镂空紫檀木门顶头一串珠子的阴影在摇晃着。

    那是长公主发簪子上的吊坠。

    “你,终究还是亲近他。”皇上轻抚着眉毛,不知疲倦不觉无聊。

    “皇兄,难道,你能狠下心?”长公主答非所问,只是目光直视着皇上,任凭头上发簪吊坠摇晃。

    “都要与朕对着干,都要跪下来求朕,小词啊小词,让他为官,有什么好呢?”皇上也答非所问,他是皇上,不需要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皇兄,他不输于潜之他们任何一个,你要给他一个机会。”

    没有人回答问题,却总有人提出问题,长公主目光坚决,皇上不喜不怒,一个要长跪不起,一个也不想去扶。

    说是兄妹,也敌不过权力。

    “机会……”皇上突然的双目一亮,似乎透过长公主这一身白衣裳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当年,她也是这般,说要给一个人一个机会…………

    “皇兄,杜松他幼时中毒,一直都是病弱之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为何,就是不给他一个机会。”长公主见皇上有了片刻的失神,隐隐想到了原因,便咬牙说出了一件在两人和平南王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你既然坚持,就遂了你意吧。”皇上叹气起身,未扶起长公主,而是走她身旁而过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那些年不可回首的往事,在现在这些知情的人心中留下了多少的悲怆他不喜杜松,更不喜公主白,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公平的,可为何一提到当年那件事,自己心中便觉得愧疚,愧疚…………

    凉风吹进屋中,吹得烛光摇曳,长公主已经起了身,她知道皇上想起了一些往事,她自己也想起了一些往事,想着,她的心里,也突然觉得愧疚了,于是她走出了屋子,来到了荷花湖泊前,让船夫摇了一夜扁舟,向着湖泊中央的笑声寻去。

    湖泊中央,公主白身着浅绿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在青州的这几日有着五皇子与皇后的关照,比之离宫时,她已经活泼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五皇子已经是一袭墨衫,两人并非同坐一舟,而是各乘了一叶扁舟并在了湖泊中央笑谈着,与五皇子接触有些时日了,公主白早已没了初时的恐惧与拘谨已然与五皇子熟络了起来。

    长公主的出现,让两位笑谈打趣的年轻人笑容一滞,顿时拘谨了起来。

    “姑姑。”五皇子起身行礼,轻唤了一句。

    公主白却是不知所措,见五皇子起身,她便也起身行礼,唤了句:“长公主。”

    她是无权称长公主为姑姑的,而且,她也从未交过长公主姑姑,来天阑的这些天,她还是第一次叫了哥哥。

    “斌儿,我有些话想与白说,你先回去吧。”长公主见到公主白的小心翼翼,不觉心中一酸,若不是当年那件事,她现在怕也是与自己这个公主一般前呼后拥身份高贵,只是……

    五皇子对这个姑姑向来惧怕,但公主白在这,想到公主白的情况,怕长公主为难公主白的他没有动,自是僵立在扁舟上,不肯退去也不好说些什么。

    “你就是这个倔脾气,我与白只是说会儿话,不会为难她,你放心吧。”看着五皇子窘迫的模样,长公主想笑却笑不出来,若不是这些年公主白一直被人欺负,五皇子怎会这般拘谨小心。

    得了长公主这句话,五皇子总算是咧嘴笑了,他安慰了惊恐不知所措的公主白几句,便让船夫撑着扁舟离开了湖泊中央。

    “白,你可以叫我姑姑。”单叫一字的名字,在大庆很少见,长公主初这么一叫,确实是有些不习惯,想到杜松的外号就是白公子,她只得无奈的笑了笑,真不知让他入长安,到底是福是祸……

    “白不敢。”公主白浑身一颤,方抬起打量长公主的头迅速的低了下去。

    如此唯唯诺诺的模样,长公主更是心酸,让船夫撑着扁舟贴近了公主白的扁舟,她与公主白招了招手,用一个长者的和蔼和亲说道:“来,到姑姑的船上来。”

    公主白紧张的看了两眼伸过来的那只纤细白净的手,浑身抖索着向后一避,可这只是一叶扁舟,她要避,能避到哪里去。

    一声尖叫,眼看着公主白就要落入水中了,长公主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会水也不会武艺,想救也是没有法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踏着两旁荷花踏着清澈湖水,如风掠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了歪斜眼看就要坠入湖中的公主白,将她的重心拉回了扁舟。

    一切,都只是一瞬间,从长公主的手伸出,从公主白那一声尖叫,从五皇子化作一道黑影如风掠来,都只是一瞬间……

    五皇子虎目一瞪,看着长公主还停在空中的手,有些没大没小的呵斥道:“姑姑,你这是作甚。”

    长公主一愣,看着自己还停在空中的手与还惊恐失措的公主白,明白了五皇子误会了自己。她悻悻的收回了手,有些愤愤的说道:“我也不知她为何要躲。”

    “姑姑,你何苦也要为难她,哎,哎……”五皇子又是急又是恼,可又不能冲着长公主发脾气,只好是哎哎的叹了两声,安慰起了惊恐的公主白起来。

    “白,斌儿想是误会了什么,你与他说说。”长公主怎会让自己就这么被误会,等公主白情绪稳定了一些,她便焦急的说道。

    “哥哥,长公主只是想让我去她船上坐坐。”公主白看了长公主一眼便浑身一抖撇过头不愿再看,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模样。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这副模样五皇子哪里会信,在他看来,定是姑姑推了公主白一把想让她落水却不巧被自己救了,公主白是一个性子儒弱的人,又在宫里受尽了欺负,自然是不敢说实话的,定是如此才找了这个理由想大事化小。况且姑姑向来不理会公主白,今日怎的突然要单独与她谈谈,莫非是欺负人家无依无靠不得父皇喜欢便欺负她来取乐,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046:暴发户

    想到这,五皇子心中的怒火腾的就冲上了脑门,长公主看五皇子依旧瞪圆的虎目与公主白把自己当妖魔的恐惧模样,心想自己这个黑锅看来是背定了。

    本是好心好意看与公主白聊聊,却不想有了这个误会,顿时长公主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向来是骄傲的人,此番被五皇子这么一误会自己又解释不清,她又岂会再做纠缠。

    当即她便让船夫撑船,离开了湖泊中央。

    上了岸,她还是觉得愤愤不平,便坐了轿子,去了二十三弦河。

    五皇子安慰着怀中不断啜泣颤抖的公主白,方才的好心情早已不知被怒火冲到了何处,只消片刻,他便带着公主白离开了湖泊,一齐坐着轿子出去了。

    青州是不夜城,安州却是落日便息之城。

    凌茗瑾三人一直喝酒喝到深夜,才出了安府,安风影本是执意要让管家雇轿子相送,但却被凌茗瑾拒绝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凌茗瑾今天是格外的高兴,一路她拉着萧明轩从桃花街走到了渝水河,然后就在河边坐了起来。

    “要是放在我们那里,河水贯穿城市而过,哪里还会如这般清澈。”凌茗瑾今天贪了两杯,虽然未醉,但神志却早已不迷糊,说着话也不经过脑袋,想到什么就抖说了出来。

    “开发这样一个吃喝玩乐衣食住行的商业区,可一直是我的梦想,没想到自己活了三十多岁,这个梦想却是在这里实现了,看看桃花街,看看渝水河,看看这么一大块地皮,你,你打打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来来来,往这里打。”凌茗瑾指着自己的脑袋一个劲往萧明轩怀里冲。

    “哪里三十多岁,若是醉了酒,你且跳下去,让河水给你醒醒酒。”萧明轩一手举着酒袋子,没好气的向后躲了躲。

    “好!”

    哪知,一番戏言,却让凌茗瑾欢欣鼓舞,双手一撑撑起了身子就开始忘渝水河里冲。

    “行了行了,回家去,别梦没做完,人死了。”

    萧明轩无奈摇头,只得别好了酒袋子拉住了气势汹汹的凌茗瑾往者民宅区那边走,虽然萧明轩心中对凌茗瑾的所作所为向来是不看好,但今日她对租户的那套方案,却是很顺他的眼,他当时心里曾想过,若是换了自己,能不能考虑得这般周全,会不会为了租户而浪费五百两银子,萧明轩扭头看了看身后疯疯癫癫口说胡话的凌茗瑾,看到了那张半眯着眼沉醉的脸,突然的,他觉得这张脸很干净,很干净,虽然五官算不得精致绝美,但这张脸,映着月光氤氲,显得格外的干净。

    鼻子一旁那颗不知何时冒起象征着少女豆蔻的青春痘,脸颊两旁细细察看才会发觉的几颗雀斑,小而不媚的淡淡红唇,普通而不挺拔的鼻梁,已经不知多久没修剪过的柳叶眉,半眯微醺的书双眼上那一眨一眨颤动的纤长睫毛,这些拼凑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绝美女子,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萧明轩觉得这张脸真的很干净。

    干净得他心里有了一股冲动。

    ………………

    但在第二天萧明轩醒来的时候,他无数遍的想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么的想法,

    无数遍的反思了自己昨夜的想法是否真实,无数遍的唾骂自己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冲动,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睡没睡相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凌茗瑾,怎么也不会让自己这个阅尽天下美女的翩翩玉公子产生昨晚那样的冲动那样的想法,果然,疯是会传染的,跟着凌茗瑾这些天,自己已经疯了。

    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审美观早已被凌茗瑾一遍遍碾压粉碎使得自己抛诸脑后了,自己的修养气质习惯习性也在这些天与凌茗瑾一次次的巅峰对决中变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总之,他发觉这么多天,他离自己当初逃家的雄心大志与计划已经越来越远南辕北辙了,他玩没玩到好玩的,只是天天跟着他到处跑也就装了一次逼耍了一次帅,吃没吃到好的,也就是昨天那个葱油鸡蛋大饼还算是勉强过得去,看没看到好看的,这么些天呆在安州,除了看到那片桃林,他真没发觉自己看到了什么,除了房子还是房子………………

    总之他的逃家人生,在他遇到凌茗瑾跟着她来了安州后,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逃出了自己的控制,发生了逆转。

    可是当他一把怨恨愤愤的目光望向身旁这个无比认真严肃在纸上画画写写构画自己伟大宏图的凌茗瑾的时候,他一肚子的怨气苦水却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出不来了。

    果真,自己是上了贼船了。

    萧明轩想。

    “等等你与我去桃花街看看,买些贵重的礼品,然后你去求见知州一趟,争取让他支持我们的事,让他把渝水河两旁先划给我们,让他开价就是,最好是能让他同意自己将民宅围墙统一规划重建,嗯,最后就是那个招工的事,你多带些钱去,不过你可要看着点,渝水河的河水目前只是用来灌溉引用,两岸也无民宅,不同青州二十三弦河,知州若是狮子大开口,你可知道怎么处理?你听到了没有啊?”

    凌茗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看到萧明轩瞪大了双眼神情呆滞,她不由得恼了,当然开了那个好的待遇就是要让他去跟官府打交道,他现在这么一装傻充愣,自己不是亏血本了吗。想到这,她举手握拳在萧明轩额头上狠狠敲了一记。

    “我说姑娘,你这难度也太高了吧,想我萧明轩在……在家也只是负责吃喝玩乐,从来不管这些事,你让我跟知州去谈生意,太高看我了吧。”萧明轩吃了这一记,缓过了神,凌茗瑾说得很仔细,所以他听得很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他愣了。

    这事说好办好办,说难办难办,关键是要看知州是怎样的人,若是清正廉明的官员,只消与他说了对安州有莫大的好处,以安州目前的状况该就好说,但若是遇到了贪官,那就难办了,贪官都是贪得无厌,若是狮子大开口,你就要下血本,若是他有意多捞些油水推三阻四的就是不应承,自己不知要费多少口舌凌茗瑾不知要多搭多少银子。最关键的,就是银子,凌茗瑾一个姑娘家,租下桃花街夸下海口本就让他震惊,若是按着她的规划,也不知要多少银子,若是知州贪得无厌,她又有多少银子可以垫呢……而且就昨日他探知的消息来说,这安州的知州,恰恰就是一个贪官,虽然贪得不大,却也是贪。

    “难度该不是太高,这事对安州只有好处,知州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答应,只不过钱的问题罢了,我陪着你去,有事也有个商量,只是你负责说,我负责掏钱。”凌茗瑾信心满满,怎么看这事都对安州发展有大好处,就像是在她们那个小县城,若是有了富人回来投资建设,县长那是一个喜笑颜开,没道理放在大庆就会被人阻扰。

    凌茗瑾租下了桃花街,也解决了那里的租户问题,目前就是要取得知州的同意,开发渝水河,重建民宅外墙统一规划,以及那里的几块空地皮也要一并买了或租了来,搞定了这些,招了人手,便可开工。

    所以这次的知州府一行,显得尤为重要。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大庆,去见管有事相求都是不能两手空空去的,送多大的事办多大的理这是人家都认同的道理,昨日在桃花街呆了那么久,萧明轩也没闲着,他与一些老板细细打听了安州知州的为人喜好。

    安州知州胡先俊,当了快十年的安州知州,一直都无法高升离开这个贫瘠之地,有道是多大的碗就乘多少饭,身在安州,这位知州大人是想贪都没地方贪,平时也只是收些礼品钱财,与青州或长安那些大官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所以胡先俊在安州的名声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这位知州有一个爱好,就是收集古董,而古董中,他最是喜欢瓷器,不管是什么朝代的官窑的民窑的名人用过的,他都收集。

    知道了死|岤,凌茗瑾置办礼品也就有了目标。

    急急忙忙的出了门,两人直接来了桃花街,进了一家古董铺子。

    铺子老板认识两人,忙将两人迎进了屋好茶招待着。

    凌茗瑾让老板取来了他铺子里所有的瓷器。

    一共十件,有各种花瓶、茶杯、盘子、笔砚。

    老板站在一旁,与凌茗瑾分别介绍起了这十件东西的来历与价格。其中有两件东西凌茗瑾是一眼就看中了。

    笔砚与一只青花瓷花瓶。

    凌茗瑾并非是行内人,只得请教萧明轩,萧明轩好歹是出自武学大家,这些东西想来是见了不少的,眼里自然是有些,不比凌茗瑾,只是一个顶风作案的暴发户。

    047:送礼、招工

    十件东西里,萧明轩挑出了三件让老板包了起来,其他的让老板一并撤了去。

    经过一番讲价,最终萧明轩是一咬一个准的将老板开出的总价八千两银子砍到了五千两银子。

    凌茗瑾有些怀疑萧明轩目光的准确度,却碍于自己外行人的身份不敢多说,只得提着盒子跟在他身后出了铺子。

    经过昨天的事,桃花的老板们都是认识两人的,看着两人从古董铺子里出来,一路又是匆匆而去,他们顿时都疑惑了起来,也顾不得张贴大甩卖的广告,直直的站在铺子外观望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安州不是安州人的人,经过昨天的事情,已经让桃花街的人疑惑,显然那个姑娘是那位公子的家仆下人,但是这么一位公子,是来自哪里呢?怎的就来了安州呢?

    一路向着知州而去的两人,并不知此时身后有着大批的人在观望自己面色疑惑,萧明轩想着见到知州后该如何说话紧锁着眉,凌茗瑾抱着三个盒子心中一遍遍的狐疑萧明轩的目光准确度心中忐忑,胡先俊这般喜欢瓷器,定是对瓷器有些了解的,若是萧明轩眼光有错买了假东西送他被他发觉,那可就糟糕了。

    事实证明,萧明轩跟着凌茗瑾的这些日子,什么都变了,唯独眼光确实没变,这三件东西,都是货真价实,而且以萧明轩那张嘴,砍价也砍得实,这三件东西是买的相当划算。

    在进了知州府将三件东西呈过胡先俊美其名曰鉴赏后,胡先俊对这三件东西大是喜欢,态度也为之一变,先前的不耐早已是抛却了九霄云外,一个劲的与萧明轩聊着天。

    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正题。

    萧明轩抿了一口茶水,拿出了他在云翎山庄会客时的一套,将一位大家公子的形象气质展露无遗,动作优雅,谈吐得体,总之除却那张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一切在胡先俊的眼里,这位拿着瓷器来请自己‘鉴赏’的公子,当真是气质非凡身价非凡。

    能一伸手就送这么大的礼,着实不凡,想着,胡先俊弯弯下垂的眉角又笑垂了几分。

    “萧公子所说之事,对我安州来说,却是有极大的好处,只是……这渝水河的河水是百姓用来灌溉饮用的,是百姓的生命河,这……本官怎可就这么的将两岸的地交给你们呢。”

    胡先俊咧嘴笑着,那两颗大大的门牙很是喜感。

    “知州大人,那地空着也是空着……”萧明轩方一张嘴,就感觉到了身后背脊被人重重拱了下,让他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饮了口茶,萧明轩才继续说道:“知州大人,我只是要两岸的地而不是渝水河,况且这事对安州百姓大是有益,百姓只会念着知州大人英明清明,怎会张口瞎说来诬蔑大人呢。”

    “话虽如此,但之前也有人与本官说过想借用那边的地,但是本官没有答应,在本官看来,渝水河是安州的宝贝,不能这般草率借与他人。”胡先俊摇头,一脸的公正廉明。

    “若是一宝换一宝呢?大人有何难处只管明说。”

    萧明轩笑着招了招手,让身后的凌茗瑾上前两步,与胡先俊掏出了一几张面值千两的银票。

    见得这几张银票,胡先俊是眉开眼笑,赶忙挥退了下人的他关起了屋门,双目发光的收起了几张银票,坐到了萧明轩身旁。

    “本官自是好说,只是这是需要办些手续,需要上下打点,本官奔波下倒是没关系,只是……”胡先俊讪笑着搓了挫手,适时的打住了话头。

    “大人只管说办这手续需要多少银子,大人奔波一趟,若是此事成了,萧某自然是要谢的。”

    萧明轩趁着胡先俊关门之时就与凌茗瑾眨了眨眼,也是他见惯了那些摆谱狮子大开口的大官,心中一直把胡先俊想成了那些大官的模样,却没想到胡先俊这般草包,见了几张银票就笑开了花,难怪他做了十年知州都爬不上去。

    “收了萧公子这等大礼,本官跑几趟也是应该的,若是要将上下打点通,估计得需五千两。”胡先俊心中小算盘打得叮咚响,他是安州知州,安州的事还不是他说了算,所谓的打点办手续,不过是他捞油水的另一种法子罢了,见萧明轩也是明理人又干脆,不需他多费口舌,他心里早就是乐开了花,收了这三件大礼再加五千两银子,不过是渝水河两岸的无用之地,先借与他用用有何不可。

    “五千两……”萧明轩双眉一挑,气得身后的凌茗瑾又给了他一腿。

    萧明轩怎的也没想到,这胡先俊非但只是小贪,还贪得这般谨慎,若是放在临城,五千两谁放在眼里。

    “萧公子可是觉得价钱太高?”胡先俊本就是安州的一个穷苦秀才,进长安考了功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混上了知州,他自是百般小心谨慎。

    见胡先俊面色紧张,萧明轩顿了片刻,暗中拍开了身后的那只腿,笑着说道:“渝水河两岸只是无用之地,五千两,着实有些……就是放在长安,这价钱倒是合适。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若是谈的拢,这价钱都好商量。”

    胡先俊面色一沉,蹙起了眉头,眼前这位公子明显是大家的公子,这般又提起了长安,若真是长安那边的贵人,他是得罪不起的,可寻遍脑中有映像的名字,却是找不到一个姓萧的大家,这就是奇怪了。

    “萧公子是何处人士啊?”胡先俊处变不惊风轻云淡的端起了身旁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我是临城人士。”

    萧明轩也未遮掩,此时透露自己的身份对此事大有利处,况且临城离安州也远,姓萧的人家也是大把,大富大贵之家也有那么几家,自己只要不说起云翎山庄只是含糊说起临城,想必胡先俊也猜不到自己的来头。

    “临城!那可是个养人的好地方,萧在临城,可是大姓啊!”

    胡先俊好歹是知州,对大庆各地的事情也有些了解,临城姓萧的大有人在,萧明轩这么一说,他确实是摸不准他的来头。他不紧不慢的探问着。

    “确实,临城十家七家姓萧,说来惭愧,祖上只余有田产百余亩,在临城,算不得也只是富庶之家,故而此番我到安州,是想扩大产业。”萧明轩一脸惭愧,只是一句带过了自己的家产,让胡先俊陷入了沉思迷惑。

    只有百余亩,放在安州是大富之家,放在临城也只是上流社会的末流,故而来安州图谋发展也是合情合理。

    “萧公子说还有其他事,不知是何事?”探明了来头,胡先俊也是轻松了许多,但对萧明轩的态度,却是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哦,我这次是倒卖了祖产,带着全身家当来了安州,做事,自然是要做大事,一是想要在渝水河到桃花街修个庄子,但方圆十里民宅太多,想要让百姓迁移是不可能的了,故而我想征得大人同意,将这些民宅外墙统一翻修。”

    “昨日桃花街的退租一事,原来就是萧公子所为,本官还在纳闷,我安州是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了,也就是萧公子,也有这样一掷千金的魄力啊!翻修民宅外墙这是小事,我写一封榜文派些官兵去说说也就解决了。”

    胡先俊下垂的眉角向上一挑,突然的呵呵大笑起来,昨日桃花街退租一事起,闹得安州是风风雨雨,他也让人去桃花街问了,哪会不知是萧明轩所为,表现得惊讶,不过是想顺手拍个马屁,让这位公子记得自己的好就是。

    “还有一事,若是到时开工,定需大批人手,大人在安州百姓心中德高望重,我想让大人下一纸招工的榜文,有大人的号召,百姓们肯定会趋之如骛争相报名的,当然,招工的事情我会负责。”萧明轩一抬眼一挑眉,身后的凌茗瑾便上了前,掏出了八张面值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胡先俊。

    “这是办手续的费用与我的一点诚意,大人却莫推辞。”

    实际上胡先俊从未推辞,他喜滋滋的看了银票两眼,低头将银票收进了衣袖,再抬头,依旧是风轻云淡一脸清廉。

    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但在安州,他当了十年知州,除却自己所赚的‘外快’,俸禄也不过一月五十两银子,若是真的清正廉明,十年的俸禄也不及今日这一会儿的功夫。今日,是捡着大便宜了,胡先俊亲善的笑着,心里那个名叫欲望与满足的漩涡早已把心里搅成了一团糟。

    五千的礼品加八千的银票,如何能不让一个当着知州却拿着不及长安一个铺子小摊的工资贪着小钱的他喜笑颜开。

    萧明轩是个大财主,这些钱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凌茗瑾是个暴发户,这些钱虽然狠狠撞击了一下依旧未改正的抠门习惯让她揪心不已,但只要一想着那千万的银票,也不算什么。

    048:云水间

    有钱能使鬼推磨,接下来的事,自然就好办了。

    与胡先俊签了一份关于渝水河两岸土地使用权的合约,又商议好了明日下榜文告知百姓民宅外墙翻修一事与招工一事后,萧明轩与凌茗瑾便离开了知州府。

    大早出门,正午才离开知州府。办好了这件心头大事,凌茗瑾心情大悦,听得萧明轩要去大吃大喝也未多说一句,而是自觉的带着他去了安醉楼。

    安风影大早便离开了安州,午时的时候这个消息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安州百姓都知道安家家主,也知道他两年都未出门一步,这次却突然驾着马车离开了安州,他们不由得想到了昨日桃花街上发生的退租一事,而安家管家也出面说了,安风影会出门很久,难道,里面有什么联系?

    无聊的汉子都是这么想的,想到安风影那张妖孽的脸与在安州独一无二的家世,他们在谈论此事的时候就不觉语气重了几分,那些污秽的词眼也用上了些。安风影向来孤僻不与人结交,又是两年未出安府,在许多人眼里并未有什么声望地位,只觉得不过是一个败家公子,不成气候。

    让这些汉子对安风影如此怨念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在安州那些未出嫁或已出嫁的姑娘中,这位面若桃花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家世显赫的安风影,却是一个可远观不可亵玩放在心里也想捧在手心里的理想情人。一想到自家的娘们妹子天天惦记着这个在他们眼里有些怪癖的安风影,他们心里就不是滋味。

    嫉妒会让人发疯。当安州男人所有的光芒都被安风影掩盖,当安州女子心里都藏着一个安风影并以此为标准要求自己丈夫或以此做为相亲嫁人的标准,许许多多大龄未娶妻的汉子与许许多多娶妻后生活不愉快的汉子都统一意识到了这个安风影是个妖孽。

    可人家什么都没做,他们自然也不好说,碍于安家在安州的地位,他们更是不好说,现在人离开了,机会来了,他们怎么会不说。

    院子里,灶房里,桃花街,安醉楼,哪里都在议论着。

    凌茗瑾听着旁桌几位汉子一句一口唾沫的议论着此事,再也无法安心下筷,只好让小二给自己挪了个雅间,这才算是清静了许多。

    凌茗瑾吃不下,萧明轩却是吃得忘乎所以。安风影已经走了,与人去理论他的好坏也无意义了,再说那些不懂安风影的人,与他们说了也不会懂。

    一个痴迷桃花的人,很难懂。

    也许是相识时间太短,萧明轩自认自己眼光毒辣,但对这个安风影,他却是看不透,不过他爱桃花的这一点甚得他的眼缘,所以他认了这个朋友,越是看不透的人越危险,越危险的人他越喜欢去看透,就如白公子,就如凌茗瑾。这是他的性格习惯,与阴谋诡计心机无关。

    “现在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你何苦还要为了几个陌路人的闲言碎语而闷闷不乐,这次我表现如何?”见凌茗瑾始终没有动筷,萧明轩料想是她还对方才听到的那些话耿耿于怀,吃完了碗底最后一口米饭的他喝了一口酒,然后故作酒烈的皱眉哈了一声。

    “省了一万两银子,给你九十分。”凌茗瑾伸手在鼻前挥舞了几下,一脸怨恨的看着萧明轩,并没有被他的举动逗乐。

    “那,按照合约,你是要好好犒劳我的。”酒足饭饱,萧明轩觉得还是不尽兴,便想着要与凌茗瑾这个暴发户讨些乐子。

    凌茗瑾今日省了万两银子心情大悦,又被方才那几位汉子的话语扰了心思,早就颓废低迷得什么都不想干,萧明轩既然有兴致,她作陪也是无妨。“好,反正今日午无事,你要去哪?”

    “云水间。”萧明轩伸手并指自眉间一挑而过,挑起了额头常常的刘海的几根发丝。

    凌茗瑾瞪眼,一句话脱口而出:“去哪干嘛?”

    “去那等地方,自然是找姑娘喝花酒寻乐子。”萧明轩一脸正经,全然不觉自己说所的是让人不屑的下流之言。

    每每说起一些猥琐下流的话,萧明轩便会装得一脸正经,看着他那张婴儿肥的白嫩大脸与肥胖中还算是英气端正用他的话里说是俊美英俊的五官,凌茗瑾只是习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只是相处了六七天,她便多了这么个习惯,足以可见萧明轩是多么喜欢用着这种表情这种态度来彰显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

    “我可是好姑娘。”凌茗瑾冷冷的翻了个白眼,本该杀气十足的动作被她这句话一衬,却是显得白痴味十足。

    “我又没让你找姑娘。”萧明轩正气十足的回送了一个白眼,放下了酒杯起了身,说完就要出门不与凌茗瑾多说一句。

    “要去也要先回了家去,等我换了身行头再去。”凌茗瑾付了饭钱紧跟着出了门,就似一个贴身丫鬟一般的狼狈。

    就合约而说,她在某个时间谋个地点某些事情上,却是是将自己卖给了他当丫鬟。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谁把一个老板暴发户当得如此窝囊狼狈,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萧明轩对这话倒是赞同,他很是正经的与凌茗瑾解释不是为了她考虑而是为了让自己更显风度翩翩,不管是长安临城青州还是安州,就没有谁逛青楼还带着丫鬟的,萧明轩虽然自认自己非同寻常人,但这等出风头引人围观的尴尬事,他却是不想做。

    回了家,凌茗瑾又是借口百出。

    天还未黑就去青楼影响不好,好歹你现在也是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是其一,萧明轩对这句话的回答是:“我未娶妻又是独居,逛个青楼很正常。”

    去喝花酒还不如去百乐斋听听曲,高雅,最是适合你现在的身份。这是其二。萧明轩一甩额前飘逸的刘海,一手抖开了一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折扇,一本正经的道:“云水间有酒有曲有姑娘。”

    ……………………

    那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一个姑娘去,成何体统。无奈,凌茗瑾只得这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就你这模样这身板,扮成男子谁认得出。”说完萧明轩还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凌茗瑾的胸部,然后双目望天手中的折扇扇得哗哗响。

    最后,凌茗瑾只能妥协。

    因为萧明轩说了一句话:“你这束发的装扮,我怎么觉得很是眼熟呢?”

    凌茗瑾心虚,十分心虚,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在北落潜之发布的通缉悬赏榜文上,自己就有一张是束发的画像。

    以萧明轩的身份,许就见过。

    关上了门,凌茗瑾心虚的跟在萧明轩身后,在出巷子的时候还买了一个葱油鸡蛋大饼心思散漫的啃着。

    长安有添香,青州有长安忆,安州有云水间。

    都是些文雅的名字,做的却是皮肉的生意。凌茗瑾想着帝都的天上人间加上各种夜总会,对取了云水间这个名字的人更是崇拜。

    也只有古人,才会想出这么风雅的名字。

    云水间是安州最大的青楼,名气虽然在大庆里不响亮甚至有很多人都闻所未闻,但在安州,这家青楼却是家喻户晓。

    同样,这家青楼,坐落在桃花街,这条安州最繁华的街。

    经过昨日的退租一事,桃花街今日的生意反而是更好了,许多人都特地抛开了家里的事情跑来了这里,只为了赶上这场声势浩大只有十天的大甩卖。

    各家铺子的老板也都贴出了纸条,说明了自家的东西低几成卖。几乎贴了纸条的铺子里都是人头攒动。

    而云水间,算是唯一一家没贴纸条却依旧人头攒动的店。

    虽然云水间的老板已经在别的地方租了宅子打算重开云水间,但再开业肯定是需要些日子的,所以很多在云水间里有老相好的男人都到了云水间,有些还念着往日恩情有些身家的与老鸨说要为自己的老相好赎身,有些没有能力的只好趁着最后的机会找到了自己的老相好在曾翻云覆雨的床榻上再颠鸾i倒凤,还有许多就是趁着热闹来桃花街购物的男人趁机来云水间坐坐,也算是日后炫耀的资本。

    云水间在桃花街开了二十年,这里有那些留恋青楼的恩客与姑娘之间的美好回忆,就算云水间易地重开,也会少了几分味道,几分热闹。

    毕竟,安州只有一条桃花街。

    所以,从昨日入夜,云水间的客人就猛然暴曾,满堂恩客不说,就是姑娘都不够了。

    为此有些人还闹了起来,老鸨只得极力讨好赔不是。

    萧明轩要了间雅间,然后让老鸨上了美酒美食歌舞乐师,最后才是问起了姑娘。

    老鸨道了句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便乐呵呵的笑着出了雅间去催着姑娘去了。萧明轩的身份她昨日就已经知道,贵客上门岂能拒之门外,所以她去了云水间最漂亮的几个姑娘的屋子外催了起来。

    049:公款喝花酒

    听了一支曲子,看了一段歌舞,喝了半壶酒,萧明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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