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让模糊状态的卓翼庭清醒了几分。
揉揉额头,抬眼再看了眼那个屋子的方向,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傻透了。
想拒绝,开口却是,“好。”
发动引擎,开车离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害怕出现那样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心中的不安被放大,还不如喝点酒,让自己痛快些。
推开包厢,人已经到了一大片。
有人对他招手,“才回来?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摸样……”
庄周一脸惊喜的摸样,“你竟然
真的来了,还一个人……害我打赌输了,我还说你这种日子一定留在你小情人那里。那什么‘小别胜新婚’。”
卓翼庭的眸子沉了沉,有些不耐,“就你话多。”
察觉到卓翼庭的心情似乎受到了影响,有人无私奉献的过来喝卓翼庭喝几杯,他也没有拒绝,几杯下肚,肚子火烧火烧。
坐在另一端的梁浩,手中端着一杯酒,看了看酒,再看了看卓翼庭,还是在角落中。
庄周觉得梁浩这深沉样儿好笑,走过去,“兄弟,要喝闷酒,叫上我啊。”
梁浩抬抬下巴,指着卓翼庭的方向,“他比较需要。”
庄周嘴角勾笑,“看来他那小情人惹他不快了。”
幸灾乐祸的姿态,梁浩却是在暗自思索卓翼庭知道了什么,应该还什么不知道,今天才回来的人,可看卓翼庭的样子,也不像只是小事。
女人,祸害,梁浩低咒了一声。
端着酒,走到卓翼庭身边,示意他身边的人走开。
对方微微一愣,却还是真的走开了。
“闷酒这东西,喝会伤身,尤其是为不值得的东西。”梁浩眯着眼睛,瞧着卓翼庭的摸样,有点失然。
卓翼庭却没有理会梁浩的说词,他不喜欢别人用什么都懂,而你处于局内人什么都不懂的姿态,好像他是个傻瓜,而他们都是看清局面的聪明人。
卓翼庭继续喝了两杯,终于抬眼,“有话就说。”
“踩低就高的事,女人都喜欢做。”梁浩拍了拍卓翼庭的肩膀,“哪里都分三六九等,哪怕是我们这种人。”
家世好的,总能得到点特殊,在说话上也会小心一点,说是朋友,什么一个圈子,说开了还不是那一回事。
“谁?”卓翼庭冷然开口。
梁浩笑笑,没有再说话。
☆、第二十一川
把车停在“魅力”门口不远处的一个阴影角落中,卓翼庭暗自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什么。他知道她在这里,甚至昨天守株待兔的在这里等到了她。你猜他怎么做的,他不敢上前,不敢去拉住已经喝得走路有些歪歪倒倒的她和她摊牌。去问她为何把自己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或者忽略来电,他甚至害怕去接受那样一个结果。真是搞笑,活了这二十多年,从没有这样害怕过。话一旦说开,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又该去自处。
卓翼庭的车停在某黯淡处,连同他的身影也黯淡下来。
靠在靠背上,手中拿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黑夜,总能透进最深的内心世界中。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黎婳的场景了。在几个走进来的女子中,她的装扮最中规中矩,她一定不知道,在她进包房的前一刻,他身边的那个男士开玩笑似的的开口“现在的风尘女都打扮得像大学生,一些大学生都打扮得像风尘女”,他正准备回一两句,黎婳和几个女子就走了进来。
黎婳的穿着中规中矩,却是这群男人最乐意欣赏的那一类。男人看女人,首先看脸,再不服气也没有办法,自然而然的东西,哪怕被人认作很俗。
可她的衣着配上她的五官,甜美和妩媚各一半。
卓翼庭承认自己也是一个俗人,那天的目光几乎都停在了她的身上。她并没有推脱,说喝就喝,没有一点怯意。不知道是他对她第一感觉已经比较好还是别的,他就是觉得她的行为很洒脱,没有半点矫揉造作,而在她低头抬眼的瞬间,就好像眼中有一片深蓝的湖,一下子将他吸了进去。
莫名其妙的心动。
他记得她喝了很多,甚至带一点坏心,如果能将她灌醉,他也可以来个君子救美之类,可以给她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可她走着进去,也走着出去。
那一天,他刻意留得有些晚,是为了多看她几眼。他看到她仍旧带着平静的面孔从“魅力”走出,还和一些人打着招呼,可她出了“魅力”之后,身体明显的倾斜。她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不想被人看出,只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假装,不想让自己变得可怜。
一条路就那么近,她的两种姿态,彻底留在了他的眼里,久久难忘。
总有人问,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就那么爱她,为什么就是她了,或许就是遇到了,于是就是她了。
夜像被人刷了一层油漆,在这层油漆上又涂上斑斓的色彩,于是凑成了整座城市的美丽衣裳。只是这衣服再美,也不想去欣赏。
不远处的那一幕,让卓翼庭从回忆中走出来。
黎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
手握着方向盘,是下去找她,和
她说清楚,还是这样继续着,让自己陷入纠结难缠的不悦中。他应该找她,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她明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地位,又为何要突然反悔。
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心里反复的交织着。
在他给出一个答案前,黎婳已经半靠在一面墙上,看上去有些难受。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脑海还一片紊乱,行为却已经很清晰,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从车上走下来。
只是在卓翼庭要靠近黎婳时,一个人的动作显然比他快得多。
一个男人,站在黎婳面前,拉着黎婳的手,两个人说着什么。也许他们在笑,也许他们约好的。
卓翼庭的手捏在一起,梁浩的提醒袭入了脑海,原来那个人是路少珩。
路少珩和黎婳在一起的画面,显然没有卓翼庭想象中那么亲密。路少珩只是看着黎婳做这一切行为,她要陪人喝酒就喝,她要在这里闹就闹。他就只是看着,不言不语,更不会去阻止。而在最后,当她出来时,他站在黎婳的面前。
“够了吗?”
黎婳咧开嘴笑了笑,“这话好像该我说吧,够了吧。”她和他有关系吗,他干嘛用那种她已经不可救药的表情看她。
她讨厌那种表情,同样也讨厌着自己。
以前总会对自己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那是在自己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时候的想法。还真以为,这个世界有着公平。有人吃着大鱼大肉喊着小姐,有人只能朝九晚五拿着微薄的工资,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
没有公平的行为,只有公平的生活态度罢了,只是拥有这样态度的人也活在幸福中吧。
而她和路少珩,平等吗?
随便拉着“魅力”一个人问,如果她和路少珩在一起了,他们也只会说她黎婳运气好跟上二少,是跟上,而不是嫁娶。她的身份就是这样,哪怕被这样的男人包养也能被人称为运气好。谈什么公平。,谈什么自尊。习惯了,也就不会为这样的事伤心了。
黎婳一把推开路少珩,看见了吗,这就是她的生活。既然看见了,那就离她远一点。不想给自己希望,更加不愿意抓住这个男人当唯一的稻草,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等来的也只会是失望而已。
路少珩却捉住她推自己的手,不知道她闹什么别扭,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难缠的人,却看到她眼中如此的冷漠,一时间竟然想笑。
“回去。”他冷着脸。
她甩开路少珩的手,却没有甩开。
并不温暖协和的一幕,在卓翼庭眼中却呈现中另一种刺骨的感情。他觉得痛,不是觉得路少珩和黎婳之间有亲昵,而是黎婳对路少珩的态度,那种熟稔的感觉……丝毫没有将
路少珩当做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就好像他一直认为自己和黎婳之间有着无法穿越的沟壑,突然发现,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没有自己半点担忧的这种沟壑,这种不平在他心底越来越深。
他一直看着黎婳被路少珩拖上了车,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能离去。
黎婳上了路少珩的车,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和路少珩在纠缠,否则在别人口中,什么话都能够说得出来。那不是她想要的一切。
只好坐进他的车里,如果他有话要说,也不可能在人这么多的地位。
他什么身份,举手投足都有人关切。
她有什么身份,和她沾染上,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是以前,黎谋远还没有破产,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或许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和他相配,做不到门当户对,至少可以做到身家清白。而她现在有什么?去在他面前大吼我们是平等的?除了觉得好笑,还能留下什么。
路少珩也不看她,别问他怎么想,他没有什么想法。
在没有想法的时候,他宁肯跟着自己的欲念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车停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至少她不清楚这是哪里。
下了车,她也没有问,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只是几句话,连进屋子详谈都不用,“我真的没有生你的孩子,如果是为这个,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千真万确,她不喜欢撒谎的。
路少珩听她这样说,脸色不知怎么的沉了,“是没生还是没怀?”
“重要吗?”
“重要。”
“既没怀,也没生,我可以走了吗?”一直走出不曾遇到过他的世界。
他没有开口,她转身后一直向前走。
笑了,如果只是这样一句话,刚才就该说的,怎么还坐上他的车浪费了他的时间,真不该。
他是怎么走到她身边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捏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所以才敢这样一二三的骗他,当他真那么有绅士风度?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哦,明天不更新,周五下午或者晚上更新,切记
☆、第二十二川
黎婳蹲在床上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这一刻的她极度厌恶起自己来。无限矫情,无限的可怜,像要将自己最惨淡的一面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很想骄傲,可以努力正视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至少给自己在情感上有支撑,不至于一无所有。可做不到,甚至她很想努力的张开口,很帅气的对他吼“滚”,哪怕她似乎真的爱过他。爱这个字,很微妙,一直喜欢着,可这个人不属于自己的生活,于是这样的喜欢失去了色彩,如果再没有交集,恐怕要等到年老的时候才想起青春中留下痕迹的那个男人。
这种深入泥潭的晕眩感,让她烦。
她睁着眼睛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人。
其实人最讨厌的劣根性在哪里?一直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偏偏还要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的情感。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无限放大,让别人以为那是一段多么伟大的旷世之恋,久了,连自己都这么以为了。
今天“魅力”她并没有陪酒,黯淡的笑了下,好像也陪了,只是无偿而已。她和一个叫做小惠的女子坐在一起喝酒,也不知道那个女子的真名是不是就叫小惠。但同样烦,如果能用喝酒来使自己逃避一刻,绝对是好方法。
小惠一直在喝着闷酒。
感情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天崩地裂似乎也就那么回事,一旦到了自己身上,那才是真的天塌地陷。
小惠一直暗恋着一个男人,三年了,那个男人终于感动了,然后小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暗恋的结果,不一定都是花都开美了。小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三年,分分合合了好几次。现在他们又闹出分手了,而且,不会再一起了,永远不会了。
可小惠怀孕了,她也没有想过和那个男人继续在一起,可她想生下那个孩子,当做今生第一场爱情的铭记,所有人都劝说她将孩子打掉。
小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一碰到现实这块大石头,好像任何东西都可以土崩瓦解。
“你说我该怎么做?”小惠竟然这样问着一个陌生人。
“打掉。”黎婳一点也没有犹豫。
在现实面前,那些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是,将爱情放到过高的位置,无非是让自己难受罢了,做人何苦呢。就像有些人,看个古代小说,一直纠结着男主角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在那种大背景之下,你首先想着如何活着,活着是一种奢侈之后,会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
生活,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小惠笑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因为有了孩子,你身上就有了责任,你没有
生这个生命前,永远不知道会承担些什么。未来最可怕在未知,也许你无法承担这些未知。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遇到下一个让你倾尽一切的男人?或者说,为什么一定要堵住自己未来的路?”如果有选择,还是给自己留个后路,那些一意孤行的人,多半有资本,不值得提倡,因为大多数人是没有那个资本的。
“我爱他六年了……甚至,我觉得我会一直爱他。”小惠喝了一杯酒惨淡开口。
“那……分了好。”黎婳还是没有犹豫的开口。
付出得越多,就越不愿意退出了,舍不得自己付出的那些感情和这么多年的喜欢。而男方,也许会因为感动而接受。可喜欢不代表合适。两个人在生活中总会面临大大小小的摩擦,女方会因为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得到这段感情而去忽略这些摩擦,男方也会因为感动而视而不见,渐渐的,容忍忽略掉了最初的心动,越走越远……还不如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很多人最难受的是看到一段感情出现了第三者,可黎婳最难受的是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了却因为在一起无可恋而分手,那也许更惨淡,分手只是因为彼此耗光了所有美好,什么都剩不下了。
“没有人能懂我。”小惠仰头大喝。
黎婳也喝酒了,每个人都觉得别人不懂自己,多一个,也无所谓。
不过在小惠接电话中约定医院动手术,黎婳还是笑了一下。
连自己都管不好的时候,就别那么打着感情牌留下无辜的生命。
小惠离开了,她自己却坐在那里喝酒,这次为谁?为她自己?无可恋?竟然连自己为什么烦,找谁倾述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巨大的悲哀?
黎婳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然后路少珩就站在了她面前。她是有点烦,烦得不想接卓翼庭的电话,烦得不想说一句话,可她究竟烦什么,她不知道。
她撑着脑袋,欣赏着路少珩的摸样。
西装革履,一身硬挺。
他无论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好男人,还是一个衣冠禽兽,都可以这样,以最亮眼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有这个资本啊。家世这东西,就是无形的支撑。
为什么会暗恋一个男人?因为他特别?哪里特别?他家世最好,他长相最英俊,他最有资本,这一切都构成理由。因为,一般人只能够仰视他。
孟非说他记得一部电影的台词:她长得这么美,难道是我的错?
那他这么优秀,难道也是这些动心了的女人的错?可难道去怪他太够优秀?其实,就是自己的错,没有那个资本,凭什么眼高于
顶的去盯着云端最高的那个人。
仰着头,既让别人有了轻蔑的资格,也让自己有累的姿势。
活该,说的就是她自己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却要让自己变得惊天动地似的。
她还是盯着他,勾唇笑了笑,很多东西,真的就是在一瞬间觉悟的。
用不着去思考人生那么久远。
招了招手,付清了费用,起身往外面走。
她还记得,大学时,和一个刚和四年男友分手的女生彻夜聊天,得出的结论也无非是“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一刻,似乎又有那种冲动了,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啊。
哪怕只是一时的冲动。
走出“魅力”,经过冷风一吹,她似乎变得清醒了不少。撑着墙壁,看着脚下那一道暗影,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竟然有心情去想,他不是该烦着自己吗?应该害怕她纠缠才对?他们似乎颠倒了,不该是这样。
“喝这么多……”路少珩似乎在想措词,“因为失恋?”
他知道卓翼庭回来了,甚至回来好几天了,她这副摸样,是因为和卓翼庭摊牌,把自己喝成这副……
他紧了紧手,视线却牢牢将她粘住。
“失恋?谁?”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其实她在阴影中,他应该看不清楚她眼睛才对,可就是能看到那里亮得惊人。
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和卓翼庭在一起那么久了,不会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会为了他生下孩子,等着他?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伸手将她抓起来。
她却推了他一把。
人都挺犯贱,如果她不推他这一把,也许他就按照自己自作多情的思路走人了,可有了这一把,成功的让他心里那点倔强跳了出来。一把拖起她,她不就是不愿意和他接触,要表明和他没有关系吗?他还就是要。
她能怎么着?
哭还是闹?怎么个折腾法?
或许只有在冷静下来才会发现,生活的一幕幕,其实冲动是一个好帮手,至少可以增加很多意想不到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更新时间哦,这周的更新时间,周六,周一,周三…………换句话说,这周隔日更新。
考试逐渐多了起来,这几天先写点储存起,否则到时候更新不出来……暂时这样安排,以后有改变的话,会通知大家。
☆、第二十三川
黎婳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而路少珩也一直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有点像一对怨偶,尤其是在有点昏黄的台灯下。有点刚吵架完一对情侣,摊牌,等着结束或者从新开始。
两方对峙,总要有一个人输,平局的机会很少。
这一点男人做得比较好,从古至今,女性的形容词都有“善解人意”“温柔娴淑”,换句话而言,也无非是柔弱或者软弱一点,所以女性输了,不构成丢人。
黎婳首先转移开目光,盯着这屋子。
陌生,冷,她对这屋子的定义,因为没有丝毫的人气,所有的东西像摆设。她的感觉很对,这是路少珩才托人买下的房子,刚装修好的样品房,买下挺困难,不好这里刚好符合路少珩的要求,没有人住过,装修完毕,而且环境似乎也让人很能接受。钱是个好东西,再困难的事,也能解决掉,所以也别怪那么多人为它赴汤蹈火了。
她可以想象一下自己现在这鬼样子,在心底叹气。
路少珩盯着她不放,好像要将她全身上下都给看透,将她里里外外打量着,仿佛是他在预估这个商品值不值得他购买,不肯吃半点的亏。
可是,突然,他转身出去了,没有说一句话。
两个人,各自不安,却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少珩已经不再,她在所有屋子都找遍了,确定了他不在,这才拖着自己的身体离开。甚至在离开之前,将被子折叠好,就如同她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很不凑巧,她要回自己公寓,在楼下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卓翼庭的车,停在那里。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按理来说,她应该没有背叛卓翼庭,可她自己知道,已经背叛了,至少她再也没有幻想过那些关于他们之间的美好蓝图。以前总是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前一天和这个男人开心说笑,第二天就分手。遇见的事多了,什么都会发生。
黎婳也不知道,卓翼庭在这里一夜,但并不是为了等她,很奇怪的心思,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里傻瓜一样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开着车,跟着路少珩的车,怕被发现,一直跟着很远,可并没有跟落队,哪怕他很希望如此。
他们一夜不归,这说明了什么?
男人,女人,孤男寡女,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长了脑子,会自己去想去猜测。
“我回来了。”卓翼庭下了车,之前还在想着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大骂她,还是问她自己哪里不好,转眼都可以跟着别人走。
他却只是看着她
,因为看到她眼角那一圈黑晕。
心疼,竟然是这种情绪,不由得苦笑。
他究竟多爱这个女人,这个他甚至到现在感觉一点都不了解的女人。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车,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吃早饭吧?”
他也点点头。
“真巧,我也没有吃。”她努力的笑,发现对方根本没有配合自己,笑变得格外尴尬。
来到附近一家小店,她有些不在状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她在想,是不是因为路少珩说的几句话,她就放弃掉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她对他感情太过廉价还是路少珩的存在那么重要。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结论,其实都不是。她只是讨厌路少珩口中说出的“私生子”,如同她厌恶那些一旦发达便-抛弃跟随自己多年原配包养年轻动人女子的男人,厌恶,本能的。
还有就是路少珩说对了,如果卓翼庭被赶了出来,那么他们真的举步维艰。她只会拖累他。当然,她自己肯定没有那么伟大,只因为拖累放弃他,最重要的是,既然他不能满足她对金钱的需求,而她又只能拖累他,那还谈什么?
两败俱伤?她不喜欢。
做人,果真得现实一点。
“这包子不错。”黎婳将刚放上桌子的一笼包子推到卓翼庭面前。
卓翼庭没有推辞,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轻轻咬动。
“是挺不错。”笑着的,只是还是能看出不大一样。
她也吃着,真有些饿了。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阳光明媚,于是心情也跟着不错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半点不提他曾给她打来电话的事,没事一样开口。不是太会伪装,只是简单的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在心里将原来的关系否定掉之后,再见面,会那么难受。
“有几天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卓翼庭有意的看了她一眼,颇有深意。
两人都安静的用餐。
不再说什么。
店里来来往往,不时有人高声叫着“来一笼包子,韭菜味……”,他们之间依旧安静如斯。
在吃完最后一个小包子,黎婳扯出一张纸擦嘴,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卓翼庭,“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吗?”
卓翼庭还夹着最后一个包子,太过用力,将皮夹破了,露出韭菜的青绿和肉屑,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甚至,想一直咀嚼下去。
做什么都有一个过程,有人希望无限省略,有人却希望无限拉长,过程完了,意味着要去面对了,不想知道的结果,未必比等待过程简单。
“这些天做了什么?”他淡然开口,却不看她,手搁在桌子上,骨节分明,“你辞职了?”
“辞职了。”她也若无其事的开口,“觉得不太合适。”
不适合过着一般的生活,于是也就不尝试了,洒脱一点,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希望做什么?”他这次把目光转向了她。
拖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买彩票吧。”笑,“希望能中五百万。”真是那么想的,只是从小到大,连五块钱都没有中过,也就不奢望了,可想一想,总没有什么错。
“这希望挺不错。”他站起身,“我请你?”
她看他,做什么?
买彩票去。
还真买,他出的钱,说好了他请的。
她也挺认真,涂涂改改,选择一些数据,只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这些乱七八糟的数,让机器自行选择号码。
接过她的一组数,每次拿着彩票就会想,也许这次就是上天掉馅饼的时候,说不定就砸到自己了。
说不定五百万,还真有搞头。
她拿着彩票,心情是理所当然的更好,还喝了一杯奶茶。
这日子真好啊,如果什么都不想的话。
坐在长长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走过一群又一群的人。
而他们身边,坐着端着酸辣粉或者凉面不停吃的人,他们两个人,很突出。
“还是不问?”她笑看着他。
知道他很好,知道他是一个好男人,知道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为什么知道,感觉。她对他的印象,其实只停在某一天。她在哭,一直哭,因为一向疼爱她的外婆过世了。葬礼的时候没哭,头七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去看那坟墓时却哭了。怪人。
她哭了,想有一个人陪着他。
“能陪我吗?”她只说了这一句话,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在千里之外,打着车来到她的身边。
那时,他们还很陌生,他却为她一句话,来这里。
他们开房,一个躺在床的这边,一个躺在床的那边,说着无聊无趣的话题。
孤男寡女,他们却没有半分暧昧,一点没有。
只是,男人笑自己怎么会这么有激|情?
女人笑自己太冷漠,这样一个男人为她这样做,她的心却仍旧没有心动。
卓翼庭看向她,这次没有打算逃避,“什么时候开始的?”
“恩?”皱眉,没有懂他话里的意思,她只以为他会问她不接电话,刻意保持距离的原因。现代都市的男女,一旦不联系,具体原因,蹙眉间就能想到。
“路少珩。”
轮到她吃惊了,他是这样在想她。
笑了笑,没有解释,反正结果都一样,至于别人如何去想,管不着了。
“你走了之后。”
微小的希望,希望她否定,却失望了……“为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他起身,没有必要再谈了,不想对她发任何脾气。
她盯着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啊,是她自己的损失。
狠狠吸一口奶茶,看着手中这一张彩票,有没
有中奖也无所谓了,丢进最近的垃圾桶里,她也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分手了。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鼓励是我的动力哦………………后天见
☆、第二十四川
黎婳看到手机上显示出“妈妈来电”,心情立即阴郁起来。有点懂得,那些父母在看到自己孩子打来电话时,那痛苦的感受。孩子没有事,几乎不会打电话回家,一打电话,多半因为需要生活费,需要花费,理由千奇百怪,结果只有一个,父母屁颠屁颠的去打钱去,动作还不能慢了,否则子女会在电话里催促。黎婳现在的心情,就和那些父母的心情差不多,可又不能不接电话。
走到阳台上,这里空旷一些,能让她心情好不少。
“妈妈。”眼睛盯着远方,有些人影的轮廓进入眼帘,看不清对方还是谁,也没有打算看,只是无聊无趣,不知道该看什么。
脚踢着栏杆上的小瓷砖,听着杨蔚然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今天过来吃饭吧,许久都不曾过来了。”语气中有一点埋怨,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似乎对这个母亲关心不够。
嘴角漫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好。”与此同时,脚停住了继续踢瓷砖。
收起电话,看着窗子上玻璃影着自己浅薄的身影,坚强?给谁看?连自己都开始轻视着自己了,就是轻视,没有用错词、
随便弄了点吃的东西,换好衣服,便出门了。
杨蔚然住的地方,离她这里还是有些远。那是一个还算高档的小区,至少里面住的人,都能算有点小钱。杨蔚然自然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她现在的丈夫,也就是第二任老公木镇,以及木镇前妻所生的女儿木晴一同居住。
黎婳没有太管别人对自己的眼神,直接向杨蔚然所住的公寓走去。
敲了敲门,门立即便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还在念初中的木晴,看到黎婳,不痛不痒的喊了一声,“姐姐。”
迎接出来的人,是杨蔚然。
“妈。”黎婳看一眼杨蔚然,这才换上门口的拖鞋。
杨蔚然打量了一下女儿,笑着,“动作还快,我还以为你会比着时间过来。”
黎婳笑,走过去抱住杨蔚然,“想你了。”
是真想,还有,那种温暖。
一边的木晴看着他们,嘴不由得嘟得老高,杨蔚然随即将黎婳从自己怀里推出,转过去笑看着木晴,“作业做没有,等会儿我要来检查。”
黎婳看着这一幕,微微转过了身。
黎婳来这里,是杨蔚然亲自下厨。平常都是张阿姨做,杨蔚然亲自下厨,才能显得母女情深。黎婳也在厨房帮忙。
杨蔚然一边炒菜,一边问着女儿,“婳婳,你也不小了,该找一个人了。”
“缘分到了自然会来,你别担心。”她语气平静得自然都有些诧异,反正都是一团糟,糟得她已经不想去想那些复杂多面的问题了。
因为,没有什么好想。
杨蔚然将最后一盘菜炒好,黎婳端了出去。
木家没有什
么家训,所以在人到齐,碗筷摆齐,也就可以开动了。既然没有什么家训,那么饭桌上聊几句家常也是可以的。
杨蔚然分别为黎婳和木晴都夹菜,宣示着一视同仁。
一向少言少语的木镇在吃了几口饭后,笑看着黎婳,“这里也是你的家,别那么客气,要吃什么,尽管吃,难得你妈愿意进厨房,平时怎么求都求不来。”
“叔叔你也吃。”黎婳为木镇也夹了菜。
几句话之后,自然重点也来了,木镇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才关心的问黎婳,“最近工作得不错吧?”
黎婳以前跟他们说过,跟着一个同学做事,日子过得还不错。
既然日子还不错……
“婳婳。”杨蔚然叹了一口气,“最近市场不太景气,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受到影响。”
“还好。”黎婳还是正常的吃饭。
杨蔚然看一眼自己的丈夫,既然如此,“还是婳婳能干,你叔叔这公司,受到市场的冲击非常大……”
黎婳还是在很平静的吃饭,已经习惯了,每次过来,也不过是千方百计的开口让她出点“投资”,她有点想放下碗筷,直接问一句:这次需要多少钱?
直接给一个数据给她就好。
或者,能不能在吃完饭后讨论这些东西,至少能让她完整的吃完一顿饭,或者假装告诉自己,这次是真的过来吃饭,没有她小心眼所想的那些目的。
可他们不知道,她连上次“投资”的钱也还没有还呢。
吃完了一碗饭,她放下碗筷,“叔叔有困难,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看见,木镇捏了一下杨蔚然的手,示意自己的妻子做得很好,至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了。
黎婳也笑。
用这样的方式,宣告着她存在的价值,用这样的方式提醒着杨蔚然她存在的价值,用这样的方式间接表明杨蔚然存在的价值。
很可笑,她以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的母亲在这个男人心中有地位。
有价值,才有地位,商人都是这么的唯利是图。
她有钱,反正她有的是钱,杨蔚然这样想,木镇也这样想。
而她也这样想,如果这是他们唯一可以用来联系的方式。而她那么可笑,竟然想这样用母亲的幸福来证明自己父亲当初的愚蠢。想要让母亲过得比谁都幸福,让那个人瞧一瞧他自己出轨后有多么落魄。
证明了什么?
不过是自己愚蠢了而已。
能有什么。
路少珩说得好啊,她还是真的,不得不卖身了。
来到“魅力”,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这般轻松过,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一块硬石头,不会流泪不会痛苦,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如果你不怕死,那一定没有谁能够伤害你。
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
和这些人调笑,没心没肺。
有人说着晕段子,她很给面子的大笑,手还不停的鼓掌,让她身边那位男士兴致极高。男人这种动物,看到漂亮女人有几个不动心的,只是有人会行动,有人不会而已。
“喝酒?”她咬牙看着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