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这个男人,长得还不错,至少不肥头大耳,轻轻低语,“我很贵的。”
挑衅。
自尊心那不值钱的玩意儿就能在某些场所派上用场,贵,难道他还付不起?
要的就是这样的思想。
她挑挑眉,“你喝输了,这个数。”伸出手来比了两个指头。
她挑衅的看着他,脸色绯红,惊异的惊艳,像一只正要破茧成蝶的美丽蝴蝶,张翅欲飞,让人想急切抓住她的翅膀。
不能让她飞走,得留在身边。
“好。”
她当然不能客气,同时也会耍一点小聪明,比如让对方多喝酒,撒娇的方式,或者让对方喝更烈的酒。
正直那东西,在这种场合不合适。
不算轻松的一笔钱,出卖尊严,出卖笑,她还真是个陪酒女,卖笑,卖时间。可她满足,好像她的价值回来了,不再是一文不值。
至少,她母亲的幸福,有她的功劳,她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那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笑。
她的笑,并不倾国倾城,可蛊惑人心,想要掐死她这只勾人的妖精。
这是路少珩在为她甩开跟着她的一群男人后,唯一的想法。
“喝酒?”他就站在她面前,俯视她,声音却很低,“我陪你。”
她背靠着墙,对他似笑非笑,“我很贵。”
“需要我用钱砸你?”他不是不懂如何说话伤人。
没有谁就天生伟大有耐心,尤其是男人对女人,得到与得不到,两种结果。
走出长长的走廊,便是喧闹的地段,有美艳的脱衣女郎,有妖冶的比基尼女郎。有男人,在女人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扯出几张红色的钱放到女人的胸口。
女人笑着,将钱拿出来,在嘴边亲了几下。
黎婳也看到了这一幕,路少珩自然也看到了。
你以为你的尊严受到践踏了?那是你没有见过更受践踏的。
她喝得太多,路少珩只有一只手撑着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条蛇。男人的内心都住着一只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咬人了。
路少珩用另一只手,在黎婳的胸口轻轻画了一圈。
她盯着他,突然笑了。
又是这种笑,他真的伸出手,想掐住她的脖子,可伸到半空,却是将她连拖带抱的弄出“魅力”,开着车驶向他的住所。
她都这样知道好歹了,他干嘛这么不知好歹?
强烈的愤怒在她内心燃烧。
哦,她不知道,他体内也有着一团烈火。
进了公寓,他拖住她。她终于忍不住
,对他又掐又打,干什么出现在她生活中,既然装作不认识,那就当成陌生人。
在她最低贱的时刻,他凭什么要以一个观光客的身份出现?
她的堕落,不需要他欣赏,更不需要他来可怜。
路少珩牢牢抓住她的手臂,她抓着他就狠狠的咬去,路少珩倒吸了一口气。这女人,还真狠。
她松开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因喘息而上下浮动。
他看着她,猛的吻上她,一翻身就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啃咬着她。
她没有挣扎,笑了,只是手捉住他的手,他立即停下了动作。
“想继续?”她调笑,眼眶没有泪,却让人狐疑里面有一片汪洋,“给我钱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许忘记我,留下你的脚印,让我知道你到此一游了……
☆、第二十五川
路少珩自然的停下所有动作,连脸上的愠怒都没有展现出来,站起身,以俯视的状态看她一眼,下意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就是这种感觉,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一转身,一收拾,依旧是名震烟川的二少,路家二少爷。而她,无论如何想洗清之前所做的事,都会是徒劳。一旦她有了飞上枝头当凤凰这种别人眼中攀高枝的想法,她的过去就会被拿出来翻搅一番,无论她有多不想提。
这都是区别啊,他们这些人,再不堪,也能被掩饰住,回归到众人视线的依旧是完美无缺的高雅摸样。
他盯了她一眼,她也斜看着他。
或许,她没有说那句话,他真会做下去。他体内那只小野兽,不小心被放出来了。而且那么的不凑巧,她一句话,又让他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
于是,欢愉的一幕,只好就此搁浅。
她是洗不清自己存留过的印记,所以选择,不去洗了。
只要她默默无闻,谁会记得她做过了什么,谁又会在意。
路少珩收拾好一切,再看了她一眼,她把她自己说得那么低贱,可他不想陪着她一切低贱。包养?养女人?这些词听起来那么稀松平常。原谅他,作为路家的二少,家人心中的乖宝宝,他还真没有想过做这些某些圈子里心知肚明的事。不是他自己有多好多正直,就是没有想过,原因,不知道。
他暗自笑了下,难道那些后来包养女人的男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干这种事?
他似乎也没有多高尚。
而他也没有想过会对一个人专一痴情到疯掉,那不科学,那他想什么?只是顺其自然,遇到了就遇到了,如此简单。
转身向浴室走去,又顿住脚步,转身瞧了她一眼,指了指某个方向,“那间房间自带浴室。”
也就是,那间屋子,是她今天的归宿了。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她爬起身,拖着酸软到不行的身体。捂住鼻子,自己身上那股儿酒味,闻着难受,衣服上似乎也沾染着那股儿恶心的味道。
洗澡,是一种很好的发泄,调高温度,小小的浴室如迷雾般环绕。水直冲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扩张到最大。
她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任由水,从自己额间滑落。
并不想哭的,用手摸摸自己的眼睛,分不清楚那是眼泪还是水。真的不想哭,只因为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可怜。
大学的时候,常常会在每个月超出限额之后,月末过着苦逼到不行的生活。她还试过连续三天打着五毛钱的饭,下着泡菜。穷的时候,只有想办法把那日子给快点苦过去。她很爱说一句话,“我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要是我妈妈看到了,肯定心疼死。”这种话,说了好
多遍,还是老不改,月光族的悲剧。
现在她比当时还要可怜。
却再也说不出那句话了,她不知道妈妈还会不会心疼。
还会不会打电话来问她,钱够不够。
还会不会打电话来告诉她,天气转寒了,多穿点衣服。
还会不会打电话来关心她,多吃饭,不许挑食。
会不会呢?
至少很久没有了?
女人的嫉妒,不止体现在爱情上,连亲情上都同样如此。可她必须做到去理解母亲的选择,有了另外一个家,必须为了那个家去经营,过上好日子,自然无瑕管她了。上一段婚姻中,杨蔚然是受害者,所以她必须让母亲过得更好,这才符合好人好报的规则。
她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放到头顶,散落下来,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自己也这么的以为。
不自量力的自己。
当初黎谋远破产了,欠了一大笔债。黎谋远在那个时候要求离婚,将所有的债务全都抗下。黎婳很小人的以为是父亲使的计谋。当将一个人想得很坏之后,他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可恶并且值得怀疑了。她怕是父亲故意以破产逼母亲离婚,然后拿着一笔钱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双宿双飞。她容不得,父亲这般对她们母女。如果黎谋远不曾对她这么好,也许她也不甚在意,偏偏对自己那么好的父亲,做出了这样的事。
她偷偷的跟过自己的父亲,他们租在一个很贫穷的地方。那个漂亮的女人吕素正在为黎谋远洗着衣服,这一切,都是母亲以前会做的事。黎谋远站在不远处,对自己的妻子笑笑。他们穿得不好,甚至吕素身上的光彩也褪色不少。
可他们幸福着,那种看彼此眼神的温暖,连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
黎婳愤怒了,站在那里却只是落泪。
她想干什么?来见证一个负心汉的生活多么悲剧?
现实和她想的东西恰恰相反,黎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坏,确实把债务背在了自己身上,让自己的前妻和女儿过上比自己好的生活。而他的第二任妻子,没有嫌弃他没有钱,也没有嫌弃他不能给她一栋大房子,更没有嫌弃他的年龄。
她眼中的差距,狠狠折磨着她。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可以转身就走。但她还看到了一幕,有一群人冲了过去,黎谋远借了高利债来还清拖欠工人的钱。那个男人不算好,却会在自己最困难时,先想着自己的员工。
黎婳看到,黎谋远将自己的妻子按在自己的身下,紧紧的捂住,不让那些人伤害吕素一丝一毫,任由那些人打在自己的身上,哪怕皮开肉绽。
他爱自己的妻子。
那么简单。
黎婳站在那个角落,不停的落泪。
这个世界了?为什么不按照好人坏人的剧本发展?为什么她要来看到这
一幕?将她所有的认知全都推翻掉。
感动,是真的,不接受,更是真的。
不管他们表现得多么伉俪情深,黎婳都不能接受。她突然又笑了。如果她接受了,会不会变成报刊的头条“不孝女儿竟然认同父亲和小三在一起”,很好笑。
然后呢,黎婳找到了黎谋远的律师,知道了他所欠的债务。
黎谋远的律师对黎谋远是大加赞赏,像他这种情况,不少人都选择跑路了,谁还留下来受苦。黎婳只是笑,没有开口说话。
“我帮你,无论你要什么。”如果说这句话的是一个男人,黎婳觉得,她真会嫁给他,在你最困难时候能拉你一把的人,别管什么目的了。
可惜了,说这句话的是一个女人。
苏絮就是在那个时候,闯入黎婳生活的一盏明灯。
苏絮抿嘴笑,“我什么都没有,除了钱。”
黎婳笑了。
她欠了苏絮好大一笔钱,大得,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人是不是会为了钱作践自己?会吧,黎婳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如果苏絮不曾在那个时候帮助她,她一定不会在后来陪着苏絮那古怪的性子,没有后来的陪着,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相知相许。
人和人,本就想不通。
黎婳为黎谋远还清了所有钱,只是想让那个男人过着正常人应该有的生活。或者是报答他,至少在公司出事之后,他把债务一个人偿还了。
算报答吧,然后。不要再有联系了。
无论黎谋远是一个伪君子还是一个好男人,都不要再有牵绊了,不想去了解了,因为做不到去理解,于是只好这般。
那之后不久,杨蔚然便改嫁了。得知黎婳为黎谋远还清了所有债务,杨蔚然不是不吃惊,反复问着女儿哪里来这么多钱。用谎言去装饰,于是滚雪球般。杨蔚然点着头,笑自己的女儿有出息。
既然女儿有出息了,那自然不用她担心了,那自然该做母亲的享福了?
是这个道理吧,没有错,的确一点错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你到此一游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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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川
早上起来吃早餐时,两人都有些尴尬。同处于一室的男女,却没有任何的关系而言,于是沉默代替语言随着地球的运转无休止的浪费着时间。早餐很精致,没有想过他会做这些东西,看得出,不知道从哪家特色餐厅叫来的外卖。味道还不错,至少她空荡荡的胃,被塞得七八分饱。不喜欢吃得太饱,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胀闷感。
扯过纸,擦着嘴角,没有去看他的脸色如何。
而路少珩也在打量着她,少言少语,还真不看出她想怎么样。这厮完全忘记了,这段时间一直是自己纠缠着她的事实。
吃过饭,她很主动的去洗碗,吃人的嘴软,于是选择让手短。
他没有开口,于是默认。
沉默的一对男女,让空气也跟着沉默起来。他的目光向厨房的方向滑动,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唐安安的电话,关心这个儿子怎么说搬出去就搬出去,是遇到什么不愉快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笑着解释搬出去只是工作方便一些而已。手机挂上的瞬间,厨房的水声也停下了。
看着她走出来,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好像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随时受到监控。
“准备去哪里?”他先开口,还是坐在饭桌上,只是将椅子斜了斜,失去了一贯的正式,反倒显得随意不少。
洁白的衬衣穿在里间,让她突然觉得顺眼很多。
一定是受那一则新闻的影响,本城一所重点高中校服改革,那校服广受好评,甚至让一度嫌弃校服的学生追捧,结合时尚元素,量身打造,堪比电视剧中那些让人羡慕不已的校服。男生穿白边翻领黑色小西装,内配灰白衬衣加紫色斜条纹领带;女生着白色桃尖背心,外加格子齐膝短裙。
如果让路少珩穿上那样的衣服,一定显得青春洋溢,外加气质非凡。
微微的失神,让问话的人显得格外不愉,“去哪里?”
她微微一愣,“怎么?”
能去哪里?她好像也不知道,只是因他的问话,联想到了别的事,“是你帮的我?”
豪哥竟然这么久没有找过她的麻烦,不符合那边的一向规则,她可亲眼看过豪哥带人如何对人手打脚踢,对方不仅被打了,还得跪下来请求放过一家老小。这么多天,她似乎日子太过安逸,将这些东西竟然放到了一边。
路少珩思索着她话语中的含义,直到猜到后,嘴角咧了咧。他的笑,极为不对称,右边嘴角微微上扬,左边嘴角却纹丝不动,右边嘴角的笑纹隐隐藏着一点邪气。他本人本就偏向于乖乖的绅士气质,加上这点邪气,不
但没有显得为何,倒显得让人魅惑。
不满自己对他的满意,于是皱眉。
“准备报答?”他倒想知道她拿什么出来报答,一点也不介意寻求些格外的东西。他又不是什么慈善家,自然不会白做好事。
外表再无害的人,骨子里也一样,永远别将人想得太好,永远也别将人想得太坏,尤其是男人这种动物。
“还真是你。”只是想确认而已,报答……还没有想那么远。
“你想是谁?”他的手捏在椅子的边缘,刚才那点笑收拾起来,语气倒很是平和,“卓翼庭?”
她抿了抿嘴,其实她没有想过卓翼庭,刚才也只是突然想起才问他,可他这样问起来,她又不想去否认。
如果否认,那是间接承认,她宁愿是他也非卓翼庭?
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脏乱的小巷子,走出来时,自己也全身脏乱,可她不想被人看见,每一个看见她脏乱的人都能让她自卑。她很希望,抬起头,假装这些人记不得她是谁。又或者,知道她是谁的人,都没有那么恰好的看到她进入过那个脏乱的小巷子。
可这样的沉默,在路少珩眼中,就是默认。
什么也没有说,各归各位。
路少珩近段时间,又很少出现在这群人视线中,于是刚进来,又成为众人口中调侃的对象。路少珩也笑,并不说话。
“二少,你和卓兄完全可以一起接受惩罚啊,闹失踪都选择同一段时间。”庄周拿着酒对着那两人呵呵的笑。
梁浩拿着随身最近的一个纸团,直接扔到庄周的头上,这小子,说话不看情况,庄周莫名的看着梁浩,梁浩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卓翼庭却端上一杯酒,坐到路少珩的对面,脸上倒看不出任何表情。
人,有时候很奇怪,一段感情的失去,不去怪当事人,总喜欢找那个自以为让这段感情失去的人。男人女人都一样,不知道是太过害怕失去那个当事人,还是仅仅舍不得责怪,于是只好把一切的不满放到另一个人身上。
路少珩抬眼,就看着卓翼庭。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卓翼庭打量着路少珩,面无表情。
路少珩自然也迎上对方不算挑衅的目光。
另一边的梁浩,有点知内情的盯着那两人,真害怕闹出点什么出来,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传出去,多不好听。而且,让这里的人也很不好做,没有话语权的人,只好当旁观者。
“我们认识多久了?”卓翼庭挑眉。
不等路少珩思索完毕,“从初中开始,
就认识了。”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眉眼露出笑纹,“高中毕业一心想要考上你所待的学校,填志愿的时候被老爸给改了,一定要把我弄到外省,当时还伤心了很久。”
路少珩听着他的回忆,笑不出来,这样的开头,可真让人……
他们也交心过很长一段时间,和无数朋友那样,渐渐联系少了,感情也淡了不少……可再次见面,熟悉感却不会减少。
路少珩盯了一眼眼睛都不眨的梁浩,那人还真“幸不辱命”。
“想打我一顿?”路少珩一直都觉得,在某些时候自己或许挺欠扁,对于这些回忆,他还真谈不上感动,有的只是算计着卓翼庭只是知道了那件事而已。
卓翼庭摆弄着手中拿着的酒杯,“如果我将这杯酒倒在你脸上,你猜,结果会如何?”
卓翼庭一定不知道,路少珩心理有一点犯贱的兴奋感。既然卓翼庭如此表现,也就是那个人和卓翼庭摊牌了。无论是谁,对于“她不爱你,她爱的人是我”都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哪怕不喜欢,也至少能从别人围着自己转的过程体现自己的魅力或者价值。
“你不会。”笃定的语气。
如果卓翼庭真要和他闹翻,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
真是自信得让人讨厌。
“这可说不定。”卓翼庭将酒杯举得老高,仔细观察着路少珩的表情。
梁浩健步如飞的走过来,“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让兄弟也听听。”连说,一把将卓翼庭的手按下来。
“正好,我喝得有点多了,先走了。”说完也不管他们两个人是什么表情,拿着外套走出门。
哼笑了一声,刚才的一幕,真是傻得可以。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摸样,竟然学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看来自己果真不怎么正常。
开车回自己的公寓,只是开到一半,隐隐绝对不对劲,立即打方向盘回去。回到路家别墅,刚进门,就听到院子里父亲的声音。
“那个孩子,真的回来了?”语气有着不确定。
“你确定真是他?”
“你当年见过,只有靠你去看看了。你当年说像他的母亲……”
“麻烦你了。”
……
路少珩又转身离去,听到别人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很不喜欢。
☆、第二十七川
回去一趟,又倒转,一直做着这种无用功,好像最近一直都干着这样的事,自己还真的就乐此不彼了不成?人一旦不平,情绪就会开始波动,自然去找那个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了。于是,当路少珩开车到黎婳所住的公寓时,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按门铃外加等了半个小时之后,这种烦躁的情绪开始升温。无论平时外表装得多沉稳,多会隐忍,在这一刻,也难隐藏他的真实情绪。就像有些人,他还真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别人让他等的份,没有他等别人的份。还真别去判断这种想法的对错,大概一直过着别人仰望的生活,体内出现这种劣根性的想法,自然不足为奇了。
吸了一支烟,将烟头直接扔下后,这才大踏步离开。
倒不是因为空虚寂寞恨了,这一刻,他还真得“一定”找到那个女人不可,否则,他之前的那些愚蠢行为,似乎都变成了一场空,没有任何价值。
带着点可笑的想法,开车又离开,偏偏固执的又不打电话。别扭得要死的男人。
黎婳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穿梭在这群人中,能让自己变得空洞,并非什么都不想的空洞,简单点,是不用想着自己。“魅力”似乎一向如此,只是她以前一直没有发现这里的风景。高歌热舞,每个人都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也不管什么灵魂是否低贱,有人不管人和人是否公平。
而且,她还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事。
比如,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那个女孩,絮絮叨叨的讲述了半天她的人生遭遇,堪称现实的小说题材。女孩住在很穷的乡下,很穷很穷,一定要靠学习才能离开那里。有一天,女孩真的努力走出了那座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山,出了很穷的地方。在那所号称全市最好的学校里,遇到了一个男孩。男孩对她很好,女孩把男孩当做今生上帝赐给她的礼物。自然而然,男孩女孩相爱了。然后吵架,再和好。再然后,男孩出了什么事,女孩用自己的身体去救男孩。男孩去却失踪了,女孩便堕落了。
听到这样的悲剧,需要给予什么安慰?
不需要,你只需要将你更惨的遭遇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她不是最惨,有你垫背。自然而然就好过多了,刚好,女孩认识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么做的。
于是在证明了自己不是世界上最惨的人之后,没事了,反正会有比自己更惨的人存在。
黎婳笑了笑,我们很多时候,似乎都在用对比的方式,证明自己还不够惨。
不过黎婳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短发女生的“哭个什么啊,一点事都不想活了,你又没有缺胳膊断腿,你父母没有把你生的畸形,他们怎么就对不起你了?”,也对,当你对别人的期待降低之后,就不会失望
。至少,父母给了健全的你,还去奢求些什么?
不过,大概大多人都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吧,用着不同的方式寻找这种不幸带来的不平,一步步走向另一个极端。
那她自己,又在寻找着什么?
她站起身,不害怕去寻找什么,害怕的竟然是什么都不想寻找。
依旧高歌热舞,她要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和她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站在门口,顿了下,原来其实本来就是一样,是因为你脑海里的观念让他们变得不一样了。你是快乐的,自然觉得这些人是积极的,你是悲观的,自然也会把这些人看成是堕落的。世界一直是一个样子,不一样的始终是你自己而已。
某些东西,在她脑海里,像突然炸开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不愿意去接受那些不完美。可那些不完美,其实一直存在着,一直都在。
她走出去的时候,路少珩的车已经停留在那里,她没有看见,不等于另一个人没有看见她。事实上,另一个人早已看见她了,不过看到她那失去灵魂似的摸样,不愿意露脸。她只顿了下,他的车已经开了过来。她的视线恰好对上他,都什么都没有想,好像也确实没有想什么东西。
她拉开门,坐了进去。
靠在椅子上,她感觉自己的丝路从未这么的清醒过。父母离婚后,所有的亲戚,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为什么理所当然?一个小姨无意中说着笑话时开口,很久以前,她们一起去买“踩踩裤”,那时候那种裤子很是流行,至少在她们那个年代,黎谋远让妻子跟她们几个一起去买,杨蔚然就推脱,一定不要去买,那多贵。最后,杨蔚然还是没有去买,黎谋远就很不高兴。
还有一次,杨蔚然闹了很大一个笑话,她穿着解放鞋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被两个小女孩拦住,说她穿得太差了,不肯让让她去坐席。
那时候,他们的家境,也很不错了,但母亲似乎一直奉行着节约,一直到现在,似乎才没有节约到底。
黎婳扶着自己的额头,是太过希望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了,选择性的去记住那些关于美好和谐的画面,将那些残缺可抛到脑后。所以,只肯接受,父母婚姻的失败,是那个年轻美貌女人的过错,不肯去承认,其实他们的婚姻早已经出现了裂痕。老人们常说,夫妻将就着也就过了一辈子,于是自己也这么想了,为了孩子,所以他们也该这样将就着过一辈子,不该离婚,不该让自己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该让自己过着冷暖自知的生活。
在埋怨父母给自己不够时,却从不去想,凭什么他们就得为了你将就一辈子。
总是埋怨父母这里那里做不好的时候,却不曾埋怨过
孩子,凭什么就要为了你而放弃寻找幸福的可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却总愿意去理解自己,排斥他人。
她还记得,外婆死前抓着她的手,“婳婳,别去怪谁,没有谁绝对的没有错,过好你自己。”
只有在那个老人那里,才有了父母亲结合的完整版。母亲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初中毕业。父亲是当时的大学生,工作在外公的公司,被外公看中。父亲一直不同意那一门亲,但爷爷奶奶那边似乎挺看中。后来有了黎婳,自然便将就着过。虽然外公给予了父亲很大的帮助,但父亲的成功也确实是靠他自己,这一点谁也不能不该去否认。
大概在她念初中的时候,父亲就和母亲提出过离婚,给母亲提供多套房子,无数现金。但母亲拒绝了,不肯离婚,拖都要拖死父亲。于是,不了了之。然后父亲要求,至少在黎婳面前,表现和睦一点,不要影响她的情绪。
将那些残缺与美满凑合到一起,才算真实的生活,不过我们都选择性的偏向于美满罢了。
黎婳看着自己的手。
凭什么去责怪父母不够爱自己?
为什么从不曾责怪自己对父母关心不够?如果她能对父母关心够,应该早就能发现父母的裂痕,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价值观一直都不同,父亲喜欢奋斗过出人头地的生活,母亲要的只是安稳。
一滴泪落在手心,只会去向父母索取爱和温暖,却从不会去想,自己有没有对他们有过子女应该有的关爱。
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最后只剩下无休止的埋怨。
这就是她自己,一个自私,虚伪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黎婳父母的过往我用了我一个稍微远房舅舅的真实事,现在那个舅舅和舅娘过得很好,以前的舅娘跟着他们的儿子。离婚的时候,男方给了女方几套房子和十多万现金,在他们儿子结婚之后,才正式离的婚。去年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他们一桌子人在打牌,那个舅舅在吸烟,舅娘让他不吸烟就让他打牌。我妈后来笑说,再怎么说后面这个舅娘不好,可这个舅舅就服她管。
其实我自己无法去评价那个舅舅是好还是不好,人很孝顺,对我妈这几个妹妹都很好,不过确实是还没有离婚就和现在这个舅娘在一起是事实,这也不容否认。听我妈的一些话,能感觉,舅舅和以前那个舅娘感情不深,观念上很大差别,最大的就是舅娘不爱整理自己,节约得出奇。之所以想这样写出来,是我一个好朋友,也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个男的嫌弃她高中和大学没有什么改变,现在不够时尚什么的。
我就很难理解,为什么在一对情侣在一起很长时间中,女方越来越痴情,把那个男的当做生命的一部分,而那个男的却觉得生活越来越淡,想着分开了。
人在爱别人的时候,还是多爱自己一些,你把什么都花费在他身上,让他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帅气时,也许他就会嫌弃起现在的你了。
一定不要忘记对自己好,让自己变得更自信更美丽。
ps:这一章很是无趣,晚上还有一更,那一章应该是大家期待的重头戏。
☆、第二十八川
对于黎婳的自我反省,显然另一个人没有这么好心情去体谅她此刻的“如梦初醒”,每个人只会想到自己的难处,放大自己的不愉快。至于别人的不爽,那得等自己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并且有空的情况下才适当的“善解人意”。很明显,路少珩现在两者都没有。这个女人,浪费了他不少时间,按金钱来计算,也算无价了,可偏偏她没有一点自觉性。从他来找她第一次开始,一切都失控了一般。这段时间,他所过的生活,连他都不敢相信。萎靡,无趣,甚至,他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平衡自己的不正常。最关键的还是,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在他心中,付出和得到不对等,于是心理自然的烦躁,这样的烦躁,来源于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可她,此刻只会露出这无辜的脸庞,好像他欠了她似的。
一直到车开出老远,她才从自己的意念中走回来,看着周边有些陌生的环境,“去哪里?”她的脸上,尽是迷茫。
“不觉得晚了吗?”他一直盯着远方,吝啬于分给她半点眼光。
她扯着他的袖子,“送我回去。”
“我可没有强迫你。”
的确如此,是她主动上了他的车,至于什么原因,不用去探究了,反正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她蹙眉,盯着他,吞了吞口水,不解其意。
“我和乐意探讨一下昨天那个话题。”他终于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笑意……还有难以察觉的邪魅,一瞬间让她紧张起来,就好像他会做什么对她很不利的事。
她下意识的靠向车窗,哪怕只离他远了那么一点,似乎也因此安全了。
昨天的话题……她现在才开始回忆他们昨天说过了什么。他现在的他和她眼中的他,似乎不能重合在一起。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绅士并且稳重的男人,从不曾将他与那些富家公子的极品事结合在一起,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点危险,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凭什么就以为他不一样了?
苏絮说男人本质上都一样。
她咬咬唇,下意识的发抖。
路少珩盯了一眼,她不停发抖的腿,在害怕,露出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轻蔑还是不屑,总之让人不舒服。
“想起了?”他轻睨她,看上去很有兴趣谈论这个。
她看着他不说话。
那点骄傲与自尊,从他散发出强硬的气场开始,迅速微小起来。她还真是一个胆小鬼,敌强她就能弱,怪不得任何人。
她还是看着他,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
路少珩抿了下唇,对她这副摸样,带着说不出的不爽。看吧就是
这样,明明是她搞出来的事,现在又这副摸样,好像一切都是别人弄出来的事件,就她一个人无辜。他甚至想到,卓翼庭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明明一切由她而起,卓翼庭要找的人不是她,而是他这个和卓翼庭认识多年的好友。为什么她是当局者,却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却让他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学别人争风吃醋,她凭什么可以这样?
他还第一次做那样的事,可没有赢了的快感,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不是那个胜利者。他看着她,看不清她内心在想什么。于是无限的联想。她会不会觉得很爽,有两个男人为她这般,是不是像看傻子一样看待他和卓翼庭,然后站在一边冷笑。
她每次面对他都是这副冷面孔,那她在卓翼庭面前是什么样子?娇羞异常?楚楚可怜?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给予他这般疏离?
所有的不满向他袭来,并非醉酒。他知道自己没有醉,那几杯酒,还真不在话下。到底什么让他体内突的一下燃了起来?
车突然停下了,在某个阴暗处。
黎婳流在冷汗,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像要杀人一般。
“默认是代表想好了怎么报答我?”路少珩看着她,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就看着她挣扎。
她一双眼睛就看着他,有那么点怒意。
“喝酒了。”他笑了下,十分的诡异。
“我没喝。”她今天只顾听别人的故事了,当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去了,还真没有沾一滴酒。
很好,“我说的是我。”
酒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一切坏事就有理由可言,喝酒误事,这个事可以是多种多样。她扯他的手,扯不掉。
“这是公路边。”她几乎咬牙切齿。
“然后?”他欺身过来,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脸就放大在她眼前,车并没有打开灯,夜色应该很迷蒙,可他的轮廓如此清晰。推他,推不开,还能听到他的笑意,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