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15日星期二天气晴
早上,我在客厅给小翠念新闻,日本核电站又发生爆炸。辐射超标20倍,美国航母暂时撤离,日本向联合国发出救援
本来懒在床上的小翠,蓬头垢面跑了出来。“妈的。世界真和谐,别用咱动手自己就灭了得了!”我们两个是极具抗日情绪的。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大快人心的暗自窃喜。
我们两个七嘴八牙的给小日本设计着n个死局。娟子来了电话说她们老板要见见我。面谈一下。我说这就过去。
和小翠参谋了一下穿什么去比较好,小翠说“就穿刚子买的衣服,一下子漂亮得把他雷倒。”我说“拉倒吧。穿四千的衣服去面试赚两千的工资。一看这人就装。再说外一是个老头看见我这么漂亮给雷出半身不遂还坏了。”我们其实很多时候在心里阴郁的状态下,只能这样寻求一种轻松和快乐。
选来选去,还是穿了我平日的衣服。白色高领毛衫,牛仔长裤,黑色外套。黑白配好像是刚子说过的傻子配。
娟子的老板人不错。姓谢。临近五十看上去是过得比较滋润而显得年轻的。穿着挺括的西装,有着很宽很亮的额头,眼里写满的都是商业人的精打细算。
大致寒暄过了解一些情况以后。开始说最关心和敏感的话题。
“你希望月薪多少?”
我紧张得自己感觉得出脸在发烫,这个是我走路就想好谈到工资问题。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说最少两千。可是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抬头看看娟子,犹豫了一下“我不是很精通会计,谢总愿意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我已经非常高兴了,工资您看着给吧!”其实我觉得我说的也并不虚伪,因为我的确看重钱,但是我也的确是想能有这样的机会这样的地方给我学习和锻炼。
谢总是个很爽快的人,这一点比我在东莞打工的那个老板要好得多。“暂时先给你一千五吧,对于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少了点,但是工作需要热情需要磨合,希望你积极肯学,半年试用期以后可以给上保险,工资可以再考虑”工资不高,但是老板话很到位,而且价格永远都是你价值的体现,主要在你没有含金量之前,给多少为少又为多?能这么顺利的让我这个三脚猫上班,已经很开心!
中午回来安顿好小翠,我说我要去看小杰,因为知道不能减刑以后心里是一种诚惶诚恐的不安,所以一定要去看看。我怕小杰不堪一击,如果把刚刚拥有的这份生活热情打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熬?小翠也说,“去看看吧,安慰安慰他,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
每一次见小杰都跟过五关斩六将一样,想起水浒传里去看大牢里的人哪一个不都是用饷银打通上下,其实自古如此,也就见怪不怪司空见惯了。
小杰很平静,没有沮丧的神情,我想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弟弟不是圣人,只能说他长大了用平静来淹没一切。我心里尚存不甘,更何况他在这里需要如何的努力和怎样的付出,却得到了这样结果,怎么能让人平衡?
“姐,这大老远的你咋又跑来了”
“信我收到了,我惦记你来看看”
“我没事,这里经常的有人被鼓励表扬,最后啥也没捞着的,我早有心理准备!咱老百姓家的孩子想争取这个不容易的!”
“咱家没能耐,只能害你在这受苦!”所有愧意袭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哭。
“姐,你说这有啥用,你这么老远跑什么,我啥事都没有,你放心吧,我还会好好干,我就不信也许哪一天哪个管教长眼睛了,就能给我减刑!”弟也许还天真的以为或许有那么一天,会有良心发现的人,但是我不敢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能说不黑也是灰!
我抹了两把眼泪,“我现在离你不远,就在市里了”
“你回东北了?”
“嗯,我今天上午还去面试,和你娟子姐在一个公司做会计,东莞我呆着也不习惯,回这边来离你也近离家也近些”
“是吗,好啊,还是咱这边好,你看你在那呆这两年人都瘦没了。姐,你真别惦记我,我这里挺好,这里除了不自由跟社会也没啥区别,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成,我也照顾好我自己,到时候你说咱妈看咱俩都好好的没准一下子也好了!”
小杰对我的劝慰让我有种喜出望外,我也只能宽慰的想苦难是把双刃剑,不是把人击垮就是把人激励!还好还好,我们都还坚强着活着!
我给了小杰新地址,说以后有事情就邮信到这里好了。我一直喜欢和弟弟这样保持书信,或许现在很少有人这样联系着,这种等待和面对文字的倾诉我都觉得在安静里可以那么坦诚和真切,让我们姐俩从来不觉得有距离不觉得有隔阂。
当身后那大铁门咣当落响的时候,我似乎听得也不再那么心悸。尽管今天有些气温突降,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沐春风,眼里升起的水雾是一时难表的喜悦。
步履轻快的走着,可我在走近车站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白色的马六,车牌618,那是兰蔻的车,此时此地,我不想遇见任何熟人,这是通往监狱的唯一一班车,我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