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5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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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5日(2)

    “妈——”我知道我用无比复杂的心态在寻求一种无伤的试探,我甚至找不到含蓄的入口,也找不到通途的捷径。只是一味的开始愿意相信妈妈的承受,和停滞在不远处的幸福。

    “妈,你没有问问穆叔叔有没有他的消息?”

    “谁?”我愿意相信妈妈这句是明知故问,躲闪和紧张的眼神欺骗不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提及。

    “我。爸。”我说得短促和轻微,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这样的称谓还是我嘴里的一片生涩。

    突然觉得妈妈还是有着大气的内心。和用淡然掩盖的矛盾。

    “他没提。我也没问。这么多年了赚了一把年纪以后很多事情都认命了,人家也该有自己的妻儿了,咱们这也算苦尽甘来了。有些人、有些事已经都不存在打听的必要了。也许啊。妈对不起你,如果你觉得你有权利去找他去认他,妈也不拦你。但是妈想说的就是如果他的家庭因为咱们的出现而闹得鸡飞狗跳。招娣你说你就明知道他是你爸爸,而又有一个融合不了的家,是你会快乐还是他会幸福?所以啊。谁和谁相遇。都顺其自然。冥冥注定吧”

    我突然发现人有时候处事的一种论断都是传承着与生俱来的基因,好比我不想再度和刚子又任何的纠缠,我怕我的欲罢不能而毁了他那还有可能滋生出幸福的家。不管在别人嘴里他的家庭是怎样的状况。只是我不会去做那个掘墓人。哪怕我生活在一种自欺欺人的状态下,我宁可骗了自己一生。却不想贪及一时之乐而永远背负一个心灵的十字架。我不信基督。但是我看圣经。想着神爱世人。为何独不爱我?也许是真神他早已窥见了我所包裹的那些世俗而偏离的信仰!

    “妈,如果他没家呢?”

    “傻孩子,你就一天啊别哄妈开心了,妈妈啊糊涂了那么多年,想着好容易真是醒了,所以什么事情都看得开,有你们两个好好的妈就没啥惦记和不知足的了!”

    “妈,我见过他了!”我相信这是一枚炸弹,炸开妈妈翻尘的记忆,我相信这是一枚鱼雷,掀起翻滚的波浪澎湃于心!

    “你,你见过他?他找到你了?”

    妈妈有些惊愕,从而语无伦次。

    “我见他的时候并不知道,是我去云南旅游的时候穆一鸣安排的,那时候他知道我是他女儿,可是我不知道他是我爸。我知道是这次你来,穆一鸣把他从云南接来了,他很想见你,但是怕你刚刚好病,怕对你打击太大”

    “你见他了?哦,他知道我病了?他知道我病好了?”

    一时间,我有些害怕,妈妈这样没头没脑的说话,让我紧张而慌乱。

    “妈,妈,”我摇着她的手,“你没事吧,没事吧”

    妈妈的目光直直地逼视着远处的斜阳,这目光太熟悉让我太害怕。

    “妈——”随着我的喊声,我看见了妈妈那顺势而行的汩汩热泪。

    “妈,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不都说了看得开了,想得明白了,你别这样啊,你别这样”

    她默不作声的哭让我举手无措,心慌意乱。我只顾用手给她擦着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彷佛梦游了一场一般,神魂归窍。

    “傻丫头,别为妈担心。妈也是觉得这心里憋屈的太久了,就想哭出来就好了,就好了!”

    “妈,”我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傻丫头,别哭,你别哭!”

    我蹲在妈妈的面前,妈妈不停的又帮我擦泪,“你个傻丫头又哭个什么劲,快点起来,咱们溜达溜达。”

    我点点头,顺着广场不紧不慢踱着方步。

    “妈,他很想见见你,不过也怕你受刺激!”

    “我是被刺激醒的,还有什么刺激受不了!”我突然被妈妈的这句弄的破涕为笑,甚至感觉着妈妈心里的那份愿意。

    “他一直也没结婚”

    “这么多年没结婚?”人一但有喜悦溢于脸上的时候是任何其他表情也遮掩不了的。

    “没,他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叫程语诺”

    “哦,在云南?”

    “是,在丽江。一个很美的地方,一个让人去了就不想走的地方”我觉得我说得一本正经,突然就没来由的挂满笑意。“妈,你要不要去看看,要不别回我大姨那了,我带你去丽江吧!”

    “你这孩子说说就没正行了,我不想去!”我知道这是一个复苏的过程,抽枝、发芽一般需要季节的给予。

    “妈,你是不是得等着八抬大轿来才行?”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上道了!”

    “嘿嘿,不过,妈,”妈安静得扭头看我,“他一条腿没有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截肢了”

    “瘸了?啥时候受得伤?”

    “只能拄拐或者坐轮椅,就是离开你那时候去云南缉毒受伤了”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都没人照顾就这样瘸着”

    我看得见妈妈开始散发出的关爱和牵念。如果人生用一种残缺可以换来一份圆满,那么谁又能计较出辩证出哪里是所谓的残缺和完美吗?

    “妈,你还回大姨那吗?”

    “哦,回,回!”

    “不想去丽江看看?”

    “以后再说吧!”

    也许妈妈心里还有过场在横亘,还有记忆在逶迤而来,我一直相信时间的给予,不是淡漠的疗伤,就是丰满的孕育!

    不管妈妈暂时回到哪里,我似乎开始相信,甚至已经可以看见有一种奇迹尽管波澜不惊,但却呼啸而至。而这份奇迹的出现,我愿意是相信是因为两个人同时成为了爱情的虔信者,才让这奇迹得以有了靠拢、和弥合。

    此刻,我正抬头看这闪烁漫天的星子,忽闪的微弱如呢喃的对白,而叩响我心的低诉,是无从投递的疑问,我和刚子该有怎样的笃信才会有不期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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