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5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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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5日(1)

    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天气晴

    这些天送走了大姨,家里剩下我和妈妈过着曾经我所向往的那种静若潭水的生活。也许每个人都顷刻间步入自己生活轨迹一般,蒸发得毫无征兆。老大没再联系妈妈,刚子也不曾再来过电话,云南没有些许消息静得让我有时甚至恍惚这一场曾经所有的轰轰烈烈的相遇,繁华如梦一般。

    我似乎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规律而不紧不驰的生活。每天在单位就像一块社会主义的闲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是难得我喜欢享受这样的工作节奏。每天回家桌子上总是摆好两盘菜。两个碗。两双筷。还有哪怕是极其清淡的蛋花汤我也满心幸福。这一刻好像卖火柴的小姑娘看见弱光中突现的烧鹅一样,期待那么久,幸福如温暖的光环。在人留恋的目光里祈求奢望永久。而我幸运的是在我的憧憬里这份美梦已被践约。

    “妈。你做得这个怎么这么好吃?”

    “你妈做啥不好吃?!”

    “也是啊!”

    我们相视一笑。

    “妈。要不咱家养个小狗吧”

    “人都要养不起了,养狗干嘛,现在什么东西都贵得要死!”

    “有个小狗我白天上班的时候。也好给你做个伴儿!”

    “不用,你不在家我也难得清静,你一回来就像山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我有那么吵吗?”我自己或许真不觉得。也许是我已经沉默得太久了。也许是我怕妈妈太过寂寞而刻意得让自己变得聒噪吧。

    提起小狗总是会想起小贝。哪怕偶尔走在路上,看见相似的哈士奇,我也禁不住驻足多看几眼。总是想刚子会不会把小贝照顾得和我在的时候一样精细,人啊总是喜欢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想想我不认识刚子之前小贝不是一样好好的。一些事情本可脱了干系。而唯独自己却弄了满世界的泥泞!

    “小鸥,妈有事和你商量,”妈说得一本正经。

    “啥事?”我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妈会这么正式得有点严肃。

    “我这几天啊,翻来覆去的想,我还是想回你大姨那”

    我有些急了,“你不是说好留我这里的吗,我这里不挺好的吗?咋好端端的又要回去了?”

    “好是挺好,可是妈觉得在这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无非就是能帮你做口吃的,你一个人也不用租这么大的房子,我在这这一个月房租你说就那么贵,多浪费啊,有这个钱不如攒着,给自己攒点嫁妆,妈这几年疯疯癫癫,原本咱家也没有啥钱,这一下都花空了,我白天的时候也出去溜溜,合计看看能不能打个工赚点钱帮帮你”

    “妈,你想太多了,我们工资啊待遇啊都很好,还有销售提成,你别心疼这点钱,只要你觉得在这舒服就行!”

    “你听我说完,”我低着头,不在看妈妈,用筷子尖一个一个摁瘪碗里的饭粒,一下子觉得吃不下去任何。“这么多年你自己飘在外面我现在也放心了,老话说‘马怕骑,人怕逼!’所以啊人啊都是逼出来的!我合计你看你大姨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在这啥也帮不上还拖累你,不如回去帮你大姨看看孩子种种地,你嫂子他们都有心出去打工,孩子要就扔你大姨一个人身上,也够她呛,我回去搭把手,他们出去打工也能放心,你啥时候工作不忙了想回咱老家,是不是还有个老家可回?”

    “我已经不想再回老家了,而且以后我也不想让小杰再回去!”

    “行,你们都大了,妈也管不了,随你们,觉得哪好就在哪”

    “妈——”我不争气的开始流泪,觉得刚刚有了家的感觉可妈妈怎么就突然又决定要走了。

    “你看你这孩子,我这病好了,能帮你大姨干点啥,再说我们老姐俩在一起也是伴儿,我在这你有事没事,加班不加班的还得惦记我!”

    不能说妈妈说得没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几天吧,你就近看看有哪天的票就订哪天的”

    “嗯,那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小杰吧,还有你不要和穆一鸣说一声?”

    “也好,你看,我闺女还是长大了,事情想很周全。”

    饭我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帮着妈妈收拾碗筷。

    “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吧。”只是突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失望,就是把平时调侃的话题让我弄丢了,压抑得有些窒息,索性出去吧。

    “好,我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去,晚上外面还凉快。”

    突然觉得谁的话多了,谁是觉得有了想要补偿的歉意。

    斜阳接吻西山,柔和的余晖拉长了人的影子。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罗盘,都有向往的方向谁也不能固执的要挟谁试图来选择一种镶嵌的生活,如果能把心愿放逐,是不是都离快乐和幸福更近一些?人做一个决定,和想开一件事情,甚至连同成长,偶尔都是一瞬间的蜕变。

    我和妈妈手牵着手,迎着夕阳,坐在广场的石墩上。

    “妈,我最爱看这斜阳”

    夕阳的浓重而不炙热,让人读出一片安详和欣喜。其实我更确切的说是喜欢黄昏,喜欢黄昏的人也许是等待、是恪守、是犹疑、是徘徊。因为黄昏领略的是一种交替与更迭,罗列的场景自然装裱了人不同的心绪。好比执着、含蓄、羞赫、柔韧和平凡,而这些心情的品咂正是我在这个繁复的社会中,历练出的所谓那个自我的个性,虚伪而真实,果敢也懦弱!

    “傻丫头,日子不因为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停留在哪,你不喜欢中午,哪一天你又少过了中午?”

    生活的道理比比皆是,只是细碎而不足称道一般的被我们忽略而过。

    “妈,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敢和你说”

    “哦?娘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也不是,可能曾经我太主观,我用我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一些事情的得失,而事情的真相却总是证明我的幼稚,其实每个人也许才有权做自己的法官,有些东西甚至连自己都衡量不出的,别人又哪来那么大权力?”

    “孩子,你说些啥,妈咋一句都听不懂”

    我呵呵的笑着。“妈,没啥,我总是会憧憬一些美好的事情,你说以后咱家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还是老样子呗,咱家也不会盖新房,除非以后啊你和小杰有出息了,妈就搬出来和你们住,”

    “老家不要想了,妈,我是彻底打算不回去,小杰我觉得更不适合回去”

    妈开始默不作声,我想总是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触及伤口。

    “妈,你说以后咱家人多在哪里定居好?”

    “妈还能管得了这个?你以后嫁人了有了老公抱个娃,小杰再取个媳妇,你们住哪我就住哪,给你们扫屋子做饭看孩子,就和你大姨一样发挥革命余温呗”

    “妈,你就没想过咱家还有可能多谁?”

    “多谁?还有谁可以多,就这么两个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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