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周和乔子凌大婚的日子,天公真的很作美,终于在漏洞一样瓢泼不止的雨天里奢侈地明媚了一次。
早上起得很早。因为我被小周特指为伴娘,其实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祝福者,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地感受幸福就好。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和刚子一起赶赴这场婚礼的。觉得只有他在我身边或许我才是那只雀跃的飞鸟。而此刻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我甚至连梳理羽毛的闲情都觉得是一种多余。
小周已经三番五次再三强调。我一定要做她的伴娘。我也不好再推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伴娘和伴郎现在也流行团购,四个伴娘四个伴郎,其他的人都是乔子凌的朋友或者同学。唯独我一个单蹦儿谁也不认识。有点尴尬。小周说她现在就把我当朋友。以前的人太搞笑,她被前男友骗的时候一个个来奚落,如今她过得风光又嫁帅哥的时候。那些人又忘记了曾经的冷嘲热讽。人有时候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其实那些虚掩的表象,稍不留神就演绎出了所有的嫉妒和虚伪!她说。不经事不看人。看懂了的也就觉得为当初还有些念念不舍而感到不值!
我笑着。岁月也好,生活也罢,它可以让人层层剥落袒露真实。也可以处处加裹让你看不清真伪。而真正有事亲临的时候,真朋友会始终以捍卫的姿态为你辩驳。而假朋友只带有寒暄的笑意给你一个散罢的冷场!两者我皆收获。所以我懂小周她以高傲而仇视的心态不再理喻曾经!
婚庆公司给了统一的着装。像四小天鹅一样的白色短小的礼服纱裙,有点像那个芭蕾舞者。然后又统一给我们化妆。
“唇彩来点透明的就好,一会儿我就要擦掉,久了嘴唇会起皮,睫毛不要粘了,如果实在不好看就刷点睫毛膏吧,我过敏”我觉得此刻化妆的姑娘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用我妈的话说,就是“穷人长个富身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对越来越多的东西不停的过敏。
化完妆,他们熙熙攘攘彼此夸赞着,奚落着,玩笑着唯独我一个人坐在一旁,不停地看看电话。女人的第六感时常会无比真实而强悍的预知着,虽然说不清道不明,可是那种忐忑和牵念让我无处可诉。
我们一直候在结婚的礼堂,听到外面礼炮的时候都急忙赶了出去。他们两个开了一个敞篷奔驰跑车,后面没细数出具体多少辆,都是保时捷,顿时让人觉得这就是所谓的美女、帅哥和香车吧。
或许这是我参加的一个最具有真正婚礼形式的婚礼,因为娟子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用寒酸还形容,而小翠干脆屏蔽了这种形式,而我呢?我觉得我无数次的憧憬过,设想过我的婚礼,我希望可以是青草绿茵的草场婚礼,或者去丽江感受那雕梁画栋的民族风情,或者去我梦里的江南水乡,在风荷的娉婷里相拥而吻也许爱情给了我诗意的幻觉,而幻觉就如这雨后的濡湿不知不觉便随日光尽散。
也许我只顾着呆立在那里设想自己穿嫁衣的那一刻,至于主持人都噼里啪啦说了什么,我竟全然不知,缓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新人举杯开始答谢,我们开始依次退台。我笑着向他们示意,“祝你们幸福!”这是我最简单也是最真心的祝福!
如同嚼蜡般地吃了几口小乔他们特意给伴娘伴郎准备的酒席,在一个没有交集的人群,就像蹦出水面的鱼,但是急着寻源也近乎逃离。雅座之外是喧腾的人群,我却与这样盛大的场景格格不入,换了衣服本想不辞而别,可被小周抓着不放手。
“下午有事吗?”
“哦,没什么事。”我用牵强的笑容装点着此刻的心不在焉。
“没事就留下吧,不然都没人陪我,晚上闹完洞房再走吧!”
“是啊,小鸥,没啥事就在这吧!”乔子凌也附和着。
“嗯,那我先在那坐会儿,你们先招待朋友吧!”
“行,一会儿我换衣服的时候过来喊你,你帮我一下!”
我甚至有些无精打采地任由小周差遣。
“小鸥,你有事?”或许我的溜号让小周看出倪端。
“没,没有啊!”我咧嘴笑笑。
“看你心不在焉的!”
“嗨,我羡慕嫉妒呢呗,看今天把你漂亮的,影星都不好使!”
“拉倒吧,等你当新娘子的时候肯定比我漂亮多了!就刚才那个伴郎,就是个头最高,长长脸的那个,好顿和我打听你要不要我帮你勾搭勾搭?”
“拉倒吧,猪腰子脸不说,下巴跟簸萁似的”
小周哈哈大笑,我只是有意博她一笑那么说说而已,好歹做伴郎的人还多少有点慑人的帅气的!
晚上闹洞房的时候,乔子凌被刁难着给10086打电话,当每一个服务生用温柔的声线接听电话的时候,乔子凌就要说“您好,我是乔子凌,今天是我新婚大喜的日子,请你给我说句祝福吧!”结果有的是直接扣掉电话,有的是马上把圆润的普通话变成方言仿佛街上的妹子一样,张口就是“你有病啊?”,还有妹子非常具有职业道德,仍然和风细雨般的回问着,“您需要我帮您转接120吗?”屋子里的人哈哈笑着。
不由得想起边远曾经带我去参加过的那次闹洞房,对于我来说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见识。
“喂!”我把电话打给边远。
“哎呀,吓人啊,你这是慰问我是否葬身于首都的汪洋呗!”听边远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很惭愧,得知北京发水的时候,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小翠,仿佛像边远这样的公子哥似乎不会和灾难挂钩。
我呵呵笑着“我是想告诉你,我要漂到北京去了。”
“代表首都人民欢迎你!今天什么风,给我打电话!”
“西北风嗖嗖地。”
边远呵呵笑着。
“我没啥事,在这赶婚礼闹洞房”
“然后就情不自禁想起我了?小鸥,你看咱俩还是有革命感情的!”
“切,我这电话打的是不是有点多余啊!”
“不多余不多余,你前夫呢?”
“出差呢!说实话,他人真不错,不过和我比就是你别不爱听啊,没我帅!有句老话叫做后来者居上,所以只要你肯给机会,前夫谁都有希望!”
“死去吧你,再也不给你打电话!”
“你看你这脾气,真是把你惯坏了!说正事,要不我这几天还真要给你打电话!”
“啥事?”
“你那朋友在北京熟吗?她是不是快生了?如果找不到接洽的大夫你让他联系我,我有高中同学当妇产科大夫,而且还是年轻有为的!”
“你终于办件人事,先谢了,呵呵,回头我告诉她!”
“行,回头让她跟我联系吧!”
也许一些朋友就是这样吧,久不联系,而联系了却又毫无距离毫无罅隙地一见如故!
洞房依旧闹着,我坐在那里,不停地给刚子打电话。可是电话里不知疲倦的总是那一句,“此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直到,我把自己的手机打没电!我不相信刚子仅仅去送四嫂回娘家,就会一直没有办法给我消息。我甚至用最坏的想法怀疑过,也许是去了被发水冲断了信号的山村?那人呢?人可平安无恙?甚至在这个明媚的夜色里,当我回到空落的家里,迎而送往的只有小贝,我依然无法盘旋出自己的疑问,而我除了等待,似乎变得无处可寻。人的思想,时常就像紧箍咒,而念疼自己的就是那颗多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