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还没来得及体味,一直被雨浸泡着,想着今天就是立秋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记忆那些旧花瓣,数着挑染的黄叶飞。人面对时光,可以不要理由地去莫名惆怅。
早上,妈妈来了电话。
“招娣。今天立秋了。要吃饺子,你是包啊还是买啊!”
其实妈妈不说我根本也不知道今天是立秋的。“啊。这么快就立秋了!包。那是不可能的了,就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中午单位食堂会包饺子的”
“食堂待遇还不错啊!小郑还没回来?”
“还没呢。那边事情挺多。估计要处理一阵子吧。”
“事儿再多。那也是别人的事儿,自己的事儿不能扔着不管不问的啊,哪天我得给他打电话谈谈。看看怎么个安排,订了日子我和你爸也得有个安排不是?”
“哦,对了。妈。我爸这两天咋样?”我赶忙岔开话题。免的无休止的盘问中我再清盘而出我的焦虑。
“还行,得段时间让他慢慢自己转过弯就好了,昨天老穆来电话了。说你告诉的,又开导你爸一顿。老战友之间说话还是都有点力度。但是这个谁劝都归劝。就得他自己想开了就好了”
“嗯,妈你们今天吃啥馅的饺子啊?”
“没想好呢,一会问问老头,看看他想吃啥样的。”
“行啊,等啥时候我回去,我得把我落下没吃着的都补回来,上次我杰那,小杰还说就馋妈做得菜”这句说完我又后悔,觉得又要惹妈伤心。
“是啊,这孩子我亏他太多,快了快了”妈妈喃喃自语一般地念叨着快了快了,或许我们都曾心驰神往一般,不停的假想有朝一日全家团聚的欣喜,不曾泯灭的希望也许是生活里我们潜行的根源。
一个上午,对着电脑屏幕时常傻傻地发呆。只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要干点什么,或者说静下心来能干点什么。
刚子的电话如蒸发一般,每一次我的希望都在机械的回复中而石沉大海。而每一次电话的响起,我又那么不淡定地迫不及待,都会急不可耐地去细数那十一个数字,想象着是不是刚子急于打来电话给我一个心安的理由。
“喂,小鸥,干嘛呢?”是浩子。
“坐着,吹风!”
“这舒坦的,车练咋样了?”
“瘫痪呢!”
“不是吧,这么几天你就给整残了?报修没有啊?”
“没残,我一直没动,就跟瘫子一样撂在那儿呢!”
“刚子回来的还不得训我,这老师也不合格啊!今天有空不?我今天闲着带你出去溜溜?”
“不想溜!最近刚子给你打电话没有?”
“没有啊,不是一直在老四那吗?”
“嗯,我是听大哥说送四嫂回老家了,也不知道四嫂老家在哪,刚子好几天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发大水什么的?”
“刚子好几天没给你电话了?按说没啥事他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不过不给你打是有点不正常哦,你等着,我打个电话试试!”浩子让我举着电话等他,很快浩子过来,“操,关机!刚子没有关机的习惯,让你说的这事情真严重了,真得找找,不过你也别瞎担心,遇到发水刚子也没事,水性好着呢!”
“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你没听过吗?”
“你们啊,有点事就往坏了想,今天我闲着,一会我去老大那扎一头看看。”
“嗯,我等你消息!”
可是我哪里等得及他的消息,这是一种让我越想越心生恐惧的担心。
“喂,大哥啊,你现在忙不忙,说话方便吗?”
“哦,小鸥啊,还好,十分钟以后我有个会,你有事?”
“嗯,我——我想问你刚子这几天给你消息了吗?”
“哦,你说刚子啊”,似乎大哥在假意思考什么,又挪开电话和身边的人说,“今天在一号会议室,人比较多,都准备一下,投影仪也要开,今天都要用,十分钟以后我准时去!”大哥在麻利地和下属交代工作,“刚子啊,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或许瞬时我满心疑惑,为什么不给我打?怎么连个平安都不报,可是所有堆积的怨声载道我不能所给老大,“哦,就是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哦,没事,那个,那个他呀,送你四嫂回老家,结果吧,那边发水?”
“啊,大不大,严重吗?有危险吗?”
“你别那么紧张,不大不小,但是交通中断,信号没有,很难联系,那天偶尔把电话打出来,还让我告诉你一声没事,别惦记,我一忙就给忘了”
“哦,没说什么时候能回?”
“应该快了吧,可以是中途有些地段严重,都在抢修,但是他们在的地方没事。”
“四嫂老家是哪的?”
“哎呀,告诉我是哪了,我这脑袋一时还忘了你不用担心啊,刚子再来电话,我告诉他。”
“他什么时候还会再给你打?”也许我的疑心太重,所以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哦,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有信号,这次是他让我给他凑点钱!”
“他身上没钱了吗?要多少,我这还有!”
“一点小钱,小鸥啊,你不用那么紧张,没事的,多等一些日子,一切都会好的!”
“哦”尽管我一天不亲耳听到刚子的消息,就无法平息我所有的惴惴不安,“大哥,你忙吧,我没事就是担心他问问你!”
“嗯,我知道,那我先忙开会去,有事随时联系!”大哥或许真是要务缠身,撂得有点迫不及待。
以前只要大哥说话,我总是会深信不疑,可是唯独这一次,我却那么凭着第六感觉得老大在欲盖弥彰!但是我却在焦灼中找不到刚子蒸发的理由!也许就是洪水被困,只要还有消息,只要知道平安,我还苛求什么?
晚上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买了一大包星球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这个是星球杯,以前一直告诉刚子这个是星愿杯!甚至那么天真的以为吃过满满的星愿杯,可以让所有的心愿都圆满。刚子极少吃零食,偶尔的一口两口基本都是在我的逼迫下,甚至偶尔一个场景都是轻易能把我拽进曾经的耳语里,就如此刻,我想那时我执意要刚子尝尝星愿杯,我拿着小勺一个小豆一个小豆喂着他。
“好吃不?”我翘首以盼他的肯定,哪怕虚情假意,女人有时候宽容得特别喜欢纵容谎言的存在。
“这有啥吃的啊,不够费劲地,扣耳勺似的弄那么屁嘣的两个豆,就是糊弄小孩儿的”刚子说完我记得矜持不住地笑着。我细细看看,真是很小的塑料勺,然后里面是比旺仔小馒头还小的饼干豆,可是我就无缘无故觉得好吃,或许一切因为让它充盈了美好的愿望而变成了美味!
而此刻,亦然,我把它吃成大快朵颐的模样,我希望刚子可以早些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