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饭,我也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闭眼睡觉,我只是知道在洞黑的深夜里。我的眼睛比这夜色有着更深邃的黑,且漫无边际!
我知道我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拔的纠结与拷问里,我不停地问自己信任是什么?爱情是什么?金钱难道永远都在世俗里比爱情更胜一筹?
我相信我们彼此曾经是无比信任的,而在那么多风雨之后建立起来的信任走到今天。却不得不在金钱下卑躬屈膝。金钱到底是践踏了我心里至高无上的爱情,还是爱情原本就没有固若金汤坚若磐石般的从一而终?虽然电话里我已经清晰得听得到刚子是和郑佩佩在一起的。但是在我没有听到刚子亲口告诉之前。这一切还是让我无法接受也无法让我相信!或许我生性的敏感。让我总是预知现实的残缺,但是爱可以不完美,但是我却容不了爱情的欺骗和背叛。女人或许就是这样。欺骗之下也要一个可以自圆其说地释然的理由!
我想给大哥打电话。我知道他和刚子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所有的隐瞒一定是他们按部就班的设计。只要我开口,我相信大哥可以把话捎给刚子,但是我相信既然他能帮刚子隐瞒。那么在他基于了解事情真相的前提,一定是一些徒劳的宽慰和劝说。但是我累了,倦了。不想整天陷入其中崩溃一般地东猜西想。沦落到如此境地。我突然觉得不再想劳烦任何人。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任何最终也是自己承受!
虽然我踯躅了很久,可是如此忍气吞声般的假意高尚着不闻不问我是做不到的!也许曾经刚子没和她离婚的时候。我觉得我不能去破坏哪怕是名存实亡的家庭,更何况婚姻的道义和他对养父的承诺。容不得我去瓦解与讽刺!而当郑佩佩要走了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以后。为什么如此呼风唤雨的回来变得如此誓不罢休!爱情。难道在她的掌中有着一跟悬丝?挥之而散,拽之必来?郑佩佩于我而言如一毒惑般的梦靥,让我欲罢不能地挣扎不出我的痛楚,也伪饰不了我的慌乱。
我想要的答案,我却始终执着于心,甚至我知道我将要面对的什么,羞辱、谩骂、亦或还有嚣张的手掌,但是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要三个人都在场,我要亲耳听见郑罡最后的选择,我要知道他会用爱情修葺我现在裂痕般的心,还是用金钱再度不惜砸碎我最后的希翼。我甚至不敢游说自己去相信刚子从来没有看重过钱,我怕现实里的变故和残酷让我在这烈日之下变成体无完肤的晾晒!
原来所谓超脱和豁达,无非是文人们把弄文字的一种游戏。我以为我可以淡然处世,我以为我历尽风雨即便彩虹满天时我可以做到荣辱不惊,原来一切在现世的打磨中所有的所谓修炼都是一场徒劳的荒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挫折,我如何还能把持着置身度外?我又怎能不受这所谓祸乱沉浮般的侵扰?
我站在办公楼的拐角处,踱步再三还是摁通了刚子的电话。接电话的依然是郑佩佩,甚至超乎寻常的是没有劈头盖脸的谩骂和指责,没有那么多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彼此所谓“你好”的寒暄客气。
“满小鸥,你怎么这么死心不改?”她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却有着拢音般的空旷和回音。
“因为我需要亲耳听见郑罡对我的回答!”这一次不会再像一年之前的自己,有着无以名状的卑微和懦弱,而此刻我要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我也要为我所有情感的付出,和我曾经所相信的一切有一个捍卫地抉择,不管怎样,其实我都会甘心领受最差的结局!
“你就是想找郑罡,是吗?”
“是,就算你现在挂断电话,我也会不停的打,我总有办法找到他!”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可笑,这算什么?恐吓?还是警告?其实我只想要用我的坚定去瓦解她对我的所有嘲笑!“麻烦你转告他,我就是想亲自见他一面,如果你觉得咱们三个有必要见一面也可以!”我把我的目的说得很明确,一字一顿也很清晰!
郑佩佩如此干脆的回答,着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以为又将是骂我一通死缠烂打死不要脸等等。
“那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无法掩饰我的焦急,却又强颜淡定般例行公事一样语气平和的询问,我却恨不得就在当下,我要问个一清二楚。
“见刚子之前我有个条件!”
“你说吧,什么条件?”我似乎进入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里!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我甚至想都没想,此刻我甚至可以放弃手里所有的工作,抛开我所有的顾虑重重,不谈自尊不问曾经,就是急于迫切地见到刚子!
“好,那你现在能来医院一下吗?”
“哪个医院?怎么了?刚子住院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这么遮遮掩掩,就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吗?”我似乎无法自控地有些激动,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好像全世界的人唯独屏蔽我一个!
我甚至听得到郑佩佩的嗤鼻一笑,“呵呵,看来你真的爱他,不过你没必要那么紧张,你来了就知道了。原本今天我也是要打电话找你的,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谈。就这样吧,一会儿见面在说,我在医院后院草坪花园那个地方等你!不过我没有很多时间,希望你抓紧点时间!”似乎可以让人感觉得出瞬时间有那么一抹哀伤划过她的语气,那么低沉而萎靡的感觉,而转瞬又变成了冷漠毫无生机的语调。
我任由郑佩佩发号施令般的摆布,甚至有着刻不容缓般的紧张。记得大哥那天也是话说一半,说郑罡在医院,一切的一切让我再度笼罩了一身恐惧和不祥。
生活的玩笑总是这样的伎俩,我们越是满心在乎的,它却从来不轻易给予,我们焦渴以盼的它却渐行渐远,而于我而言,此刻失去刚子无异于我世界的坍塌和痛不欲生般的绝望!一些事情说与人听的时候不管道理的薄寡,是非的曲直我们都可以夸夸其谈,而沦陷自己的时候,却在一次次辩驳的终极逆反里再难成为那个落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