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机舱,还是不死心地回头张望,一切都在泪眼中不知所踪。飞机冲抵云霄的时候。不曾失重的泪水漫漶而来,滴答而落,眼里散不去的是刚子挥手的作别!我不想确定这是结束,可是我知道何时还能重逢。却是一场我问归期未有期的宿命。
我不停地整理凌乱的思绪。也不停地试着睁大自己的眼睛,试图吞没那些咸涩的泪水。我不能那么颓败地站在小翠面前。或许这样短暂的相逢里。我不想让她沾染我任何的伤痛和不安。
飞机很快就降落了。我还是求助了身边的陌生人,才把行李放在推车上。第一次降落在首都机场上,由衷得就是让人感叹不愧是首都啊。大得甚至让我找不到出口。只能随着人流往外走。
站在出口的时候我左顾右盼也没有看到大眼哥。
“姑奶奶。你把你家接站的派哪去了?我都要站成雅典娜了!”我给小翠打电话声讨着。
“不好意思,再等一会儿,他今天实在有事儿没走开。我派人去接你了!不出五分钟保准保准到!”
“不是吧,你个没良心的,这么财迷篓子。把我撇这不管啊。再忙也得来接我啊”
“小鸥!”我正在骂着小翠没良心。结果就那么清脆的呼唤入了耳底。
我四下张望,也没寻到谁在喊我。
“让一下,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我站在那里笑,看见边远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举着两个气球一步一步蹦跳般而来。心想。小翠倒是会巧使唤人啊。若大的北京。她就通过我认识这么一个还能派上用场。
“就拿俩气球欢迎我啊?”边远能来接我,实在不在我预料。只能佩服小翠这人事安排,简直所有资源无一浪费。
“来接你是真的,这气球还真不是给你的!”
“我这儿还自作多情了!”上次送走边远的时候,我甚至还没想过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重逢之间若不生疏,若一切如昨,甚至可以挥霍般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是不是就可以牷个标签我们是真朋友。“帮我拎东西啊,怎么那么没有眼力架!”
“我靠,这脾气见长啊!感情你和小翠都一个德行,我就是那劳苦大众呗!她说她老公走不开,我就得请假扣工资,连跑带颠赶来,她说顺路给他她家两祖宗捎俩气球,我这就给买个美羊羊一个灰太狼,屁颠屁颠来了,你这姑奶奶架势一端,我这得点头哈腰请你起驾回宫呗?”
我笑着看他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的模样。
“要不我点头哈腰谢谢公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切,你怎么说话呢!”他斜叼着烟卷撇着嘴笑。
“边远,这有行李寄存的地方不?我不想拿了,明天我就走,免得还得折腾,就拿这个随身小背包就行!”
“这么急啊,我请了八天假呢,准备陪你逛遍北京城呢!”
“以后有机会的吧,我机票都订好了,明天我妈会去昆明接我!”
“行,小翠追我好几个电话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你还好吧?”坐在车上,这一句几乎是我们不约而同说出来的。
“挺好!”我先笑着回答,“你呢?”
“凑合,混呗!”边远总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是一种典型的优越出来的纨绔子弟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还去酒吧什么的唱歌吗?”
“当然,歌声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信仰!我的热血!我的魂灵!”边远居然一边开着车,一边夸张着坐得笔挺,说得铿锵有力,热血沸腾似的!
“你看这车是不是要先拐弯,去下医院?”
我说完边远肆无忌惮爽朗地笑着,锋芒毕露般灿若秋阳。曾几何时,觉得坐在我身边的刚子也是这样笑的,而每一次似乎刚子最后都会笑出一脸邪恶的温柔,边远笑得单纯而简单.
“哈哈,满小鸥啊满小鸥,你真一点都没变!”边远扭头看着我,“你看看我这裤子,认识不?”
我低头看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一条旧色泛白的牛仔,大腿处偌大的窟窿,断了经络一般横下的纬线细若丝弦。“潮人啊,开始发展透视装了!”
“我是那么潮的人吗,这裤子就是遇到你的时候被你撒一身咖啡的那个,怎么洗也洗不净,总跟老娘们来月经染的似的”
“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
“我不恶心我怕你不习惯我这京腔京韵的!”
“你就是能装大尾巴狼!”似乎我和边远是前世的冤家,总是可以针锋相对,可以尖酸刻薄,唯独不动情感,所以不受感情的伤。
“哎呀,多么幸福的咖啡点子啊,我都没舍得扔这条裤子”边远突然的一句感慨,倒是情不自禁让我想起我们相遇相识的点点滴滴,很戏剧也很搞笑,也曾浪漫也是真心,而唯独我和他沾染不起事关爱情的凤毛麟角。“我当时在飞机遇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这妞有点意思,一会哭一会笑,我得找机会过过招,没想到我输得惨不忍睹!”
我不再搭话,任由他在那自言自语。
“你说,我就这么一个仪表堂堂的小伙,怎么就那么悲催呢?”
“人品问题呗!”
“满小鸥,你能不能不人身攻击我,我就发现,我就跟你那打牙的小咸菜一样,说嗑吧嗑吧就嘎嘣给嗑了,你就不能安抚一下我脆弱的内心?”
“拉到吧,你那内心都跟橡皮糖、猴皮筋似的,弹性好得绷死人不偿命的,还脆弱,你快别往自己脸上刷点金粉就当如来了”
“哈哈,哈哈,满小鸥,我现在知道你为啥对我不来电了?”
“为啥?”我的心里对于任何的隔绝与封锁,只是因为住满了刚子,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替代。
“你太了解我了!我在你面前就是透明人!”
我呵呵笑着。
“你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回事呢,我喜欢你追你,没追上也情有可原,半路杀出个前夫!”我用眼睛斜他一眼的时候,他也正用余光一脸笑意地瞄着我,“事实嘛,瞪我干吗!但是我最失败的是你说那时候朵朵开始是喜欢我的,怎么整着整着和大辫好上了?”
“只能说明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滴!”
路上,小翠又追过电话来。我听见电话里不由分说的快节奏,“边远,接到小鸥没有,你麻利点啊,我饭都做好了,你再顺路捎袋白糖,凉菜里缺点糖”
我抿嘴笑着,“听见了吧,我就是北京男佣!”
“你要这样想,能被人利用的人是有着多么辉煌灿烂的使用价值啊!”
“行,遇到你们,我认栽!”
我们那么云淡风轻般笑着,突然觉得这样单纯的聊天真好,至少有着一种素淡般的开阔,暂且搁置那些所有的凡世飞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