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翠相拥而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潸然泪下的情节,除了欣喜还是欣喜。甚至叽叽喳喳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彼此互不相让地问着,却没人有空作答。
“我说你俩能不能不这么扰民!”边远皱着眉头,很不友好地做着温馨提示,“一会儿你俩就得把两个祖宗吵吵起来。你们正好四重唱。”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笑着,因为实在觉得难以自持的嗓门是渐变性地一声高过一声。
“来。让我看看。我看看我的大仙变了没有!”
“变个屌。让俩祖宗要给我啃吧零碎了!”小翠说话永远都是这样肆无忌惮。
“阿姨好!”许久,小翠的婆婆从孩子的房间走出来,“阿姨。我给你买了点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这点心意吧”说着我就在随身包里掏了两盒海参,其实这些都是浩子帮我准备好的,我想也是刚子的意思吧。虽然他不能亲力亲为,但是他还是为我计划得周全。
“哎呀,小鸥。你又有钱了瞎得色是吧。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咱这老百姓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谁能整天吃海参!”
“你的意思是,我下回来接着给你背呗!”我们笑着。
“这海参可是好东西。不过我们也不会吃,挺贵重的姑娘你留着吧!”小翠呜呜咋咋地给阿姨也说得进退两难。
“阿姨。回头我教你。很简单的。弄好放冰箱里就行,临时吃几个缓几个,再说孩子大点给宝宝蒸鸡蛋糕放点也好的”
“是吗,小孩也能吃这个?哎呀,那我不客气了,我给我孙子留下了!”说到孩子能吃的,大姨特别高兴,看来这个时代真的是孙子至上了。“你们快都别站着,先吃饭吧,边吃边聊,这菜啊翠儿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我们娘俩换着做得也不知道能和胃口不”
“大姨,您放心吧,我是吃嘛嘛香。”说着边远很不客气地落座了。
“大姨问的是我好吧,谁问猪了!”
“呵呵,你们吃吧,我吃得晚也不饿,”说着大姨又躲进了孩子的小卧室。
我也跟着进去看看两个小宝宝,真是像画一样好玩。两个大胖小子粉嫩粉嫩嘟嘟着小嘴巴,嘴唇被口水浸得剔透莹润,投降似的小拳头偶尔会无意识的转转,偶尔又会张牙舞爪地指不定抓在哪里
看了一会儿,我们轻轻地走出来。
“赶紧先吃饭,不然一会凉了!”小翠拉我坐下,把水煮鱼端在我身旁。
“哎,不带这样的,我还爱吃呢!”边远举起的筷子捞了个空。
我得意般地笑着。“宝宝太好玩了!对了,我给孩子买礼物了,我现在拿不了太重的东西,所以买的也轻巧。”
“你能想着来,真是我意外,你还花这么多钱干吗!我还合计再见你就得等你结婚了,说啥我也会回去一趟,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能来,我现在也够吃够过,妹妹念大学每年我给点学费,她自己打工的钱也不少了,虽然这边房子贵,我们住得破,但是一切都还好吧,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这么远过来,难得,我也没给买什么,一人买了一套百岁锁,还有小镯子什么,看着很好玩,不过是银的,呵呵。”我拿出两个首饰盒,小翠接过去的时候,居然要哭。
“小鸥,这是我儿子出生到现在收到的唯一礼物,你不知道,人穷矮三分,连我生孩子,他们家亲戚都没有一个给孩子礼钱的,他们看我们就跟要饭的一样,真的不夸张,上次下大雨的时候,我们进来的所有的菜都泡汤了,损失了不少,那时候就想多点钱多点周转,没有一个亲戚肯借我们”
“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知道你那刚子用钱更是大钱,我这点小钱说了都会让人笑话!”
“你可真有意思,我们多大的苦没吃过,多小的钱没赚过,现在还和我说这个!”举步维艰、举目无亲的艰难我们一度饱尝过,而今天在有能力的范围内,我的确不想看着小翠又来倔强地难为自己。
“行了,行了,你俩,别苦深似海唠叨没完,小鸥,我屁颠屁颠去接你,你就没给我带点啥礼物?”边远打断我们这个沉闷的空气。
“是啊,不说这些了,小鸥,你说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能不能不长志气长点肉!”小翠一边数落一边给我夹菜。
“真不好意思,你真是计划外,我哪知道你来接我,不然说啥我也给你捎两块糖,要不一会我劝劝我外甥,别玩气球了,给他舅舅吧,他舅舅有点不懂事”
“满小鸥,你不带长嘴就是为了损我的”
“其实我真不是针对你,就是现在除了你没人可对!”
我和小翠咯咯笑着。
“来,边远,我敬你一杯,今天来多亏了边远,正好他早上打电话说你要来”
“嗯?你大仙啊,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边远把嘴塞得满满地,囫囵不清地说着,“我哪知道你要来,我是,我是给她打电话问你最近来不了,结果谁知道你今天就来”
“你怎么就胡八地问我来不来啊?”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少来!”
“我其实也是想让你捎点东西过来,我今天打电话吧主要是想找他老公,我唱歌那酒吧有个小子专门给酒吧推酒,我想问他们两口子有兴趣不,然后就顺路问问你这家,想你一下还得三堂会审!”
我撇着嘴,一脸胜利般的微笑。“让我带啥啊?”
“没啥,你人都来了,带啥也不能飞回去带!”
“那你不给我打电话?”
“我这不是也不着急,有一搭无一搭的事情,我也不敢总骚扰你,免得你前夫,哦,不,是老郑一接电话就是,‘老婆,洗澡!’我哪敢啊!”
边远夸张地学着刚子的口气,小翠咯咯笑着。
“去死!”
“你们定日子没有啊?”小翠问我,
“没,订了肯定告诉你啊,你着啥急啊。到时候你人不到,份子也得到啊,还有你,不吱声以为就能跑得掉啊!”我似乎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未来里,不想在这短暂的相逢里有什么破绽,让小翠在担心。
“行啊,等你结婚,我带我们家两个祖宗去滚床,你得多给准备点钱”
“小意思。”
“小鸥,我真得提醒你,以小翠的脾气,你要是再墨迹几年,她能把她儿媳妇的活都安排好”
小翠也狠狠地藐视了一下边远,“真是,去死!”
“小鸥,你说你咋就不考虑考虑我,多帅,多有型,你说去年咱俩要是今年咱家孩子也能打酱油了!”
“你们家养的是机器人啊!”小翠训斥着,我哈哈笑着。
“我还没问你咋突然要回丽江了?”
“早上电话没和你细说,刚子给我买个车,我手也不行瞎开,撞了一下。”
“撞哪了?”
“就这儿,”我用手指着胸下。
“艾玛,差点胸器啊!”
“闭嘴不能把你当哑巴!不严重,但是我就借由子辞职了,主要就是觉得一直挺累,我爸今年以前带的那个小孩亲生父母给领走了,他心情也不好,我就合计正好也回家陪陪他,我也休息休息,挺好”
“嗯,你现在也不缺钱了,就不要那么奔命了,那你家老头呢,不跟你一起回去?”
“他正好有个朋友在外地,生意出了问题,去帮忙了,我反正自己在家也无聊,我回家他也放心”
“小心,你家老头踩野花”边远嬉皮笑脸的。
“你滚犊子吧!”
对于边远的话我总是一耳听一耳冒,几乎都是没正形所以我也不介意,倒是小翠操起东北话骂人比较搞笑。
“我简直太没有地位了,你什么时候走?”边远问我。
“明天!”
“好,明天我来送你,这全职服务,有始有终!”
“应该的!”小翠说得毫不客气。
“得了得了,你俩在一起,我是没法活了,不耽误你们时间,我撤,你们慢慢唠!”吃完饭边远就撤了。
这一整夜,我和小翠兴致盎然无边无际的说着,说着那些所有曾经的人,曾经的事,所有的途径都成了今日谈资和生活的哲理。这些零零碎碎恰似一场无根的飞羽,看似扰人心痒,实则早已落根生芽,在一生友谊的浇筑里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