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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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6日

    早上边远来接我的时候,我和小翠正事泪眼婆娑地难话别离。

    “哎呀,你看你俩。能不能行了,等你们家崽子大了,你可以带他们去丽江旅游,等小鸥空了。随时随地可以飞北京。现在哪去哪不方便啊,还至于这样生离死别的”

    “滚去!”我们两个不约而同一起灭了好言相劝边远。继而我们破涕为笑!

    “阿姨。我走了。欢迎以后你带着孙子去丽江玩!”

    “嗯,嗯,好。你这孩子来得时间太短了。应该多住几天。北京现在的天气还不错!”

    “总有机会的,下次吧!”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小翠说着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小奶妈,你得好好照顾孩子,还有。不管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走了。不然遇上堵车我就赶不上飞机了!”

    边远一直在旁边以滑行的姿态开车。我和小翠一直握手而行,依依不舍。

    “好了,就到这吧。两个孩子都醒着一会你老婆婆该弄不过来了!”

    “好,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看你这脸都没个血色”

    “你不用操心我了。我回家就是傻吃孽喝了。你还得照顾老照顾小,还有,不管有什么事情你一定一定给我打电话,好歹我身边还比你多些朋友,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还好了,”小翠凑在我耳边,“还有谢谢你让我认识边远,他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我知道是因为你,他才帮我不少忙,要是没有你家老头,我坚决同意你们俩”

    “去你的,别没事瞎操心了!”

    估计边远察言观色也听到小翠的嘀嘀咕咕,摁了一下喇叭。“大小姐,你赶得是飞机不是火箭,再不上车就得我开车送你回去了!”

    “行了,你快上车吧!”

    “那我可走了!”

    带着哽咽,关上车门,直到看见小翠的身影变成一粒微尘消失在视线里,我也开始默不作声。

    “真受不了你们!”

    “瘦不了你就胖着,谁逼你了!”

    “满小鸥,也就我这好脾气吧,你看你像疯狗似的!”

    “我不就是遇到你才得的狂犬病吗?”

    “行,行,我服了你,我不吱声!”

    我却情不自禁地笑着,觉得有时候我说话对边远而言真是一种不公平,仿佛无厘头地总是拿他泄愤一样。

    快上飞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又给小翠发了短信,“孩子的被下有五千块钱,不多,一点心意,有事记得吱声!”没等小翠回复我就关机准备过安检了。

    “边远,谢谢,希望你有机会能来丽江玩!”

    “这句话太不像你说的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很少和边远这么温柔且正经地说话,“我是不是应该说,边远,你有空就滚丽江来?”

    边远开怀大笑,“是,是,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的名词解释。”

    “什么?”

    “姓边的,你有多远滚多远!”

    笑得我两颊通红,一些回忆现在咀嚼出来都是幼稚的味道,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可贵。

    “你记性还挺好的,真是记仇啊。”

    “嗯,不过就对某个人某些事!”

    “我上机了!不过,是真诚的邀请你有机会来丽江!再见。”

    “好,我会去的!”

    挥手,又是一场作别。仿佛这是一次侠促的重逢,不想粘连出任何煽情的情愫。人生恰似一场数据,而情感却挥霍着流量。只是这些萍水相逢啊,唯愿没有劫后,仅凭余生,梳理一空的波委云集,再无绽露,算是幸福。

    飞机再次亲吻大地的时候,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回家。也许,唯有依偎于母亲怀里的家才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温暖而言。

    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妈妈。

    “妈!”我踮着脚,挥着我的手臂。

    妈妈急不可耐地挤过人群,“这飞机还挺准时的啊,我老早就来了!”

    “那你站着半天了,累坏了吧,你就不会先找个地儿坐着休息,我下机就给你打电话呗!”

    “我着急啊!来,快把箱子都给我,让我看看伤哪了?”妈妈的迫切劲似乎就觉得,因为多了一位等待的母亲,而飞机就会加速分分秒秒一般。

    “哎呀,妈,没事。回家再看吧,这咋看?”

    “走,咱俩去卫生间!”

    执拗不过妈妈,到底是拉着箱子背着包裹,去了一下卫生间,打开胶布让老妈瞧了一眼,这算可以回家了。

    “你说,你这孩子,开车你着什么急,这要撞坏了后悔都来不及”接下来几乎昆明到丽江的几个小时,就是老妈的批斗会,而且批斗项目一应俱全,从开车不小心不靠谱,又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说完我又牵连起刚子,提起刚子又问怎么结婚的事情这么久不张罗,房子修了一半怎么就那么扔下了?即便我辩解刚子出差不在家,老妈更是义愤填膺地说别人的事儿怎么那么着急,自己终身大事就这么搁着不闻不问,一个个都老大不小整天都想什么,自己的正事怎么就那么不上心

    我似乎像一个淘了气做错事的孩子,任由母亲说着,那声声责问里都是怜爱与宠溺,更是让我无言以对。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一次的选择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自己应该消失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去舔舐无法昭示的伤与痛。在母亲这般状况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隐瞒多久,母亲一个冲动如果电话打给刚子,所有的隐瞒都将一败涂地。如果有一天我无法阻止母亲知道真相,我又拿什么来慰藉母亲所有的失望与伤心?

    转头看向车外,所有的田野、林木和这片似乎带着温度的红润的土地,与我背向而驰,车窗输来的阵阵清风,隐约间在眉眼处挑拨着阵阵麻凉之感,我必须隐匿我所有的情绪,我必须疏离残存在我记忆里的境地。我还不能残忍地将所有的事实一五一十地告诉妈妈,所以我只能忍耐,忍耐她所有的质问和唠叨,甚至还要充斥着理直气壮的辩解,交叠着穿插起装扮出所有幸福的甜蜜生活给了我一个好角色,我却无力成为一个好演员!

    随着车轮的飞辗,我知道从东北到西南,这一坐标的轮换让我离他越来越远,空间里的移花接木只能让我若青鸟一般多了更多眷恋,而时光的更漏与我再也没有旋转的意义,昨天、今天、明天都是一样将我埋于死寂。徒留那些层层潜出的孤寂涂抹着干湿两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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