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就在我身边,他说你说吧。我摁的扬声,他听着!”
“好,郑罡你听好了,我。”我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底气的谈判家。虽然不知结局,可是早已自己败下阵来。但是回头看见妈妈。我又必须硬着头皮宣战一样的拔出底气。“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我不需要你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什么,但是。但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态度”我的声音一字一句松软下来。甚至手里的电话都在颤抖
许久的静默以后,我没有听到刚子的声响。“你说完了?”是郑佩佩清脆的嗓音。
“是,我想孩子的去留他有一半的决定权!”
“他说不必了。没有孩子比较自在,不用那么麻烦彼此牵扯着”
我再也听不下去,近乎嘶声力竭地喊着。“我不要你说。你让郑罡亲口跟我说。让他亲自来说”我差音一样地喊着,是一种自信被否定以后的近乎崩溃的咆哮!
“小鸥,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你听见了吧,对了。别再打扰我们了。我们要复婚了!”
是。是郑罡,我听得真真切切,他说得那么泰然、安静、轻渺!而郑佩佩的补充那么干净、利索而清脆让我恍如隔世,当长长的忙音敲醒我的时候,我狠狠地把手机砸得很远很远,连同我的心像那落地的手机被分解成细碎的狼藉!
我疯子一般地跑出家门,我不能相信耳边一直盘旋着刚子说得话,祝我幸福?祝我幸福!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怎样?怎样我还可以找到我的幸福?当我满心疲惫割裂所有的时候,在一身荒凉陷入绝望的时候,你却不离不弃地给我希望;当我满目燃烧繁华的时候,当我决定今生彼此就能依偎成暖的时候,你却把我推进绝望的谷底
我不顾爸爸妈妈,我只想疯野般的逃离,我哭着、跑着头也不抬,但是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里?
永不停止的妊娠反映,让我没跑多远就蹲在墙角不停地吐!
边远在身后一张一张递我纸巾,我站起来的时候,他用纸巾擦着我的脸,但是我知道这种泪,擦不干!
“找个地方坐坐?”
我点头。随意拣了一个露天的茶社,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
他望着我一言不发,我只是无法抑制眼泪的流淌,由它泛滥。
“给我一支烟!”
“你闹什么?现在怎么能抽烟?”
“给我一支烟!”我依然说得那么轻、那么坚定。
边远掏出一包烟,甩给我。
“打火机!”
也许边远以为我会吸烟,其实在此刻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烟入肺的浓烈一样让人泪流满面,只是让哭有了虚假的借口。
当我被呛得满眼通红的时候,烟被边远抢了去,“你逞什么能!”
我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可以逞!在这余温旧色的瘀伤里,我只等待梦的獠牙将其蚕食怡尽。
“你打算怎么办?我现在说带你去北京,你妈也不会信!你觉得还有回去的必要吗?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在你身旁?”
“但是你没在我心里,而且我更知道,我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我们结婚吧,我一样可以养!”
“凭什么?”
“凭我爱你!”
如果我不曾遇到刚子,边远的任何一次都足以打动我,可仅仅是因为心里早已有了这横陈的爱情,便不再接受任何枝丫的高挑。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些唇齿相依的爱情于我而言成了虚妄,而生活里这些不缓不急的太极云手啊,却不柔不刚将我推搡的遍体鳞伤!
我以无可救药的姿态,无比清醒地告诉边远,“凭什么他的孩子要你养?这是不公平的转嫁,你没必要那么高尚!”
我起身要走,却被边远狠狠地抓住手!
“但是,但是在这儿,,你想把孩子留下”
“我不会留了!”我昂着脸,却阻止不了泪的垂落。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恨他?”
“曾经不,现在是!”
“小鸥,你们之间应该只有爱,没有恨,不应该有恨!”
我定定地看着边远,“是的,我也从来都不相信我会恨他,我也不相信我们仅仅是一场逢场作戏的摆设,当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他却千万百计把我留在身边,当我打算和他走过这一辈子的时候,他却现在觉得连孩子都当是多余!也许他照顾病人心烦气躁,我当时没有执意留下是因为他固执得让我走,我以为也许我这种暂时的离开能让他全心全意去照顾她,我甚至自信满满的以为,不管她的离去还是好转,刚子都会给我一个理由,我甚至天真的从来不觉得我们会分开,不管多久都不会!边远,也许你不会懂,你知道吗,我似乎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我会自己对着星星想,也许下一秒他就来电话,也许明天日出的时候他就会站在我身边,总是这样一天一天近乎自欺欺人一样,可是却熬不到灰心!如果,哪怕这一辈子郑佩佩都没有放过他,就算站在他的坟前我都会告诉他,我这辈子不会嫁人是因为我爱了他一辈子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但是今天我不能原谅,就算我不抛弃这个孩子,都不会原谅他今天的选择!”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恼火,不是说好了,即便我今生再不重逢他,我也一样心甘如怡的吗?为何莫名其妙地就潜滋暗长出了仇恨,为他不归?为他放弃不,真的不是!我在恼火他为什么不肯面对!为什么不像曾经为我披荆斩棘的模样!难道仅仅因为郑佩佩嘴里的复婚?如果是,刚子会早早用一种磊落祝我幸福,而不是这般蜷缩躲闪任由我在煎熬,他真的因为无奈的选择而舍得?而会?我开始变得不相信!
“小鸥,也许我真的没有资格爱你!但是你的确值得爱!“或许和边远认识这么久,第一次我们之间可以踏踏实实安安静静,像两个老朋友一般推心置腹地安静而叙。“小鸥,我带你回去,也许回去就有转机!”
“回去?我也想回去,可我如何回得去?我妈妈今天你也看到了,她再也伤不起了,刚子也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郑佩佩也说要复婚了,我又以何脸面去面对他们?”
似乎想着想着,我开始异常的安静!那一切逝去的、缥缈的、远去的,明明以为可以随时光而淡去,可以随这股憎恨而焚烧而尽,可以杳无痕迹,不想在这转瞬之间却与记忆呼吸相闻。
“边远,你带我回去!”边远傻傻地看着我,为我这转瞬而变的态度!“我一定要回去,不然我不会死心的!我想我是真的混乱了,我觉得和我打电话的不是刚子,也不是郑佩佩”
边远莫名其妙地笑着,“你真是糊涂了,他的电话怎么可能不是他,也许,也许你应该回去让我想想,我看看这么带得走你!”
“边远,真的,我有第六感,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什么都在瞒着我?”我不知道为何突然自己有这般强烈的预感,一种超乎常理的感知告诉我这里一定隐匿了什么意外!
妈妈的电话不停追来,边远告诉她我好好的,不用担心,这就回去。
我从来没有那么深情而正式地看过边远,但是我知道此刻我的去留唯有他能帮得上我一臂之力,我也相信他愿意,因为他的不忍!
月光斟满的酒杯,祭奠了安静的星空。我似乎站在爱情的天河之岸,只等一种抵达给我一个释然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