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肢被缠上绷带,药研熟练的处理了我的伤口。其余短裤们在旁边紧张的观望,有些打刀、太刀也想挤进来查看,奈何房间的空间只有这么大,眼见着周围越来越拥挤,药研忍无可忍的将所有人都训了出去。
身着白大褂的药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将,下次请小心一点。”
我仍有些情绪低落,趴在地上,小幅度的点了头。药研误会了我的意思,又皱起眉头,问我:“很痛吗?我去找一些止痛的药来。”
他起身走到一角的柜子前,在其中找到几盒药,掰开药片放到手心,递到我面前。
我现在对药水有些难以言喻的抗拒心理,缩了缩脖子,药研的语气却变得严厉:“大将,止痛消炎也是必要的。”他问我:“大将是女孩子,也不想在身上留道疤吧?”
其实我根本没必要吃药的啊。不说什么伤什么疤的,明明我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飞速的治愈这道伤口。就是因为一时想不开有些撒娇的心,前一秒还觉得自己真是有心机,假装成走不动路程度就能被大家顺着,要啥来啥。
只要趴着嘤嘤叫唤几声,就会有人对我格外怜爱的进行关怀。现在我只觉得我的这个主意简直糟糕透顶,有种想要不去上学于是假装生病却被迫挨了两针的自作孽感。
我想站起来为药研展示着伤口根本小菜一碟,由此避免吃药。然而药研的语气变得更严厉,还有些紧张:“大将!”他根本不信我的身体素质,明明只是一道皮外伤而已,感觉到了他们眼中就成了开天辟地可以切断十一根肋骨的可怕伤势。
“请不要肆意行动,如果你要去某地的话我们可以带您去。”药研飞速的对我说完,然后抱起我,问:“您刚刚站起来是想去哪里?”
……不,我只是想站起来告诉你我能走而已。
又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还能怎样。有点沮丧的垂了头,药研格外体贴的继续误会我“很难受吗”真是个可怜孩子这确实是一道可怕的伤口啊想着就觉得很痛苦。药研脸上的表情生动形象的演示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药研抱我走出房间。刚一出来,旁边长谷部立刻提示了自己的存在感:“主,您无恙了么!”
长谷部的站姿标准,目视前方,背挺得笔直,就差给我来个敬礼了。他一字一顿的告知我:“无力保护您的六个罪人正在面壁思过,请您下达处罚!”
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种既视感?总觉得以前也发生过喂。
药研带我来到了处罚房(?)。打开门,我见到正对着墙壁发呆的两位短裤,垂头丧气的萤丸,淡定喝茶的三日月,撩着头发的小狐丸,没人敢罚所以自在坐一边的小乌丸。
他们一见我,厚和平野目露惊喜:“大将!”三条组则面露笑意。小乌丸仍然是高冷模样,萤丸欢快的迎上来。
长谷部立刻切换为狂犬模式:“反省!说好的反省呢!你们这就是反省的态度吗!”拦着抱着我的药研不让他们靠近。萤丸撇了撇嘴,闷闷不乐的又坐回一边去。
我看见三日月仍对我笑。
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变得有些焦虑,开始动摇,并且莫名的不安。结合了各种缘由后,我对三日月的感觉变得有些复杂。我也不太能说清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
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我整只狗都觉得有点乱了。无力的摆摆尾巴,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这次也飞快的结束了单方面的“处罚”。我让药研带我回到房间,我开始独自思考人生。
我自暴自弃的任由奇怪的感觉发展,后来又像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感情强x了的妇女,学不会反抗,还竟然开始学享受了。
正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情感,再加一点身为“病人”的任性——
假装了伤口严重性,还是利大于弊的。我现在可以心安理得的趴到三日月抱到他腿上摸摸毛。
一开始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但最近,jojo,我不做人也不要脸啦。总之对这样的福利还是挺享受的。
或许付丧神们也看出来我的无病呻|吟,但他们仍是对我相当大度,迁就着我的任性。
这种日子,有点幸福,也有点空虚。
接下来是不是该揭露一下我的执念呢。
按照我打直球的性格,某些事情尝试一下并没有什么坏处。往好的方面想,这直球打成功了,……
我脑中却并未浮现琴瑟和鸣的欢愉,而是蜂须贺虎彻的哀怨脸: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遇见审神者。有了能一起出阵的同伴。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突然有种背后一寒的感觉。想曹操曹操到,蜂须贺虎彻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以完美的体贴笑容对我说:“主,该到了午饭时间了。请您移步餐厅……”
我痛心疾首的看着蜂须贺,蜂须贺不解:“怎么了吗?”这张无辜表情莫名与他的哀怨脸重合在一起,我的初始刀啊,没能宠幸你我很抱歉。
还有和三日月一起来的萤丸小狐丸。有种深深的愧疚感。
我花了一分钟,先对蜂须贺表达了沉重的哀悼。然后对暂不在场的小狐丸萤丸也表示了我的愧疚。最后是本丸的其他刀们,对不起,我没机会向你们下手了。
蜂须贺的疑惑更加直白,急迫问我:“主,您到底……”他以为是因为我的伤口让我变得很奇怪,忧心的向前一步探查,我略微后退,躲开了他的手。
我便用坚定的目光看他了:“对不起,诸君,我决定一意孤行了!原谅我的偏颇,来世我会做个平等爱世人的好审神的!”
话以不成音的汪汪叫说出口,我就是仗着这里没人能听懂我说话才把宣言说出来的。只是某位当事人也走来,唤我“阿花”的时候我仍然虎躯一震,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尴尬感。
三日月总是笑得非常妥帖,叫人看不出他更深层次的感想。我无意与三日月对上视线,看他的笑还有种“他是不是听懂了”的紧张猜想。我就有些不敢吱声了,蜂须贺再是疑惑的看我,与我说:“走吧。”
三日月抱着我去的。
吃个饭都需要两个人来接我。
我想。
我真是好大的架子。
今日与往日一般,没什么变化。但可能是由于我心境上的不同,还有些可怕的心虚感,我总觉得各付丧神的笑容都有些微妙了。
下意识的夹紧了尾巴做狗,又被问:“主,您的尾巴也受伤了还是怎么了吗?”他们关切的眼神让我更动摇了。
这是我下定决心后的第一天。
到了第二天,我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心境。脸皮也好像变厚了,我不再觉得其他人的目光中掺含杂质。决定了目标后,我在心中告诉自己,接下来我要做的只有——
打个直球。
笔直笔直的球。
做人一定要积极乐观,往好的方面想吧。
三日月他——
是不会拒绝我的吧?
从一开始,发现我好像有点单箭头三日月的时候,我还有点松了口气,因为觉得如果是这位的话,感觉似乎希望不算渺茫。
换个表白的对象想象试试。
如果我喜欢的是小狐丸,这位一定会恶劣的调侃我一番先;如果喜欢的是萤丸,在没有铺垫的情况下向这位表白大概会遭遇干脆的拒绝;如果是某位粟田口家的短裤,短裤们会干脆或者尴尬的拒绝不说,一期一振还会拿他的刀架到我的脖子上;
另,如果向小夜求交往,江雪大概会睁开犀利的眼睛拔刀出鞘;如果向今剑求交往,岩融的大薙刀可能会变得饥渴难耐;如果向爱染求交往,萤丸说不定会露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可怕的笑容。
以及其它:感觉蜂须贺会拒绝一期一振会拒绝江雪会拒绝莺丸会拒绝堀川会拒绝和泉守会拒绝似乎不管谁都会拒绝。
我虽然是一只受欢迎的狗。
但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恋爱对象。
身为狗的唯一好处似乎只有表白或者瞎占别人便宜只会被当做宠物的玩闹,但首先应该思考一下一只狗该如何向人表白。
问题是三日月的态度。
他那模棱两可、无可无不可,一直“哈哈哈甚好甚好可以摸”的态度给了我不太明朗的希望,或许是我一厢情愿以为的暗示。
思考着这些问题,我不由的有些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