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被人抱着的时候有点热。
乱抱着我,笑容满面的问:“是什么时候发现可以变回人的呢?”的时候,环绕着我的双臂的炙热好像达到了顶峰,叫我下意识挺直腰杆儿,却支支吾吾难以回答。
现在的我确实说不出来话嘛。
旁边的五虎退跟着问:“早就……可以了吗?”
怯生生的面庞上闪烁着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的神色。
“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就可以了,大将。”
坐于我们左手边的药研同样是笑容满面的,补充说明道。
这会儿似乎难以逃离这场质问了。我投机取巧的试图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点头又摇头来回答他们,可药研神色一凛,不给我模糊化的机会:“具体来说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几天前?几周前?几个月前?”
不止是五虎退、药研、乱,还有各胁差各太刀打刀甚至大太刀,相当数量的付丧神或围绕我,或躲在一边偷听。
粗略一看,不在场的只有喝茶老年组(其中三日月是早就知道真相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源氏组、性格较孤僻的大俱利未曾出现。
被数量众多的刀环绕着的我,只感到了某种暗流汹涌。
头脑发热变成人跑出来果然是我太冲动了吗……
为什么现在会演变成三堂会审的架势啊。
付丧神的认真态度叫我模糊敷衍也不是,认真回答也不行。唯一的好处似乎只有我现在还是狗身说不了话。不过平常假装成宠物狗呜呜汪以卖萌混过去的套路现在也行不通了,我正想故技重施,短刀们已经尖锐的揭穿了我:“我知道您是人类听得懂我们说话!请老实回答我们!”
五虎退使出了眼泪攻势:“如果早就可以变回人的话、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五虎退含着泪一出声,我不得不端正态度,认命的想起该怎么解释。然而就算我真想解释,以狗身我也是说不出话的。
在大家的虎视眈眈下,我紧张的思考了大半天该怎样委婉的表明自己其实很早以前就能变成人的事实,他们依旧认真的盯着我,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用说,我已经想象出了讲出事实后他们的反应。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您不早说!”
“为什么!为什么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您是不是不爱我们了才瞒我们这么久!”
“不会全本丸的刀男都不知道您可以变回人了吧?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是谁!我要去找他算账!”
……如此修罗场。
我又怂了,放下了刚想解释的爪子。恰逢此时三日月终于走入热闹的中心,他就像才注意到这片喧嚣一样,靠近后依旧挂着不紧不慢的笑意,问外围的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啊——您不知道吗?”被拍了拍肩膀的鲶尾就像八卦记者一样以夸张的表现动作回复三日月:“主可以变回人了!”
三日月没露出惊讶表情,这反应倒是相当符合三日月总是淡然自若的态度。鲶尾同样没想到三日月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他忽略了某些疑点继续说:“大家正在询问主什么时候能变回人的呢。”
我仍被乱按着。
左边是唱黑脸的药研,右边是唱白脸的五虎退。中间的乱可能是□□脸的。
还有十八罗汉一样环绕周围阻碍了我逃路的众刀男。
闯入重围的三日月完美担当了白马公主角色,连背后都亮起了拯救万千生灵的菩萨一样的神圣的光。
救我!三日月!!
我拼命的向三日月伸爪子:拜托了三日月呜呜呜帮我想个解释快把我从他们魔爪中救出来吧!
菩萨一般的三日月对我露出了与往日无异的和蔼笑容。
但是,我拒绝。
三日月以实际行动向我表达了他的意见。
我似乎从他脸上读出了:我三日月宗近就喜欢对自以为很强的狗说no!
披着和善外皮的三日月走到乱身后,乱回头看他时,他半弯腰摸了摸我的头。
这个活了许久的上了年岁的刀是这样跟我说的:
“自己做的事,应该自己负责。”
这次,可能同样对我的擅自行动有了相当大的不满,三日月虽是和善的笑,却没有任何想要帮助我的意图,说完后再没有下文,干脆果断的撤离了我身边。
他停留在了外围,温和的笑出声:“哈哈哈,主可以变回人了吗。”
他瞟了我一眼。
“真是可喜可贺。”
三日月对我笑的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
“是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的呢?我也想知道。”
对上他的笑容,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三日月没表达出的不高兴。
他轻飘飘的推了一把话题趋势,本来都有点歪了的主题又转了回来,各短刀依旧气势汹汹,不迭追问。
叫我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痛苦感。
做好事不留名的三日月却潇洒转身,再也不理会我的哀嚎挽留。我只能孤军奋战左脑想该怎么应付短刀的提问,右脑想待会去找三日月他会让我跪搓衣板还是跪键盘,还要用小脑再想想茨木髭切的事情……
“您很生气?”
我竖起的耳朵听见了未离去时,鲶尾问出的问题。
然后从乱怀中探出头时,我正对上三日月。
他对我笑了笑,非常深沉的。
我明白了那个笑容的意思:
搓衣板键盘都不用跪了。
跪榴莲吧。
我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不得不面对比叽叽喳喳的短刀们更为惨痛的事实。幸好短刀们见我飙出的眼泪,大多体贴的停了话头,只拍拍我的背,体贴说:“那您下回再告诉我们把。”
总之逃不过的。
我更加伤怀,在原地呆坐会儿。本环绕我的付丧神三三两两离开,最后留在走廊的只有我一人。
倒是体贴的给了我独自反省的空间。首先——我果然不应该擅自变成人出现在大家面前。花一秒得出了反省结论后,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去找三日月卖萌求原谅还是找髭切继续寻求复仇。
答案很明确。
我哭着滚去找了三日月。
然而这次,我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撇离了他平常总是呆着的走廊,此时他刻意离开了常驻地后,我竟不知该到哪去寻找他。
哎我的狗鼻子啊根本没卵用。毕竟我本来就不是狗作为刀而言的付丧神身上的气味又比人淡薄不少,我也无法做出像真狗那样趴地上嗅的丢脸行径。
三日月没待在他平时品茶的廊下,也没出现在他经常晃悠房间。我这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家本丸是多么大。我只好随意走动一番,偶遇的付丧神一直保持对我暗中观察,从头到尾紧盯我的路过。
现在本丸的气氛很微妙。
我还有点奇怪的心虚,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暴露的信息,三日月意味深长的“自己做的事应该自己负责”还停留在耳边。
总之我先回到了自己房间假装午睡,实则抱着先把这堆烂摊子扔一边吧的逃避心理,还带着要再把茨木揍一顿的愤懑,先去找了茨木阎魔他们。
对啊,怎么想都是茨木的错嘛!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就不会想去找髭切,我不找髭切就不用变成人,不变成人就不用……
茨木:这锅我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