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阵,本丸来了两把新刀。初听见他们名字的时候,没文化的我内心毫无波动。就算其他付丧神委婉的告诉我“源氏的重宝”,我也始终没能将他们对上号。
遇见检非后,先掉落的是膝丸。不久后的第三场战斗,髭切也来了。我对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一点耳熟,半天想不起来是不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回忆无果,我很快将那点熟悉感抛之脑后,普通的先带两位新太刀出阵。
髭切战斗的时候,台词甚是犀利:“你的手臂,我拿下了。”听见髭切初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微妙的有种既视感,想起了断臂的茨木。说起来,茨木好像提及过,他是被何人斩下手臂……
总觉得这句台词充满对断臂妖怪的恶意。或许只是巧合,鼎鼎有名的源xx……茨木好像提过源xx,但我实在想不起这个著名人物的名字。我亦没有将源xx和“源氏重宝”联系起来。
毕竟姓源的那么多。想了半天,我只是非常尴尬的提了一个还算认识的人:
“那啥……你认识源博雅吗?”
髭切表情很迷茫:“那是谁?”
……说的也是。
应该不认识的吧。
或者说认识了也忘了。
毕竟他连他弟的名字都记不住啊。
我和新刀的熟悉过程到此为止。我大致知道了这两位同样是爷爷级的太刀,身为兄长的髭切比较随性。大约活得久了,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吧。不过区别三日月的豁达,髭切好像更偏向于“不在乎”。虽同样和蔼,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而身为弟弟的膝丸,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较认真……恩……好的其实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他的性格,只确认了一点:就像大包平之于莺丸,和泉守之于堀川,髭切之于膝丸也是一样的。
十句有九句不离阿尼甲(兄长),来我本丸后第一句也是“阿尼甲在吗?”
兄弟刀有着奇妙的羁绊。
髭切会对我说的,同样包含了:“我的弟弟就请您多多关照了”之类的内容。
然而最大的不同是,表现得万分豁达的髭切,总是会对膝丸的名字思考许久:“恩……我那个弟弟叫什么来着?草丸?药丸?狮子丸?……好像都不太对。”
甚至还会问我:“他叫啥来着?”
当时我就有种,虽然源氏兄弟的感情很好。
但总觉得,是膝丸在单箭头髭切吧。
每次被忘了名字的膝丸都会躲一边偷偷的哭。被我发现他眼中常含泪水,他还会欲盖弥彰的喊:“不!我没哭!我只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然而在源氏兄弟来我丸的第二日,我又发现了。
还是乱和我咬耳朵的时候给我的提示:
“你说,膝丸一直阿尼甲阿尼甲的,会不会其实也不记得髭切的名字呢?”
我当时觉得不信,可越想又越觉得有道理,还想冲到膝丸面前问他“你哥叫啥”,期待他同样绞尽脑汁说不出个尊姓名讳。
我以为,记不住对方名字的两把刀,是因为漫长的岁月抹灭了他们的记忆,俗称人老了记性不好了?
或者是和他们的淡漠性格一样,连对方的存在也不在乎了,只是口头上的尊重?
乱抱着我给我科普:“随着主人换代,他们的名字也几经变化。名字太多了,后来也就不在乎、都淡忘了吧。”
一把刀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几个名字。但髭切和膝丸的尤为多。绝对是先入为主的见地,这群付丧神们丝毫没为我的无知感到奇怪。
大概他们觉得一条狗也不可能学富五车,仔细想想他们发现我会写字反而感到惊讶呢。付丧神们很详细的告诉了我和他们有关的一点轶闻,还给我数了一下他们曾经的名字,我听得一脸懵逼。当然,没有一个名字是我曾听说过的。
可怜了我的贫瘠学识。
说完源氏,给我科普的比如烛台切有些兴致勃勃的提起几句伊达政宗、爱染提起丰臣秀吉。而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则接了两句冲田总司,陆奥守吉行以土佐方言说起坂本龙马。他们从战国说到幕末,并且没有一个人提及我唯一知道的织田信长。
为了在聊天时不至于完全无话可说(虽然我是狗本来就无话可说),也是为了证明我不是纯文盲,我用爪子划拉着问:那织田信长呢?
一阵可怕的沉默。
药研欲言又止。
三日月拉着我,哈哈笑道:“我们还是聊聊足利义辉吧。”
话题又进入了每个名字都很耳熟但没一个认识的,完全无法加入的深奥话题。
三日月摸着我的脑袋安抚我:“不知道也没关系,说不定你以后就成为了与那些名人齐名的刀类持有者了呢。”
可我完全不感到高兴。
所幸他们很快将话题绕回了源氏相关,先从藤原兼家开始,并告知了我著名的源赖光。说起源氏,我是只知道相识的源博雅,大致知道《源氏物语》的主角也是一位源氏。其余一概不知。
提及源赖光,当然也提及了他著名的“赖光四天王”和各种打鬼传说。听他们说起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我才虎躯一震,立刻从瘫软的坐姿变得精神抖擞,抬起头竖着耳朵朝向他们。他们发觉我的突然认真,笑嘻嘻问我:“终于听见有点印象的名字了吗?”
我才恍然对应上,斩下茨木手臂的那个——
原来是渡边纲持髭切斩下了茨木手臂啊。
想起茨木的台词:“这条手臂的怨恨,吾绝不会忘怀。”
再对应髭切:“你的手臂,我收下了。”
顿时觉得喜感连连,我甚至忍不住摇起尾巴,茨木啊茨木,我终于等到今天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只用了三秒不到的时间便成型于我脑海嘻嘻嘻嘻。
……其实压根算不上什么计划。
既然这里有茨木的天敌,何不用髭切来教训茨木一顿呢。
好歹,我也算是髭切的持有者……了吧?
付丧神们的科普会议结束,我立刻撒腿跑去找了髭切。膝丸这会儿正跟在髭切后面说着什么,我一并把他们截住了。
兄弟俩停了步子有些诧异的问我:“有什么事吗?”我叽叽呜呜的对他们叫。然而很可惜,相处时间尚不足够的源氏宝刀没听懂我的表述,就连相处时间长的,也没听懂我这一长串的狗语。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
这时候的我,已经懂得怎么变回人了。
交流的方法,还是有的。
我又咚咚咚的急着跑回去,绕圈子开始寻找三日月。三日月好找,还是日常的坐在廊下喝茶。我高叫一声“汪!”唤来他的注意,他笑着问我:“怎么这么急”,没等他说完,我顺着惯性前倾,啃在他嘴上。
变成人。
以不怎么优雅的姿势转身下蹲准备冲刺,我转头对他表明:“我先去找个人!”,以五十米跑的速度再去寻找髭切。
三分钟的时限太短暂,这时我又嫌弃起本丸的辽阔来。路过一连串的震惊目光和“这妹子谁啊?!”“等等难道这是!”,将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扔到脑后,再飞速找到方才髭切在的地方。
髭切膝丸已经离开了。在这里有路过的五虎退。我拉住五虎退急急问:“髭切呢?!”五虎退看起来是被我吓到,眼中出现泪光,呆愣了至少五秒才指我一个方向:“往、往那边去了……”
我找到髭切的时候终于有了间隙喘气。喊住兄弟俩,我平复一下呼吸,髭切半是惊讶的看着我:“你是……”转头问膝丸:“我们见过这个人吗?还是我又忘了谁?”膝丸无辜摇头,我终于喘完气抬头赶紧对他们说:“髭切,茨……”
砰的一声。
我又变成了狗。
他娘的,能不能让我说完。
那个瞬间,我感到莫大的痛苦。
狗脸上露出了痛苦纠结的表情。
髭切和膝丸才恍然大悟:“哦,是你啊。你是要说茨什么呢?”
我为自己的功败垂成懊悔不已,低头思考再回去找三日月来个接力跑的可能性。然而刚才围观的刀们纷纷找了上来,目瞪口呆的围到我身后:“刚刚那个妹子真的是主?!”
他们只是发出惊叹,还带着怀疑。然而髭切点头:“是她。我看见她从人变狗了。”得此确认,付丧神顿时炸开了锅,有刀在呐喊:“主!您可以变成人了!”而这个消息迅速传到了整个本丸,竟然有不少付丧神跑来围观。
我被他们摸来摸去,研究变成人的方法。看他们靠近的脸总怕意外发生,我伸出爪子推开山伏国广凑得太近的脸。刀们开始议论我变成人有多么不可思议,也有没见到现场的刀不停表达遗憾。他们长时间的环绕在我周身,我遗憾的发觉这是不可能再去找三日月变人,同时髭切与膝丸也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
剩下的是环绕着我,啧啧称奇的各式付丧神。其中叫得尤为大声的当属长谷部,从他喋喋不休的语句中我勉强知晓那时候他难得有几分闲情逸致,跑去厨房正在给烛台切在厨房中打下手。
而连厨房中的烛台切都边用围裙擦着手边往这边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人的行为是有多鲁莽。
或许应该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像现在,惊讶成这样了。
长谷部见烛台切靠近,抱怨的内容从“好后悔今儿怎么突然跑去厨房”变成了“烛台切啊都是因为你绊住了我否则我就能围观到主万年难得一见的变人画面了”。
烛台切默默表示这锅我不背,无视长谷部走到我面前来。他感叹道,“主能变成人了啊。”
语中带着些许遗憾,但又表现得比我还高兴些“主终于能变成人了”。
就像在夸赞“吾家有女初长成”般。他们三三两两的谈论起来,没见过的问见过的。
“主人类的模样是怎样的呢?”
“黑色的,长长的头发。”
乱兴奋的用手指比划着,脸上洋溢笑容。
“眼睛很大很亮、那个……”
退抱着小老虎,有些腼腆。他最开始面对我的时候还表现得有些害怕,但现在已经恢复往日的表情,还显得有些高兴。
“主是一位很漂亮的大人。”
结果,大部分付丧神不知该怎么描述的时候,就采用了“漂亮”这个模糊的褒义词。
我坐在原地,听他们夸大其词的赞扬都觉得有些害羞了。
人类模样的我,并不是多靓丽的美人,说是普普通通都不为过。
他们夸得过度,现在的内容都向着“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方向发展去了。我不禁担心起先入为主认为我相貌美丽,以后再见到我的平淡姿色,付丧神们会不会对我大失所望。
聊天中的付丧神们一边说着诸如绝代风华之类的形容词,一边笑得很开心。
应该是知道在开玩笑,没有当真的吧。
却连退都格外认真的对其余人强调,“主很漂亮的”。
阎魔将我这只模样落魄的大黄狗外形称为为“可爱”。同样也有付丧神们也数次的夸奖过我作为狗的模样可爱。
或许正如他们往日对待我这只狗的态度一样。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言不由衷的恭维,后来才知道他们原来都是认真的说出这话的。
式神和付丧神大概都是自带美颜滤镜的吧。
但转念一想,也可以解释为,正是因为他们喜欢着我。
因为喜欢,才会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