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慢慢的变化着,嘴上却还是说的十分的好听,“妾身和姐妹们听说王爷最近要出门一段时间,十分的思念,所以斗胆问问王爷能不能带着妾身和姐妹们一同前去。”
“你觉得能不能呢?”段君贤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悦之情显而易见。留下了一个略有悬念的回答,段君贤当着众夫人的面牵起叶澜惜的手离开了,徒留下一群无比嫉妒的夫人们干瞪眼。
“都怪那个狐媚子。”五夫人咬牙切齿的骂道,“就是她迷倒了王爷,王爷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带一个女人出远门!”
“妹妹息怒。”三夫人嘴上劝着五夫人,可是她自己也是怒发冲冠却又不敢在段君贤的面前表现出来,憋得她十分的难受,“这个死赖着王爷不肯离开的低贱女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们等着看吧!”
三夫人气愤的甩着袖子离开了,众夫人自觉无趣也都散去了。喧闹的院子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带我去哪?”叶澜惜看着段君贤带着自己只是一昧的向前走着,也不说话,觉得有些奇怪。
“有时候何必问这么多呢?”段君贤微微皱眉,“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该你知道的事情到了时间你自然会知道的。”
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叶澜惜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耐心的跟在段君贤的身后等着看看到底要去哪里。
只觉得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渐渐的还听见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呐喊声,一个操练场出现在叶澜惜的面前,一望无际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正在操练,白天龙站在正中间的指挥台上挥舞着手中的红白两面彩旗。
段君贤的出现,并没有让在场的士兵停下来。这是段君贤对他们的命令,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停下,要专心操练。士兵们每做一个动作,就会发出一声呐喊,全部的士兵的呐喊加起来,犹如天空中一道道轰鸣的响雷,在叶澜惜的耳边炸开。
接过了白天龙手中的彩旗,段君贤开始挥舞操练士兵。柔和的微风轻轻地吹过,仿佛也被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得发了抖。段君贤的指挥动作丝毫不亚于白天龙,甚至比他更为的熟练。
段君贤英姿飒爽的站在指挥台上,叶澜惜站在台下举起头高高的仰望着他,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犀利的风声,干脆果断。他脸上的严肃表情,叶澜惜从来没有见过。那是另一个自己从前并不认识的段君贤。
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叶澜惜不由自主的对段君贤产生了崇拜之情。小时候,她是崇拜自己的父亲,认为他是永远不会打败仗的神勇将军。可是,自己的父亲最终也败在了段君贤的手里。
“怎么,你看的呆了。”段君贤不知道何时已经将彩旗还给了白天龙,自己走下台,来到叶澜惜的面前。“看够了吧?我们明天就起程。”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的吗?”叶澜惜追问道。
“那么你觉得呢?”段君贤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叶澜惜,满脸的自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战无不胜的,你不用担心这次出征,绝对不会失败。”
“出征?!”叶澜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想明白的时候,段君贤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原来他说的要带自己出去,就是出征?!宁馨国边上的洛水国已经灭国了,那么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段君贤去征服?
突然之间,她不想走了,不想跟着段君贤远去征战。不知道要有多久才可以回来,不知道在出征的时候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自己还有许多疑问没有搞清楚,自己还想救人,还要弄清楚那个假扮穆兰依的人是谁呢!
“王爷,等等我!”叶澜惜提起裙子跟在段君贤的身后跑着,“我不想去了!”
“这种大事岂是你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段君贤挑眉回头看着叶澜惜,随后不容她辩解,快步离开了。
翌日,叶澜惜一大早就被雪月叫了起来,揉揉模糊的睡眼,就看见雪月一脸焦急又带着一些惊恐的神色,“小姐,快起床吧,王爷已经催了好几遍了。”
“哎呀,急什么?”叶澜惜十分不情愿的下了床,在雪月的伺候下换好了衣服,“那么着急干什么?能快的了多少。”
“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不想去。”段君贤推门走了进来。这对于他来说是破天荒的事情,因为他从来不在女人穿衣打扮的时候进入她们的房间,惊得雪月当场就愣住了。
“不过,我敢说,你知道了我们要去哪里之后一定会求着我带你去的。”段君贤十分自信,一脸得意略微带着一些骄傲的看着叶澜惜。
段君贤说完就离开了,而他的话果然提起了叶澜惜的好奇心。飞快的坐正了身子,叶澜惜吩咐雪月赶快为自己梳洗打扮好,就和段君贤出发了。
一路上,段君贤似乎是有意避着叶澜惜,每次在她想要开口询问队伍是去哪里的时候,就飞一样的闪开了。只是偶尔深夜,在叶澜惜睡着之后钻进她的被窝,往她的身上凑过去,像是想要吸取着叶澜惜的身上的芬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队伍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是达到了目的地。叶澜惜看着周围一望无尽的环山叠翠,只觉得更加的疑惑,段君贤带着军队来到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小姐,你在想什么啊?”雪月从来没见过叶澜惜这幅模样,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吃惊?
“雪月,”叶澜惜突然很害怕的抓住了雪月的手,“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给宸枫沐浴,他身上并没有这样的胎记!我记得很清楚,没有!”
叶澜惜的话像是一颗沉重的炸弹在雪月的脑海里炸开,自己平时没有注意到,叶澜惜这么说了之后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
怎么可能?段宸枫身上没有胎记吗?难道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叶澜惜只觉得心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慌张无比,就像是有一双不听话的小手在她的心窝处不停地挠着,十分的难耐。
然而,在叶澜惜被仙山族的族长关押起来不久,段君贤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这个多事的女人,”段君贤有些不满的埋怨了一句,脸上却看不出息怒,白天龙默默地站在一边,洛凡则拿着毛笔不停地在写着什么。
“不如让我去将叶姑娘救回来吧。”洛凡淡淡的开了口,将手上的毛笔放下,将写好的宣纸递给了段君贤,“王爷,写好了。”
“很好。”段君贤接过纸看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将纸递给了白天龙,“你去把这封信交给仙山族的族长。”
白天龙领命走后,段君贤又微微皱了眉,洛凡知道他是在后悔带叶澜惜出来,开口劝说道,“王爷不必如此烦恼,洪天师说的话也未必是正确的。”
“洪天师说的话,向来都是正确的。”段君贤立刻反驳洛凡的话,任何人都不能质疑洪天师的话。曾经在他出征之前,洪天师阻挡,说此时不宜出兵,否则他必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觉得这些都是迷信,根本没有把洪天师的话放在心上。
谁知道,就是那次,他失去了阮玫清,失去了快乐。
自那之后,洪天师说什么段君贤都言听计从。别的人说什么,段君贤都不屑一顾,只有洪天师说的话,段君贤会坚决的去完成。
“也许,计划要提前了。”段君贤默默地说道,“洛凡,你现在就回京城准备我的亲事,免得夜长梦多。”
洛凡点头,领命离开了大帐。段君贤独自一人在军帐中徘徊了一会儿之后,也走出了大帐,向着白天龙离开的方向走去。
叶澜惜和雪月被人丢进了一个十分潮湿又阴冷的木屋里,听着“哐当”一声落锁声,叶澜惜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道声音沉了下去。她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下,只觉得自己好累。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浮现在她的眼前,一幕一幕的晃过去。自从自己重生以来,仿佛一刻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每天都生活在各种奇怪的阴谋当中,身边发生着各种奇怪的事情。
谋害自己的人,假装自己的人,还有段宸枫的身份,这些问题都像躲不掉的宿命一样缠绕在自己的脑海里,她到底要怎么办?
她好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是叶澜惜并没有休息多久,木门又再一次被人打开了。一阵冷风无情的吹进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一个魁梧的身影负手站在门口,目光有些阴霾的看着闭着眼睛落败不堪的叶澜惜。
“起来吧,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段君贤的声音又在叶澜惜的耳边响起,让她觉得有些恍惚,为什么不管自己去了哪里,这个男人都阴魂不散?
慢慢的睁开眼睛,叶澜惜在雪月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抖了抖沾上的尘土,“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段君贤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澜惜,尽力的掩饰着自己内心那一些些少许的慌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在看见叶澜惜之后就消失了。
叶澜惜和雪月跟在段君贤的身后离开了木屋,一边走不禁一边感叹着段君贤的能力,他明明是带着军队过来想要征服了仙山族,可是却还是可以这么容易的将自己救了出去。
走出了那个地势结构复杂的山间,叶澜惜看见了刚才给自己带路的村民站在门口等着她们。段君贤看着那名村民,开口说道,“让你们的族长好好地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如果早点把武器制图交给我,我就让你们好好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
那名村民点点头,虽然没有说别的话,可是叶澜惜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屑和愤怒。任是谁也没有办法可以忍受这样的挑衅自己的民族,叶澜惜倒是十分的佩服他竟然可以忍住自己的怒火。
原来段君贤带着军队过来攻打仙山族就是为了仙山族的武器制图,叶澜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男人的脑海里,总是只有权力和斗争,真是无趣。
“那我们也再重复一次。”那名村民回答道,“武器制图在历代圣女的身上,我们这些普通的村民并不知道制图的所在,然而圣女从小就离开了山寨出去历练,现在尚未归来。若是王爷强行攻打我们的部落,那我们会誓死反抗。”
圣女?叶澜惜差点吃惊的叫了出来,仙山族的圣女?不就是她吗?什么武器制图,惨了,她现在没有叶澜惜原本的记忆,看来这个武器是要失传无疑了。
段君贤听完只是微微挑眉,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了。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白天龙在村落的外围等着三人,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去。
一回到驻扎地,叶澜惜就立刻带着雪月跑回了自己的帐篷,她十分的心急,想要再彻彻底底的在段宸枫的身上寻找一遍是否有胎记,结果令她十分的失望,因为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帐篷的帘帐突然被人掀起,洛凡轻轻地在帐篷外咳嗽了几声,等到叶澜惜的许可之后才慢慢地走了进来。
“叶姑娘,”洛凡开口说道,“叶姑娘请尽快的收拾好东西,跟随在下回京城。”“墨香没有不开心。”墨香抬起头看着雪月,勉强的笑了笑,“奴婢没有事。”
“没事就好。”叶澜惜心里还琢磨着段君贤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洛凡说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要和自己成亲的缘故,可真的是这样吗?
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回到了王府,那么张将军他们就有希望可以离开地牢了。
路上,洛凡一直坐在马车上看医书,墨香则负责照顾孩子。叶澜惜无事可做,只好拉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的变化,心里数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
偶尔的时候,叶澜惜还是会自己亲自照顾那个孩子。虽然说她现在已经知道,怀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毕竟和他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有一些感情了。
叶澜惜的举动让洛凡有些吃惊,不过他也只是淡淡的望了几眼,便又把目光回归到他的书上,仿佛无论这个世间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那么的娴静优雅,超凡脱俗。
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京城的宣王府。宣王府大门敞开,几乎所有的夫人们都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她们想要做什么。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洛凡首先下了车,随后站在边上扶着叶澜惜走下来。
“姑娘,既然已经到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洛凡对着叶澜惜微微屈身,“这些天,在下会先帮助姑娘准备你和王爷的亲事,到时若是有什么要与姑娘商量的,在下再前来寻找姑娘。”
洛凡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原本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夫人们立刻全部都围了上来,甚至有些还绕过了叶澜惜向马车里面看去。
“原来就只有你这个贱女人回来了啊?”五夫人不满意的抱怨了一句,看来她们都误会段君贤会和叶澜惜一起回来,所以才蜂拥而至。
“五妹妹,”三夫人染晴君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还有王爷最好的朋友洛公子,只是没想到呀,你这个王府的小小丫鬟这么快就勾搭上洛公子了,你们看刚才洛公子还扶着她下车呢!”
“可不是?见到个男人就上前勾引,还真是不要脸。”又有几个附和的人在一边跟着说道。
雪月跟在叶澜惜的身后听见那些话非常生气,刚想开口反驳说出叶澜惜即将成为侧妃的事情却被叶澜惜拦住了,“算了,雪月,我们走吧。”
叶澜惜现在一颗心都扑在了如何将地牢的人救出来的事情上,根本没有心思和这些善妒的女人吵嘴。
叶澜惜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包裹清理好之后又匆匆的离开了王府。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了雪月和墨香哪里都不要去,乖乖的守在段宸枫的身边等待着她回来。
边走边看着自己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叶澜惜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王府门口,门口的侍卫已经知道了她即将成为侧妃的事情,也都不为难她了,所以她顺利的离开了王府。
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家药店门口停下。叶澜惜拿住自己怀里的药方,走了进去,将药方递给掌柜的拿药。这个药方和蒙汗|药无异,原本是军中用来偷袭暗算敌人用的。叶澜惜曾经在军营里住过许久,自然是对这些非常的熟悉,没想到,现在还可以用上。
掌柜的很快就配好了药,交给了叶澜惜。临走的时候,她还能看见掌柜看向自己奇异的目光,想必根本不会有女子过来配这种军中常见的药方吧。
将药包又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布包好,叶澜惜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买了这些药回去。回到了王府之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别院的花园里,用木舂开始将药砸成碎粉末。
所有的事情都是背着雪月和墨香做的,她不想让她们知道,也不想让她们担心。可是,当叶澜惜终于将第一包药磨成了药粉的时候,墨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姑娘累了吧?”墨香拿出一条锦帕帮叶澜惜擦着汗,“其实奴婢明白姑娘的心思,奴婢可以帮助你的。”
叶澜惜看见墨香已经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也罢,叶澜惜将剩下的几包药分了一半给墨香,又拿了一根木舂给她,随后又继续低头开始磨药粉,“你不要将这些事告诉雪月。”
“姑娘,”墨香点点头,开始帮助叶澜惜捣起药来,风轻云淡的说出了一句让叶澜惜愣了好一会儿的话,“其实,姑娘不是真正的叶澜惜吧?”
“墨香你在说什么呢?”叶澜惜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在雪月面前一直掩饰的很辛苦,不过这么久了,雪月那个笨丫头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为什么连从小和叶澜惜一起长大的雪月都看不出来的事情,这个新的丫鬟却发现了?
“姑娘不必瞒着墨香。”墨香抬起头对着叶澜惜很无害的一笑,“奴婢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姑娘的。只是,奴婢以前也接触过叶姑娘,觉得你和她,还是不太一样。”
“那是自然。”叶澜惜见墨香这么善于观察,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了,“我的确不是叶澜惜,不过,若是说出我的来历,只怕没有人会相信。”
有人会相信人死可以再复生吗?
“姑娘不必解释,奴婢懂得。”墨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不知道她那个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姑娘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尽管告诉墨香就好了。”
“好。”叶澜惜郑重的点点头,像是对墨香许了一个诺。
在墨香的帮助下,用来迷晕地牢里士卒的药粉很快就做好了。叶澜惜将它们全部都包在了一个纸包里,随时准备拿出来用。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叶澜惜让雪月把洛凡叫到自己的别院。洛凡真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在雪月走了没多久之后就推开了叶澜惜的房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