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渐渐陷入梦乡。
翌日本是沐休,云意却奉召入宫。
御花园中,玉微暇正等在那里。玄衣微沉,衬他一脸病容,孱弱中略带犀利的气质,让他在一片锦绣繁花中分外夺目。
“是你设的毒计,让人将动了手脚的凝露果卖与我?”他冷声问,眉间隐含煞气。
云意扬眉,不温不火地反问:“是若何,不是又如何?”凝露果乃治疗外伤的圣药,世所罕有。若得之,姬允祯的伤许很快可以痊愈。不过,即便治好,也可以再毁她一次。如今,倒省了许多事。无论是谁做的,这件事都值得人拍手称快。
想到日后允祯的脸许再也无法恢复,玉微暇面色一沉,伸手将她擒住,凉如雪的指尖点在她如玉的脸上,“不如何,也让你尝一尝毁容之痛罢了。”
“是、嘛”慢悠悠的语调几分漫不经心,玉微暇陡然觉得臂上一痛,麻木刹那而至,下一刻,她已脱离掌控,尖锐的匕首正顶在他的咽喉。
形势陡转。“你太轻敌了。”云意慢声笑道,以为她没了武功就可以随意欺辱?人的身上有许多麻筋,击之,轻则可令人失去行动力,重则可令人丧命。
“你想如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指甲用力一划,血珠立现,一道寸余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他苍白脸上。
“玉微暇,记住一句话。犯我者,死!”她真的不介意,让他与姬允祯在黄泉作对同命鸳鸯。云意收起匕首,转身离开。她还去见皇帝。
“原云意!”玉微暇咬牙,伸手一扯,云意下意识侧身一避,“嘶啦”裂帛声猝然响起,但觉肩膀上一凉,扭头一看,已是香肩半露。
“玉微暇!”想也不想,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玉微暇却恍若未觉,只怔怔盯着她肩头那朵妖娆的花,神色恍惚:“怎么……是你?”
今天双节哦,祝亲耐滴们元宵快乐,合家团圆。吃过团圆饭,再拖了美男的手,美美约会去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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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0以死谢罪
章节名:020以死谢罪
似血般妖艳的曼殊沙华,妖娆绽放在雪白的肩头,从肩胛处蔓延至后背,酴凄艳,弥散着有毒的芬芳。
那是极富质感的刺青,花瓣上若隐若现的露珠,仿若轻轻一碰,就要破碎在掌心。
铭刻在心的印记……却为何出现在原云意身上?曼殊沙华又称彼岸花,象征着死亡与分离,除她,谁还会将此花刺于身上?
可是,原云意?不不,玉微暇心神巨震,怔怔摇头。即便长相绝艳堪比女子,然而原云意却是男子无疑。他娶了妻,并有过孩子。当年左相之妻意外小产,曾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太医院的太医尽数出动,又怎可作假?
云意拉上被扯破的衣裳,见他犹自盯着自己的香肩不放,上前一步猛扣住他的咽喉,怒极反笑道:“看来,一耳光还不足以让你清醒,那么,本相便送你下黄泉去泡泡!”
喉咙被收紧,窒息的感觉终于让失魂落魄的玉微暇回过神,他抬手抓住她的手,复杂地注视着她,眼前的脸,堪称完美。正应了世人对其容貌的赞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与那年那夜所见的丑颜,无一相类。便如身上淡雅香气,亦非那时闻到的“醉流颜”。一时真假莫辨,心中百般滋味。
云意杀机已动,匕首顶上他的心脏,缓缓刺入,鲜红的血缓缓滴落,在地上开出暗淡的花。
“住手!”苍老疲惫的嗓音,充满威严。
“且把命寄下!”云意冷哼,不甘地藏起匕首。施施然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明黄身影躬身一拜:“臣见过皇上。”
玉微暇也收敛了满腹心事,转身一礼,“草民拜见陛下。”
“嗯,都免礼。”皇帝淡淡地看落他脸上的伤痕,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却并不追问,“无暇公子可给太后诊过脉了?”
“是的。”
“那么,先回去吧。”皇帝摆了摆手,玉微暇应了,临走时,深深看了云意一眼。
“宝湘拿件披风来!”
“是。”
顷刻间,芳华绿影间,只剩下皇帝和云意。
微低头,却能察觉皇帝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自己微露的肩侧,云意不禁捏了捏拳头,缓缓抬眸,顺势扯了下破裂的衣衫。
直视龙颜,视为不敬。然,原云意是例外。皇帝对她的宠,史无前例。当今皇上,虽能力平平,却并不算昏庸。眼下,却已然朝着昏君的趋势发展。
原云意的魅力当真无可匹敌么?皇帝今天穿了一身常服,头上没有束冠,看起来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者。此刻那双沧桑的眼眸,没有半分轻薄亦或暧昧,只流转着淡淡慈爱和关切。
“意儿。”皇帝终于开口,“你的手脚伤势,可大好了?”
意儿?耐人寻味的称呼。事实与传闻大相径庭,云意满心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道:“谢陛下关心,臣的伤势只需将养时日,并无大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意摇头,“臣在练功之时被人偷袭,被挑断了筋脉,之后莫名其妙成为襄王的阶下囚。若问详细,也不十分清楚。”
“好毒辣的手段!”皇帝拧眉,若有所思,“那背后之人隐藏至深,又心思歹毒,日后,你须得小心了。”
“是。”
皇帝静静注视了她一番,若有所感地叹道:“朕看你气色恢复得不错,看来天下第一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顿了顿,道:“听说你手中有奇药凝露果?”
云意顿生警惕,面上滴水不漏:“凝露果乃稀罕之物,臣倒是听说右相大人为治愈脸上伤不知从何处求来了此物。却不知皇上要此物作甚?”
“乃治疗太后腿疾所需。”皇帝有些无奈地叹了下,似有些为难,“右卿脸上的伤只怕不轻。”身为朝廷重臣形象亦十分重要,要他如何开得这个口?
太后腿疾?云意暗自冷笑,看来多半是玉微暇出的馊主意。太后患的乃是老寒腿,据说乃年轻时跪多了落下的毛病,却哪里用的上凝露果?!
眼底划过一丝算计,云意开口道:“臣听闻无暇公子与右相大人交情深厚,若陛下开不了口不如让他去向姬大人讨要一些。那东西虽珍贵,但姬大人深明大义,为了太后圣体安康,必然十分乐意。何况,只是均一点出来。”
“罢了,还是朕开这个口吧。”
闻言,云意嘴角一翘。听玉微暇刚才透露的意思,那凝露果根本不能用……玉微暇、姬允祯,看这次你们怎么收场!
“意儿”皇帝耐人寻味的目光专注在她脸上,“这次回来似有了些变化。”态度依旧是恭敬疏离,但却不似过去那般冰冷吓人。
嗯?云意正琢磨话中意,但听得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传来:“太后驾到”
云意眯眼望去,但见宫女太监好大一群人,太后坐着专用的肩舆如同众星拱月般而来。
来者,不善哪。
“臣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儿臣给母后请安。”
年已花甲之龄的太后,身穿赤红团花襦裙,头上挽着繁复的发髻,各种发饰珠光流灿,照的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愈发刺目。
明明已是满地菊花残,却偏要装娇艳一枝花……云意嗤之以鼻。
“好个胆大包天的左相大人!”太后目光不善,开口就是刺,“哀家听说你昨日公然与朝廷之上伤害同僚,刚才还胆敢在御花园行凶,如此胆大妄为,莫不是想要造反了不成?”
造反,好大顶帽子。云意冷笑,抬眼看向那张菊花脸,“臣不知自己何时犯下此等大罪,还请太后明鉴。”记忆中,太后处处与原云意作对,却十分偏爱姬允祯。犹记得故事的最后,姬允祯能荣登后位,似乎也少不了这老女人的功劳。
“母后,这一切都是误会。右卿家为刺客所伤,至于无暇公子,不过是二人切磋武艺误伤罢了。”皇帝温声出来打圆场。
“皇上到如今还要护着他!”太后横眉怒目,盯着云意那张妖娆的脸,目光如刀尖般刺在她微露的肩膀上,嫉恨与怒火直冲胸臆。这张脸,像极了当年那贱人,真真恨不得扒下来。
当年那贱人不但将皇儿迷得晕头转向,更恬不知耻勾引先皇,幸而后来……想不到,她居然还留下了孽种。
斩草需除根,此贼留不得!主意已定,太后转向皇帝道:“原云意狼子野心,非但与反贼李让密谋造反,还外通北韩,引狼入室,危及江山社稷。竟还胆敢厚颜冒功求赏,简直罪大恶极!皇儿,今日无论如何,你须得给哀家一个交待、给朝臣一个交待!”
“不知太后千岁想要微臣如何交待?”云意弹了弹衣袖,若无其事一笑。
太后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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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1惩罚
章节名:021惩罚
“若有太后陪葬,臣纵万死也甘愿!”一言既出,众人震惊,太后震怒。
“放肆!竟敢诅咒哀家,原云意你好大的狗胆!别以为有皇上护着你,哀家就拿你没办法!来人,给我掌嘴!”
云意轻哧,还以为她是那些后宫里的女人可随意任其揉捏?老太婆果然气昏头了。
“母后息怒。”皇帝温言相劝,对云意使了个眼色,“左卿还不快向太后赔罪!”
云意却只朝太后讽刺一笑。
那神情与那贱人走时如出一辙,瞬间,新仇旧恨如狂潮翻涌,“闭嘴!”太后浑身颤抖,口不择言:“当初你死活护着那贱人,如今又为这孽种忤逆哀家,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母后!”皇帝神色骤变,不可置信中夹杂一丝惊怒。
老太婆这是自掘坟墓!云意心中暗乐,皇上虽非太后所出,然而这些年却恪守孝道,并无丝毫不敬,且力求事事周全。那句“白眼狼”许是无心之语,却恰恰最是伤人。
二人之间早有嫌隙,如今更是产生无可弥补的裂痕。这于她,是件好事。不过,太后那句“孽种”,又是怎么回事?
“太后,慎言哪”
“你住口!”矛头立刻转向云意,颤抖的手指几乎指着云意的鼻子,尖锐骂道:“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孽种,也敢在哀家面前叫嚣,什么东西”
“啪!”清脆的巴掌声,顿时惊呆了众人。
随侍的宫女太监傻眼了,就连皇帝也惊住,唯独云意,旁若无人地吹着隐隐作疼的掌心。
去取披风的宝湘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怔在原地,愣愣看着她,旋即阴柔的脸慢慢绽放一朵笑花。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敢掌掴太后。够狠够悍!
良久,“啊!”一声刺耳尖叫,太后如疯了般扑向云意,“你个贱人,竟然打哀家,哀家杀了你!”
云意闪身一躲。皇上神色复杂,“来人,快拉住太后。”母后竟对华妃怨恨如此之深,意儿稍一刺激就成这副模样。
“太后息怒,可别气坏身子。”拉人的是宝湘,那些宫人尽都吓呆了。
“狗奴才,滚!”太后被扯住,回头看是宝湘,想到他与云意乃一丘之貉,愈发怒不可遏,当即抬手一掌甩过去。
宝湘头一低,恰好避过。
一个奴才也敢与她作对,太后气得吐血,尖声叫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杖毙!”
“太后!”宝湘猛然抬头,阴柔的面容上挂着阴森森的笑意,眼神阴狠如淬了毒的蛇,声音阴测测令人不寒而栗,“您累了……”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扶住她,太后蓦然一僵,惊怒瞪着他:“你”话未尽,却已然昏了过去。
皇上见此,立刻走过来,警告似的瞥了眼宝湘:“太后怎样了?”
宝湘垂目,神情恭敬:“回陛下,太后昏过去了。奴才觉得太后既要操劳国事又要操持后宫,定然万分疲倦,加之昨夜宫中进了刺客,受了惊吓,以至于如今神志不清,莫不是、得了癔症?”说着,缓缓抬头,目光闪烁。
对上他若有深意的目光,皇帝灵犀一动。顿时沉默。
云意冷眼旁观,差点拍手叫绝。宝湘这招,竟与自己不谋而合。太后性格强悍,权力欲望非同寻常女子,早年把持朝政,迟迟不肯将大权移交给皇上。后来虽退出朝堂,却依仗身份,屡屡插手国事。而其家族,仗势争权夺利,结党营私,甚至一度妄图左右帝王意志。
且,就连后宫选秀,也要插一脚。许出于一种嫉妒心理,她尤其钟爱那些容貌平平的女子。比如,姬允祯那种类型。
癔症,一个疯了的太后,自然不宜出现人前。既全了他的孝道,又除去眼中钉。何乐不为?
皇帝当即有了决断,沉声吩咐道:“来人,将太后送回慈安宫。宣太医!”目光缓缓扫过旁边的宫人,对宝湘道:“这些人,你处置了。”
说完,又深深看了眼云意,当即转头跟着去了慈安宫。
“呵,你们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宝湘回头,对着一干呆若木鸡的宫人,笑靥如花。
“宝公公饶命!”一众宫人连忙跪下,异口同声道:“奴才(婢)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嗯?”宝湘低头欣赏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漫不经心道:“那就是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听见了。”
“两条路”兰花指一翘,艳红的唇如罂粟绽放,“毒酒一杯或三丈白绫。”这可是嫔妃级的待遇,也算是本公公厚待尔等了。“
闻言,众人顿时面若死灰。
有人瘫软在地,失神喃喃:”可还有第三条路……“
宝湘一个眼风飞过去,阴测测一笑:”有啊,挖眼割舌砍四肢,到粪坑里喂虫子!“
众人顿时魂飞魄散,忙磕头:”求公公赐毒酒一杯。“
”来人,都带下去吧。“宝湘懒懒地挥了挥手。处置了那些宫人,这才扭腰摆臀来到云意面前,将银红色的披风抖开,替她披上。
”左大人好走,杂家先去了!“
掌心一痒,云意一激灵,却见罪魁祸首已然离去。洁白的掌心,似还残留着那马蚤人的痒。
刚才、她貌似被一个太监给、调戏了?这又是本尊惹下的风流债,只是,一个太监,能给她x福么?
游目四顾,所见皆繁华,然而这繁华背后又隐藏了多少龌蹉?本尊的身世,不会如自己心中所想那般狗血吧?
揣着满腹疑问,出了皇宫。
相府的马车,就停在那里。熟悉的灰色身影,沉默靠在车旁,微低头,长刘海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依稀感觉是在发呆。
似有所感,华殇忽然抬眼望来,平淡的灰瞳刹那光华流转,却又如烟花湮灭。
”公子。“他大步迎上来,忧伤的面容上,看不出昨夜的失态。
”你来了。“云意微笑颔首,早上出门并没带他。
”公子,下次请带我入宫。“华殇锁眉肃容道,显然听说了刚才的事。
”好。“云意点头,没有武功傍身,还是带上华殇安全。想到武功之事,不免有些心烦。
这段时日养伤的同时也在调理受损的经脉,而”无我“神功的独特之处在于,重头修炼很容易。但是,她却有些犹豫。因为,她不想变成本尊那样无情无心无我之人。一个失去自我的人,纵然横行天下又有何意义?
”华殇,陪我走走吧。“
华殇沉默地跟上,忧郁的目光始终追随她的背影。她,有心事。
她忽然停住,扭头朝他伸手:”给我颗糖!“
他目光微闪,却什么也没说,摸出陈旧的荷包,递给她一颗棒棒糖。
看他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荷包,云意心思一动,开口问道:”雅雅是谁?“
华殇呼吸一滞,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雅雅,其实就是你……千言万语无从出口,灰色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云意盯着他:”怎么?说不得?“
”说了,公子会惩罚……“他面色倏然一白,想起那次提及她的过去,她给的惩罚,顿时浑身血液凝固,僵立原地,如同没有生气的石像。
那一夜,她迫他吃药,将他送上另一个女人的床榻。那一夜,三千乌丝皆成灰。
他心如刀割,悲痛欲绝。从此身堕地狱,再无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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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2难缠的桃花
章节名:022难缠的桃花
华殇,我需要一个孩子。作为大禹国的权臣,必须要有一个子嗣。他怦然心动,然而,她的下一句却将他打入地狱。
“今夜,你去语梅那里吧。”
他不可置信,她却波澜不兴,说“药就在刚才的茶中,你若不去,必死无疑。”可他,宁愿死。
那是第一次违抗她的命令,他逃了。凄风冷雨里,药性发作,他狼狈倒地,身上的胡琴摔落,断了弦,一如他被割裂的心,再不能复原。
她忘记过去,不再对他笑不再对他动容,然而,他不在意,只要能守护她,心愿足矣。可是,为什么将最后的期许也打破,为什么如斯残忍?
药性让他如置身烈火,然而,心却如坠冰渊。
“你真的会死。”不知何时她追了上来,站在他面前,神情是那样冷酷。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烈火焚身,尽化灰烬。然而,死之前,却只想抱抱她。
执念那样深,支配着行动。她没有拒绝,朦胧中,他寻到了渴望已久的娇唇,焦渴如沙漠中的旅人,刹那尝到了甘泉,贪婪地汲取。哪怕被她杀死,也在所不惜。
……那时的他已然失去了理智……恍惚中,记得抱了她,要了她……那一夜,独为他而绽放的妩媚妖娆,是世间最美的风景。那一夜,是他此生最快活的时刻。纵死、也甘愿!
然,醒来时,所有的快活尽化作锥心的痛。身边躺着的,是方语梅!
“华殇?华殇?”云意有些担忧,眼前的男子仿若陷进了另一个世界。悲伤无助,万念俱灰。
眉目间凝聚的痛色,让人不禁心生怜惜,想要给与他温暖与安慰。
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间,想要将那伤痛抹去,却被他用力一握。
他自失神中惊醒,深深凝视着她,“雅雅,那一夜,是你吗?”然这个心中千回百转的问题,终究无法宣之于口。只能让其化作心底一根尖锐的刺,日日夜夜辗转心间。
那一夜的芬芳如此醉人,他怎会将旁人错认成心中唯一的她?
“华殇,你怎么了?”云意轻轻抽回手,心道:莫非本尊以前对他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手上忽空,华殇不禁感到失落,轻轻摇头:“公子,我没事。”
他不愿提,她便不问。云意冲他眨眨眼睛,笑道:“没事就好。要知道如今本相的安危全靠你了。所以,你千万要好好的!”说完,转身继续前行。
华殇却盯着她的背影怔然:过去的雅雅,要回来了吗?这段日子他仔细观察,感觉她诸多变化,心底窃喜同时又不敢相信,唯恐转瞬她又变成无情无心的左相大人。
一路沉默,二人渐渐走出皇城范围,南大街喧嚣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辆奢华的马车辚辚经过二人身边,一阵香风掠过鼻尖,风卷珠帘,一道目光猝然锁定在云意身上,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恰对上一张惊喜的美人脸。
“原郎!”饱含欢悦与爱慕的惊呼,马车猝然停了下来,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跳下来,提着裙摆跑到他面前。
“果然是你!”女子肌肤雪白,身材丰腴,脸若圆盘,双目明媚有神,若放唐朝,绝对美人一枚。她微喘着气,神情惊喜不禁,目光灼灼盯着她,毫不掩饰的爱慕,让云意颇有些不自在。
“臣见过公主。”她不动声色转移目光,心道,这些子怕难脱身了。
舞阳公主,芳龄二十一,尚未婚嫁,在古代算是大龄剩女了,据说因为曾经救过太后的命,故而十分得宠。行事放荡,肆无忌惮,强抢美男,蓄养面首,声名狼藉,与本尊有得一拼。许是觉得臭味相投,对左相原云意十分钟情,无论本尊怎样冷漠以对,依旧紧追不舍。
“原郎这是要去哪儿?不若,我送你一程?”舞阳公主打着主意,笑眯眯道。尽管云意的表情淡漠疏离,然,比起从前的视若无睹,已好了太多。
“多些公主抬爱,微臣只不过想到处走走,不敢劳烦。”这舞阳公主果然如传闻般,行事放浪。大禹国风气虽相对开放,然男女之防亦十分讲究。她竟邀请自己同车而行……
“正好,本公主也无事,不如就陪大人走上一走。”舞阳公主兴致勃勃,丝毫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
云意眉角一抽,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拒绝”?
“原郎?!”
“恐怕不行。”云意邪肆一笑,顺势扯过华殇,几分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因为,本相的小心肝会吃醋啊!”
华殇呼吸一紧,顿时浑身僵硬,不敢稍动。然那微凉的指尖在下巴处轻轻摩挲,呼吸之间尽是她身上的芬芳,那夜的记忆纷沓而来,埋藏心底的情愫不禁蠢蠢欲动,直让他浑身血液,如有一只兽在心底叫嚣着,渴望着……更多的接触。
闻言,舞阳公主的目光倏然扫向华殇,上下一番打量,不由撇了撇嘴,这男宠面容清瘦,五官并不十分出众,唯有通身忧郁的气质带着几分独特的清华,但那头发灰中带白,分明未老先衰之兆。这等货色,怎配她的原郎!
因心存轻视,面上也便带出几分来,笑道:“原郎,这等货色也值得你费心思么?你若喜欢,改天我送你几个上等的货色。至于今日,你我相遇便是有缘,想必、这位‘心肝儿’并不介意此行多一个人。”说着,狠狠地刮了下华殇,面露威胁之意。
“不,我介意。”华殇淡淡一句,让舞阳公主顿然变色。
“放肆,不过是个玩物,也敢顶撞本公主!”
云意面色一沉,“公主,这是在教训本相么?”
那森然的语调,阴狠的表情,让舞阳公主不禁心尖一颤,忙摆手道:“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原郎你别生气!”
“那就道歉。”
“对不起,原郎。”舞阳公主从善如流,不想云意纤指竟指着华殇,“是他,不是我。”
舞阳公主顿时瞠目:“让本公主给一个男宠道歉?!”
华殇愕然,连忙劝阻:“公子,属下”他不愿她为自己树敌,却被她抬手止住。
云意长眉一挑,冷冷笑问:“公主不愿意?”
“啊?不。”舞阳公主咬牙对着华殇飞快地道了句:“是本公主不对。”心中已然快要气炸了。这该死的男人,竟敢唆使原郎羞辱自己!
云意有些惊异,旋即皱眉。这舞阳能屈能伸,比想象中更难缠。她这分明是对原云意入了魔障。这样的人,一旦狠起来,更可怕。
唉,这都什么烂桃花啊!扶额不过,或许可以给她找个好夫婿,比如、姬允祯!思及此,心底小邪恶不禁蠢蠢欲动。
“原郎,我已经道歉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舞阳公主小心翼翼地瞅着沉默的她,那姿态可谓低到尘埃里。
“臣不敢。”云意依旧冷着脸,草草一礼,“臣尚有要事待办,恕不奉陪。”说着,拉了华殇,头也不回离开。
舞阳公主懊恼地跺跺脚,好容易才遇上,还没及说上句贴心的话,却被一个男宠给破坏了……
右相府。
主卧内,忽而传出巨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叫。
梳妆台前,偌大的铜镜被拂落在地,姬允祯伏在桌面上,双肩微抽,浑身颤抖。想到刚才铜镜中映出的左脸,狰狞如鬼,惨不忍睹。
连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形容,日后怎现于人前?
“原、云、意。”一字一句,恨意刻骨。“今日之痛,定要你千倍奉还。”
“允祯。”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姬允祯忙抬起头来,阴鸷神情已换做楚楚可怜,“微暇,进来吧。”
玉微暇推门而入,端着青瓷碗走来,温声道:“该喝药了。”
“我的脸,还能好么?”她不敢抬脸,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抽搐双肩,愈添柔弱。
“放心。”玉微暇淡淡道,将药碗递给她,“先喝药。”
姬允祯接了,皱眉喝下,微抬眼看他,却蓦然惊呼:“呀,微暇你的脸怎么了?”随即站起来,伸手想要触碰,却被他有意无意避开。
“无妨。不小心被东西刮了下。”
姬允祯目光闪了闪,“下次可要小心些。”凭心而论,现在她真没心情去关心旁人,然,玉微暇不同,主子说,此人将来或有大用,须得仔细笼络。
心中自顾算计的她,没注意到玉微暇目光中的异样,“此药药性特殊,或有催眠作用,你且好好睡一觉。”
“嗯。”姬允祯应了,果然觉得眼皮沉重,睡意深浓,顺势靠到他身上。片刻后,已是呼吸平缓,沉沉入睡。
玉微暇深吸了口气,缓缓扯开她的衣衫,露出右边肩膀。默了下,旋即,自嘲一笑。果然……圆润细弱肩头,一片莹白如玉。什么、也没有。
想他素来清高自傲,自诩目下无尘,却被一个女子给骗了。
那么,会是原云意吗?
对华殇,偶还素很有爱滴……
男主身心干净,这点亲们不必怀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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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3记忆
章节名:023记忆
细长银针轻轻抵住她的太阳|岤,玉微暇面沉如水,眼底寒光一掠,手指微动,却又蓦然顿住,静了下,将针收起,换了一枚细如牛毛,长不过半寸的针,抓过她的手腕,缓缓将针推入她的静脉之中……
“但愿……”看着银针完全没入血脉,玉微暇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允祯,你最好祈祷原云意不是她,若不然……”
“天星,进来!”
“公子。”天星应声推门而入,“有什么吩咐?”
“把她扶回床上!”玉微暇将姬允祯推给他,“我出去一下。”
“我?”天星将姬允祯接住,满腹狐疑,照顾姬公子,公子向来不假手他人,怎么?
玉微暇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漓,出来。”
“公子。”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的人如幽魂般悄然无声出现。
“关于原云意,查得如何?”
“一切成谜。”漓缓声道,“五年前,原云意横空出世,一跃成为大禹国权臣,之后做的事,想必公子也都知道了。再之前的种种,无论如何,杳无痕迹。”
“居然查不出她的来历?”玉微暇垂眸思索,忽而喃喃:“或许,该去燕国看看……”莫奈河,位处大燕。那里乃是他与她的结缘之地。当初不是没有查访,奈何寻遍大燕亦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所以他才辗转各国……无意中,发现了姬允祯。
她身上的香气,诱导了自己。
南大街长达数里,宽约二百步,大街一侧,月河环绕,玉石砌岸,晶莹生辉,岸边杨柳与桂子交错种植,杨柳依依,桂子飘香。
河面上,轻舟荡漾,琴声缭绕,歌声缠绵,河岸边,街道边店铺林立,人流如潮,熙熙融融,嘈嘈切切,无一不展示着京都的繁华。
云意在这长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欣赏着属于古代街市的独特风情。而华殇,始终沉默紧步跟随,如影随形。
忽而,一声喝骂自前方传来,“下贱东西,敢顶撞大爷,找死!”
“啊,杀人啦!”尖叫炸起,前方人群马蚤乱,云意蹙眉,疾步上前。但见街道两旁人群四下走避,露出那血腥的一幕。
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贯穿了一人的咽喉,从后脑穿出,那人圆瞪双眼,怨恨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死状可怖。
那军士狞笑着抽出长剑,回头对着几十个同拴着在一根锁链上的青壮年男子啐了一口:“呸,不见棺材不掉泪贱骨头!你们谁还想送死的,就尽管给爷出声!”说着,将左手上犹滴着血的长鞭往地上狠命一甩,“啪”地一声,仿若重重抽在人的心坎上。
众男子皆低头沉默,似极为畏惧。独有一人,挺拔地立在那儿,一双独特的碧眼,无畏无惧地直视着那军士。
男子身上几乎全裸,只腰下围着一圈兽皮,古铜色的肌肤,坟起的肌肉,健硕雄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着野性而狂野的气息。他的五官立体,高鼻梁,眼窝深陷,嘴唇饱满,看起来几分性感。
云意却被他棕色长发下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吸引,暗红的色泽,形状似豹又似狗,毛茸茸的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嗯,一个字,萌……
而她同时注意到,刚才被一剑穿喉的那男子,形貌与他相类,然而,没有耳朵,却长了一根长长的棕黑色的尾巴!
这简直太诡异了。若非对这大陆有所了解,真怀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了玄幻世界。
大禹国西南边陲有名叫“兽族”的族群,据说是一个被诅咒的部族。他们或长了尾巴或多了兽类的耳朵……迥异于常人的容貌,让他们备受歧视,常受凌虐。
“该死的东西,敢挑衅爷!死来”男子那锐利、警惕、嗜血的眼神,无疑对军士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军士当即一鞭子抽过去,男子轻哧一声,抬手一把抓住鞭稍,顺势一拽,军士竟生生被他拖了过来。
“唰。”恼羞成怒的军士抽出长剑一把朝男子刺了过去。
“住手!”云意冷喝,华殇立刻弹出一道劲气,长剑叮地一声,竟蓦然从中折断。
“谁?”军士怒喝扭头,但见一身红衣的云意负手而立,绝艳容颜,邪魅勾魂。
刹那惊艳刹那惊魂,“呛”短剑滑落,忙丢了长鞭,连滚带爬过来,磕头叩拜:“卑、卑职叩见左相大人。”他居然吼了这尊杀神。完了完了……他曾亲眼看见左相徒手挖人心肝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云意神情如水,语气淡淡,喜怒不辨。
军士颤了下,忙回道:“卑、卑职奉命将这些人押送到辽河去修筑大堤,不想其中有几个硬骨头,不肯服从管教,还妄图逃跑,卑职不得已……”说到此处,已是额头见汗。
辽河,乃横跨大陆东西的一条大河。其中有一段河道经过大禹国的国土,常决口泛滥,造成水患。而早年修筑的堤坝,经年历久,坍塌崩毁。因此,修筑新的堤坝,十分必要。
这些,约莫是被抓去服徭役的青壮男子。
云意沉吟,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抬眸,掐对上那双碧绿眼眸。深邃、透亮,光华流转,如同绝世的翡翠,真是漂亮。
玉手一指:“他留下。余者带走,但,若敢再肆意虐杀,当心你的狗命!”
“是、是,卑职不敢。”军士劫后余生,忙不迭地答应,撑着有些发软的腿脚起来,将那名男子解下来,小声叮嘱了句:“好好伺候左相大人。”左相荒滛,男女通吃,却尤爱男风,乃众所皆知。
云意朝男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男子没动。军士见此,急忙用力推了他一把,“别不识好歹,快去!”
“嗯?”云意眉梢一挑,正要去揪他毛茸茸的耳朵,男子却猛然扑来,将她狠狠抱住。
吓!脸上一阵湿热的滑腻,云意瞠目,要不要、这么性急?居然一见面就舔上了?
“放开公子!”华殇怒,将男子一把拽开。
“哗啦。”水花飞溅,河中忽而窜起数个刺客,直冲云意而来。华殇敛眉,鬼泣刀瞬间弹出,纵身一跃,顿化作残影迎向那些刺客。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出手,人快刀快,如霹雳闪电,收割人命瞬息之间。
“小心。”是兽族男子略带生硬的提醒。
“咻”云意凝眸,但见四面八方,箭雨如蝗,呼啸而来。男子蓦然抽了她的腰带,以此为武器,扫向纷纷如雨的箭矢。
“公子。”华殇声至人至,一个回旋,将她抱离地面,手中长刀如长虹挥洒,在箭雨中狂啸如龙,风卷残云。
一阵幽凉的笛声忽而响起,云意陡然抓住他的手臂,“华殇。”双目直直,盯着破空而来的利箭,心口猝然绞痛,恍惚中,看见自己身穿大红嫁衣,一箭穿心,痛入骨髓。
漫天红云卷来,背后一张青铜面具,似清晰又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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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24熟悉的芬芳
章节名:024熟悉的芬芳
“公子,醒醒。”华殇的声音如从天边来,云意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奇怪的幻境中,周围的一切皆被隔绝,只有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如同电影在不断回放。
幽咽如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