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周老师和肖蕾那三朵脑瘸小娇花还没回神,卿青决定趁热打铁。
她言辞诚恳,内心冷漠地接着说:“周老师,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冲动。应该先问昨天的值日生,本该扔去楼下回收站的垃圾为什么会全部倒在我的课桌椅上,是他们做的,还是别人做的。应该先跟老师您报告情况,申请调看校园监控,看看监控里有没有线索。”
“但是周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卿青将声音压低,交握在身前的手绞紧,一副愈加可怜相,“昨天爸爸从外地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好不好。我不敢说实话,只说都好。”
“爸爸妈妈长期在外地工作很辛苦,赚钱养家不说,还为了我给学校捐巨额款项,我怕他们为我付出了这么多,还要为我担心伤心……所以,我只能说都好。”
卿青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成功把眼睛搓红后,她微微抬起下巴,怯然地望向表情显然已经软化的周老师。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平时……平时……”
欲言又止,卿青偷瞄了眼肖蕾三人,又迅速收回视线,再将头低下去,嘴里呢呢喏喏,只重复一个“平时”。
周老师心里纠结得很,眉心也拧成了死结。
她沉默着权衡了下利弊,想到肖蕾母亲校董的身份,又经卿青方才那番话的提醒,想起卿青父母给学校新校区捐款的事。
本就不打算将事情闹大,这会儿她更是想快速将事情了结,而且卿青认错态度良好,没有任何抵触情绪,想来她再宽慰几句,肖蕾这里也很好解决。
想明白了利害关系,周老师转向肖蕾,面带慈爱笑容,好言好语一番劝慰,让肖蕾看在卿青积极认错的份上,跟卿青握手言和。
肖蕾听罢后,一脸不能置信,张口就要反驳,手却被旁边的姜文蕴抓住,她一回头,见文蕴不赞同地冲她摇头。
眉心拧了起来,肖蕾憋了许久,才生生憋下一口恶气,表现出委屈大方的模样,听了老师的话,点头同意了息事宁人,原谅卿青。
卿青得到了意料中的结果,上前一步,冲肖蕾伸出右手,笑眯了眼:“那肖蕾同学,希望我们以后能友好相处,互帮互助。”
她的主动示好,乖甜客气的笑容,都让班主任周老师十分满意,可在肖蕾三人看来,却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周老师让肖蕾三人先回去上课,独留了卿青,打算再做做心理辅导。
姜文蕴和严思琴扶着“羸弱”的肖蕾起身,跟老师告别,可一出了办公室没多远,三人乖巧柔弱样就全变了。
肖蕾将手一抽回,抱胸睨着人问:“你刚刚为什么让我原谅卿青?”
她问的是姜文蕴,语气不算客气,毕竟窝的一肚子火都还憋着呢,憋得贼难受。
姜文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却还是小心地拉着肖蕾,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小声解释:“你没听她刚刚说的话吗?问昨天的值日生,调校园监控看。你能确定昨天的值日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能确定校园监控真的什么都没拍到?”
肖蕾这么一听,便犹豫了。
值日生那里,她倒是不太怕,怕的就是校园监控。
虽然以前这种类似的事,她们也没少做,但从来没担心过什么校园监控,所以也从没留意过哪里有监控,她们做事的时候又有没有被拍到过。
毕竟从前卿青可不敢这么挑衅她们,别说把垃圾倒她头顶,就连站在她们面前都不敢大喘气。
严思琴绞着长发,一脸恨恨又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你们说今天的卿青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怎么觉得她跟换了个人一样?就刚刚跟蕾蕾握手时候的笑容,看着就吓人。”
“我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错药,但我知道她要开始反抗,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姜文蕴声音平静,始终关注着周围动静。
严思琴一听她这话就娇笑了起来,抱住肖蕾胳膊,视线越过去,向姜文蕴说道:“文蕴一定有主意了对不对?”
姜文蕴但笑不语,干净的镜片在阳光下泛着绿光,让她的笑容添了抹寒凉。
严思琴见她不搭理,委屈地撅起嘴,摇了摇肖蕾的胳膊。
肖蕾皱着秀眉,睨向姜文蕴:“有主意了就说出来吧。”
姜文蕴回头,视线温柔地望向肖蕾:“可能要蕾蕾你牺牲一下。”
肖蕾凝眉不解,严思琴也露出困惑表情。
……
第一节课下课了,卿青才从办公室出来。
贴心地给老师关上门,她一转身撑着墙,长舒一口气。
听了半个小时的心灵鸡汤,她真是觉得自己快腻到吐了。
不过还好事情圆满解决,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换得肖蕾当众被扣一头垃圾,怎么想都是她赚了。
早在她将垃圾倒在肖蕾头上之前,卿青就已经算好。
算好周老师息事宁人的处事风格;算好肖蕾那三人做贼心虚,不敢确定校园监控会不会拍到她们;算好她主动认错,主动示弱,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作为一个从高中毕业就积极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即将毕业的经济学专业大四生,卿青可一点都不冲动,如果不是早就算好了这些,她怎么敢贸然动作,怎么会昨晚就在书包里备了套干净衣服。
摇头苦笑,其实她真不想将以前打工时吃亏积累的那些心机手段用在单纯的校园里,但无奈那些小朋友欺负人没有底线没有分寸,不让她们尝尝苦头,还真不知道消停。
这接下来的一整天,卿青都过得十分舒坦,较之前面三天,今天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一整天没人理她,但也没人招惹她,让她非常安静自在地享受着失而复得的珍贵校园时光,一直到下午最后的体育课。
体育课上,自然是没有人与她搭档的。
但卿青不在乎,一个人拿着球拍颠球,也愉快地度过了两节课。
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点了几个人收拾体育器材,卿青不幸被选中。
等她跟另外几个把她当透明人的同学将体育器材收拾好了,回到教室,却发现她的课桌空荡荡。
书包不见了!
课桌上只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想要书包,来后山旧校舍。]
“呵。”卿青冷笑,舌尖在后牙上磨了一圈。
她就纳闷了,这些小朋友怎么就这么倔犟,完全不吃教训呢。
眼眸中泛起冷色,卿青从运动裤兜里掏出手机,在手里颠了颠,心想,还好大学养成了习惯,手机从来不离身。
她先给司机打了电话,吩咐了几句,挂断后,又从通讯录里翻出某个祸害的电话号码,发了个言辞非常嚣张的短信过去。
事情做完后,卿青盯着仅一条消息的短信界面,忽然凝眉眯眼。
她觉得这手机有点怪,为什么短信界面这么干净,通讯记录也是空的,整个手机在她操作之前,没有任何信息,简直像新买的。
难道这个世界的“她”在她来之前刚好换新手机没多久?
这古怪的感觉没有让卿青思考太久,因为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拿回书包。
出了教学楼,卿青循着记忆,慢悠悠地走到后山旧校舍。
两栋破旧不堪的宿舍楼,旁边杂草有半人那么高,路也凹凸不平。太阳西落后,余晖昏黄,旧校舍背光而立,显得阴冷幽暗。
卿青想起这旧校舍的传说,传说这旧校舍之所以荒废而不拆除,是因为以前有位学姐在宿舍里被人用刀捅死,阴魂不散,晚上会有厉鬼哭泣。
因为戾气太重,进去过的人,出来后回家都会大病一场。所以校方一直搁浅着旧校舍的重建计划,就将它荒废在这儿,无人问津。
肖蕾三人见卿青来了,相视一笑,眼里奸计得逞的得意十分明显。
卿青表现得很淡定,眯眼望向肖蕾,问她:“我来了,书包可以还我了吗?”
肖蕾冷笑不说话,严思琴和姜文蕴一左一右也不啃声,卿青直觉不太好。
果然,下一秒,两个男孩从旧校舍里走出来,一人手里拎棍子,一人手里拿绳子。
两人还都是熟面孔,都是他们班的同学,拎棍子的那人还就是肖蕾的倾慕者——成兴宇。
“找好地方了?”肖蕾冷笑问。
“找好了,就是那间死过人的,墙上的血都还在。”
成兴宇将棍子架在肩上,吊儿郎当地站着,狞笑看向卿青。
卿青额心一抽,右脚稍退半步,准备好随时逃跑,同时心里祈祷,她家司机或者那个谁,随便哪个,能不能先来一个!
她是真没想到这些个高中生,怎么就这么牛逼,连捆人禁锢的事情都敢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听见了她内心的呐喊,只听旁边忽然响起“嘭”一声巨响,好像是重物从天而降,砸在了地上。
那声音大得吓人,在场六人都不自觉身上一抖。
六双眼睛齐唰唰看过去,旁边半人高的杂草堆里悠悠站起来个人。
那人少年身姿清瘦,沐着余晖,周身都泛着淡金光芒,肌肤莹白,凝着秀气的眉,一双勾魂的眼睛水润无辜,小巧的樱唇嘟着。
如斯美人,如从画中来。
正当大家不自觉看痴的时候,美少年一句非常接地气的话,瞬间将大家拉回现实:
“艹哦!老子的屁股!”
琉璃眼含泪花,骂完了才意识到凝结在他身上的数道炽热目光。
他揉屁股的动作一顿,回头瞧了瞧现下的情况。
一个人类小屁孩儿扛着棍子,一个人类小屁孩儿拿着绳子,三个人类小女娃痴迷地望着他,一脸丢了魂。
而他的目标人物——卿青,正脸色苍白,瞪着眼睛望他。
水亮勾人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琉璃嘤一声朝着僵愣当场的卿青奔去,一头栽进她怀里,还很体贴她身高的半蹲下,脑袋搁在她肩头蹭啊蹭,双手环着她纤腰扭啊扭。
美少年泫然欲泣,娇弱动人:“他、他们好可怕,小姐姐保护我!”
肖蕾、姜文蕴、严思琴、成兴宇、某没名字同学:“……”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脑子有问题?
而与所有人的关注点不同,心态也不同,卿青的视线直接锁死在了怀中美少年的头顶上。
卧槽!这对轻微抖动的尖耳朵和后面摇得贼特么欢脱的大白尾巴是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