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青脚下一蹬从梦中惊醒,猛一下抱着被子坐起来,摸摸发凉的额头,还能摸到一点湿意。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而且仔细想想,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天,那只小奶狗还真有可能已经饿死了。
罪孽啊,卿青有种间接残害了条鲜活生命的负疚感。
卿青缓了口气,手脚缠着被子又倒在了床上,无神地望着屋顶。
她又想起昨天在旧校舍前,忽见到刘璃时出现的幻觉,尖耳朵和摇得贼欢的大白尾巴。
那尖耳朵上有没有一枚深蓝色的耳钉?
……她不记得了。
不过这是不是有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意思?
也不对,她是先有了白天的幻觉,才有了晚上的梦。
所以应该是,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好像也不对……
唉!这问题太复杂了,不想也罢!
卿青抱着被子在柔软的床上滚了几圈,停下来后扭头看向床头的银魂伊丽莎白闹钟,上面显示,已经十点过八分。
卿青静躺在床上犹豫着,是现在就起床,还是十一点过等着午饭再起床。
五分钟的思考时间,让她想起了今天要做的事,于是当机立断决定现在起身。
被子一掀,卿青从床上下来,趿上拖鞋,懒洋洋地摸到卫浴间洗漱。
洗漱完毕出来,她将充电的手机拔下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准备用手机搜索一下本城哪里有卖油漆的。
手机刚按亮,还没进入网页,她便看见了闫子济昨晚给她的回复。
原来她昨晚回复完,将手机充电睡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闫同学又“耐不住”给她发了个回复过来。
[我以前……是不是还误会了你什么?]
卿青撩起一边嘴角冷笑,眯眼想了想,依着门框,双手编辑回复内容。
[我说有,你信吗?]
短信刚发送出去,耳畔忽然有人说话:“干嘛呢?站在门口也不下去?”
琉璃探脑袋偷瞄卿青的手机,还没看清楚内容,手机屏幕就迅速被按黑了。
卿青被吓得呼吸一滞,又很快恢复平静,冷脸面对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你妈没教你不能偷看别人隐私吗?”
“嗯?”琉璃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没有妈妈啊。”
卿青一时语塞,甚至有点内疚,语气不由变软。
“那、那把你养大的人总该教你吧?”
琉璃摸摸下巴,说道:“把我养大的那个死女人只告诉我,想要什么就拿,她很宠我的,我想要什么,她都会帮我弄来。”
他笑得甜滋滋的,满眼都是星辰,那是被人宠出来的乖甜天真笑容,让人看得心痒又妒忌。
卿青更加无话可说了,只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这是什么强盗教育方式,难怪会养出刘璃这样的自来熟。
视线不自觉扫过刘璃柔软的耳垂,两只绒绒白嫩耳垂干干净净,没有耳钉也没有耳洞,她视线又随即收回,一来一往间,卿青自己也摸不准为什么要注意他的耳垂。
不再搭理刘璃,卿青转身下了楼,听家里的阿姨说爷爷出门跟人下棋了,留了粥在厨房温着,好让她起床饿了就能吃上。
接过阿姨送到手边的温粥,卿青拿去客厅电视机前,坐在沙发上,弯着腰,边吃边搜索本城的油漆商店。
刘璃就像个跟屁虫,也捧着一碗粥,盘腿坐在她足边的地毯上,一边吃粥一边炯炯有神地看电视,同时嘴里还絮絮叨叨,入戏颇深。
“哇这蛇好菜啊,连个和尚都打不过!”
“咬他啊咬他啊!你牙白长的吗?啧啧,老子都替你同族觉得丢脸……”
“这些妖怪怎么都喜欢人类,寿命那么短,吃顿饭的时间就嗝屁了,还怎么相亲相爱。”
“喔这个狐妖太丑了!我们狐——”
感受到冰冷的注视,琉璃拿勺子的手一顿,缓缓扭脖子,仰头一瞧,便瞧见卿青正目若深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盯得他堂堂妖皇都莫名其妙打了寒颤,废话全部卡在嗓子眼,不敢说话,只能干笑。
“好吃吗?”
卿青弯着腰,捧着手机,双肘撑在膝头,俯视腿边盘坐的刘璃,抬抬下巴,轻佻地瞥了眼他面前的半碗温粥。
“嘻嘻,好吃。”
琉璃自认极乖地笑了笑,眸色温软至极,讪讪地舔舔唇,动作相当撩人。
卿青也的确心尖一颤,但这点微动半点不妨碍她被吵出来的坏情绪引发即将脱口的刻薄话。
“好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
“要么安静吃粥看电视,要么去其他地方吃,别吵我。”
“……”
琉璃一扁嘴,眼睛瞬间染红,盈满泪水,却偏又不落下来,泫然欲泣的委屈可怜模样在他那张极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能让人瞬间心软的魅力。
可卿青却皱着眉,专心翻看手机上出现的搜索条目,对他那张可怜漂亮的脸视而不见。
琉璃无可奈何地转回了头,带着一肚子怨念盯着电视机看,一边往嘴里塞粥,一边心里想着,这女人心真硬,一点都不好相处,还是他家死女人好,对他百依百顺。
可他家死女人到底去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琉璃含着满嘴的粥,红着眼睛暗忖:老子才不承认想她呢!想屁,找到了先打她一顿屁股!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