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前,卿爷爷回来给乖孙女做午饭了。
午饭吃完后,卿青跟爷爷说了一声,背上自己的书包,拿上手机和钱包出了门。
跟着手机地图进入地铁站,站在黄线外等待的时候,卿青低头在手机上对比着几种油漆品牌的不同之处,看看哪种油漆更加无味难干。
地铁开了进来,因为周末,又是午后,出门上街的人多,列车上人满为患。
卿青收起了手机,艰难挤进去后,寻了个位置抓紧扶手,面对着列车的玻璃门安静站立。
等人上完了,列车朝前驶离站点,卿青看着列车玻璃门上照出的自己发呆,涣散的视线不经意间发现玻璃上映着张匆匆撇开的侧颜。
那侧颜的主人带着鸭舌帽,穿着宽松背心,胳膊细瘦白嫩,身材清瘦高挑,莫名熟悉。
卿青立即回头去看,却没看见什么戴鸭舌帽,穿宽松背心的男人。
困惑地回过头,她皱眉再望向玻璃门,脑子里回忆刚刚的那张侧脸和那人的身形。
很像……很像刘璃……
说起这个刘璃,卿青便觉得苦恼。
因为拼死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将他带回家,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这让卿青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但她隐约觉得刘璃的目标是她,不会伤害爷爷。
更何况事情总要一样一样解决,所以她决定先解决学校的情况。
毕竟学校的事情已有眉目,而刘璃,真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地铁到站,卿青从列车上下来,出了地铁站后,再次掏出手机,跟着手机地图的指示,找到那家网上评分不错的大型油漆商店。
进入店里,把自己的要求跟老板说了一遍,将拍的教室桌椅照片给老板看过,老板很快给她推荐了几款符合她要求的。
卿青对比了一下颜色、气味和干透时间,快速决定下来,付了钱,拎着东西出了商店。
油漆商店外,一人斜靠着墙,背对着商店大门,戴着鸭舌帽,穿着宽背心。
那人在卿青走得稍远后,才转过身来,双手抱肩,歪着脑袋。
漂亮的花瓣薄唇,唇角上翘,星海似的眼眸远眺时,极富深情。
琉璃在纳闷,他知道即使他用妖力使得卿青不得不收留他,可是卿青对他的防备心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因此更加强烈。
所以他没有贸然出现在她,只悄悄地跟在后面。
但是,这女人买油漆做什么?
买油漆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纤细的食指抚在花瓣似的薄唇上,琉璃舌尖抵了抵脸颊,长睫微垂,目色幽邃,唇红齿白的好容颜更加殊艳。
……
卿青回到家的时候,刘璃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捧着水果吃,一边囧囧有神地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依然是早上那个诸多妖怪与各色人类谈恋爱的狗血电视剧。
刘璃一身卿爷爷的老年人睡衣,黑发散乱,像是刚睡醒。
他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一回头便瞧见背着书包,拎着个黑色袋子的卿青。
嘴里还叼着块哈密瓜,琉璃囫囵地高声喊到:“你回来了?”
下一秒,爷爷就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望向还在门口立着的卿青。
“这么快就回来了?”瞧见她手里的黑袋子,爷爷又好奇问了句,“咦,你出去买的这是什么?”
“哦,同学生日,我出去就是给同学买生日礼物的,爷爷。”卿青提了提袋子笑道。
“这样啊,那怎么不叫小璃跟你一块儿去?他不用给同学准备生日礼物吗?”
“他跟那同学也不熟嘛。”卿青给了个粗糙的答案,警告似地睨了眼吃瓜看戏的刘璃,便准备溜上楼了,“爷爷,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哦,好。”爷爷点头,等卿青上楼了,又想起来,朝楼上喊道,“对了,小青,你吃不吃炸鸡?爷爷在给小璃做炸鸡,你要不要也吃点?”
“不吃,减肥。”
“这孩子,又不胖,减什么肥啊。”
卿爷爷嘟囔着又回了厨房里弄炸鸡。
客厅里的琉璃呆萌地抱着大盘子啃水果,啃得薄唇水亮,眸中携着抹狡色的流光。
这女人刚刚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有意思啊。
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么谨慎小心?
回到房间的卿青将黑袋子放在地上,刚将书包脱下来,她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坐在书桌前,她拿出手机一瞧,发现又是闫子济这个纠结王发来的。
承接她上午回复的那条:[我说有,你信吗?]
闫同学给了非常自大的三个字:[你先说。]
“说屁啊!”卿青忍不住骂了句。
因为看过那本日记,所以卿青知道,“她”在学校会被霸凌成那样,全赖这位大校草纠结王——闫子济同学,虽然他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霸凌“她”的行为。
但他却是最直接的原因!
正直心软,却一叶障目,是非不分。
卿青情绪轻微波动,很快又恢复冷静。
她眸子转了转,敲下回复:[周一下午放学后,想知道就来我们班教室,有人会告诉你。]
以为对方不会立即回复,卿青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换身衣服,谁想这回纠结王十分爽快,几秒后便给她发来了一个字:[好。]
卿青勾唇笑了笑,她没想到闫子济竟然这么在意事情真相,但这很好,很有利于她逆风翻盘的计划,不是吗?
……
周一早上,卿青难得早早起床,天还没亮就准备出门。
爷爷让她等等小璃,她找了个借口将爷爷糊弄过去,让司机率先将她送去学校。
静悄悄的校园落针可闻,卿青背着书包独自走在林荫道上,上了教学楼,到了班级教室。
抬头朝前看,瞧见了校园监控,她笑笑,不以为意地翻窗进去,走到肖蕾的座位边,她蹲下,从书包里拎出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放在地上,她将里头的小罐棕色油漆和刷子取出来,开始给肖蕾的椅面加工。
涂了一层又一层,又厚又均匀,差不多把一小罐油漆都用完了,卿青正打算收工。
耳畔极近的,忽然响起一道轻缓声音,跟幽灵一样,问她:“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