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诡异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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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诡异高中

    卿青那声含笑的“值吗”,像是按下某个开关,一下将沉浸在悲痛中的人唤醒。

    严思琴忽然反身,一耳光扇向卿青,眼眶猩红,咬牙切齿。

    卿青似早有所察,迅速抓住她胳膊,不等她再发难,手上用力,将人一下拉近。

    严思琴不防卿青这么一拉,为了稳定身形,另一手不自觉撑在卿青脑袋旁。

    骤息间,两人距离极近,鼻尖险些相碰。

    卿青在严思琴身下,悠闲地翘腿坐,靠着椅背,一手控制着严思琴向她发难的手,一手还淡定地插在衣兜里。

    她清楚地看着对方眼中浓浓恨意,眯眼一笑,又问:“严思琴,你弄清楚自己该恨谁了吗?”

    抑扬顿挫的一句话,叫卿青说得戏谑又嘲弄。

    眼泪跟落雨一样,豆大一滴,一滴接一滴砸落,严思琴咬紧牙,怒极反笑:“清楚?我当然清楚!你这个贱——”

    “你我本就敌对,你们害了我那么多次,我害你们几次而已,很过分?”卿青哼笑着打断她的话,“跟我比起来,你更该恨的人难道不是那个背叛你的忠诚、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舍弃你、仅凭两张照片怀疑你、不经证实就给你一个耳光甚至威胁你的‘好朋友’吗?”

    卿青无意义地勾着唇,不达眼底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她一直牢牢盯着严思琴的眼睛看,人类灵魂的窗口是眼睛,任何情绪不管如何掩藏,眼睛都会泄露一二。

    而此刻,卿青很清楚地看见了严思琴眼中的松动。

    那眼泪虽还在掉,可牙关已经松开,苍白的唇微微颤抖,像个被亲人遗弃的可怜小孩,与其说恨,倒不如说是害怕忐忑。

    卿青知道,她听进了她的话,或者说她的话正与她内心的声音渐渐重合。

    唇角翘得更高,卿青声音放柔:“你仔细想想,你们做了这么多年好朋友,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有什么事,你都第一个跳出来帮她。帮她陷害无辜的人,帮她制造跟闫子济独处的机会,甚至连黑锅都愿意帮她顶。”

    “可是她呢?”她像在哄孩子,不急不慢,“第一时间在闫子济面前将所有错都推给你们,不过两张照片而已,最亲密的举止也只是拉拉胳膊,她就二话不说给你一耳光,还警告你远离闫子济。”

    “不、不是……那是因为你——”

    严思琴流着眼泪,目光涣散,脆弱的意识在奔溃的边缘挣扎着。

    “因为我?”卿青微歪头,反问的语气,笑得狎弄,“别骗自己。或者到了现在,你还想帮她开脱?”

    “严思琴,你的自尊呢?”

    心跳忽的漏了一拍,眸光倏然凌厉,严思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平复下去的恨意,在卿青说出这句“你的自尊呢”后,瞬间复燃,甚至比之前烧得更加汹涌。

    可这一次,她恨的对象似乎不是卿青,而是……

    察觉她的变化,卿青满意地眯眼:“你一向敢爱敢恨,真的甘愿做一只缩头乌龟,忍气吞声,放过辜负你真心、伤害你感情的人?”

    这些话像恶魔的诱惑,严思琴目光再次涣散,开始无意识地想:没错,她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是肖蕾辜负了她,是肖蕾为了个根本不爱她的闫子济抛弃了她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是肖蕾根本不信任她仅凭两张照片就打了她一耳光。

    她昨天甚至还为了肖蕾,骂闫子济至今还对卿青有好感是犯贱,却没想到第二天得来的却是肖蕾的一记耳光,和一句不准接近闫子济的警告。

    比起被她们害了这么久的卿青,让她倾心相待却无情背叛她的肖蕾分明更加可恨!

    静静地看着这双含满泪水的眼睛被恨意和怒火充斥,卿青勾唇,添上最后一把柴。

    “别忘了,就算你念旧情,不跟她们计较。可是肖蕾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最清楚。”

    “从今以后,别说跟闫子济碰面说话,就算不巧距离稍微近点,她可能都会妒火中烧,忍不住要折腾你、陷害你。”

    “严思琴,我如今在班里的处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卿青声音轻软缠绵,将“前车之鉴”四个字念得格外婉转冷漠。

    严思琴倏然抬眸,对视上卿青的眼睛,心跳猛颤,又惧又恨。

    在她脑海中,卿青最后这句话与肖蕾之前那句,诡谲重叠。

    ——“别再让我看见你接近子济,否则卿青之前什么下场,你以后就是什么下场,”

    ——“我如今在班里的处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严思琴唇齿颤抖,狠狠地瞪着她。

    即使她承认卿青说得没错,但她依旧不愿卿青得意。

    卿青微笑,没有反驳,只是将严思琴拉去身边坐下。而此刻的严思琴,也已经不会抗拒。

    待严思琴坐下后,卿青才从书包侧面拿出一包纸巾,体贴地抽出半张方便对方自己拿。

    她一边将纸巾递过去,一边扭头平和地说:“我是不是好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今的目标是一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合作一下?”

    严思琴冷笑:“我凭什么跟你合作?就算我恨肖蕾,也不代表我和你的恩怨完结了。”

    “我们的恩怨的确完结了啊。”卿青笑笑,回正头,目视远方,“你之前虽帮着肖蕾害我,可如今你和肖蕾也决裂了,这不就公平了吗?”

    “严思琴,你其实本性不坏。”她又转头看向哭花了脸的严思琴,笑得很温柔,“你只是太在乎朋友了,愿意为了朋友赴汤蹈火,愿意为了朋友做坏人。”

    “如果我是肖蕾,就绝不会为了个不爱我的人,抛弃一个这么忠于我的朋友。”

    卿青的话很诡异地戳中严思琴内心柔软处,鼻头一酸,眼泪再次止不住地掉落。

    这一次不完全是恨和怒,更多的是伤心和委屈。

    敌人如此了解她,可朋友却那样怀疑她,怎么让她不伤心难过。

    掉入温柔陷阱而不自知,严思琴在不自觉间转移了仇恨,又放下了防备。

    她接过卿青温情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故作强硬地问:“你想怎么做?”

    “想你擦干眼泪,回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明天高高兴兴地去学校。”

    “什么意思?”严思琴困惑地凝眉望过去。

    “别担心。”卿青温柔地笑,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眼泪,“这只是第一步。记得一定要高高兴兴的,要让人以为你恋爱了一样幸福。”

    严思琴疑惑地静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惊得脱口道:“你要——”

    “嘘!”卿青轻轻一声止住她,将整包纸巾塞到她手里,跟说天气一样轻松地说,“放心,她很快就会为背弃你和给你的这一耳光付出代价。”

    不断在严思琴耳畔重复肖蕾给她的屈辱,是卿青故意的。

    她就是要不断挑起严思琴的怒意,让她时刻记得肖蕾对她的背叛。

    而严思琴也如她所料地闭了嘴,向后靠去椅背,沉默了下来。

    想到自己旁边坐的是卿青,严思琴忽然觉得很神奇,她们两个竟然有天也能这么平静地坐在一起。

    眼泪已经不再流了,干了泪水的脸颊有点紧绷,想到卿青给她递纸巾,说如果是她就一定不会为了个不爱她的人放弃忠于她的朋友。

    严思琴望着前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忽然开口说:“其实你更该恨的是文蕴,恨你的是肖蕾,可所有陷害你的点子都是文蕴出的。”

    “我知道。”

    卿青一点意外都没有。

    可严思琴却再次意外了。

    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卿青温和地解释:“肖蕾没那脑子。”

    这么一听,严思琴就忍不住笑了,笑得突然,下一秒又有些尴尬。

    她扭头,神情柔软:“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针对肖蕾,而不是文蕴?”

    “因为没有肖蕾,姜文蕴也不会出这些点子不是吗?”卿青皱眉,似乎有些烦,“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如果不解决了肖蕾,我以后想平平静静地上学根本不可能。”

    严思琴似乎领悟了什么,问她:“你不是想报复肖蕾,只是想以后安心上学?”

    卿青回视她,笑了笑,却不回答。

    严思琴收回视线,过了会儿,情绪平静许多了,她才起身说要回家。

    卿青跟着站起来,提出送她,严思琴好笑地说方向相反,不需要。

    挥手告别,严思琴离开后,卿青站在原地望着前方沉默静思。

    离宽椅最近的一棵大树上,一只白狐盘腿坐在树杈间,俩毛绒绒的前爪捧着颗不知哪来的桃啃着。

    一边咔吱咔吱地啃,它还一边炯炯有神地嘟囔:“真不愧是大魔王啊,人类内心那点小阴暗全被她勾出来了。”

    嘴里含着桃肉,腮帮鼓动,俩尖耳朵微微颤,大白尾巴在后头摇摆来摇摆去,抖落了雨一样的大片树叶子。

    卿青一收回视线,便瞧见前面跟脱毛一样唰唰掉的树叶,心里一奇怪,不禁仰头看上去,枝杈间似乎有只活物,隐约可见一条毛绒绒的白尾巴扫来扫去、尖耳朵、小短腿……

    然后忽然掉下来一颗果核,打断了卿青的思维。

    她上前一步,看见地上那果核似乎是桃子核。

    眉头一抽,卿青心里想,银杏树长桃子核的?

    她正想再抬头,就听见嗖一声,跟着眼前就从天而降一只小白猫。

    小白猫抖了抖沾满树叶的毛,优雅地就地蹲坐,高傲地抬着下巴,眯眼睨向她。

    卿青一下愣住,觉得这只小白猫有点眼熟,想了两秒,终于想起来。

    这不就是昨天在学校陪她踩操场的流浪猫吗?

    高贵的妖皇殿下并不知道,他堂堂荒茫之主,统御一方,竟然被眼前这个小小人类认为是可怜的流浪猫。

    他此刻心里正打着鼓,紧张地想:幸好他机智过人,在卿青抬头的瞬间,化成白猫飞下来,要不然被发现白狐本身,还不得被抓进动物园供这些愚蠢人类围观觊觎?

    听他那些脑子秀逗跑去动物园过米虫生活的子民说,动物园的环境超级差的,活动空间极小不说,排泄也没有独立空间,还不能每天洗澡。

    光是想想都要了他的万年老命!

    绝对不能被抓去动物园,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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