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最里面的昏暗里站着一脸慌张的肖蕾,教室最外面的明亮处倚坐着满脸讥哨的严思琴,而两人中间,一脚踩在光中,一脚踩在昧处的闫子济困惑回头。
他莫名其妙地问严思琴:“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严思琴冷笑,“说她以为我和你有暧昧,昨天还给了我一耳光,警告我以后都不要靠近你,否则她当初怎么整卿青的,以后就会怎么整我。”
“我和你?整卿青?”
闫子济一头问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等他回头问肖蕾怎么回事,肖蕾自己已经按捺不住,冲上前抓住闫子济的胳膊。
“子济,你听我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我,我——”
“呵,为什么要诬陷你?对啊,我为什么要诬陷你?我哪条诬陷了你?是你昨天没有给我一耳光,警告我离闫子济远点?还是你当初没有栽赃卿青偷东西,没有自己把自己关在男更衣室还陷害成卿青做的?”
“严思琴!”肖蕾苍白了脸,红着眼怒吼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周一将油漆涂在我的椅子上,让我出尽洋相还不够,现在还要这样对我吗?”
“我害你?”严思琴好笑地从桌上直起身,抱肩的双臂都放了下来,“你别忘了当初栽赃卿青偷的东西就是我的,我这个失主难道还会撒谎?你把自己关在男更衣室诬陷卿青那次,还是我——”
“你闭嘴!”
肖蕾松开了闫子济的胳膊,朝着严思琴上前一步,在闫子济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凶狠恶毒,可声音却控制在温柔的调上。
“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丑陋?子济从小就讨厌爱耍心机的人,你以为你这样诋毁我,子济就会喜欢你吗?不会!那只会让子济看清你歹毒的嘴脸。”
严思琴意料之外地愣了下,后又经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几声后,她摇头叹息,嘲弄又讥讽地说道:“你竟然到了现在还以为我要跟你抢闫子济,肖蕾,你是不是疯了?”
肖蕾表情凝住。
严思琴看向她身后高大的闫子济,冷笑说道:“你不如自己问问他,周一下午,我在教室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我是跟他情意绵绵了,还是不知好歹地骂他了?”
凝住的表情有了细微的裂痕,肖蕾扭头苍白又困惑地望向闫子济。
闫子济拧着眉心,眸中有说不清的沉黯情绪,他说:“她让我多关心你,说我至今还对卿青有好感是……”自己说自己犯贱,怎么都有心理障碍,于是他换了个词,“是混蛋。”
肖蕾心中似有一块重铁忽的沉下,压得人心闷痛。
还不等她领悟出什么,严思琴慢步上前,冷漠又好笑地看着她。
她一字一句,不念旧情地吐露:“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是你自己迷了心窍,见个人靠近他就草木皆兵。”
“肖蕾,从初中到现在,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
“昨天你给我的一耳光和警告,现在你也还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话说到后头,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严思琴不敢再待下去,怕丢脸地哭出来。
所以她转身就走,反正卿青让她做的她已经做了,该说的她也都说了,说得痛快、舒坦。
严思琴走后,肖蕾彻底慌了神,她脑子特别乱,一会儿是严思琴没有背叛她,一会儿是那害她的是谁,一会儿是刚刚子济都听见了,一会儿是……
“她说的都是真的?”闫子济问她。
“子济,你听我说,我——”
“肖蕾……我很失望。”
沉着脸,闫子济抽出被肖蕾死拽着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出了电影社教室。
肖蕾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迷茫地摇着头,对着空气说“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抗拒这样的结果,很快就冲出了教室,追着闫子济而去。
卿青在这层楼的安全通道内,靠墙拿着手机看加密的直播间,看见屏幕里的肖蕾也离开了,她才退出直播间。
看了眼炸开锅的那个没有老师的班群,卿青笑笑,从安全通道出来,打算去电影社教室把她一早藏在窗帘后,用来偷偷录影的手机拿回来。
她悠闲地走在空寂的廊道上,忽然与个意料不到的人狭路相逢。
四目相对的当下,姜文蕴足下微顿,似乎也奇怪她为什么在这里。
卿青轻佻地挑眉,姜文蕴微微颔首,两人若无其事地就这么擦肩而过。
进了电影社教室,卿青从窗帘后拿出手机,关闭直播间,关机后,她坐上课桌,掂了掂手机,垂头沉思起来。
去看校园监控的姜文蕴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文蕴既然没有去看校园监控,又已经在电影社教室外,为什么不在她将直播链接放上班群的第一时间将肖蕾拉走,阻止她的计划?
卿青忽然想起昨天严思琴跟她说的话。
——“恨你的是肖蕾,可所有陷害你的点子都是文蕴出的。”
如今她不禁想,恨她的真的是肖蕾吗?
或者说,恨她的只有肖蕾吗?
卿青颦眉忽然想到,她似乎,一直忽略了某个重点。
根据这个世界的“她”日记里所写,肖蕾针对“她”是从知道“她”喜欢闫子济开始的。
可闫子济大校草的名头摆在那儿,整个学校喜欢他的女生可不少,要是因为这个肖蕾就针对“她”,那肖蕾要针对的人可就多了。
所以“她”喜欢闫子济,不该是肖蕾针对“她”的原因。
而从周一严思琴跟闫子济针锋相对的那段对话可以看出,闫子济曾经对这个世界的“她”有好感。
或许,这个可以成为肖蕾针对“她”的原因。
可是“她”的日记里并没有写过闫子济对“她”有好感,甚至连无意识地提及都没有,也就证明“她”并不知道闫子济可能喜欢“她”。
既然当事人都不知道,那么肖蕾怎么知道的?
卿青沉思着眯眼望向窗外,正巧就瞧见了从楼下走出去,走入阳光里的姜文蕴。
——有人告诉肖蕾的,甚至是刻意告诉的。
卿青忽然咧嘴冷笑,忍不住就纳闷了,那个闫子济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还都喜欢得那么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