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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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已近黄昏,透过屋檐便可看见混沌的空中开始闪烁微茫的星辰。

    想来那星月之神该是忙活完了。

    西镜抱着小娃娃站在屋檐下看斑斓落日的余晖。

    这小娃娃到了西镜的怀了竟不再哭了,只是单手抓这他的衣襟,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西镜一时意起觉得有点意思,抬手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没想到,软乎乎的,手感非常不错。

    那小娃娃被他捏了也不哭闹,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看着他,咿呀咿呀的抓着他身前的一缕银发玩的不亦乐乎。

    西镜见他不闹也是舒坦了许多,便抱着他出了院子。

    他的院子坐落在朱雀族的西南侧,占地面积不算大,整体也不算精致,但是贵在清静。

    倒是与袖常住的曲岩殿颇为相反,他虽为人认真严肃,但自小便是个喜热闹的,如今容垂死了,他便接任了族长之位,也该有得忙了。

    西镜迈着步子,缓步走到曲岩殿门口,直接便推门进去了。

    这小娃娃大概也是感受到这地方的严肃之气,趴在他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一动不动的,特别乖巧。

    西镜走进屋内时袖常正坐在黑色原木桌前翻改卷轴,看上去颇为认真,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这般样子的袖常倒是很符合他在西镜心中一贯的认真端正形象,大概是太忙了些,看上去竟消瘦了些许。

    西镜心中突起捉弄他的心思,勾了勾嘴角提着小娃娃迅速走到桌对面,然后提起放在他桌子上。

    袖常不出意料的被他吓了一跳,笔直接掉到地上。

    而被放在桌子上一脸懵逼的小娃娃也没想到刚才这么温柔抱着他的人突然会来一个这么粗暴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西镜一见这两人的反应就乐了。

    袖常看着对面不顾形象大笑兄长有些无奈,道:“兄长!”

    西镜摸摸那小娃娃的脑袋,清了清喉咙,收敛笑容道:“袖常,这小娃娃便赠与你了。”

    小娃娃看看袖常然后转头看看西镜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似明白了西镜要把他送人一样。

    袖常被他这哇的这一声吓了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竟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忙抬头看他兄长,问道:“哪来的小娃娃?”

    西镜迈步走到一张斜卧软榻前坐下,道:“天后让星月之神送来的,意思是让我们朱雀养着。”

    袖常看着桌案上这哇哇大哭孩子,无奈问道:“为何要送来朱雀?”

    西镜舒坦的躺在斜榻上撑长腿,道:“这你就得去问问我们这位厉害的天后了。”

    袖常看着这小娃娃若有所思,把他从桌案上抱下来,拍拍他的背,哄着他,道:“那便只能养着了?”

    西镜看着他抱着孩子一脸温婉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袖常抱着小娃娃站起来慢慢哄这他,哭声竟然当真减少了许多。

    西镜见状便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谁知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西镜听这哭声只觉得一阵恶寒,还没等袖常叫住他就抬步飞快的离开了院子。

    他自幼便不曾与孩子有过什么接触,算来当年袖常出生也只是丢给齐泸仙尊养大的,不过如今这位仙尊倒是有了自己的小娃娃。

    西镜依稀记得那孩子名叫木婳,明明是个男娃娃却偏偏取了个小姑娘的名字,算起日子来他亦是许久没有去见那孩子,该是学会走路了吧,待有时间稍上礼物再去见见他,免得下次遇见齐泸仙尊又被其念叨。

    西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整个神经末梢都觉得放松了。

    他走到院侧那棵大槐树下的斜榻躺下,透过树枝绿叶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突然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

    民间都说人老了总是爱怀念年轻时候的事。

    难道他也老了?

    不过想来好似真的是这样,毕竟他已活了上千年,虽说样貌与年轻时候一般无二,但是心态却远远不及当年骁勇。

    光是见他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便也是知晓他喜这种安逸平定的生活。

    而这种日子却是当年的他是最瞧不起的,年盛之时总是固执的觉得活着就应该修炼,应该到达受万人敬仰的地步。

    现在想来当真是年轻气盛,不懂世间疾苦。

    万事皆有命,莫于过强求。

    其实平凡简单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不必折腾也不会痛苦......

    夏日自是蚊虫多扰的季节,只是这些对西镜却丝毫不影响,他躺在斜榻上合衣而眠,清晨醒来之时身上也无半点被叮咬的痕迹。

    太阳已渐渐升起,槐树的枝叶感受到阳光的气息已经逐渐泛起金色的光芒。

    提示着他沐浴的时辰到了。

    这倒是早年养成的一个习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西镜慵懒无力的从斜榻上慢慢起来,拖着身子行至院子后方的大浴池,宽衣沐浴。

    浴池名为雪飘池,此名乃是袖常所取,只因池水常年四季皆为奶白色,颇似雪花化进池水沾染了颜色。再加上这池水有养精蓄锐,调养身心的功效,便被他建成一个露天浴池,供得西镜每日沐浴所用。

    只是这生活总是麻烦不断,一件接着一件。

    不得安生。

    西镜正靠着池壁舒服的沐浴之时,便有人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还轻车熟路的杀到了他的浴池前。

    “兄长!!!!”

    西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对面的一大一小,大的气喘吁吁,小的可怜巴巴,问道:“何事?”

    袖常急忙道:“这小娃娃昨日在我那哭了一夜怎么都不肯停下。我一交与别人他便哭得要死要活的。我见昨日你抱着倒是很乖巧,也不哭闹,所以还是你带着罢。”

    西镜泡在温暖的池水里,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就算交与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带他。”

    袖常两眼疲惫的看着他道:“你随意带便是了。”

    西镜看着这俩怪可怜的样子,最后斟酌了一会儿,道:“扒了衣服丢下来罢。”

    袖常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二话不说脱了包着这小娃娃的朱红布便丢给他。

    小娃娃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挣扎了两下就往下沉。

    西镜迅速伸手把这小娃娃拉过来附在他肩膀上,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帮他顺了顺气。

    小娃娃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然后趴在他肩上,两只小手臂搂紧他的脖子,慢慢的哭了出声来。

    西镜皱了皱眉抬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看了一眼正欲离开的袖常问道:“可取了名?”

    袖常思量了一会儿,道:“不曾,他今后跟着你,还是你取罢。”

    西镜道:“姓木?”

    袖常摇了摇头,道:“定是不能与朱雀同姓的。你便慢慢想着,取了便告知我一声就是了。”

    “行,那你去忙罢。”

    袖常走了之后,西镜便把注意力转移到这小娃娃身上了,伸手把他从肩上抱下来,看着他哭得红彤彤的眼睛,掐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小脸道:“你当真是个小哭包。要不就叫你哭包吧。”

    被他这一说小娃娃也没再哭了,只是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西镜见他这个样子竟然莫名地有些心软,抬手摸摸他的脸,浇了些水在他身上帮他洗身子。

    一番简单的擦洗之后,西镜也没有心情继续在水里泡着了,抱着他从水池边上来,随手拿了件竹架上的衣服穿上,随后便抱着光溜溜的小娃娃进屋了。

    屋内的装饰也映衬了整个院子的简单和雅致,无论是桌子卧榻还是其他别的物件皆由护云山原木制成,而且全部都是西镜自己亲自动手做的。

    在这屋里也放了也有近百年。

    西镜把这全身光溜溜却好奇四处张望的下娃娃放在软榻上,走到青竹柜前找了一件自己的外袍给他包上。

    西镜见他乖巧的样子,便摸了摸他的头,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独自斟了杯茶吃了一口,想着该给他取给什么名字好。

    即不能姓木......那便姓......南罢,世间天地,四族之中唯有朱雀位于正南方,风景绮丽,山川壮阔。

    至于名,你即与我亲近那便取“卿”字罢。

    “南卿。南卿......”西镜走至榻前,弯腰将他抱起,笑着道:“以后你便唤做南卿,朱雀居于南方的南,你与我亲近的卿。”

    南卿似乎也颇为满意自己的名字,竟咿呀咿呀的往他怀里钻。

    他逗弄了两下,失了兴趣,便把他放在斜榻上,自己则坐回桌前吃着茶。

    这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开始还乖乖躺着自己玩耍的南卿终于也开始哭闹了。

    西镜见他哭得伤心弹弹袖子便起身上前抱起他。

    只是这回却似乎不太管用。

    南卿趴在他怀里依旧哭的伤心。

    西镜被他哭的有些无奈,说来他也是个脾气好的,要是换了别人不然这小娃娃可是得遭殃。

    南卿哭个没完没了,西镜看着他便后悔不该给他取名为卿,本是觉得别人抱着哭,他抱着不哭,因是与他亲近之意,只是谁知这小娃娃变得如此之快,现在在他怀里竟也是哭个没停。

    他当真是体会到崩溃的感受。

    最后想着这整个朱雀只有齐泸仙尊这么一个带娃高手,当即觉得抱着南卿出门求助。

    齐泸仙尊住在朱雀首殿,腾云殿后方的潇阳居。

    这潇阳居自是一个好地方,与西镜静丽的小院子不同,也与袖常的曲岩殿不一样,装饰不算华丽,倒是颇为雅致精巧,不会太安静,却又住着舒服。

    当然这等好地方之所以住的是齐泸仙尊是有道理,不谈实力,光屏辈分,他便是这族中最大的。

    西镜抱着南卿穿过御剑场,正在练习御剑的弟子们倒是纷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论别的,光说这神秘的西镜仙尊就是难得一见的,虽说仙尊住的不远,但是向来不与他们有所交流和执导,一直都是族中弟子口中的传奇人物。

    只是此刻受众弟子敬仰的仙尊臂弯里竟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当真是一番奇景。

    西镜也只是快速的越过这些目光,并未搭理他们。

    毕竟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找到齐泸仙尊。

    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倒是颇失了素日里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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