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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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南卿都是处于中像是在生闷气的状态,无论西镜与他说什么都不答话,夜里睡觉之时也再不似以前一样往他怀里钻......

    这样的他让西镜感觉有些无力。

    直到今日。

    木婳抱着缠满绷带的手臂来到小院子之时,西镜才确定,南卿大抵真的是在怪他,因为他和木婳相处还是与以前一样别无而致,唯独对他不予理睬。

    西镜见着南卿与木婳玩的开心。

    当即决定得出去寻人问问解决办法,当然这个人定然就是袖常了。

    只是西镜去了一趟曲岩殿,却不见袖常的踪迹。

    想来这位疼惜弟子的族长现在必定是去族中四处走动了,看这时辰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想罢,西镜便迈步往后殿的藏书阁走去。

    这曲岩殿早年乃是由他父亲居住之地。

    父亲去世后便是由他居住,只是他不喜这地的纷扰繁杂,不久后便搬去了现在的小院子。

    这一住便是千百年。

    而就此被空出来的曲岩殿也一直等到袖常的长大才得以继续昌盛......

    这后殿的藏书阁便是由他父亲亲自建设,里面收纳的藏书种类繁多复杂,多是父亲当年从世间乱世买换回来的。

    说来如今的袖常也算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自小便是个爱看书的,无事也往这藏书阁添了些许书。

    自然这藏书阁也一直被他宝贝着。

    只是他与袖常惜如珍宝的态度却正好相反,他对这一大屋子的书却半点不感兴趣。

    但是这藏书阁对他而言却有另一个妙用。

    睡觉。

    自他记事起当真没少在那睡觉,那些对他而言毫无感触的书本却似有助眠功能一般。

    每回去藏书阁他都能睡个好觉。

    尤其是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的状态.......

    西镜迈着大步走进藏书阁,惯性的躺在墙角的软榻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待他再睁眼是已不知几时,抬头却见袖常坐在软榻对面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古书正看得入神。

    西镜见他专注也就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想着今日干脆便在这里休息,总是比回去院子让南卿不予理睬的好......

    想罢便翻了个身,闭上眼继续睡。

    “兄长既醒来了,便起来罢。”袖常合上手中的书道。

    西镜被他这一打搅,刚泛起的困意也清醒了些许,便坐起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袖常站起身,弹弹衣袖,道:“卯时。”

    西镜在他的回答中停顿了一下,有些惊奇的问道:“我睡了一夜?”

    袖常点了点头道:“我回来之时便见你已睡沉......可是有发生了什么事?”

    西镜盘腿坐在软榻上道:“卿卿怕是在怪我,所以我便想着来向你讨个办法......我不在他昨夜可有吵闹?”

    袖常负手而立,道:“这事我怕是没法子帮兄长了,想来日子久了他便自然会想明白的。至于昨夜,我便是也不知晓。回来见你睡于此地,我便唤下人前去照料他了。”

    西镜闻言便从软榻上起身,道:“即使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

    袖常规矩的行礼,道:“兄长,慢走。”

    西镜出了曲岩殿便直奔自己那小破院子。

    果不其然,脚才踏进院子一阵哭声便传进耳朵。

    西镜自是见不得他哭,迈着大步便快速进去了。

    进到屋内便见着下人抱着南卿正喂他吃食,两只通红的眼睛下还挂着垂坠欲滴的水珠子,看他这样子怕是没少哭。

    下人见他进来,便慌忙行礼,道:“仙尊。”

    西镜摆了摆手,示意起来。

    南卿自他一进来便不再哭了,只是瘪着嘴,看着他,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西镜走近他,修长的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方从下人手里抱过他,道:“你当真是个小哭包。”

    南卿一到他怀里两只小手就紧紧环住他脖子,小脑袋在他怀里用力的蹭了蹭。

    西镜见他这般,便拍拍他的后背,看向一旁恭敬的下人问道:“他哭闹了多久?昨夜可睡下了?”

    下人道:“禀仙尊,昨夜奴才来时便见小公子哭泣,断断续续,直到方才仙尊到时才彻底停下。小公子昨夜不曾睡下。”

    西镜道:“我知道了,你且下去罢。”

    下人道:“奴才告退。”

    西镜摸着南卿后背的衣物有些汗渍,便抱着他行至青竹柜前拿了件他的小衣裳,问道:“昨夜可是想师傅了?”

    南卿整张小脸埋在他胸前不答话。

    西镜想着总不能这般一直由着他的性子不理他,且不说他是真心待他,就算是神尊前来也没有不答他话的道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西镜行至床边便直接将他放在床榻上,板着脸严肃道:“你既是这般不想理我,那你便自己待着罢。”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南卿一见他要离开当即就怕了,眼眶下还未干涩的水珠片刻便湿得一塌糊涂,瘪着嘴喊道:“......师傅.......师傅......”

    西镜听见他喊自己,嘴角便不自控的勾起来,转身行至床榻边坐下,伸手抹干他脸颊上的水珠,道:“以后可是还要不理师傅?”

    南卿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不要。”

    西镜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心中自是开心,拿过一旁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

    整个过程南卿一直拉着他的袖子,大抵是害怕他离开。

    衣裳换好之后,西镜抱着他躺在床榻上,只觉得心里软乎乎的,轻轻拍着他的背道:“你且先睡会儿罢。醒了再给你煮吃食。”

    南卿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良久后,在西镜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南卿小小的声音响起,问道:“师傅为何不救我?”

    西镜自是没意料到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思量的良久才答道:“我自是有我的原因,但我也确实愧对于你,让你受了这些苦楚......对不起。”

    南卿缩成一个小团子道:“......我以为师傅一定会救我的。”

    西镜听着他的言语,心脏竟闪过一丝疼痛,随后抱紧,张张口,嘴中却再无言语。

    南卿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怪他,他没办法理解,只是他的话语却让他感到心疼和浓厚的愧疚感。

    他从小时候懂事起至长大有了能力,他都深刻的知晓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

    ......他被告终父母亲的死亡是必然,所以他便没有怪责亲眼见证他们死亡却未救他们的齐泸仙尊;再言,荣垂的死定然不简单,但是他如若硬要追究朱雀便会落个不得安生的下场,所以他沉默;又言,他自小便知晓自己不是做族长的料子,所以他也从未去争取过这些东西。

    对于身边的事情他实在看得太过清晰。

    所以他从不敢轻易妄为。

    他的顾及太多。

    这般样子倒是活的不够纯粹。

    ......

    当没有办法的改变现实却又坚信不疑要打破规则的时刻,定然是痛苦不已的。

    而他不敢也不想痛苦。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规避这些杂乱又扰人心智的东西并选择一条最好不会伤到自己的道路慢慢走下去。

    言之好听便是知晓分寸,言之逆耳则是胆小冷漠。

    但是此刻看着缩在他怀里的南卿,他竟觉得如若自己当初坚持不用哑魂铃或许四族依旧会想出解决的办法,一个能让南卿不那么痛苦的办法。

    只是他没有。

    他太知晓分寸了。

    只是这次却伤了南卿。

    .......

    西镜躺在床榻之上,从始至终一直抱着南卿,直至他再次醒来。

    南卿本能性的往他怀里钻钻,嘴里含糊不清的喊道:“......师傅。”

    西镜捏捏他的小脸,轻声问道:“可是肚子饿了?”

    南卿睁开眼睛看着他,撒娇道:“我想吃师傅做的鱼汤。”

    西镜见他撒娇嘴角便勾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南卿自是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到:“师傅这是什么?”

    西镜听他这般问,当即便笑了出来,想来他不知晓也正常,他这个当师傅的倒是从未亲过他,想罢扶他坐起身,道:“这是亲,其行为是表达喜爱的意思。”

    南卿坐着认真的问道:“与我名一般?”

    西镜揉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道:“音相同,义相近,字却不同。待你再大些便教你习字,自然就明白了。”

    南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他,良久之后站起身来,扑到西镜身上,在他额头上“啵”的一声亲了一下,道:“我也喜爱师傅。”

    西镜好笑的看着他,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学的到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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