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十分。
西镜拔出腰间流善,踏剑立于那少年往日归来必定行经的巷子之上,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果然。
不过片刻那少年便如之前一般,手中拿着书简走进巷子。
西镜见他走进来,便握紧流善,挥剑而去,并无半点犹豫,只是这一切却比他想象的要顺利的多,那少年并无半点反抗,流善直接便没入他的心脏,喷溅而出的鲜血,溅了些许在西镜雪白的衣袖上。
少年手中书简倒落在地上,看低头看见没入自己身体的利剑,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皆是震惊和痛苦......
西镜见他这般虽是想着兴许是杀错了人,但是他并没有多耽搁什么,抽出流善便御剑离开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修仙之人或者是普通人,再或者是妖兽......都杀了不少,也有些是无辜的,有些是善良的,但是杀了就是杀了,也没什么好纠结,是好是坏皆不是全由他决定的。
御剑途中西镜从怀中抽出一条丝绸帕子将流善剑刃上的血渍擦干净,方收回壳中。
......
西镜踏入朱雀便直接去了曲岩殿,袖常一如往常待在书房中处理族中事物,只是现在多了一个站在院子里比划手脚功夫的南卿。
他并为上前打断全心投入的南卿,而是直接饶过他进了书房。
袖长听其脚步声便知是他回来了,推开椅子,起身行礼。
西镜依旧是行至屋中软榻坐下,直接问道:“灵鸟所传,你要相商是何事?”
袖长行至他对面坐下,见他衣袖上沾染的血渍,问道:“兄长在外这些日子可有发现什么?”
西镜道:“现在想来却也不算有什么发现。我怕也只是杀错了人罢了.......”
西镜将这几日的发现讲述给袖常听,他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道:“是否杀错人暂且是难定论,但不是藏在最后的那个便是知晓的。如若说你杀的是接头之人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能轻易杀了那只狐妖已是不简单。”
西镜点头道:“且说正事吧,为何唤我回来?”
袖常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已经拆开的信件递给他,道:“你且看看罢。”
西镜拿过信件认真阅读。
信中大致写道,就在这前日夜里,白虎族的虎魂石被盗,且族长毕前尊失踪,族中之人也死伤近半,实况严重,急求其他三族的帮助......
袖常道:“上次受袭之事,白虎本就死伤严重,这次算来也是雪上加霜了,我与舅舅还有其他分支长老商量之后已经先派去一部分弟子前去支援了。”
西镜将看完的信笺放在桌上,道:“虎魂石既被盗,怕那人是向着四族神器来的。”
袖长道:“我与舅舅也是这般认为的。只是这白虎族长却失踪的颇为蹊跷。”
西镜道:“确实蹊跷,偏偏在白虎最岌岌可危的时候失踪。只是不知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
袖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唤兄长回来,其实四族已商量好决定要派人前去搜寻幕后之人,找到便联手杀之。”
西镜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袖长道:“我与舅舅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兄长前去最为放心。”
西镜道:“何时出发?”
袖长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西镜沉默的思量了一会儿道:“我需带上南卿。”
袖长看着他有些为难道:“这事怕是还需问过舅舅才是。”
西镜起身道:“我并非是在与你商量。现在便一同前去舅舅那罢。”
袖长叹了口气也只得起身跟在他身后。
西镜推开书房的门还未抬脚踏出去便见站在门外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的南卿。
他停顿了一下,朝他勾了勾嘴角,迈过门槛走到他身前,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道:“打斗之术学的怎么样?”
南卿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红,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
西镜抬手搂住他,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一下,轻声问道:“这几日可有想师傅?”
南卿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道:“特别特别想。”
西镜听他所言,嘴角便抑制不住的扬起。
袖常站在一旁看着这俩个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的咳了两声,唤道:“兄长。”
西镜听到袖常的声音方拍拍南卿后背,道:“好了,松开了。”
“我不要。”南卿依旧抱紧他不肯撒手。
西镜见他这般撒娇心中自是觉的软乎乎的,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道:“卿卿乖,师傅还有事。”
南卿抬头问道:“师傅又要走?”
西镜捏捏他的脸,道:“嗯,只是这次带你一起。所以快松开罢。”
南卿听他所言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点头松开他,但是手却抓住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西镜见他这般也便由他拉着。
三人便一行来到齐泸仙尊的院子里。
只是没想到一来便见到正站在院子里训斥木婳的齐泸仙尊。
齐泸仙尊见三人进来,便将木婳唤下去了,皱眉看着南卿道:“你也下去罢。”
南卿拽紧西镜的衣袖,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道:“我不要!我要和师傅一起!”
齐泸仙尊看着他这般便觉得胸前窝着一团火,厉声道:“你倒是丝毫不怕坏了你师傅的名声,没教养的东西!”
“舅舅!”西镜侧身挡住南卿,皱眉看向齐泸仙尊道。
南卿自然是不服气的,从西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喊道:“你这样骂人才是没教养!”
西镜闻言便抬手用力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只是齐泸仙尊听了这话只觉一口气卡在喉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冲到西镜身前,吼道:“让开!!!”
西镜看着身前双眼冒火的齐泸仙尊道:“舅舅息怒,南卿他不懂事。”
袖常见事不妙也连忙说,“是啊,舅舅,他还小,不懂事。”
齐泸仙尊瞪着这二人,厉声道:“不懂事?!你们倒是胳膊肘往外拐!!”
西镜弯腰拱手向齐泸仙尊行礼,道:“舅舅莫要生气,我替他道歉便是了。”
南卿站在西镜身后拉拉他袖子,小声道:“师傅。”
齐泸仙尊见他这般便瞪了南卿一眼转身,道:“你们来我这有何事?且说罢。”
西镜直起身子,道:“这次出门我需带上南卿。”
齐泸仙尊道:“我早便猜到你会这般说,只要明早领他过了洵河水就随你了。”
袖常闻言猛的抬头看着他道:“舅舅,要他过洵河水?!”
齐泸仙尊道:“你无需多嘴。”
袖常道:“可是......”
西镜皱着眉头思量了良久,道:“那便按舅舅的意思。”
听闻他的回答,袖常不免有些惊讶,道:“兄长......”
西镜拉着南卿朝齐泸仙尊行礼,道:“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出了院子,袖常便忍不住问道:“兄长为何要同意?便是你我进去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西镜摸摸南卿的脑袋道:“便是我今日不答应也还是会有别的在后面等着。”
袖常道:“可是这洵河水......”
西镜道:“无事。”
南卿抓过他的手握住,问道:“洵河水是什么?”
西镜看着他道:“洵河水是护云山地底下流出的河水,水中有许多食人鱼.......你明天需要横渡河水,便能与师傅一同出去。”
南卿点点头,认真道:“师傅放心,我肯定会过去的!”
西镜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转头对袖常道:“我便先领他回去了收拾东西了,明早洵河水旁见。”
袖常拱手行礼道:“兄长慢走。”
南卿牵着西镜的手躬身对袖常道:“师叔慢走。”
袖常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西镜也领着南卿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东西。
几天不见,南卿在他眼里倒是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变化,还是那个样子,带点傻气又倔强的小少年。
南卿在屋内收拾自己的衣物,西镜则坐在一旁吃着花茶看着他。
他有时候会想,这个孩子到底是长大了,有一天他们也必定将会分开,或者是死亡,或者是别的什么,到那时他肯定会很舍不得罢,便是分开这几天都让他觉得想念,以后要是再不相见,他又会有怎么样的情绪呢?
说来这般无论去何方都挂念着一个人,他到也是头一遭。
南卿大抵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头冲他笑了一下,再继续收拾。
西镜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便招手唤他过来,后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并无过多言语。
南卿也乖乖趴在他怀里,少了平日了甩脾气的倔强之气。
西镜抱了他一会儿,道:“家里的凝露都带上,你明日过洵河水时怕是要受点罪的。”
南卿两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道:“师傅莫要担心。我一定会过去的。”
西镜揉揉他的脑袋道:“不担心自是不可能的。”
南卿松开他,从他怀里起身,站直,抬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再拍拍自己的臂膀,扬着笑脸道:“师傅,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然后保护师傅。”
西镜则被他的动作逗弄的不禁笑了出来,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