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西镜早上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南卿来到了洵河水边,只是却有来得比他们更早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二人出了院子便御剑飞到护云山脚下。
随后便沿着护云山山脉向地底下行去。
行至空旷硕大的溶洞口便见早已站在那里的袖常与齐泸仙尊,二人皆是满脸的认真严肃,若是族中弟子见到这般怕是亦不敢进他们身。
西镜拉着南卿行至他们身前行礼。
袖常回礼。
齐泸仙尊见南卿身着一身白衣束袖孝衣,头间亦是用白色发带束起,再配合他天生的好摸样倒是像模像样的,便道:“既是见你准备周全,便开始罢。”
南卿闻言立马将斜肩挎着的包袱卸下放在地上,抬脚便往河水走去。
西镜见他这般便连忙一把拉住他,后抽出腰间流善递给他,道:“师傅就在对面等你。”
南卿握紧流善点了点头,道:“师傅放心。”
西镜见他下水便弯腰拿起地上的包袱,与齐泸仙尊、袖常一同御剑飞向河水对面的岸边。
袖常在他身旁踏剑落下,道:“你为何给他流善?那剑便是只有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力量的,现今在他手上也只是块拖累他的废铁罢了。”
西镜立于岸边望着已被河水没腰的南卿,道:“流善会听他的,起码此刻。”
听闻这句话,不止袖常,便是连齐泸仙尊都有些吃惊......
要知道流善剑在世间认主是出了名的,除去西镜便是到任何人手里皆是废铁一块,如今西镜却说这剑此刻会听南卿的话,这又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西镜见这二人吃惊的模样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流善自然是不可能会听南卿的话,只不过昨天夜里他趁南卿睡着之时喂了点自己的血给他,而此刻的流善定能感觉到他的气味,所以多少能发挥点力量帮到他......
只是他这个师傅也就只能帮到这种程度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西镜在岸边站了一会儿,便见到河水中的食人鱼朝南卿蜂拥而去,像是饿狼见到肥羊一般,而南卿却握着流善开始还有些反抗之力,现在却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河水也开始泛出丝丝血色......
就算这般他也只是站在岸边看着,并无过多的动作,今日南卿必须自己过了这条河是毫无疑问的,况且出了这朱雀谁也说不准会遇见什么,让他有这般经历大抵也是好的,他是这样想的。
袖常见着在河水中挣扎痛苦的南卿便转头看了一眼立于一旁的西镜,只是却见后者面无表情的望着河水里的人。
像是那人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南卿两手抓紧流善吃力的挥舞着,汹涌而来的食人鱼在碰到剑刃之时便碎成两半,只是这食人鱼却越来越多,在看不见的水里,腿脚也已经被咬了不知多少下了,像他这般便是防卫自己都是难事,更别言谈过河了.......
只是他抬头间却见手里拿着他包袱立于岸边正看着他的西镜,便是这一眼,他就坚信,自己一定要过去,必须要过去,师傅还在等着他......他要是死了师傅再收了别的徒弟怎么办......
绝对不可以!
师傅只要有他一个徒弟就够了!
南卿便是这般想着只觉得脚裸处封着哑魂铃之处开始在水中暗声响起,丹田之出亦是感觉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彭涌而出,那是不受他控制的力量......
不过瞬间,南卿只觉得全身精道脉络皆充满了一股力量,他抬手用力一挥,只见方才围着他的鱼全部碎成肉块状沉于水底,河水也在眨眼之间变成血红色......
只是手中的流善却散发出抗拒的感觉,剑柄亦是直接将他手掌灼伤了。
脱离他手的流善便直接飞回西镜身前......
西镜见状接过流善收回壳中,皱起眉头望着河水中双眼通红,脸泛黑灰色的南卿,抬手拦住握剑正准备过去的袖常和齐泸仙尊,沉声道:“让他过来。”
袖常闻言便收起手中利剑,立于他身旁。
而另一边的齐泸仙尊显然不想管他,手中握剑便踏尘朝河水中的南卿而去。
西镜自然是不能让他在这里杀了南卿。
他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坚定的意念,如果到了南卿必须死的那天,那他一定要亲自动手。
南卿立于河水中只觉能脑袋昏沉沉的,身体的行为动作已经不受他控制了,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完全不顾发的想法,而此刻他唯一的意识便是一定要走到他师傅身边去......
踏着河水,一步步吃力的往河岸边走去......
......
西镜见齐泸仙尊这般样子便知状况不妙,这回见着南卿这副模样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便抬手拍拍袖常的肩膀,道:“我便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袖常皱着眉头点点头,道:“兄长此行保重。若是南卿再这般还望你直接杀了他,这对你我亦或者是四族都是好的。”
西镜道:“你且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毕,西镜便御剑飞至南卿身旁,拔出流善,挡过齐泸仙尊刺向南卿的长剑,后趁南卿不备伸手在他后脖颈用力一砍,再迅速将他从河水中提起,挡过另一旁齐泸仙尊接到而来的招式便迅速御剑离开。
西镜拦腰揽着湿淋淋的南卿便就进在山下寻了处乡间屋舍,付钱,住下。
乡间屋舍条件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屋内不大,东西也皆是破旧的,但是却被主人打扫的很干净。
进屋,西镜便将门关上,后将南卿身上湿得滴水的衣裳尽数脱下。
南卿自幼便是皮肤雪白,如今身上却没几处好地方,皆是食人鱼咬后的伤口,处处皆是血红斑驳,小腿上甚至有被撕扯下来的血肉......
他皱紧眉头从包袱里拿出提前让南卿收拾好的凝露,开始小心给他伤口上药......
一番折腾之后,给南卿上完药包扎好之后天色也已经黑了。
乡间的夜里总是带着凉意。
西镜立于窗前,手指上站的是袖常传来的灵鸟,言简意赅,让他尽快前往北晓山与其他三族所派之人集合。
西镜化散灵鸟,行至床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竟微微有些发烫。
如今这般情况怕是他要延误些时候了。
起码需等到南卿能意识清醒再离开。
他起身拿起墙角的圆木盆,行至门外井边打了一盆凉水,行至屋前便立刻感觉到有生人来的气息。
果真。
他抬脚踏进屋子,便见一人一身白衣立于床边,正认真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
那人听闻脚步声,便回身看他,却也没有行礼,倒是如往常一般不懂规矩。
木婳。
西镜看了他一眼,端着木盆行至床榻边,拿过一旁的棉巾沾湿拧干盖在南卿额头上,方道:“你且早些回去罢,他醒来便没事了。”
木婳直勾勾的看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你怎可让他伤成这般模样!”
西镜道:“这与你并无干系。”
木婳道:“你本就是冷血动物,怕是也从未真心待过他罢。像你这种永远只在乎自己的人,就算是他死了你也不会在乎的。”
西镜起身栖身向前,看着他的眼睛,道:“即便在如你说的这般你又能怎么样。他是养大的,我要怎样都与你没有干系。你若再多说一句,今夜我便是杀了你,你爹亦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木婳睁大眼睛看着他,道:“好啊。那你今日便杀.......”
他话未说完西镜便迅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眯起眼睛看着他,手上的力度也不断增加......
直到见他脸色通红,西镜才松手将他甩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将死之时的感觉如何?”
木婳只是低头不停的喘气咳嗽连话都说不出来。
西镜见他这般便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丢出去,关门之前道:“你如若再敢来找南卿,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原本以为昨日夜里木婳已经和南卿偷摸的告过别了便没有后续了,没想到今日竟会寻到这里来。
倒是小看他了。
西镜回到屋内便将南卿额头上的棉巾沾凉水拧干再盖上,道:“既是醒来了便睁开眼吧。”
没错。
在他刚才端着木盆进来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南卿醒了,只是连他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醒得这么快,方才想来怎么也得到明日才醒来的......
南卿听闻他这般言语便知道瞒不住了,便小心的睁开眼道:“师傅。”
西镜伸手捏捏他的脸道:“伤口还疼吗?”
南卿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不疼了。我知道师傅是真心待我的,与木婳所言不同。”
西镜闻言便勾了勾,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道:“算是没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