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柟子上前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星申起像是知晓他的到来一般,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你们且不该救我,我本是该死之人。”
丘柟子道:“何出此言?”
星申起低头看着自己手,后将它伸到丘柟子面前,有些激动的说道:“全是血......我手上全是血.......全都那些人的血.......我亲手杀死了他们.......我杀了他们........”
西镜听他这话倒是一愣。
这么多人皆是他一人所杀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就算是有,他杀了人之后为何还要上这玄武来,这不是自投罗网的来送死吗?
显然丘柟子也想到了这处,便开口问道:“都是你一人所杀?”
星申起看着他们,道:“.......我把他们全部都杀了......都杀了.......一个也没有留下.......”
丘柟子又问道:“那你为何要杀他们?”
星申起拼命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就解脱了......杀了我......”
丘柟子看着他坐在床榻上两手抓着脑袋痛苦的样子皱起眉头,后转身出了间室。
西镜看了一眼床榻上几乎快要崩溃的人,也领着南卿出去了。
星妲出来之时交待一旁的弟子看住星申起,以防意外,后看向西镜一行人,道:“二位觉得他说的可是实话?”
丘柟子道:“如若按他这般所言,玄武山下之人皆死于他手,敢问仙尊星申起武力当如何?”
星妲思量了一会儿,道:“他剑术倒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只是这么多人......”
丘柟子又道:“既然他所言乃是假话,那他又为何要说这般假话?目的又是什么?帮助背后之人?”
西镜倒是没有接丘柟子的话,而是直接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星妲,不知为何,这个玄武族长给他的感觉似乎不太对,按说玄武这般正气之地这族长全身气息倒也正常,只是这灵气未免太过充沛了一些,倒像是......两个人的灵气......
且从他与这玄武族长相见之时,他的视线便有意无意的徘徊在他的手腕上.......
良久之后。
西镜靠在已经掉落墙皮的红墙之上,道:“我倒觉得他所言不像假话。”
所言一出,星妲和丘柟子皆将目光转向他。
西镜道:“且不说他现在这个状况,就算是心绪正常之人大概也不能说出这般让人一眼就看破的假话。”
听他所言所有人皆是沉默。
良久之后丘柟子才开口道:“如若按仙尊所言他说的皆是真话,那玄武山下之人难不成真的都是他杀的?”
西镜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过你可记得我们之前在蕴域山下碰见被控制心智的人?”
丘柟子点点头。
西镜继续道:“如若能轻易控制这般数量巨多的普通人,那是否也能控制一个经验尚少的修仙之人。”
丘柟子闻言立刻接道:“他被控制了?!”
西镜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站在一旁的星妲听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的,思量片刻方开口道:“我倒觉得二位所言皆有其道理,我看还是等申起再好些我们再问与他此事。”
丘柟子转头看向西镜,眼神流露出的意思很明显的征询意见。
西镜微微向他点头,后看向星妲道:“既是这般那便按照仙尊的意思罢。”
星妲道:“那二位便先回去休息,再有消息我便让手下弟子通知二位。”
西镜见他明显不待见南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道:“告辞。”
丘柟子亦是躬身,道:“告辞。”
之后西镜便带着南卿外加一个丘柟子回到方才居住的间室。
一走进间室丘柟子便将间门关起,看向西镜,道:“仙尊可觉得玄武族长有些不对劲?”
西镜将南卿身上的包袱拿下来放在一边,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发现了。”
丘柟子闻言忙点头,随意拉了一张椅子便坐下,道:“玄武一下死了这么多弟子,他怎么就能这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西镜寻了张椅子坐下,道:“且不止这些,从他昨日见到我开始便盯着我的手腕瞧,怕是想要我腕血。”
南卿一听见这个,忙道:“我也看见了。而且看上去像是会冲上去割师傅的手腕一样。”
西镜笑着捏捏他的脸,道:“连你都发现了。”
南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师傅,他肯定不是好人。”
西镜拉过他坐在自己身旁,道:“师傅与你想的一般无二。”
丘柟子见他们这般亲密的样子不禁咳嗽了两声,道:“如果这般的话,那现在的玄武族长是假的?”
西镜手里轻轻的捏着南卿的手指,思量了一会儿,道:“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虽然我方才用灵力试探并没有异常,但还是小心为上。”
丘柟子点了点头,问道:“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西镜道:“暂且可以这么说,毕竟线索断在这里,而且也不知烟朔何时回来。”
丘柟子又问道:“烟朔仙尊可是去寻贺笑仙尊了?”
西镜勾了一下嘴角,道:“对啊,那可是他的命啊。”
丘柟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站起身来行礼。
丘柟子礼数动作还未做完便见西镜神情一凛,对他摆手道:“有东西来了,看来比我想象的快。”
丘柟子连忙皱眉问道:“什么?”
西镜道:“狐妖。”
“狐妖?”
“你无需紧张,感它们现在所居的位置大概是准备晚上行动。”
“为何?”
“暂且不知,我只能感知有人指挥他们,且是个灵力高强之人。”
既知有夜袭,丘柟子自然是与他们待着一起来的安全。
好在南卿也不讨厌他,索性也不尴尬,甚至还好心的分了一小块自己的铁烙饼给他,当然丘柟子这种辟谷过的人是不需要吃食的,但是他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谢谢。
敌不动,我不动。
就着静观其变的想法,西镜靠在床榻上看着南卿吃铁烙饼,用力咬一口后再拼命的嚼咽,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吃,但是看南卿吃起来却是面不改色的样子,显然已经是吃习惯,不在乎它的味道了。
这般样子倒是让西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有机会定要给他找些好吃的。
而另一旁的丘柟子则是闭目养神,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天色渐渐暗下来,只剩下透过窗户薄纸漏进来的点点月光。
四周也变得出奇的安静。
南卿已经吃完了两个铁烙饼,现在正靠在西镜肩膀上昏昏欲睡。
西镜见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越来越往下滑,便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后捏捏他鼻子,揉揉他的脸.......南卿被他这么折腾倒是醒了,但是脑子显然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看见西镜条件反射的凑前去抱住他。
西镜见他这样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搂紧他,低头看着他道:“好了,别睡了,一会儿我怕是顾不了你。”
南卿迷糊在他胸前蹭蹭,抬头看着他。
西镜伸手有力捏捏他的鼻子道:“醒醒。”
南卿被他捏着鼻子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坐起身看着西镜唤道:“师傅。”
西镜正准备再交待他保护好自己就感觉四周传来异动,转头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的丘柟子点点头,示意来了,后低头在南卿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拔出你的刀,跟紧师傅。”
南卿虽然刚醒,但是听到这些立马就来了精神,不管他再如何依赖西镜,心底终究还是个好强又想证明自己,又莫名的有些兴奋,所以很利落的从腰间拔出之前西镜带他去挑的短刀.......
西镜拔出流善,便能明显感觉他们被包围了,看了一眼手握长剑的丘柟子,点了一下头,示意直接冲出去......
西镜手握流善一挥,木制的门便被轻易的砍成两半,不成样子。
间室的门一倒便能看见手中握着剑朝他们蜂拥而来的玄武族弟子,只是这些弟子现在却与他们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此刻朝着他们而来的玄武弟子身上皆带着邪阴之气,且都是由外界所发,也就是说他们本身并非邪阴之物,但他们却有着狐妖的邪阴之气,既是这般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皆被狐妖的灵魂侵入身体了.......
那些弟子显然是红了眼,握着地斩刀便朝他们砍来......
南卿倒也是动作灵敏,知晓自己个子不够高大便巧妙的避开攻击后再找机会趁其不备杀了措手不及,溅出的血沾了些在他的脸颊上,他也不在意,握着手中的短刀便上前与他们打斗。
西镜见他保护自己没问题,便也就由着他自己折腾,想来他之前在朱雀不管怎么样到底还是四处学了些东西,不管是在木晚还是木婳那里.......
便是以如今状况来看,不算上南卿,就他和丘柟子想要将这些身有邪阴之气的人全部杀光怕是要废点力,再来这里已是玄武所剩的所有弟子,如果全杀了,玄武往后想要重建也是极为麻烦的.......不过好在这里有个现成的白虎族人,如果要说起关于世间灵魂,怕是没有人会比白虎更了解更明白。
既是这般他便挥舞长剑抵御迎来的弟子,再移动步伐越过他们直接到了丘柟子身后,一边挥动着长剑一边直接开口道:“他们都被狐妖的灵魂护体了,你可有解决办法?”
丘柟子亦是一遍抵御,一边道:“有是有办法,只是我并未真的试过,也不知是否真的有用。”
西镜听到有办法便放心了,道:“现在无需管这么多,先告诉我什么方法先试了再说。”
丘柟子闻言便道:“一般被外界的灵魂侵入,本身的灵魂是会排斥的,所以就算是侵入控制了人身体和思想也还是会有一部分灵魂漏在身体外面,只需砍去外面的灵魂,让整个灵魂不完整了,它便自己散了。正常情况下通常漏在身体外的灵魂在头顶上,呈微蓝色,很不明显尤其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几乎看不见。”
西镜道:“暂且不管,直接平着他们的发髻削了便是,不然全杀了他们玄武怕是真的就要灭了。”
丘柟子伸手便削了一人头顶发髻,那人果真立马倒地。
西镜见有效果便一路削了好几个,直接削到了南卿身旁。
南卿见他回来显然也松了口气,让他一人对付这些源源不断的人确实有些吃力。
西镜瞄了一眼他正流着血的手臂,语气平静道:“直接削他们的发髻。”
南卿并未问原因,直接便按着西镜的话语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