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在倒下的那一霎, 系统疯狂地叮铃响着,昏昏沉沉之际, 感觉着手环在手腕上滴溜溜旋转的冰凉触觉, 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沉睡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他醒了过来, 恢复了意识。
可是奇怪的是,身上被什么重物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严浩半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 满鼻子都是舒雅慵懒的糜丽香气,视线恍恍惚惚中都是橘红色的烛光, 面前还有一个人的面孔,由于视线还未聚焦,重叠模糊得很。
一声低低的、冷冷的、又带着一丝挑逗意味的话语钻进耳朵里。
“沈从风, 你终于敢抬头看我的脸了。”
男人的面容褪去了青涩,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瞳孔中隐隐流着血色的融光, 好似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右手支撑着身子, 嘴唇贴着他的脸, 微微勾起泄出一丝邪魅。
那声音、面容如此地熟悉, 即使对方化成灰严浩都认得。他感觉一声雷鸣从脑子里炸响, 吓得他全身一震,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吓跑了。
而且, 最让他崩溃的是,自己身上还不着一缕,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这时候他才明白刚刚的压抑感是从何而来,男人身上只穿了件里衣,几乎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身下一凉,那双有力的手就掰开了双腿,露出某人想看的美丽风景。
“呜呜呜哇!”严浩整个人心态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男人,揪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下床,却一脚踏空,像球般咕噜滚下床榻!
头恰好磕到房间右侧的铜黄镜,一阵头晕目眩之际,严浩把自己的头探出来,在看到镜中映照的面孔时,便惊呆了——
细长的头发泼洒在地上绽放开朵墨花,眉眼清冷,形容秀美,凤眼红唇,仿佛那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眼角下还点有一颗血红色泪痣。
五官倒是和“叶修雅”有七八分像。不仔细看的话,严浩还以为自己是灵霄宗的三大掌门之一呢。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当初谈好的条件,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又想反悔了?”男人悠闲自在地拄着下巴,像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眼睛眯起,透露出危险的意味,“沈从风,你当我这血魔派是你家,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卧槽,谁能告诉他,以前乖巧可爱的小徒弟怎么黑化得一塌糊涂?严浩颤巍巍地抱住被子不断往后退。
可惜没用,男人走下床来,抓住他的白皙瘦弱的脚踝,整个人扛在肩膀上,二话不说就丢回了床上。
重新压上,无论某只呆萌怎么挣扎求饶,都硬生生地折磨了他一晚,直达第二天天空翻鱼肚白。
严浩甚至觉得,对方就是魔鬼附身!
第二天他浑身酸软地醒来,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又肿又痛,双腿打颤都下不了床,气得他想把男主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还交易,mmp的,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再次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的全身,忽略胸口与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他发现这个身体的主人过分瘦弱,弱不禁风,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尝试从那些来伺候的侍女旁敲侧击,从而得知,从“叶修雅”被当成叛逆处理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白莫寒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加入了魔教,修炼了血魔功法,成立了自己的支派——血魔派,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公子”。
而自己,沈从风,是一次无意中被白莫寒救下的。当时白莫寒血洗了仙龙宗,将他们的头颅堆积成了人头塔,如此残忍无情的男主,却在沈从风被山贼追杀的时候救下了他。
但是沈从风的父母都被山贼抓走了,男子只好以身体作为交易条件,做男主的床伴,白莫寒去把他的父母救出。
没想到,兑现承诺的第一晚,沈从风看到男主就像见鬼一样,反应这么大,也难怪白莫寒要把初尝□□的他折磨得那么惨,一直做到整个人晕过去为止。
系统这时候滴滴发出了声音,高冷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让严浩快感动到哭出来。
【宿主启动了“复活-穿越时空”模式,获得新身份“沈从风”,主角好感度50,怨气值为1120,任务完成度为70%……】
严浩诧异道,“等等,这个怨气值是……对叶修雅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答道,【是的,所以宿主需要用这个身体刷新主角对“叶修雅”的好感值,降低怨气值,才能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严浩懵逼了,内心跑过千万匹羊驼——你让我怎么和男主说啊,难道说“哈哈这一切都是误会,其实我没有死重生成你的男宠,还有以前的事情都不是我干的我是无辜的,请你原谅我好不好呀”?
恐怕,他还没说完,就被男主一剑戳心剁碎了喂狗吧!
毕竟“叶修雅”可是欺骗了对方感情,弄得男主惨兮兮,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吗?!
系统妹纸不理会严浩的崩溃的内心,继续说道,【为了方便宿主完成剧情任务,现在输入原主的记忆,请宿主接收……】
无数记忆片段从脑海里闪过后,严浩觉得自己真的要吐出一口老血来。
原来,沈从风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玄天宗的闭关多年的老祖,是一个拥有二十多岁容貌实则几千岁的家伙,修为了得,还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能够通过触碰像□□般吸收耗尽对方生命。
原本他没把二十多岁的白莫寒放在眼里,但是随着对方借着魔教势力与自己可怖的实力血洗了一个个正道门派后,他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少年了。
在一次白莫寒率众攻打玄天宗的时候,他无奈出关,蒙着面阻挡白莫寒,大战三天三夜后,却被对方打得手臂断裂,重伤归逃,玄天宗也在魔教攻击下弟子死伤大半,只有一部分逃出来,躲在了碧月蓝湖的秘境里存活下来。
沈从风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打败白莫寒,在一次出门的时候,不料被山贼盯上,本想直接出手杀光他们,结果白莫寒出现,先出手了。
在一阵厮杀后,男主走近沈从风,端详一番他的面容后,眼神里残留的暴虐被某种不知名元素给消减了下去,轻叹,半是庆幸半是遗憾。
“你不是他。”
沈从风觉得这是个靠近他的机会,竟编造出谎言,还顺势成为了白莫寒的男宠,正好可以利用自己的体质干掉他。
至于所谓的父母,就找两个玄天宗的年纪大的一男一女假扮罢了。
严浩明白所谓“真相”后,简直心不能再累。
这剧情逻辑也太奇葩了吧!哪有堂堂老祖那么没下限,为了干掉男主这个仇人不惜成为对方的床上玩物的,他真的很想摇沈从风的肩膀,问他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而且最让严浩崩溃的是,这家伙为了不让白莫寒发现,硬生生把自己修为灵力给禁锢了!
果不其然,微微运转体内灵力,他看到手腕上冒出一圈深黑色荆棘咒文,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显目。
红木门被人推开,几个侍女端着精致的甜品菜肴,踏着莲花步走到了圆桌上,端端正正地放下后,便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深深寒意,世界银装素裹,大雪纷飞,原来已经到了冬天,沈从风这具身体自从禁锢修为后变得病弱不堪,在冷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这还没什么,一个男子踏进房间后,整个房间的温度顿时又低了一度,严浩心想现在破开黑色咒文与男主大战一场逃跑还来得及吗?
那衣服很宽大,纯白色的衣领,袖口有一圈大约一寸宽金色镶边,衣领漆黑,配上男人阴沉高傲的气质倒是符合,让严浩不喜的是,这衣服还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男主出去一趟……杀了不少人。
明明是熟悉的眉目,但是神情都陌生得可怕,仿佛过去乖巧听话、默默暗恋师父的小徒弟在堕入深渊的那刻就死去,徒留一具双手染血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