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集打来电话到饭局当晚，白景晗始终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 连组里最粗线条的男生也感受到白景晗的不对劲了。白景晗只能拼命找理由敷衍过去, 假装自己是感冒头晕胃疼各种各种。
等从头到脚都病过一次后, 饭局的时间也终于到了。
为了假装是韩集“带来”的人，白景晗还特意去机场接了韩集。韩集带了一位助理, 白景晗借了程杭的suv接上了他们。
白景晗打的一手好算盘，电视台作为东道主，已经给各位老板定好了宾馆。而白景晗作为电视台的员工，兼职一晚上的司机兼地陪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因此从见到韩集开始，他全程殷勤得不行，又是提行李，又是开车门, 还有样学样地在车顶和韩集的头顶之间挡了一下。
这样一来，他又能不被人怀疑地和韩集一起出席饭局, 又能和韩集多亲近一下，可谓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矢双穿一举两得。
一套动作下来, 白景晗就匆匆回到了驾驶位，因此他没看见韩集微微勾起的嘴角，和助理故作严肃的表情。
开着车的白景晗还在心里偷偷开心：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
白景晗先带着他们在酒店房间安顿, 晚上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楼下，白景晗索性在酒店大堂坐着等时间到。
助理在帮韩集整理行李，将晚上要穿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挂烫。见韩集在窗前看风景, 便随口和韩集闲聊了两句。
“韩总, 您今晚就是跟刚才那位白老师一起出席？”
“怎么？”
助理笑着说：“白老师挺有意思的, 没想到他们台里还有这样的人。”话音刚落，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却说人家电视台的坏话，这事着实不太合适。助理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韩总，我说错话了。”
而韩集却毫不在意，反而是接着他的话道：“是吧，他确实可爱。”
助理没敢再接话，而是用余光看了一眼韩集。只这一眼，他吓得差点没扔了手里的挂烫机。因为韩集的嘴边竟然噙着一丝笑意，眼角却挂着反差的狡黠。
什么是老狐狸？助理简直想将现在韩集的样子拍下来告诉全天下，这就是老狐狸。
此时的白景晗正无聊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等着饭局时间来临。他脑补了半天韩集在房间里可能做的事，想了半天让自己亢奋得不行。
而这时酒店大堂中的另一端传来阵阵争吵。是一男一女刚退了房往外走，两人穿着都很商业，也都没有提行李。白景晗发挥写手的主观能动性，立即脑补出了一番大戏。
一对男女也没让他失望，两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站在了原地，气势汹汹地争吵。白景晗听了一会儿，稍微总结了一下，这两人是情侣，大概就是两人工作都很忙，都说是自己在迁就对方，但是认为对方的付出不够。
两人被保安客气地请走后，白景晗在一旁啧啧叹气，多想让他们学学杨默良和郑辞那种不吃饭不喝水也要腻在一起的精神。
不过他转念一想，现代人也确实都不容易。如果他真的能和韩集在一起，两人一南一北，忙起来也是什么都顾不上。让韩集迁就他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自己这边的工作也放不下。
真想让杨默良和郑辞在线教学啊，白景晗在心里感慨。
“在线教学？在线？教学？”白景晗将这几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番，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跳起来，“我有灵感了！”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一档什么节目了。
而韩集带着助理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时，就看到了白景晗像奥特曼一样双脚落地的样子。身后的助理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集看见白景晗的脸瞬间变红，然后红色一路顺着脖子蔓延了衣服里面。
“这么开心？”韩集就像没看到白景晗的尴尬一样，极其自如地问道，“有什么高兴事，说来听听。”
白景晗低着头盯着脚尖。这是他在写文时养成的习惯，写文时他都是自己在家，当因为一个灵感而开心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手舞足蹈，甚至裸奔都不在怕的。但刚才他一个激动，实在是表现得太过激动了，在来往的商务人士中，的确显得格格不入。
他知道韩集是在故意打趣他，因此委委屈屈地叫了句：“韩总。”
但他的委屈没表达出来，听在韩集耳朵里，反而像是句撒娇。
“别卖萌！”韩集用严厉的语气呵斥了一句。
“我没有！”白景晗也凶了回去，只是这回反而听出了几分委屈。
韩集身后的小助理已经笑得快背过气去了，偏偏韩集看不到他狰狞的表情，白景晗只能无奈地和他对视。
“要不要出去逛逛？”韩集问白景晗。
白景晗看了一眼手表：“可是现在离晚饭开始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怕是赶不回来。”
“来得及，去吃点东西。”韩集说着就往外走。
因为要吃晚饭了，所以先去吃点东西。白景晗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波操作是什么意思，但马上他就懂了，韩集这是担心上来就要喝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明白过来的白景晗带着去了附近一家面馆。本地的菜大多以辣为主，既然韩集是为了养胃，那当然不敢带他去吃辣的，于是三个人一人一碗阳春面，在斜阳中对坐着吃面条。
白景晗觉得现下的气氛莫名的吊诡，他和韩集竟然有种在相亲现场的感觉，而助理就像是特大号的电灯炮。
助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默默闷头吃面，大气都不敢出。
韩集吃东西很安静，但速度飞快，很快一小碗面就扫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注视着白景晗吃饭。
白景晗在往嘴里塞着面的时候，只觉得头顶两道灼热的视线射来。韩集盯着白景晗仓鼠一样鼓动的双腮，觉得自己又有点饿了。
但仓鼠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嘴里的食物狠狠地咽了下去：“韩总……韩总您怎么了？”
韩集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晚上你就说要给我开车，别喝酒。”
“嗯嗯嗯，明白的，谢谢韩总。”白景晗用力点头。
“严肃点，”韩集点了点桌面，“在和你说正事，你一滴酒也别碰，那些老犊子灌起人来没个数。”
“哦。”这回憋笑的换成白景晗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始终温文尔雅的韩集爆粗。
*
而韩集果然没说错，上了酒桌，几轮酒下去后，一群人已经彻底变成衣冠禽兽，没什么话不能说，没什么不敢做。
白景晗看着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几次他都想帮着韩集挡酒，但是韩集虽然眼神有些迷离，显然神志还是清醒的，他在桌子下面用力拉住白景晗，不让他站起来。
而韩集的理智还表现在，是他的果断拒绝，才让这一群人没在酒桌上签了合同。
凌晨两点多，一群醉醺醺的老板们才各自散去。白景晗和助理一边一个，搀着摇摇晃晃的韩集上了楼。直到进了电梯，白景晗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住在这个酒店里，而他说自己要送韩集，所以才不喝酒。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看穿了这是个借口，但所有人都默认接受了他这个借口。
“韩总……我好像说错话了。”白景晗看韩集还算清醒，因此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吗？”韩集却默默勾起了嘴角，“没关系，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了。”
白景晗再次在心里暴走。
“想什么呢？”韩集的胳膊跨过来，这次竟然是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白景晗的后脑勺，还轻轻地呼噜了一把，就像是撸猫一样。
白景晗有些不自然地想躲开，却被韩集轻轻抓着后脖颈反而拖进了一步，这下的手法又有点像是在抓兔子。
一旁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电梯总共就这么大，白景晗也不敢躲，只能任凭韩集抓着自己的脖颈。
——还好这不是abo小说，白景晗想，不然他一个omega被alpha抓着腺体算是怎么回事。
到了二十三层，助理先下去了。而白景晗被韩集拎着一路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前。
“白白，”韩集在门口停下了，“要进去吗？”
“我……不……不然还是回去了？”但是白景晗的脖颈还在韩集手里捏着，韩集在这个状态下问出这句话，怎么看都觉得不是真心想问。
韩集却哈哈大笑起来，终于将手拿开了，翻出房卡开了门：“放心吧，坐一会儿就放你走。”
白景晗战战兢兢地迈开脚步，仿佛自己真的是踏足别人领地的猫。他刚走进了房间里，就听身后咔哒一声。
是韩集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
白景晗转过身去，在微弱的月色下，看到韩集将房卡插进了卡槽，随后扑面而来的灯光打在他眼前。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韩集离他已经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