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冷静一下！”白景晗情急之下险些破音，倒退着迈了几步, 却反而来到了屋子中间。
“这么怕我做什么, 又不会把你吃了。”韩集对欲擒故纵的道理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他后退了几步, 将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柜中，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白白, 要不要谈恋爱。”
白景晗从低着头，渐渐将一只耳朵侧了过来，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韩集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要不要谈恋爱？”
“嗯……这……”白景晗支支吾吾了半天，对韩集说：“韩总，不然您还是冷静一下？”
韩集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拍了拍身边，让白景晗也坐下来。
白景晗小步蹭过去, 坐在了沙发的边上，和韩集之间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像是怕韩集暴起发难一样。
韩集看他瑟瑟缩缩的样子，笑了一下：“别怕, 我很冷静。”
白景晗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于是他拼命吞了吞口水，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也是困扰他许久的一个问题：“所以, 韩总您是喜欢我？”
韩集盯着白景晗的眼睛许久，试图看穿白景晗的一切，包括他眼中的纠结、挣扎、欣喜与爱意。
“对啊, 我喜欢你。”韩集开口道。
“是哪种喜欢……”话刚出口, 白景晗就后悔了, 他似乎问得太多了。他不知道韩集的耐心有多少，也不知道韩集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才将心里微不足道的一种感情无限放大。或者，韩集甚至只是想和自己拥有一个不一样的夜晚。
韩集笑了一下：“只喜欢过你的那种喜欢。”
哇，这是白景晗心里仅剩下的一个字，他满脑子都在尖叫，仿佛自己不是故事的主人公，而是见证者。
这句话好，可以记下来以后用在文里，白景晗心里的小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白，别走神。”韩集的语气没有不满，反而是有几分亲昵。
白景晗大睁着眼睛看向韩集，他一双眼睛闪着光，像是含着眼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因为困的。也因为困，他的脑子十分不清醒，韩集每说一句话他都要反应好久。
“那白白喜欢我吗？”韩集反问道。
这个问题对白景晗来说，似乎不用过脑就可以回答，因此他重重地点点头。
“有多喜欢？”韩集有样学样地问道。
白景晗回望着韩集的眼睛：“上辈子就喜欢了。”他又加上了半句：“的那种喜欢。”
随后，白景晗清楚地听到韩集骂了句脏话，然后对方又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也是……”
“什么？”后半句韩集说得太模糊，白景晗没听清。
“太会撩了。”韩集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景晗瞪远了眼睛，明明是你在撩我，我什么时候撩过你了？
*
这夜的后续却并不像白景晗想的那样风花雪月。微醺的韩集眼神迷离，盯着他时眼中的深情，让他无法逃离。
理智告诉白景晗，他应该拒绝韩集。无论是因为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因为下个世界韩集就会失去记忆，哪怕是因为他们悬殊的身份，和对彼此过于有限的了解，自己都应该拒绝他。
但经过一夜的清醒，白景晗还是没想出来要如何拒绝那样的眼神。
于是——
于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一个在主卧，一个在客卧，辗转反侧地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待醒来时，彼此均是多了个男朋友。
*
准确地说，白景晗昨夜根本没睡着，而是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摊煎饼。早上醒来时，他的大脑被剧烈的疼痛支配着，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白景晗推开门，韩集也起来了，在主卧的卫生间洗漱。流水声唤醒了白景晗的身体，他匆匆跑到客房的卫生间放水。洗漱了一番，脑中的疼痛未减，但他还是坚持着换好了衣服，因为今天还要送韩集去电视台签合同。
刚走出客卧，白景晗就被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惊到了。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西式早餐，熨烫好的衣服整齐地摆放在活动衣架上，花瓶中新鲜的花朵娇艳欲滴。
而韩集正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听到白景晗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起来了？快来吃饭吧。”
白景晗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发生，甚至都没睡到一张床上，但这种浓浓的事后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起来了。”白景晗坐到了韩集对面，两人相对而坐，反而将餐桌的主位空了出来。
白景晗刚想端起咖啡杯，余光中却看到韩集没有动作，他连忙将手收了回来。他局促不安，昨晚的经历过于奇妙，两人莫名其妙就成了情侣，又是莫名其妙就互相表了白。
哦，不对，顺序好像反了，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
“干嘛还叫韩总。”韩集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拿起了勺子。
白景晗也跟着喝了口咖啡，让咖啡因平复自己紧绷的神经。“那叫什么？”他问道。
“叫男朋友。”
白景晗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但他的理智告诉他韩集坐在自己的对面，千万不能喷出来，因此他又拼命咽了回去，导致一口咖啡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白景晗呛得差点被厥过去，眼泪直往外冒。韩集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越过餐桌去给他拍背。
缓过来后的白景晗给了韩集一个愤怒的眼神，毕竟因为他，自己差点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咖啡呛死的人。
但他奶凶奶凶的眼神没一点说服力，韩集老神在在地坐了回去：“怎么样，叫声男朋友来听听？”
白景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觉自己好像看清韩集的真面目了。
接下来韩集良心发现，没再逗白景晗，让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白景晗对韩集说：“待会我送您——你去台里。”在韩集威胁的眼神下，白景晗将您字生生转了调，转成了你。
“不用你送，小许开车送我去就行，你再补个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都没睡。”
白景晗第一反应是补个觉好像也不错，但转念一想，还是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去工作，我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这一瞬间，韩集都想为他的敬业精神鼓掌了。和男朋友在一起不到八小时，就心心念念要去上班，这份对工作的真情实感，韩集甚至想在合同上加一条给白景晗涨工资。
“工作这么紧张吗？”
一说到工作，白景晗突然想起了昨天自己产生的想法，他兴致勃勃地对韩集说：“你说这个创意行不行，就是一个生活类节目，找几组固定嘉宾情侣，然后每期请流动嘉宾情侣去他们家里住。固定嘉宾是那种感情很好的，然后流动嘉宾是感情遇到一些问题的。这一晚上他们就互相聊天，当然主要还是要开导情感遇到问题的情侣。”
说起灵感来，白景晗可谓是滔滔不绝。韩集听得也认真，他思考了一下白景晗的提议后说：“还请杨默良他们？”
“没错啊！”白景晗拍了一下手，“我可以先将策划交上去，估计要等明年台里才能再批这种情感类的真人秀。到时候百日热恋播出也过去一年了，不会被人说是过度炒作。”
“可以的。”
“真可以？”白景晗双眼发亮，像是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韩集认真地点点头，他从不知道，人在热爱的事物面前，可以这样可爱。此时的白景晗被理想和热忱的光环围绕着，像是被圣光环绕的天使。
“那快走啊，我们去台里。”白景晗几乎要跳起来，推着韩集去换衣服。
韩集这才明白，自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他还想在这样美好的早晨，趁着两人刚确定关系好好温存温存，说不定还能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啥的，没想到就要被自己的男朋友亲手送去工作。
但白景晗完全没感受到韩集的怨念，他催着韩集出门，却没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韩集紧紧握住了。
“你要干嘛！”等白景晗发现自己羊入虎口的时候已经晚了，韩集正拉着他的手向他靠近。
韩集的手掌顺着白景晗的手臂向上滑动，顺着他的胳膊抚上了他的脊背，稍稍用力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韩集一只手放在白景晗背上，另一只手搭在白景晗后脑，用一个标准的姿势将白景晗抱在怀里。这姿势不像是韩集主动抱白景晗，反而像是白景晗主动投怀送抱求安慰。
“你不开心吗？”白景晗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韩集摇了摇头，下巴在白景晗头顶柔软的发丝上扫过：“不是，我是太开心了。”
“哦。”白景晗再次觉得，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韩总，我来给您送文件。”直到秘书小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才给两人漫长的拥抱划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