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笑言看着满眼泪痕的夕苒沉默不语。
“那种无可挽回的失去,一转身你便发现曾经拥有的尽化泡影,而你却无能改变什么...”
“抱歉,令你想起痛苦的事了...我可...一点也不想让你哭啊...”棋笑言想伸手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动了动手臂,却发现一丝气力也无,只得无奈的叹了叹气。
“蠢货,你以为我这么说只是因为师尊吗?”闻言,夕苒一把揪住棋笑言的肩膀,狠狠地瞪着他。
“哈...”棋笑言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话!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我相信这也是你那些已故亲人朋友的愿望,背负如此牵系与情意,你又怎能潇洒离去,让活着的人继续为你痛心,死去的人为你泉下不宁。”
“一个人久了,便会时常回头,却发现自己如何也回不到当初的那个原点,每逢这个时候,我便会十分痛苦,痛恨自己为什么还存在于世,直到遇上你,让我感受到一丝真实与熟悉的温暖,我...真的很知足...”
“那你更不应该辜负我们此间相识,为了替你们求医,我可是将这辈子的脸面都搭进去了!你不能对不起我,让我白费心力!”
“抱歉,其实...我也想坚持下去的...可是...”棋笑言话未说完,便开始猛烈咳嗽,随之吐出一口口黑紫色鲜血,吓的夕苒心下一阵抽搐,一把抱住他。
“我拜托!一定要坚持下去!凛枫却答应会救你,他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话至末梢,已是泣不成声,夕苒抱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棋笑言,扬首看了看仍旧昏迷不醒的毒手千鹤,随即又看向无半分人影的冻窟外,一时不知所措。
“别...别哭...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笑呢...”
“你不能这么残忍!我笑不出来!”
“没...关...系...就...这样...也...”一字一句,逐渐失了声音失了语调,仿若也失去了此生所有的执着与心念,终是紧紧的闭上双眼。
“喂!棋笑言?棋笑言!”夕苒声嘶力竭的拍打着不再动弹不再说话的棋笑言,仿佛晴天霹雳,一口气郁结于心,胸口一阵热血翻涌,随即便是朱红鲜血沁染衣襟。
“闪开!”正在此时,忽闻一声沉重低喝,伴随着一道气劲袭来,夕苒被拂开同时几道银针飞速刺入棋笑言周身几处大穴中,随即便见到一身青衫白袍的凛枫却骤然现身。
“将他扶起。”凛枫却瞥了一眼呆立一旁的夕苒说道。
“啊?是!”夕苒愣了愣即刻照办。
凛枫却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拿出一粒药丸喂给棋笑言服下,随即将瓶子递给夕苒。
“拿着,一日两粒。”
“好,记住了。”夕苒见状立刻伸手接过瓷瓶收好。
随即凛枫却除去棋笑言衣衫,开始替他行针治疗。
待的两个时辰过后,凛枫却收起所有银针,又从袖中掏出一只小木盒,打开来,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银蚕。随即凛枫却划破棋笑言手背,将银蚕置于伤口处,随后便见沉眠的银蚕开始蠕动,嗅到血的气息,开始疯狂的吸允,周身亦有最初的雪白变的开始泛红。
待的银蚕通体变成血红色之后,凛枫却将它又重新收回盒中。
“拿着,如此,每隔两个时辰一次,会吗?”
“记住了,会!”夕苒立刻应声答道,随即将木盒接手。
凛枫却不再理会夕苒,起身自顾自走到毒手千鹤榻前,一番诊视之后,抽出一根短小精细如毛发般的银针埋进毒手千鹤心口内,随即起身便要朝外走。
“先生?他们是没事了吧?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啊?”见状,夕苒立刻问道。
“三日之内,最多四日,若是不醒,你便将他们埋了吧。”
“啊?这...”
“还有,陀罗蔓草无解。”
“什么?那我师父她!”闻言夕苒惊诧的问道。
“因果轮回,没什么可埋怨的。”说罢,凛枫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千窟洞,徒留不知是喜是悲的夕苒傻傻呆愣洞中。
惜别亭,依旧黄昏日暮,依旧晚风徐来,依旧影成双。
“已经快两日了,他还未来,照他的伤势看来,若没有绝对的医术,怕是不会再来了。”十方涉看着来回踱步的迹梦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定能安然度过此关,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不会如此浅薄。”闻言,迹梦川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绚烂的晚霞低声说道。
“是吗?你有如此信心,那又为何心神不宁。”
“这...”
“何必掩饰担忧,为别人忧虑又不是什么可耻之事。”
“如此等待亦不是办法。”
“你想干什么?”
“走吧,我们去烟霞山一观,顺便向凛先生告别。”顿了顿又道“咳,虽然他不喜道别,但几番相助,临别之际,总要知会一声去处,若是他日有什么需要帮助,也可前去寻找。”
“嗯。”说罢,十方涉便虽迹梦川朝烟霞山而行。
烟霞山。
离时山雨欲来风满楼,回时满山秋色尽凋残,倦鸟不知归何处,盘山凄凄向他乡。
踏过泥泞山道,穿过一路水汽沉沉的枝繁叶茂,终是回到了竹篁居。
“先生啊!不过离开两日,你怎如此风尘仆仆的归来啊?”见凛枫却从头到脚的湿漉漉的,发间还沾染了几片枯叶子,在门口迎接的小安忍不住问道。
“瞎说什么,这叫亲近自然,偶尔拥抱一下山山水水,生活才会有滋有味,不然你觉得整日不食人间烟火不染俗世尘露,会便的更高人一等吗?不会,你只会变的像一个愚蠢的白痴而已。”
“是这样吗?”小安兀自嘀咕。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替先生准备衣衫和热水吗?”
“啊!是!先生快进来吧!我马上去准备!先生辛苦了!”说罢,小安立刻前去准备热水和衣衫。
待的休整完毕后,凛枫却便朝傅淮生那处而去。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有醒过吗?”凛枫却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傅淮生问道。
“有,醒来几次,但反应有点奇怪...”小安看了眼床上的傅淮生嘀咕道。
“哦?如何了?”
“第一次醒来,他问我先生去哪里了,第二次,他问我他为何在此地,第三次,他问我我是谁,第四次,他问我他弟弟去哪里了...”顿了顿,又道“我是越来越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了,每次醒来没说两句便又昏厥了。”
凛枫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淮生沉默不语,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