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池容权用对讲机通知天上的两架直升机。让他们往东走,而自己则往西去。两边分头寻找白若语,提高搜索的效率。
“若语!白若语!”
池容权边喊边找,只是瓢泼大雨砸出的阵阵响声无情的将他的呼唤淹没。他只好亲自察看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譬如山石之后,或者倾斜的大树之下。
“白若语!”
“若语!”
焦急的呐喊让池容权的嗓子快速充血,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没喊一声都能感受到喉头有一丝腥甜的气息。
他凭借着矫健敏捷的身手不断在碎石之间穿梭,目光如镭射一般扫描着每一个空隙。只盼望能够看到白若语留下的一丝丝痕迹。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当他翻过又一块巨石的时候,前方倒塌的树桩上挂着一块残破的布料碎片。
池容权冲上去把布料取了下来,原本浅色的亚麻布已经被染成了土色,上面依稀还能看见一丝血迹。嫣红的血色如一把利刃插入他的心间,撕裂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抓狂。
池容权深吸了几口气,侃侃稳住心神。白若语还等着他去救,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先乱。
他强迫自己观察四周的环境,树木和石块在下移的时候还不断往西边移动,土层表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既然这里出现了衣服的布料,那么说明人曾经从这里滑落。再往上走已经没有用了,应该往西边以下的方向继续搜寻。
池容权把残破的布料紧紧地攥在手里,几乎要掐出血来。他快速的在山林间穿梭,一遍又一遍呼唤着白若语的名字。
而此时白若语正被困在两颗倒塌的大树之间,昏暗狭小的空间几乎让人窒息。、
她当时推开安然之后,被一阵泥流卷走。好在她及时抱住倒下的那颗树上顺势而下,才避免了被泥土掩埋的危险。
她当时栖身的那颗大树不断地和四周的山石碰撞,东倒西歪不断变换着下滑的方向。但白若语拼着一口气死死地将它抱住不放,最后在滑到现在所在的位置时与另外一颗断树迎头相撞。
剧烈的撞击终于将精疲力尽的白若语抛了下去。两颗树木相互挤压着顶撞着,反倒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三角空间,将白若语死死的困在里面。
白若语昏睡了一天一夜,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除了浑身酸痛,更是被困于一方狭小的空间之中。她试图想从树干之间爬出去,但耗尽体力的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倘若没有这两棵树,恐怕她早就被厚重的泥土所掩埋。
怎么办?究竟怎么样才能出去?不知道安然有没有安全回到营地。大家有没有发现她们的失踪?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翻滚,碾压着她现在脆弱到近乎崩溃的神经。
“白若语!”
“若语!”
“语儿,你在吗?”
池容权的呼声穿透雨幕传到白若语的耳里。
她苦笑了一下,恐怕自己已经疯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幻想听到池容权在叫她。
白若语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她现在没有力气自己推开沉重的树干爬出去。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又被冰凉的雨水淋刷着。她现在几乎连手脚的温度都感觉不到,嘴唇冻的发白。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而在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池容权的呼声却越来越大了。仿佛那声音就在耳边,就在身后,就在此时此地。一切都像是真的!
当池容权的喊声惊起几只飞鸟之后,白若语猛然睁开眼睛。
这不是幻觉!是池容权!是他真的找来了!
“我,我在这里!”
“我在这儿!”
“救命!”
白若语尽力的喊叫着,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容权!我在这!在这……”
然而颤抖的双唇几乎发不出完整的调子,她声嘶力竭的叫喊不过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在这样的雨幕里,即便池容权从她身边经过,都不见得能听见。
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池容权找到她!
既然叫不出来,白若语就拼命用身边的小石子敲击着树干,希望池容权能听到一点声音。尖锐的石子划破了她柔嫩的掌心,然而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雨水混着血水留下,很快融入到潮湿的土地里。敲击树干的沉闷响声即便比她的喊声大,但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还是显得太过微小。
最终白若语还是失败了,她没能成功引起池容权的注意。现在池容权的呼唤渐行渐远,几乎就快要听不见了。
白若语手里握着小石子,眼里涌出绝望的泪水。
“别走!”
“别走!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啊容权,别走!”
“你回来,池容权你回来!”
“别丢下我……”
她在一瞬间脑内闪过两人相处的画面。第一次的强吻;在她被顾雪和赵默然欺负时的挺身而出;每一次恶劣的挑逗;住进他家当晚的失眠;被压在身下的悸动;以及,他第一次送给自己的礼物。
白若语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前的吊坠,这是池容权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她还没来得及回礼,就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了……
她用手指一遍又一遍轻揉着抚摸着翠绿的玉石,突然一个坚硬的东西磕了一下她的手指。
“这是什么?”
白若语疑惑的将东西从脖颈间拿了出来,原来是团子送给她的塑料口哨。
口哨!
变色的塑料小口哨如同一道明媚的阳光,让白若语重新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她颤抖着把口哨放到嘴里,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吹着。
她小心控制着气息,让哨声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绵长。
此刻雨水也逐渐变小,好像这几日的雨水斗在这时下尽了。少了雨水的拍打,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就像老天爷都在帮她一样。
尖锐的哨音以破空之势响彻山林,传到了池容权的耳里。
池容权猛的回头,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的惊喜。他朝着哨音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快速的奔跑起来。
在那里,他的若语就在那里!
“若语!白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