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勾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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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勾引过。

    若大的校园, 几千亩地, 上万的学生,如果不是同一个学院, 不在同一教学楼组团上课,想要偶遇,简直难上加难。

    两人本无缘,全靠她牵线,牵的还是“复仇”的那一根。

    如练想通后,对“勾引钟斯伯”这件事半点心思都没有了,懒得去蹭工商管理的课, 懒得在茫茫人海里去寻找他的身影,甚至就连上晚课都不知道钟斯伯这人到底有没有来。

    生活重心逐渐被转移,碰巧她们老师最近约好了一样, 纷纷布置结课作业和论文,下周还有体测, 如练忙得焦头烂额,为了不通宵熬夜, 一放学就马不停蹄的往宿舍跑, 充分利用课余时间, 争分夺秒的做作业。

    于是, 手机失宠了,命是外卖给的, 一天天油光满面头发披散的坐在电脑前, 不是改图就是p总平和效果图, 两耳不闻窗外事,别说是钟斯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连着两周非人生活,交图前一天晚上,如练打了盆热水,低肩驼背凑在电脑屏幕前,全神贯注拖着鼠标给正图排版。

    同一间宿舍里,程音靠在躺椅里煲电话,楼梦对镜试口红,星儿趴在床上看电竞比赛直播。

    技能释放的伴揍时高时低,配合着解说员突如其来的惊叹声360度环绕在耳边。

    “啥命啊?狸猫吗,选设计相关的专业?”

    如练在心里直犯嘀咕,抖着手排完最后一张图,点击保存,超负荷的身板瞬间失去支撑,腰一弯,侧着脸趴倒在键盘上,从喉咙发出一声重音:“啊!”

    做个作业戏还那么多,三位娘娘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她。

    如练小脸滚了一遍键盘,似嗔而娇:“老娘终于画完图了,老娘要出去浪!”

    三位娘娘很是冷淡,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画图时活死人,交图后骚浪贱”的生活作风。

    “给你个忠告,出去前记得洗洗脸,不然你同学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程音丢给她一面镜子。

    “有那么糟糕吗?”如练接过镜子左瞧右看,摸了把脸,里面的人白脸油发憔悴不堪,黑眼圈浓重,俨然一副女鬼模样,吓得她心痛的捂着心口,又啊了一声,屁滚尿流的端着洗脚盆去了浴室。

    第二天和妍妍相约去校门口的复印店打图。

    等图的十几分钟漫无边际的聊起天。

    妍妍:“下周就要体测了,一想到要跑800米,我就想原地死亡。”

    如练:“彼此彼此,说起这事我就愁,别说跑800了,立定跳远我也怕。”

    妍妍:“那怎么办?我记得你说过想申请学校奖学金来着,体测不到分数线不是全白搭了?”

    她们学校有个奇葩规定,综合成绩必须在本专业年级的前10%,且体测成绩必须达到80分以上,才有资格申请奖学金。

    其他成绩还好说,体测成绩真的是令人头痛的存在,每年因为体测成绩刷下去的人数不胜数,而且他们风景园林专业的学生体质普遍不好,往年综合成绩前10%的学生里只有一两位男生体测成绩过了八十分。

    如练去年综合成绩年级第三,却因为体测成绩失去了申请资格,今年再战,无论如何都想全力以赴拿下奖学金。

    “我和朋友决定趁着这些天去操场临时抱佛脚,练习一下立定跳远和800米。”

    “有用吗?短短几天时间?”

    妍妍显然不太相信她的办法可行。

    “肯定会有用啊。”如练斩钉截铁道:“我去年体测七十多分,再努力一把也许就过了。”

    她说完怂恿妍妍:“要不你也一起来?就下午放学的时间,训练两小时。”

    妍妍惊慌失色的连连摆手:“饶了我这条小命吧,我又不申请奖学金。”

    如练仅仅只是随口一提,既然对方拒绝,也就不好再强求。

    两人付完钱,各自抱着一叠图纸走回学校。

    经过校门口,遇见了钟斯伯和周祈。

    他们站在车门前和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交谈。

    那中年男人气质斐然,保养得极好,似乎是位大老板,身后跟着助理和司机。

    约摸过了一分钟,中年男人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结束谈话,指了指前面的奔驰。

    钟斯伯和周祈对视一眼,走过去打开车门。

    坐进车之前,他突然偏头看了一眼她们的方向。

    离上回张遇生日会已经过了半个月,他剪了短发,很衬脸,人看起来更显精神挺拔,也沉稳了些,只是斜眼睨人时眉宇间仍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丝风流散漫。

    他视线由近及远,隔着人海不经意从她脸上掠过,眼一沉,弯腰坐进了车里。

    如练抱着一堆图纸,心里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起伏,一旁的妍妍却连语调都兴奋了起来。

    “练仔,我刚才好像看见钟斯伯了,他旁边那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陈老板吧?最近学校都在疯传他已经拉到合资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他要是我男朋友的话就好了,我大四连实习地都不用去找,就可以轻轻松松在他公司工作……”

    如练歪着头在想其他事情,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噢了声。

    妍妍嫌她反应过于冷淡,又联想到一些谣言,便停下来,面对面的搭着她肩膀,迟疑道:“练仔,你不会真的跟钟斯伯分手了吧?”

    分……分手?

    如练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妍妍见她呆呆的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暗暗加重了力道,继续追问:“那些人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如练这些天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舔了舔嘴唇问:“什么真的假的?”

    “看来你最近是画图画疯魔了,不知人间疾苦,那我便和你简单的科普一下吧。”

    妍妍松开如练的肩,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我最近听了不少八卦,其中就有你和钟斯伯的,有人传言你为了追钟斯不要脸的倒贴他,不仅亲自接送他上下学,还跑去工管学院蹭课,让他刷你饭卡,有事没事就在他身边蹦哒,企图感化他,让他爱上你,可是钟斯伯嫌你烦,拒绝了你,而你伤心欲绝,再也没脸出现在他眼前。”

    如练:“……”

    妍妍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唉声叹气道:“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追钟斯伯那会儿,咱们学校那群女生都在观望,就想看一看以你园林系花的姿色能不能拿下a大这棵校草,现在你们一分手,她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动就动,我们又没分手。”如练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闷闷的回了一句。

    妍妍惊了:“啥?没分手?那你们……”

    如练打断她:“准确的说,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交往过,哪来的分手啊?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她们喜欢就追呗,谁追到算谁的,他父母都不管,我一个他兄弟的女朋友的朋友,仔细一算连五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

    她说完气也不喘的爬上楼,丢下妍妍傻在当地。

    在学校各大吃瓜群众所编织的故事里,江如练可是已经把钟斯伯给强了,现在当事人却说两人清清白白没什么关系,妍妍不信邪,只当如练害羞,锲而不舍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到底有没有追过钟斯伯啊?”

    如练抓着楼梯扶手,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如实道:“勾引过,半途而废了。”

    勾引也算追,只不过她动机比较不纯罢了。

    如练以简单的一句话,总结了两个多月以来的经历,妍妍啧啧两声,觉得这个结果在自己所预料的范围内,小声嘟囔道:“钟斯伯果然难追,连你都失败。”

    如练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结这件事,到专业教室把图交给班长,想起下午没课,便回宿舍补美容觉,到了傍晚,九思一个连环夺命call约她去操场跑步,她迷迷糊糊胡的答应下来,去了才知道程凛和季狸也在。

    程凛来监督自家女朋友在情理之中,可季狸这只老狐狸跟来做什么?总不能是监督她吧?

    如练看着在草坪上打闹的三人,慢吞吞的挪过去。

    季狸嘴里叼着根草,脚下踩着足球,远远看见她,招了招手:“走快点。”

    如练反而走得更慢了,到了他跟前,别扭的踢了踢他脚底的足球:“干嘛?”

    季狸笑而不语,从身后掏出卷尺晃了晃。

    如练一愣,跟见了鬼似的,转身撒腿就跑。

    季狸追过去,明明能跑得比她更快,却故意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瞎念叨:“量个身高而已,你怕什么?”

    “你有病啊?随身带卷尺!”

    如练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找她量身高,紧张得脸煞白煞白的。

    两人胡乱的绕着足球场跑了一阵子,天色渐暗,季狸见时机差不多了,长臂往前伸,勾住她的后衣领,一举把人拎了回来,诱哄:“乖,量完身高,我教你跳远和仰卧起坐,想拿奖学金,就安分点……”

    如练枯了,泪流满面被他提小鸡仔一样提了回去。

    “量好了吗?”她紧张的问。

    季狸掌心在她头顶压了压,借月光瞥了眼卷尺的刻度,嗯道:“好了,一米五……”

    如练赶紧打断他,自我安慰道:“不用告诉我了,这卷尺一点都不准,我明明有两米八,两米八懂不懂!”

    “哦?”季狸收起卷尺,笑得很不诚心:“两米八的小短腿?”

    “……”

    如练气得拿足球砸他。

    季狸早就有所防备,侧身往旁边一闪,足球扑空,急急飞向远处的球网。

    如练郁闷的跺了跺脚,哼了声,小跑过去捡球。

    到了网前瞧见两条黑影,走近一看,却是钟斯伯和周祈。

    夜晚的操场人烟稀少,显得有些静谧,皎洁的月光洒下,映出一片柔和。

    周祈听到脚步声关掉手机抬起头对如练微笑了一下,转身不知和钟斯伯说了些什么。

    钟斯伯倚在网柱上,左手捏着瓶罐装啤酒,心不在焉地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拇指扣住易拉罐的拉环,往上揭起一点又松开,循环往复,啪啪作响。

    一阵微风吹来,如练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捡到球后未曾停留片刻,若无其事的跑回季狸身边,把球还给他。

    周祈望着夜色中嬉闹的男女,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裤子上的草渣,对旁边的人说:“你猜那男生是她什么人?”

    钟斯伯停下动作,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远处的女生,眸色暗沉,没回答,轻啜几口酒,转身啪的一下,动作粗暴而狠厉的把易拉罐丢进垃圾箱,似笑非笑的抹了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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