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身着戎装风尘仆仆的人马一路吆喝着來到了王府门口,门房里的仆人向外望了一眼,望见了为首的一个年轻军官,急忙跑出來叫喊:“田将军回來啦!田将军回來啦!”很快整个王府都响起了这样的呼喊声,仆人丫鬟们忙乱成一团。
马队为首的中山军总兵田政彪翻身下马摘下了头盔,几个仆人急忙上前接过了田政彪的头盔,拿着拂尘为田政彪掸了掸身上的灰土,接到消息的王府大总管满脸堆笑快步走了出來:“田大人,您回來的这么快,从您启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田政彪大步流星地走着,笑着说:“一伙山贼消灭他们易如反掌,那些地方官真是废物,竟然能让这些山贼打着霍多子的旗号折腾了半年之久,我去了五天之内就将他们全部铲平了!”
大总管竖起了大拇指,说:“田大人,您是我们王爷的擎天立柱、定海神针,有您出马那些蟊贼丑类就剩下等死的份儿了!”
田政彪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说:“大总管过奖了,这次平叛如此顺利还要仰仗王爷的神威啊!”
田政彪跟随大总管來到了王府大殿门前,柳行空亲自出來迎接:“政彪,你回來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组织人手欢迎你啊!”
田政彪向柳行空行了一个礼,说:“消灭几个不足挂齿的蟊贼何必劳烦王爷您兴师动众!”
柳行空拉着田政彪的手,说:“快,快,屋里坐着,明天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和将士们!”田政彪和柳行空进了大殿,田政彪向柳行空汇报了一下战绩,递上了一份杀敌名单和功臣名单,并且还将沿途的见闻对柳行空说了一些。
柳行空听完了田政彪的汇报,亲切地拍了拍田政彪的肩膀,说:“政彪,你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田政彪走出了大殿,柳行空吩咐大总管替他送田政彪一程,走在王府的石板路上,田政彪问大总管:“郡主呢?”
提到柳文婷,大总管的神情有些怪异,说:“郡主......在后花园呢?”
田政彪看了大总管一眼,心里有些疑惑,转身向后花园走去。
柳氏家族是全国性的名门望族,田氏家族是地区性的名门望族,田政彪的五世祖中有一位女性嫁给了柳氏家族的男子,这个田姓女子就是柳行空的曾祖母,所以论辈分柳行空算是田政彪的表叔,再加上田政彪是柳行空的心腹爱将,所以田政彪可以自由出入于王府。
田政彪走到后花园隔着层层假山树林就听见了柳文婷那活泼的笑声,田政彪心里甜丝丝的,征战杀伐这么多天,突然能感受到女性的魅力,不失为一种幸福,田政彪拐过一片假山远远地看见了柳文婷,不过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愠怒。
田政彪看见柳文婷在和范廷亮踢毽子,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柳文婷为了勾毽子狠狠踢了一下,竟然把鞋子甩了出去,柳文婷的绣花鞋转着圈直飞天上,范廷亮仰着头找着位置稳稳地把绣花鞋接在了怀里。
柳文婷一只腿蹦着,冲范廷亮叫道:“把鞋子给我穿上!”柳文婷蹦到石凳边坐下,范廷亮拿着鞋过去单膝跪在柳文婷面前给柳文婷穿鞋,范廷亮故意掐捏柳文婷娇嫩的小脚,惹得柳文婷咯咯媚笑。
站在远处的田政彪咬着牙攥响了拳头,体内沸腾的血液直冲头顶,卷起一阵风就向范廷亮和柳文婷走去,范廷亮和柳文婷正在玩闹,田政彪的突然出现让他们俩都大吃一惊,田政彪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來,范廷亮见他來者不善,便收敛了笑容,慢慢站起來,与田政彪对视着。
柳文婷冲田政彪笑了一下,说:“表哥,你什么时候回來的!”其实柳文婷和田政彪是早就出了五服的关系,即使连着那么一点血缘,也是微乎其微了,之所以柳文婷管田政彪叫表哥,是柳行空让叫的,这样显得田政彪和柳氏家族很亲近,也是拉拢田政彪的一点小手段。
以前田政彪见到柳文婷都是满脸微笑,这次田政彪却板着脸,看了看范廷亮,问道:“他是谁!”
柳文婷说:“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表哥,这是义军的使者范廷亮范总兵,永明,这是我的表哥田政彪总兵!”
范廷亮礼貌性地冲田政彪笑了一下,说:“你好,田大人!”
男人之间都讲究一个面子,有时候两个人互相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见了面还要握个手点个头,田政彪连这最起码的礼节都不顾了,恶狠狠地看着范廷亮:“你也是军人,真看不出來!”
田政彪的话里带着轻蔑,范廷亮盯着他,说:“像不像军人咱们战场上看,哎,我想起來了,我在山谷截击霍多子的时候,田大人也在场吧!我记得那时候田大人你好像沒有现在这么神气!”
被霍多子追击那段历史是柳行空和田政彪这些高武省军政要员最灰暗的一段历史,范廷亮是在揭伤疤,田政彪气得脸色铁青鼻子都要歪了,他瞪着范廷亮又忍住了满腔怒火,说:“范大人仗打得好,想必武功也好吧!你们唐人练的是武术,我们匈奴人玩的是摔跤,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怎么样!”
田政彪在向范廷亮下战书,范廷亮不接就是孬种,范廷亮叫道:“好,咱们比试比试!”
柳文婷悄悄拉着范廷亮,说:“你别和他打,你打不过他的!”
范廷亮血气上涌不管不顾,冲田政彪叫道:“來吧!”
柳文婷了解田政彪,她知道田政彪的实力,田政彪匈奴名叫丹巴多尔济,从小就跟着草原上來的师傅学摔跤,十六岁的时候被挑选进宫当了侍卫,这可是让许多皇亲贵戚都眼红的莫大尊荣。
田政彪在皇宫里跟着康德皇帝出巡打猎,历练了几年,后來田政彪祖母病逝回到高武省奔丧,柳行空慧眼识珠,认定了田政彪是个人才,连着上了三道奏折,请求康德皇帝把田政彪留在了高武省,柳行空任命田政彪为管带,结果沒过几年田政彪就屡立战功,升迁至总兵,成了中山军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范廷亮不顾柳文婷的阻拦和田政彪來到了一块空旷的场地,田政彪脱下了上衣穿上了一件皮马甲,命人也给范廷亮一件:“别让他说咱爷们儿欺负他!”
范廷亮一甩手把皮马甲拨到了地上,说:“我们唐人比武从來不穿这玩意儿!”
田政彪活动了几下筋骨,说:“好,唐人,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武术功夫,來吧!”田政彪挑衅地冲范廷亮招了招手,范廷亮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看见田政彪脱掉上衣露出那一身腱子肉,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
面对田政彪的挑衅范廷亮不以为然,田政彪捶了捶胸脯,说:“好,你不过來我过去!”田政彪扑向了范廷亮,范廷亮躲闪过去,范廷亮心想凭真本事硬打自己决不是田政彪的对手,干脆就小人一把,用点阴招下个黑手,一招制胜。
田政彪抓扑了几下都被范廷亮躲过去了,田政彪看了看范廷亮转动着心眼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范廷亮,范廷亮在格斗方面沒什么经验,见有可乘之机便冲上去攥紧拳头朝田政彪太阳穴打过去,这一拳要是打中了,田政彪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要栽倒在地。
范廷亮正暗自得意,田政彪突然脖颈向后一缩躲过了范廷亮的拳头,就势抓住了范廷亮的手腕,范廷亮只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便被田政彪反剪双臂按住了,田政彪把范廷亮举起來一个大背挎将范廷亮重重摔在了地上。
范廷亮被摔得七荤八素,沒等他反应过來,田政彪又把他举起來摔向了另一边,如此反反复复摔了几下,摔得范廷亮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毫无反抗的能力了,见范廷亮被摔得那么惨,柳文婷心痛万分,冲上去一把推开了田政彪,把范廷亮搂在怀里,冲田政彪叫嚷:“你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不是说切磋吗?他都输了你为什么还打他!”
田政彪见柳文婷如此护着范廷亮,怒火都要把自己化为灰烬了:“打到现在他也沒认输啊!”
柳文婷叫道:“他现在认输了总行了吧!”
这时,范廷亮慢慢推开柳文婷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别瞎说,我认什么输,比武才刚刚开始!”
柳文婷抓着范廷亮的胳膊,说:“你别逞强了,你打不过他的!”
范廷亮也是有一股驴脾气,驴脾气冒上來了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范廷亮咬着牙心想我打不过你也要喷你一身血,范四爷可以死在你面前,但是不能软在你面前。
范廷亮继续和田政彪格斗,田政彪还沒打够呢?心头的一口恶气还沒消尽呢?范廷亮主动找打,他就不能客气了,田政彪也不用什么摔跤的招式了,就抡圆了胳膊照着范廷亮一顿猛打,打得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当然都是范廷亮的血。
柳文婷在旁边看得揪心,几次想冲过去结束格斗,但是都被范廷亮制止了,匈奴人讲究的是勇士的尊严,范廷亮执意不肯服输,柳文婷也不好强行阻挠,田政彪从花园一路打到了水池边,打得范廷亮晃晃悠悠神志都有些模糊了。
田政彪揪住了范廷亮的衣襟,说:“小子,认输吧!你叫一声大爷我服了我错了,我立马就放了你!”
范廷亮微睁着被血水浸染的眼睛,看着田政彪突然笑了一下:“噗”一口血水掺着唾沫喷到了田政彪的脸上,田政彪被喷得狼狈不堪。
“兔崽子找死!”田政彪举起了范廷亮想把范廷亮扔进水池里淹死,范廷亮一把揪住了田政彪的发髻,把田政彪的发髻扯乱了,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拽着田政彪的头发,田政彪感觉头皮针刺一样疼痛,忍不住叫喊一声泄了力气,范廷亮趁机搂住了田政彪的脖子,田政彪身体失去了平衡,和范廷亮一起跌落进水里。
田政彪是旱鸭子,掉进水里万分惊恐,而范廷亮有了上次被柳文婷捉弄的经验,在水池里镇定自若,反而來了精神,抓着田政彪的脑袋拼命往水里按,那架势明显是要置田政彪于死地。
柳文婷看出來这场比武较量再进行下去的话,两个人当中非得死一个不可,柳文婷急忙招呼仆人把两个人救上來结束这场格斗,范廷亮看着落汤鸡一样的田政彪,一口一口地吐着水,笑了,说:“田大人,怎么样,这水池里的水还好喝吧!”
柳文婷娇嗔地瞪了范廷亮一眼,说:“你还有心思说笑,瞧你伤的,走,我带你回去把伤势处理一下!”
柳文婷扶起了范廷亮,对几个仆人说:“你们把田大人送回府里去!”田政彪坐在地上,看着柳文婷扶着范廷亮渐渐走远,心里一阵阵酸楚,这场较量真正的失败者其实是他。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