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船上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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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船上遇险

    (猫扑中文 )    长了。

    王爷爷是谁?土墩里住着的鬼物?!

    此刻时间约是在午夜三四钟点之间,笼罩在太极玄阴阵法下的张王两村静如鬼蜮,鸡犬声不闻,所有人都处于魂魄离体惨遭淬魂的噩梦中。

    为什么会有人例外?

    石碑和茂密的野草阻碍了她的视线,为了看清说话的人是不是石头,花露珠移动脚步,想绕到土墩的正前方。

    “花师妹,往北走十步,到我这里来。”

    她刚一动脚步,云吹的密语传音声突然的响在她的耳际。

    北走!?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她怎么知道那个方向是北?花露珠不由顿住身形,整个人僵住。

    “有人来了,花师妹快过来!你站着干什么......”云吹的语气带着急迫。

    不用云吹催促,安静的落针可闻,漆黑一片的暗黑中,花露珠清晰的听到一阵细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来的人,也许就是二姨娘说过的修为在筑基巅峰期的师父。花露珠虽知道自己的神识特殊和强大,异于其他同阶境界修士的神识之上,

    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为了保险起见,她暂不用神识去搜寻云吹的方位。

    那细碎的不规律的脚步声听似拖拉与缓慢,其实来的极快。

    弹指间,十几丈的距离缩成十几米的距离。

    花露珠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犹如一只紫色的蝴蝶轻飘飘的飞到离她最近的一株的树上。

    伴着脚步声接近,一道苍老的呼唤声也随之响起“石头,回家喽,你怎么又乱跑......”

    石头的声音夹带着慌乱,“来了,奶奶...我不乱跑,我回家我马上回家.......”

    踏在枝叶上,与树身融为一体的花露珠,据高窥见到石碑处跳出一团高大的黑影,那黑影动如脱兔几个蹦跃就跑的不见影。

    花露珠只觉眼一花,旋即看到石碑旁多了一条伛偻的身影,接着,又多了一条瘦长的身影。

    模糊的视觉中可看出一矮一高的两个身影分为一女一男。男的身影凝而不实,却也聚而不散。

    花露珠将灵力灌注于双眼,仔细瞧去,他头发高髻,疏眉细眼,下巴翘着一把山羊胡须,分明就是那中年男子,也是花露珠两世为人,第一次见过的鬼物。

    而那女的,身材干瘦,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确实是石头的奶奶。石头奶奶,她其实只远远的见过她一次。那一次是在一个清晨,花露水和她在溪边洗衣服。石头奶奶蹒跚着步伐,走过溪对面的斜坡,四处呼唤着石头的名字,叫石头回家吃早饭。

    石头奶奶姓甚名什连姐姐花露水也不知道,只知道石头奶奶岁数不小,有七十岁了。姐姐她与村子里的人一样称呼她为石头奶奶。

    石头奶奶的出现,比石头的先前的出现更加的诡异!

    接着,花露珠看见中年男子的身影一矮,突地对着石头奶奶跪下,发出一道嘶哑难听的嗓音,悲声道“师父,求求你了,撤了太阴玄阴阵......”

    师父?石头奶奶??

    难道一辈子没出过村,七十岁高龄,对村里每个孩子都很好的石头奶奶......是布下太极玄阴阵大阵法的幕后者是二姨娘嘴里说过的师父?!

    花露珠刹起满腹疑云,没待她臆测完,她听到石头奶奶劈头朝着那中年男子骂去“混帐东西!除了这句话你还会对我说什么话?生前无能被人害死,死后做鬼还是这般无能

    加懦弱!为师花了百余年的心血设下的太极玄阴阵岂可因你一句话而撤去?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一百二十年前,我收你为徒,赐你鬼修功法与聚阴灵珠,而你呢,一百多年过去了,修为才到凝魂初期两层境界,不过于人类修真者练气期两层的修为。俏娘可比你有出息多了,一年半不到的时间里,修为已升到采阴中期...”石头奶奶越骂越生气,她猛的一挥袖,她的周围就扬起了一阵黑风。

    石头奶奶斥喝道“明晚是关键时期,你既无心助我一臂之力,那就滚回你的冷坟!”

    “师父,求求你,请放过张王两村等人的性命,他们都是无辜....”扬起的黑风将中年男子的哀求声打断,他瘦长的身影也消失于原地。

    石头奶奶对着石碑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失望“没用的东西!鬼修一途不同于其他界修士修炼的途径,你再这样心慈手软轻重不分,总有一天逃不过被同类吞噬的命运或是成为其他修士祭练法宝的物器。我这也是为你好......”

    石头奶奶在石碑前站了几分钟,最后,她长叹一声,转身离去,嘴里喃喃自语着“快了快了!明晚过后,我就可以脱去这笨重而又丑陋的躯体,四百多个日子过去了啊,我在这王家村实在是停留了太久......”

    石头奶奶离开没多久,云吹的密语声又在她的耳际响起“花师妹,我们走!”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的回到了张老爷家。

    天,也微明。

    抬头遥望上空,太极玄阴阵渐渐地停止了旋转,那些生魂脸上痛苦的表情一个个的舒缓开来重归为茫然之色,他们半透明质的魂体,身如柳絮,纷纷飘落飞入各个大小不一的房屋内。

    她和云吹回到张宅,第一去的地方,就是姐姐花露水的厢房。

    花露珠动用神识移去了姐姐身旁的聚灵阵,目光注意着头戴帷幕斗笠的云吹拿出净瓶将姐姐的三魂七魄释放回她的肉身,才安心地走出姐姐的房间。

    天色大亮,陆续听到一些人声,其中就有张明珠的哭叫声。

    两人出得花露水房门,还未走近庭院,就遇到了寻他们的副管家。

    副管家依然是昨晚的装束,一身的黑绸服。他一脸的恭顺,道;张老爷有请。

    虽看不到云吹的面容,但花露珠却觉得云吹有些不对劲,她抢话在前,果断的回绝

    了张老爷一大清早的邀请,胡言道“昨晚上,二姨娘附身到贵府千金张小姐的身上,我家先生施展神通,将厉鬼二姨娘打出张小姐体外,暂且将她封住。今晚我家先生还要开坛作法一次,超度二姨娘的亡魂送她入地府,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先生静修。”

    一听厉鬼二姨娘已被降住,副管家喜出望外,毕恭毕敬的将他们两人引进东苑厢房歇息,交待东苑两个丫鬟随时待命后,忙不迭的离开东苑,亲自去向自己的主子张老爷报喜讯。

    花露珠刚跨进房间,就瞧见距离她三四步远走得好好的云吹湛蓝色的身形一晃,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她心中一急,几步上前,一手扶住云吹,一手朝着身后敞开的房门轻轻一拍,那房门“啪”的一下关上。

    “云师兄,你怎么了?”花露珠将云吹扶到床上。

    云吹摘下自己顶上的斗笠,有些虚弱的道“太极玄阴阵果然厉害!我的神魂隐隐受它牵缚,恍惚欲飞...”他说着,一撩袍摆,盘膝坐于床上,两手上同时多了一块火属性的上品灵石“我需要时间吸取消耗的灵力...”他话锋一转,凝视向花露珠,问道“花师妹,你没事吧?”

    原来他是运用体内灵力,不断的去对坑阵法发动时所产生具有强大吞吸魂魄功能的阴邪力。

    她暗松一口气,云吹没事!不过是体内灵力消耗过度罢了!

    她压根没有感到那里不适啊。可是,她要怎么回答云吹的问话?

    她本想问云吹阵眼可找到,问好了后再去看看姐姐花露水,和她说说话!看样子不行了,时机不对!云吹对她不坏,但她也不想在云吹面前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细。

    这情况不是第一次,好比当初进昆仑门之前爬试炼山的最后一晚,孙进李琛等人陷进噩梦中,他们几人清醒后,没一个人记得自己梦里发生的事情,唯独她清醒的记得梦境里发生的一切。还有登天梯的那一关,迷镜中,只有她和云吹两人是清醒的。

    望着那一张苍白如雪的绝色容颜,花露珠眨了下眼,定了定神,后退两步,走到窗旁的一架矮榻上坐下,一手支额的答道“我还好,与云师兄一样,需要打坐修炼会恢复体内消耗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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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一个屋子里修炼,一个盘膝于床上,一个盘膝在窗旁的矮榻上。

    修炼的光阴易过,到了午后未时,也就是下午一到三点的之间,云吹修炼完毕,精神焕发,还从自己的芥子空间拿出了茶具茶叶,开始烹茶。

    不爱喝茶的花露珠陪他一起品茶,两人边喝茶边说起了阵眼一事和昨晚见到的两人一鬼。

    云吹说,两个阵眼他已找到,一个阵眼就在那鬼修的坟包之下,还有一个阵眼却是在张宅北苑的一口井下,那口井也是二姨娘俏娘的葬身之地。

    当云吹问起石头奶奶和石头的事情,花露珠推说自己八岁时曾跌落村后山的断水崖,失去了部分的记忆,村子里的人很多都不认识。

    人啊,学好难,学坏简单!学好需要长时间培养和熏陶,而学坏,无需刻意去学,好比撒谎。有的时候,做人必须要撒谎,不管是对敌人还是亲朋,前者去欺骗,后者去隐瞒。

    令花露珠不解的是,云吹好像对石头奶奶特别的感兴趣,他甚至招来了张府的副管家,请他打听一下,王家村的石头奶奶近一年半里所有发生的事情。

    王家村与张家村隔得近,两村百年多前原本是一村,村里直系旁系的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两村的人如果集合在一起,估计十个人里面就有三四个人辈分上下夹带着“表”亲的干系。

    副管家办事效率快啊,短短的半个时辰里面,去而复返,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将王家村石头奶奶这两年里面所发生的大小事迹简洁扼要的据悉述来。

    副管家说完,花露珠赏了他一锭十两的银子,让他传话给张老爷,天亮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房门。

    副管家是家奴,是管事,混的比一般的仆役好,可一年的赏钱加起来最多不过三四两银子。他捧着银子,心情激动,想着儿子可以脱离奴籍去镇上有名的私塾念书。他千恩万谢的退下,将花露珠的话当圣谕去传旨了。

    花露珠关上房门,问道“云师兄,你何故要副管家特意去打听石头奶奶的事情?”

    云吹瞟她一样,手旋空杯,答非所问的笑道,“花师妹曾对我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此话不假!花师妹不光言行独立,也颇通人情世故。”

    显然的,云吹在卖关子,不想回答她的话。

    今晚注定有一场恶斗。可是看之云吹,却觉得他的

    心情极好,一派的轻松惬意。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与云吹相处甚久,对于他过人的美色还是难以抗拒,刚才他那一笑,她的呼吸差点停掉。花露珠颤了颤了眼皮子,将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斜阳正浓,晚霞红似火。

    她和云吹来到姐姐房里,云吹故伎重施,将姐姐的魂魄收进净瓶。

    在花露水周边投下聚灵阵后,花露珠离开了姐姐的房间,来到了张府荒凉的北苑。

    北苑的一角有一口方井,井上压着一块巨石,将井口封的严严实实。

    二姨娘的恶魂已被她的秋月剑杀死,魂飞魄散,永消弥于天地间。

    然而,越近井边,越觉得被石头封住的方井处阴气森森,一股浓戾的阴煞气逼人而来。

    距离方井三丈外停下,花露珠不再上前,她抬首,一抹残阳下,两条阴阳鱼开始游动,太极玄阴阵发动了!

    她问道“云师兄,我们何必要等到午夜,既然知道此邪阵乃是石头奶奶在后搞的鬼。我们现在就去王家村合力将她收拾,释放出两村之人的精魂,再行破阵,这样不行么”

    站于花露珠左边的云吹伸出一手,两指一弹,他们两人面前顿时多了两个厚实无比的蒲团。

    云吹一撩袍,当先坐于蒲团上,对着花露珠示意了一个“请”的手势,要笑不笑的道,“花师妹啊,我刚才还夸你成熟懂事,通晓人情世故,没想到你却对阵法之道一点都不了解。我本以为,我们在进村之前,和你说过的关于太极玄阴阵法的由来与破阵的方式都很详细.......”他说着,一只手翻上,但见他掌上立即多了一片天青色的玉简。

    他伸手,将玉简递到花露珠的面前“这玉简名为万象宝鉴,乃是我云锦世家数十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家传之物,里面记载了上万种不同的布阵之术和法阵破解之道。离子夜还有三个时辰,这万象宝鉴,我就暂借你一览,天亮之前再归还我吧。”

    云吹满是忍痛割爱的表情,花露珠瞧着眼角直抽抽。

    这算什么?进村之前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方向术语的废话,算是告诉她怎么破掉太极玄阴阵?!

    清乐,清武,烈等人,他们都是修为在金丹期的真人,那些真人看起来年轻,其实个个是老而不死成了精的人精,被那些金丹期的真人当面轻视与压迫,她是可以百般忍耐,

    人家有资格倚老卖老!

    云吹这家伙,一个年龄比她前世年龄小了一半的小男人,明褒暗讽的,竟然故意拿话挤兑她。虽然云吹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可这滋味怎么那么的难受和奇怪。忍也不是,不忍也不是,一口气憋在喉咙口,生生的让她吐不出一句话。

    阵法不懂就不懂,方向感差就差,没什么好丢人的!

    一旦回到修真界,她即打包离开昆仑门去丹鼎宗五年实习,而云吹就要去玄悟山实习五年,她可以五年不见云吹,可以安得五年的太平。

    花露珠抿唇,一言不发的接过云吹递给她的玉简,默默地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拜读云吹家的传家之宝,万象宝鉴。

    看生涩难懂的阵法玉简总比看头顶上空那些陆续飞上天跟着阵法阴阳鱼旋动的生魂强!

    第一世家的传家之宝,万象宝鉴,果然博大精深!

    玉简里大小零碎的阵法动真格的计起来,不止上万。

    她怀疑,以她这样东西南北分不清特路障的资质学万象宝鉴的布阵阵法和阵法破解之道,给她一百年的时间学习也不够啊!

    不管有用没有,能不能吸收法阵知识,修真界第一世家流传了数十万年的东西定是好东西,先全部刻记在脑子里再说。

    花露珠脑子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法阵名称,几番死背活记,待她浑沦吞枣下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花露珠最后默背了一遍万象宝鉴里所有内容,才睁开了双眼,亦看见云吹站了起来,对她一脸慎重的说道,“午夜快到,我去会一会那石头奶奶。花师妹,这井发生任何异动你都不要管!切记,你只要守住这口井,决不能让任何人接近这口井就好。”

    未进村之前,他还说过一旦找到两阵眼的交接处,他们两人一起潜伏,一起杀掉布阵人,如今呢,事到临头,云吹得知她是阵法盲后,怕她拖后腿,只要她驻守张家村一方阵眼什么都不必干,他自己单枪匹马的去杀布阵人。

    她再次觉得喉咙口上下那消失没多久的一口闷气又回来了。

    花露珠将手上的玉简送进银戒空间,起身之时,五指一张,秋月剑刹间在手,然后对着云吹点了点头,也不说一句废话。

    今夜的夜色不同于昨夜,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闪亮,一弯月牙儿悬挂中天,今晚的太极玄阴阵似乎也不同

    于昨晚,阵法罩直压而下,阵法中央的两条阴阳鱼看似厚实许多,旋出的漩涡更大一倍和深邃,那漩涡,以花露珠的角度看去,似是一个无底的大黑洞,那些生魂脸上的表情比起昨晚来更是多了几分痛苦和绝望。

    她想起昨晚上,石头奶奶喃喃自语的话,心头无名发紧。

    也在这时,她听见距离自己几步远的方井发生一阵异响,她后退几步望去,井上那块重达千百斤的巨石无故迸裂,迸裂的刹那间一道黑光自井里冲出,一冲冲到阴阳鱼的漩涡下,另一个方向,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也差不多同一时刻冲到漩涡下。

    一黑,一灰白色,两道光芒砰然相会,相合成一个超大的黑白两色的能量球,那个黑洞般的漩涡待两道光芒相合之际,刹时浓缩,旋平,化作一黑一白两小股光芒挤进能量球中.......

    也在这时,花露珠突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眨眼间,虚空中又多了一道光芒,那是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似流星飞过能量球,飞过法阵罩,然后“嘭”的一下炸开,激射出千亿道丝线般夺目金光,

    刹那芳华。那道金光如烟花怒放,璀璨而美丽。

    盛开的烟花太灿烂,灿烂到炫人眼目,花露珠顿感两眼球一片刺痛,她不得不闭上双眸,数秒之后才再次睁开。

    是云吹的苍穹箭所发出的光华!

    就在空中烟花消散之后,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乍地从王家村小村林那方响起,那巨大爆炸声好比一颗手榴弹投射下的威力。

    当然,这古朝代没有手榴弹,但有霹雳弹,云锦世家的产物。

    云吹正在与人厮杀和斗法。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跑到王家村去助一臂之力。

    石头奶奶,肯定不是原来的石头奶奶,而是一个不知名的修为在筑基期巅峰期的邪恶修士。

    心念电转,她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遥望无尽的夜空,已是看不到阵法罩的存在,但那些生魂却是没有归位,他们透明的白色魂体凌乱的飘浮在星空下,个个表情带着惊吓,一脸的惶惶不安,他们犹似在噩梦中徘徊,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太极玄阴阵破了,那些离体的生魂们应该一一归位才是!

    花露珠颦眉,片刻之后,她神识一动,一管紫竹洞箫现于她指间。

    秋月剑随便的插在脚边

    ,她手持洞箫凑近双唇,凭着前世遥远的记忆,缓缓的吹起了大悲咒。

    大悲咒是前世李佳一的姥姥活在世的时,最喜欢听得一首佛教乐声。一生信佛的姥姥,除了听黄梅戏越剧,听得最多的音乐就是大悲咒。

    姥姥在病榻上缠绵,每当李佳一看望她,她就让李佳一放大悲咒的碟片给她听。病的糊涂的姥姥常常是随着乐声喃喃着大悲咒昏然睡去。

    关于佛教音乐,李佳一可以完整吹奏,就两首曲子,一首是云水禅心,一首就是大悲咒。

    事实证明瞎猫也能逮到死耗子。

    这从虞元祖密室意外而得的紫竹洞箫她把玩过几次,管身较细,有七节。奇怪的是,管身上的七个节每一个节刻有一种兽类的图案。紫竹洞箫,发音淳厚、音色优美,带有穿透力。

    她加以灵力吹奏出的大悲咒貌似有用,那些受到惊吓的生魂们,他们的脸上慢慢露出安然之态,不再四处漂移,惶然无依,只见他们一个个的合上了眼眸,纷纷降落,飞入来时的地方。

    其中一道生魂亦然是姐姐花露水的魂魄,云吹是何时释放出姐姐魂魄的?

    她吹着大悲咒,直到看见姐姐的魂魄安然的飞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吹了三四遍大悲咒,直到张王两村上空看不到一个生魂,她才徐徐的收了音,不再继续吹箫。

    “俏娘......俏娘......”两声呼叫声伴着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花露珠迅速的将紫竹洞箫送进银戒空间,秋月剑握在手,一个倒跃身,避开忽然扑来的黑影。

    “花师妹,拦住她......”云吹的声音随之而到

    “你们是谁,居然坏我好事,我的徒儿俏娘呢?”女声凄厉,含着无尽的怒意。

    “云师兄......”花露珠叫,她没空端详站在她七八米远的黑衣女人,因为她看见追着黑影而来的云吹一身狼狈,顶上斗笠不见踪影,黑丝披散,唇上闪着血色。

    云吹啐了一口血水,道“我没事,不过是第一次使用霹雳弹不慎罢了。”

    黑衣女人遽尔惊叫,“那个震伤我的法宝是霹雳弹?!你手里的黑弓是传说中的苍穹弓?!你是云锦世家的公子......云吹!”

    云吹也许是被霹雳弹巨大的冲力之力震伤了内府,看样子问题不大。

    花露珠心下稍安,这才望向黑衣女人,黑衣女人身材苗条,大概二十几岁,容貌瑰丽。为什么说她容貌瑰丽?这黑衣女人的脸长的极其特别,半张脸开满了一颜色浓重黑中带红的重瓣花。她脸上的花似是纹上去,那花纹栩栩如生,娇艳盛开,看看像是玫瑰花,看看又像是牡丹花...呃,也许是月季花?!

    云吹和花露珠一前一后的挡住了黑衣女子,细瞧黑衣女子,她的身形异于常人,如一团黑云凝聚而成,散着几不可见的缕缕黑气。

    她是鬼修!修为在聚阴后期的鬼修,聚阴后期的鬼修相当于人类修真者筑基巅峰期的境界,这黑衣女子看起来不怎么好啊,阴气外散,定是被云吹的苍穹箭和霹雳弹两法宝中伤到。

    云吹的苍穹弓和苍穹箭可不是修真界一般的法器,尤其是苍穹箭,乃是云吹体内的雷属性灵力化成,绝对是专克鬼修魔修一类修士的最佳法宝。

    黑衣女子的修为虽比云吹高,但她碰到云吹,算是不幸中的大不幸。

    “我是云锦世家的云吹!”云吹坦承自己的身份,也一口道出黑衣女子的身份,“红榴花,红姨娘,丰道祖满修真界的找你,没想到你跑到了人界”

    云吹一手持苍穹弓,一手持白色净瓶,笑如四月的桃花开,他又道“我回到修真界后要到玄悟山丰道祖的座下实习五年,正巧带你去见丰道祖他老人家。这净瓶具有养魂的功效,红姨娘你不如进这净瓶好好的养一养身体.......”他说着,手上的净瓶向前,一步步的朝着红姨娘走去。

    “不,不!我不要进净瓶,不要去见丰道祖,你休想抓住我,我死也不要去见丰道祖,我好不容易的逃出来,不,我不回玄悟山...”红姨娘蓦地尖叫,两只手挥动,露出十根尖厉的鬼指头,形同疯狂的朝着花露珠冲去。

    花露珠早多留了一个心眼,将丹田内附的冰天焰招出,附在秋月剑上。红姨娘身形一动,她不退反进,秋月剑直接拦住冲过来的红姨娘。

    遇到云吹,是她的第一大不幸,那么遇到身怀异宝火种冰天焰的花露珠则是红姨娘这鬼修的第二大不幸!

    玄悟山的丰道祖她是听说过,丰道祖是一名鬼修,还是一个修为在元婴噬魂期的鬼修。丰道祖没有道侣,但有三个美貌的鬼修姨娘,三个姨娘其实都是他修炼功法的炉鼎。

    红姨娘不想做丰道祖的炉鼎,情有可原,有几

    个人愿意成为他人容器,可是红姨娘千不该万不该的选择在人界的王家村作恶,借由王张两村的地势布下阴毒的邪阵,妄图伤害她的姐姐花露水。

    “啊!”红姨娘的一手爪刚触到秋月剑的剑身,她就发出一道震人耳膜的惨叫声,飞快的后退。一退,正好退到欲救场的云吹跟前,云吹脸上惊愕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反应相当快,口诀手诀立刻施展,两息下就将惨叫不绝,化作一股黑烟的红姨娘收进了净瓶。他两指捏剑诀,变出一道黄符加持到瓶身,封住了瓶口。

    “放我出去......”红姨娘的尖叫从净瓶内传出。

    云吹摇着净瓶,开心的笑道;“放你出去,那可不行!我正好有求于玄悟山的丰道祖,拿你红姨娘作为拜见丰道祖的见面礼再好不过!”

    也许知道自己毫无逃生的机会,瓶子内的红姨娘安静了下来,不再尖叫。

    半响,红姨娘的声音从瓶子里再次传出,“我的徒儿俏娘可还在?”

    “我昨晚就将二姨娘杀了”花露珠边说边走近云吹。

    “俏娘死了,王毅死了,正雄和月娘也不在了,我的徒儿一个个都死了......云锦世家的云吹,我想求你一事”红姨娘突然说道。

    云吹望着手里的净瓶,徐徐道“你想求我何事?我做得到的话尽力而为”

    红姨娘幽幽一叹,道“我俯身在已死的老妇身上,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石头那孩子我是真心的喜欢。我走了以后,他定是无人照顾。我本想一直带着他就在人界里生活......我床底下有一箱珠宝,你不能将石头带去修真界照顾的话,就将那箱珠宝给一个善心点的凡人夫妇求他们收留石头照顾石头吧”

    云吹点头道,“好!我会依你所言,妥善安排好石头。”

    “石头那孩子,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我生前是杂灵根,二十岁时被兄长当成物品送给一个修真小门派的长老作鼎炉。死后被丰道祖所收,成为一名鬼修,是丰道祖的红姨娘也是丰道祖练功的鼎炉,为了逃离丰道祖,我几次偷偷下人界,花了一百多年苦心布下的太极玄阴阵,遇到你们,功亏一篑.......我又得继续回去成为他人练功的鼎炉...我红榴花一生,生前生后的命运,难道都是作鼎炉的命运...”红姨娘红榴花语不连贯的声音转为悲凉,渐渐地不可闻。

    生前作鼎炉

    ,死后又是作鼎炉,红姨娘的遭遇是蛮惨!可再惨,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各类修炼的修士不得随意残害欺压毫无灵力的凡人百姓。这是五界历来已久的潜规则,是每个修士基本知道的常识。

    红榴花明知故犯,敢扰乱五界条规,人人可将她诛之!

    临渊秘境那一对修炼血魂**的散修道侣原来是红姨娘的徒弟!

    王毅,一定是那中年文士的名字。

    “王家村坟包里住的鬼修可还在?”花露珠问向云吹。

    红榴花一番凄苦的话,云吹也是无动于衷,他将手里的净瓶送进自己的芥子储物空间,嗤道“那鬼修自不量力,以身挡在红姨娘面前。要不是他多事,我早就在王家村将红姨娘收了”

    那鬼物其实不坏!昨晚上亲眼看见那中年男子朝“石头奶奶”跪下,为两村人求情,花露珠就没想过为难他,可惜的是,他最后还是难逃一劫。

    花露珠又问向云吹“太极玄阴阵破去,我姐姐的魂魄归于肉身,她以后会不会有事?”

    云吹也有话要问花露珠,“前面是你在吹箫?”

    花露珠点头,道“是”

    云吹问道“你吹得是什么曲子?居然可以净化阴煞之气将之转化祥和之气。”

    如此说来,姐姐花露水没事了?!

    花露珠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我在七岁的时候,跑去断水崖玩,一位云游的僧人教我的”

    “难怪了!你竟有如此的机缘,碰到佛修传授你一曲安魂乐。”云吹自我下了定论。

    什么安魂乐,那是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大悲咒。花露珠暗地里翻白眼。

    她看了看天色,约是在凌晨四点多的光景。花露珠不想应酬张老爷,她来张家村的唯一目的就是接姐姐花露水去修真界。

    至于花娘子,她更是懒得见!

    想起另一麻烦事,花露珠道“云师兄,石头怎么办?我想马上离开王家村。”

    云吹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扳指,道“花师妹,实不相瞒。我去要玄悟山实习,主要是想学丰道祖自创的一个法术,夕照术。据闻夕照术施展开来可以使失心疯的病人短暂的清醒一个时辰。石头,由我照顾带到修真界。”

    照顾?说得好听,分明是想拿痴傻的石头当白老鼠养。

    花露珠建议道“云师兄,你去接王家村石头,我去准备马车,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村外的破庙碰面”。

    ☆、剑灵

    多了花露水和石头这两个没有丝毫法力的凡人,她和云吹就没有来时那般轻松。

    张老爷家马厩里有马车一辆,牛车一辆。未免夜长梦多,想尽早离开张王两村的花露珠当然是选择马车为代步工具。

    花露珠擅自来到张老爷的书房,以云半仙的语气快速的写了一封书信留于书桌显眼处。

    信上留言;贵府二姨娘不愿入地府,逃跑途中上了四姨娘的身,伤了四姨娘的性命。厉鬼二姨娘怨气深重难以教化,唯恐迟则生变,故不告而别,他需带着二姨娘的恶魂速离张家村连夜赶去白云观找家师超度恶魂二姨娘。

    花露珠出了张老爷的书房,即将熟睡中的姐姐连人带床的移到马车上,驾走了张老爷家的马车,出了张家村,直赴王家村外的荒庙。

    赶往荒庙的途中,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动用神识,从储物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千两纹银送至于花娘子的枕边,算是偿还花娘子生育了花露珠和花露水两姐妹多年的生养之恩。

    花娘子喜欢银子,那就送她银子。从今往后,她和姐姐花露水与花娘子再无关系,桥归桥路归路两清了。

    +++++++++++++++++++++++++++++++++++++++++++++++++++++++++++++++++++++++++++++++

    黎明将至,如来时一般的时辰,花露珠和云吹来到了西镇的南码头。

    花露珠放出灵钟雀后祭出如意舟投到江面,投到水面上的如意舟迅速变大,变成了一艘中型的楼船。

    她与云吹相视望,这一望中各自心神领会。他们从马车内抱起熟睡中的一人,跃上了如意舟。

    如意舟乃是花露珠来修真界第一次大出血花了十块上品灵石购得,可大可小,专行于水面,可用灵石为动力,带有防御阵的极品法器。

    她买下如意舟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用途,那就是与她一起穿来的神秘法宝银戒空间,空间的蘑菇岛四面环海,不见尽头。总有一天,她的修为高深到一个度,她要攻破蘑菇岛边圈的无形结界,驾驭着如意舟乘风破浪一探银戒空间尽头的秘密。

    别了王家村,别了西镇,别了南朝!她想,她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踏足这人界的南朝!

    如意舟行驶了一个多时辰,第一个醒来的是石头,石头

    醒来后,一见到面生的花露珠和云吹就哇哇的大叫,像个幼童一般哭号,哭囔着奶奶哭囔着回家。

    他这一番哭闹,不一会儿就将隔壁间睡得香甜的花露水吵醒,花露水一动,呼吸不规律的刹那间花露珠即赶到她的床边,笑吟吟的唤了一声“姐姐,你醒了。”

    “你是谁?”长了五岁变了身段相貌的花露珠,花露水当然是不认识。她不明白的是,看起来比她还大了三四的美丽少女怎么一开口就称她姐姐。

    花露水从崭新的床上坐起,转动眼珠,瞄了一下陌生的房间,身躯一颤,将身上的薄毯拉到胸前,整个人缩到床角,脸上露出几分怯意,又脱口问道,“这是哪里?”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妹妹二丫花露珠啊!这是去昆仑的船上,我来接你了。”花露珠叫道。

    云吹的嗤笑声从门边传来,“花师妹,你姐姐怎么可能一下子认出现在的你!你忘了你吃了扶摇丹后长了五岁,身形相貌都变了?”

    “是啊,怪不得姐姐不认识我,我差点忘记吃过扶摇丹”花露珠一拍头,恍然大悟。她看向云吹,云吹站在敞开的门边,也不进来,对着朝他怯生生偷瞧的花露水微微一笑,简单扼要的打招呼和自我介绍道“花师妹的姐姐花露水,久仰大名。我是花露珠的师兄,云吹。你可以如花师妹一样叫我云师兄,或是直呼我名字云吹,叫我云吹哥哥也无妨。花师妹的姐姐,我想我们以后会常见面,为了方便,我叫你露水或是露水妹妹,好么?”

    花露珠第一次见到云吹既被他非人的美貌镇住了几秒,自小在乡村长大的花露水更是不堪一击,花露水居然顺着云吹的话意,傻傻的点了下头,愣愣地答了一句,“好的,云吹哥哥。”

    哥你个头啊!

    花露珠顿感额上滑下三道黑线,还未待她挥动神识关上房门,又听得云吹对着花露水道,“露水妹妹若是觉得云吹哥哥四个字叫起来麻烦,不如叫我一声妹夫,以后我叫露水妹妹为大姨子....”

    “砰”的一声,门关上,同时将云吹那张欠揍的嘻皮笑脸和他没说完的话拒之于门外。

    花露珠红了脸,不是羞的是气得。云吹这个死不要脸的!敢当着姐姐花露水的面胡扯谈。

    拍向门的两掌风她真想拍到云吹不知羞耻的脸皮子上。

    她坐在床沿,对着花露水道,“姐姐,别听他胡说,

    以后你直接叫他名字云吹就行了”

    花露水瞪着猛然合上的房门,又动了动眼珠子,才迟疑的瞟向坐在她床边的白衣少女,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我妹妹二丫?不,我妹妹花露珠不是你这个样子.......刚才那个很好看的......人........怎么说你是我妹妹?”

    眼见不一定为实!可对于单纯的人来说,更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片面真实。

    她那怕是实话对花露水解释她之所以容貌大变样乃是误服了扶摇丹所至,她想,对于修真界一无所知的姐姐也是不能明白她的话意。

    花露珠站起身一旋,水幻术立即施展,眨眼间,她的身段容貌幻变成两月前还是九岁的样貌,“姐姐,我这样,你总该认我这个妹子了吧?”

    “二丫......”凝望着熟悉的容颜,花露水低喃,愣愣的呆了片刻,疑是在梦中,她抖着双唇,含着泪珠,轻声的问“你.......你真的是我的妹妹二丫花露珠?”

    她再次坐到床沿,语带哽咽的道;“姐姐,我是花露珠,我是二丫啊!你忘记了,你说过的,我们姐妹两要永远在一起。我在昆仑门学了法术,所以我特来凡界接你.......接你去昆仑山去修真界与我一起生活......姐姐,你真坏,我不过是吃了一颗丹药改变了样貌,你就认不出我了?”

    “我们姐妹两要永远在一起,这话我只对妹妹二丫说过。妹妹,妹妹,你真的是我的妹妹。昆仑?我想起来了,娘那天送你去西镇,日落后到家,发了很大很大的脾气,动了胎气流掉了孩子...娘骂你不听话没良心,一定是不肯去红坊子,说你偷上了昆仑的船....妹妹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认你。原来你真的是上了昆仑的船去了昆仑,还学了法术回来接我......二丫......姐姐好担心你,日日想着你。你一去不回,音讯全无......我生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如今可以活生生的看到你...要说坏,你才是真的坏,你当初这么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花露水一把抱住花露珠,嘤嘤的哭了起来。

    花露水这一哭,可是不得了,哭个没完没了,还边哭边说,说花露珠走后她所遇到的事情。十六个月累积下的种种思念,忧心,害怕......花露水借着眼泪借着话语全部倾泻,扎扎实实的放肆了一回。

    到后来,花露珠恢复成十四岁的少女摸样,花露水也不认生,照

    旧抱着她哭,哭着又睡着。

    姐姐只是哭的累了,她这一觉睡不了多久。

    回时比来时的速度更快,如意舟已是过了漓江水界要入海域,她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办。

    神识一动,她拿出聚灵阵设于花露水的四周,才关上房门,来到了隔壁房。

    云吹早就一杯热茶在手,靠在窗边,等着她的到来,本是奄奄一息趴在地板上的石头一看见花露珠推门而入,立刻跳起来,张大着嘴巴无声的大哭,脸上满是泪水和无助。

    无论石头怎么的跑和跳,始终在一块的圈子里打转。花露珠定晴一看,原来石头被困在一个隐匿的阵法里。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哑巴了?”花露珠问。

    “他太吵了,我点了他的哑穴,暂将他困在锁阵里。”云吹说着,手一动,他指尖的茶杯瞬间不见。

    怪不得石头哭闹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原来是被云吹点了哑穴。

    “上船之前,花师妹告诉我昨晚自张家村张宅北苑起就有人跟在我们身后,如今此人又跟着我们上了船?此人修为如何,是男是女?”云吹这些话都是用密语传音术问的。他相信花露珠的话,可是他的神识在船上来回搜索了几次,也没发觉多余者的存在。

    花露珠嘴里说着,“云师兄,我们去甲板上待一会。”暗里却用水语术对着云吹道“此人修为深浅,是男是女,我都难以判断。现在,我只隐约的感觉到她隐身在船后方某一处。昨天傍晚时分,我和你在北苑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隐匿在我们周围,你去张家村破阵眼,那感觉又消失,子夜时分,你追杀红榴花回到北苑,那感觉又存在。后来我故意要你去王家村接石头,那感觉又消失,直到我在王家村荒庙与你会合,那人又隐匿在我们周围.......”说到这,她不再说去。

    花露珠未言之意很明白,暗地之人是跟着云师兄你的!

    她和云吹两人边用密语术交谈,边不紧不慢的上了甲板。

    太阳朗朗,海风轻拂,遥视着一望无际,风平浪静的海面,此情此景,应是舒坦而又惬意。

    可是,她和云吹没一人觉得舒坦更没觉得惬意,尤其是云吹面色沉如水,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复杂难辨的冷光。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此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他们一路,又随着他们上了船,潜伏在

    船上又不露面。他们连对方修为的深浅,是男是女都无从判断,唯一可确定的是,此人的修为高于他们二人,也许是筑基期,也许在金丹期。

    现在的情况颇为棘手,让云吹和花露珠一时半刻的不知如何着手。

    两人迎风而立,静默了片刻,云吹的密语传音术又至,“花师妹,我等静观其变!”

    唯有如此了,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神仙打架凡人回避!未免殃及西镇内无辜的凡人百姓,考虑到这一点,花露珠才快快的上了船,离开了西镇。

    她与云吹都是有法力的人,斗不过敌人,在辽阔的海上还是可以逃生。麻烦的是,他们带上船的花露水和石头,花露水和石头一弱一傻,则是需要他们随时照顾。

    如水的神识铺展于整个船身,花露珠感到那个神秘的不速之客,依旧是潜伏在船尾某处不动。

    花露珠既乐观又天真的想着,那人是偷渡客?只是为了搭顺风船去修真界?!

    人啊,遇到未知的事总是会习惯性的往好的方面去设想。

    如意舟在海面上行驶了三天三夜,一帆风顺。

    三天三夜过去,花露珠感觉的到那个暗藏于船上的不明人士换了两三个地方,然后继续入定,纹丝不动。

    安顿好花露水,花露珠来到了船头甲板。她是无法安心修炼,索性出来吹吹风。

    嗅着空气中淡淡咸腥味的海风,遥目望去,一望无际海水与深蓝色的夜空相映成一色,眼前的景致壮美苍凉,花露珠有一秒的恍惚,以为自己不是站在船头而是站在了自己银戒空间的蘑菇岛上,

    她银戒空间的海域永远的深蓝忧郁,没有星星和月亮点缀,也望不到海的尽头。

    极目处,夜星稀疏,黑霾沉沉的夜色下,一道海岸线隐约可见。

    飞了一天的灵钟雀本是栖息在花露水的窗前,花露珠走出了花露水的房间来到了甲板船头,它也跟着花露珠来到了甲板船头,灵钟雀发出一声小小的脆鸣,飞到了花露珠的肩头。花露珠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灵钟雀跳到了她的手背上。

    立于船头甲板上的花露珠斜靠船栏,拿出几粒灵谷,逗弄着灵钟雀,她看似百无聊赖,其实没闲着,她伸出一缕神识,从银戒空间拿出可一块上品灵石投入如意舟驾驶舱的底部中心后,神识展开一半,遥控

    着如意舟全速行驶,朝着那远处的海岸线飞驰。

    敌不动我不动,可是这个“不动”也太熬人,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

    一旦上了岸,她就收起如意舟,偷渡之人到时候不现形也不行。

    为了接来姐姐,她可是做足了后患功夫,连**香**药都买足了一大包。

    这些**香**药原是想给张老爷一家子用的,结果用在了她姐姐身上。一个时辰前,她在姐姐吃的饭菜中添加了一点迷药。姐姐睡着了,她就将姐姐移到了银戒空间,她还没机会住过中品法器庭院的楼阁内。

    她下的迷药分量极轻,姐姐这一觉睡上七八个小时就能醒来。

    后顾之忧解决,她决定会一会那个神秘的偷渡者。

    石头的安危不关她的事情,那是云吹的责任。她,只要顾好姐姐花露水就万事ok!

    约过了十分钟,云吹也来到了甲板上。

    他玉般润泽的两手上,一手执着个小巧的白玉壶,一手握着个同一系列的空玉杯,“来一杯。”云吹对着花露珠道,说着同时为她斟满了一杯。

    显然的,空杯是为她准备的。

    这些古人.......又喝茶,她不渴也不想喝茶啊!苦兮兮的茶水有什么好喝,喝茶喝多了牙会变黄。

    接过云吹递来的白玉杯,杯子是冷的,透着凉意,杯里清澈的水七分满,微微晃荡着,花露珠先不喝,随口问道“石头呢?睡了?”

    云吹嘴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的道“饭吃了三大碗,吵着要见你姐姐,我点了他睡穴,扔在锁阵里了”

    石头这个倒霉催的孩子,连着三天,不是被云吹点哑穴就是睡穴。

    “还有一个时辰到岸......”花露珠说着,啜了一口茶。“咳咳咳.......”不是茶,是酒,还是浓度颇高的白酒。

    酒在唇腔,辛辣无比,酒过喉却是顿感冰凉,奇异的香气霎间流溢齿间,一小口酒刚滑下肚即化为一股冰爽的灵气涌入她的四肢五脏六腑,她的精神徒然一振。

    不知不觉的,她小口小口的喝起来。来这古朝代,她还从未喝过酒。前世的李佳一,过敏的体质,猫狗碰不得。太阳晒多一点就发红,到了冬天皮肤干燥就发痒,蚊子叮咬之后,马上会冒出一个好大的红肿块。别提喝酒了,含有

    少许酒精量的饮料下去,片刻不到,脸就红的和猴子屁股有得一拼。

    这酒很奇特,可速弥补灵力透支更具有滋养神识之效。

    云吹对着壶嘴又喝了一大口,捏着壶柄微微摇晃,一双凤眸泛着几许迷离的碎光,道“极品的云醇酒,我云锦世家百年才酿造出一斗,一般的坊市上可是买不到的,花师妹,是否再来一杯?”

    “噗~”云吹话一出,她含着嘴里的最后一口酒差点喷出。

    一斗,这古朝代一斗的酒水量,以她的估计,最多二千毫升,两千毫升,四斤而已。

    犹记得,那次在临渊坊市,与耶律恒施盛泉等人在云锦楼大饭店,四个男生共叫了六壶中品的云醇酒。她当时暗地里算了算,茶水饭菜钱不算,那六壶酒就要六块中品灵石,最后买单的人是酒喝得不多,话也不多,脑子较清醒的柳泽付的酒菜钱,一共十五块中平灵石。

    那她喝下的一小杯极品的云醇酒值多少灵石?

    花露珠捂住嘴巴,没让嘴里的酒喷出来。她摇了摇头,狠狠地噎了一下气,才放下捂嘴的手,忙不迭的拒绝道,“我不善酒力,不能多喝酒。”

    云吹不再劝她喝酒,他扬高酒壶对着自己的嘴咕噜噜猛灌,喝的急了点,透明色的酒水顺着他唇角溢出,汇成一两条断续的小溪流滑进他昂起的脖颈间或者是溅落甲板上。

    花露珠是看的肉痛加心痛,这个败家子!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啊!不得不说,自从上船和云吹谈过神秘偷渡人一事,这三天,他一直有些不对头,时而沉默,散发出一股不属于他这年纪的阴鸷之气。

    “哈哈,痛快!”云吹灌完酒,一声大笑,随手将空酒壶往面前的大海里一扔,高声叫道,“船上的道友,出来吧!”

    看来,云吹如她一样,等得不耐烦了。

    水般无形无质的神识铺展于整座船,花露珠敏锐的感觉到,那处于船尾左侧的神秘人似乎动了动,然后又无声息。

    对方没敌意啊!难道真的被她猜中,只是为了方便想坐她的船偷渡到修真界?!

    话说,这个神秘人身上定有什么奇异的隐藏身形灵息的至宝,当初在张家村张宅北苑,她是判断了数次,才确定了他的存在。

    这次回到修真界,她势必要闭关几天,突破练气期第三层的瓶颈。她预感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无法积压下去。

    丹田里的灵力,恍如满满一桶水,满的要溢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神秘人既想搭她的船,那就让他搭坐。上岸后,他自动走人岂不更好。

    “云师兄,他不想露面,那就不必勉强,一个时辰后我们就上岸......”花露珠话没说完,云吹抬起的一掌手势止住了她的发言。

    “这是我的事情。我有话要问暗处之人.......花师妹......你喝醉了不妨睡上一会......”

    眼皮子突感好重,奇怪了,刚才她的精神还很振奋,怎么一下子就觉得身体疲倦想睡?

    云吹的声音越过耳,像是从远远地彼端传来。

    睡上一会?!一会是多久?为什么要让她睡觉?手上空着的白玉盏杯从她无力的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地,碎裂成数片。

    喝醉了!?怎么可能!

    太可笑了!为了姐姐的人身安全,她在姐姐花露水的饭菜里下了迷药,让姐姐在她的银戒空间里睡上一觉。

    云吹呢,为了某些私人原因,如法炮制,在给她喝的酒水里加了迷药一类的东西,也要让她睡上一觉。

    她以为她会睡着,可是没有。她的身体是陷入了沉睡,但是她无声无息异于这修真界任何修士的神识还是没有返回到她的识海、她五感扩张,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味觉等等与她的神识交融成一体,转换为另一种灵觉,俯视着周遭的一切。

    这情景有些诡异,灵与肉的分离,又好比身在梦中,却是无比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梦境里游走,冷静的注视着梦里一切。

    她“看”到云吹伸出两手,温柔的抱住她昏昏欲坠的身子,湛蓝色的衣袖一拂,甲板上且时多了一把宽式的太师椅。

    云吹没有放下她,像是抱着个超大的洋娃娃般抱着她坐上了太师椅。他晶莹如玉的两指抚了抚她脸颊上的碎发,对着虚空幽幽的道;“这船上清醒的人只剩下我和你,你出来吧!你跟了我十四年之久,我们是该见上一面了。自我很小的时候,有记忆起,我就有一种朦胧的感觉,感觉我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鬼影子。这感觉很荒诞,直到七岁那年,我误闯了家族后山的禁地,那个疯女人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掐的我无法呼救,难以呼吸。我以为我被她掐死了,等我醒来,却发觉自己完好无损,人在禁地之外。以后,每每遇到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我总能

    逢凶化吉,完身而退,在虞元祖的洞府也是,燕舞那一掌本可震断我的心脉,我却莫名的跌入阵法内,王家村那一晚也是,红榴花半途中将霹雳弹反持向我,我的神识那时根本无法与红榴花筑基巅峰期的神识相抗,控制不了霹雳弹,但那霹雳弹还是依照我投去的方向炸去了她附身的肉身...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现身?”他说到后,一声暴喝,语气充满了愤怒,毫无一丝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意。

    想想也是,云吹这个天之骄子,自小到大事事顺风顺水,每逢生死关头,总可化险为夷,他一直以为是靠自己的真本事闯过关,谁能料到一切存在的优越感却是另有其因。

    “主人”一道似男似女似幼童的声音奇异响起。

    鬼影子,云吹形容很贴切。

    花露珠真的“看”到一个类似阴影的人形飘忽到云吹一丈之前,单膝跪地尊敬的叫了他一声后不动。

    云吹愣神了数秒,他也是没想到真的会出来一个鬼物一样的影子,还口称他“主人”。

    半响,云吹皱着眉问“你......你是何人?”

    “我不是人”鬼影子得意的回答。

    “那你是何方妖魔?”云吹厉问。被一个自称不是人的莫名东西自小跟到大,还三番几次的救过他性命,如今那东西居然一张口就称他为主人?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一下子给那东西好脸色看。

    “主人,我不是妖魔”鬼影子叫出来,声音满是屈辱。

    云吹的眉头皱的更紧,“我没心情与你多作周旋,我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为何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意欲何为?”

    “主人......”鬼影子呜咽了一声,又是委屈又是祈求的道“我是小晗,一有灵智就与你形影不离的剑灵小晗啊。自你转世降生,我就苏醒。我不能离开自己的剑身太久,主人,小晗听你的话,一直在孤独的修炼,没有特意去找你去打扰你。小晗没有一直跟着你...主人,你现在太弱小,**凡胎,修为又低......小晗等了你数十万年,才等到你的转世...主人,小晗想你,想回到你的身边,不想你再次自我封印或者遭到不测继续长眠不醒。主人,你什么时候接小晗回到你的身边?”小晗说着,影子一般的人形爬到云吹的脚边,像是在用一双希翼的眼迫切的凝视着他。

    剑灵,这个不是人的鬼影子居然是剑灵,还是先天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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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剑灵?剑灵如灵宝一样的珍稀罕见,分先天生和后天生。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皆有造化和机缘,这剑灵亦是剑器之身得天地精华,衍生出灵智。

    先天生的剑灵则是如先天灵宝一样,历经万载千秋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万万中无一二。

    后天生的剑灵则是生前强大的神兽妖兽或者是身陨的各类修士,由于种种原因,他们死后的魂魄俯身于剑器之中,剑器亦是他们重生的肉身。这些剑灵其实是死灵,魂善魄恶,有自我意识,难以控制。一个搞不好,得到这样剑器的修士,易被其反噬,反而会成为这一类剑灵的傀儡。

    “你的剑身在那里?”云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只问出这一句来。

    剑灵小晗飞快的答道“我的剑身在云荒森林的深处,无情岛。”

    云荒森林的深处?!

    花露珠一惊,那可是修真界极南地恶名昭彰的地方。据闻,云荒森林深处是望不到尽头的溺海,穿越过溺海亦是南面妖界地域。

    溺海之上有无情岛么?她可是从未听说过。

    她没听说过并不代表云吹没有听说过。

    云吹斜睨向俯伏他脚边的人形黑影,问道“无情岛.......十四年前,云荒森林深处的溺海突然浮出一座霞光万丈的岛屿,后被五大门派视为天阶秘境赐名为桃花岛的那座岛屿就是你说的无情岛?”

    剑灵小晗的声音有些虚弱“是的,主人!无情岛是小晗的栖身之地。十四年前,主人转生降临人世,小晗从溺海底苏醒。”

    “主人,小晗好想再与你多待片刻,但是小晗这次脱离剑身太久......人界没有灵气供养小晗吸收......”它可怜巴巴,气若游丝的说着,恋恋不舍的站起身,“主人,小晗要回到自己的剑身休息了......小晗真的想和主人再相处片刻.......这一次,小晗也许要睡很久才能见到主人......主人,我身上这件隐身衣乃是主人当年之物,现在归还于主人......主人,你一定要好好的修炼,好好的保重自己,早点来无情岛见小晗......”

    随着它的话,花露珠“见”到那人形的黑影倏地一闪,一个穿着金色肚兜红色大裤,扎着一对羊角辫,五六岁可爱的小女娃的身形刹那间消失不见,接着,那女娃消失的地方多了一件银白色的衣物

    。

    云吹的表情是错综复杂的,他有很多疑惑想询问那个自称是他剑灵的小女娃。

    花露珠眼馋的觊觎着地上的隐身衣,这可是好东西。那个剑灵,就是靠这玄幻之极的法宝隐身衣掩藏了一切的灵息,不是她神识异于其他类修士,她根本不会察觉到剑灵的存在。

    一旁听得他与自称是剑灵小晗的对话,她深深地觉得,云吹此人,以后,绝对会成为祸患的带源体,比国际有名的恐怖分子**更恐怖更麻烦。

    封印?何谓封印?那就是消灭不掉,杀不死的一类神,魔,妖,怪,精等等强大非凡的大能修士。杀不死他们,只能封印住他们。好比传说中法力强大,水漫金山的白蛇精白娘子,杀不死她,法海只能将她镇压于雷峰塔之下。

    “花师妹,你可以在我身旁陪我......真好”良久,云吹低首,搂紧了怀中昏睡的花露珠,眼神迷离,喃喃自语着“花师妹,你知道么,很小起,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还有我的母亲,二十年前有着第一美人之称的晓霞仙子,她的来历成迷。父亲一次途经西海历练意外的救了失忆的母亲,并且爱上了她。她生下我后没多久就疯了。七岁那年,我误闯家族后山禁地遇到了她,她一见我立即认出了我,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置我于死地,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那时疯狂而又恨我入骨的表情,她大叫着“我不是她的孩子,我不该出生,我是恶魔之子”...花师妹,这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如今可以对你畅言,我真是太开心了。花师妹,我记得当初在昆仑门登天梯时,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你那时的样子好有趣,不若其他女子一般,看到我的第一眼是呆住或者是痴迷的神色,你那时,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老鼠?!她最讨厌的生物之一。你才是老鼠,你一家都是老鼠!!

    云吹这家伙显然是喝醉了,光明正大的抱着她不放手,嘴巴里唧唧咕咕的说着他与她之后的每一次见面的情景。

    如意舟已然靠岸,云吹这家伙却是说到后,渐渐地抱着她睡了过去。

    究竟是谁酒喝醉了?!

    ☆、好大的一个惊喜

    一年多前,从人界回来后,姐姐即被她安顿在早已准备妥的居住地,修真界凡人聚集的村子,华隆镇梅花村子里安家落户,跟着姐姐花露水住进栖水苑的还有傻呵呵的石头。

    回昆仑门的途中,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云吹趁她不注意时开口请托花露水暂且照顾石头几年,花露水不知是善心大发还是抵不过云吹的美色,居然未于她商量,立马答应了云吹的拜托,晚了一两分钟知道的花露珠当时气得咬牙,偏又在花露水恳切的目光下无法反驳和拒绝。

    她是注定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姐姐花露水的,她要立即闭关修炼突破修为境界,闭关出来了又要打包离开师门赶着去丹鼎宗报到去做实习生。

    罢了,石头单纯无坏心,就让他陪伴姐姐吧。在陌生的修真界,陌生的地方生活,有个熟悉的人陪着姐姐度过,对于姐姐和她现在分、身乏术的状况而言,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年半的时间弹指即过,她也渐渐地适应了身为一名小小的实习生,在丹鼎宗内的忙碌日子。

    小奇还在银戒空间沉睡,整个身子包裹在一个厚实的类似风雾交融密密层层叠加的茧蛹里,五步之内让人进不得它身也看不真切它的样子。

    而那颗与她结缔了生死契约的玉雪蛟蛋,依旧是一颗白色巨蛋的形状,徜徉于蘑菇岛下十丈多的范围在海面上悠游浮沉。

    天知道得需多少年,她才可以看见活蹦乱跳的小奇。每当去银戒空间,见到蘑菇岛上的厚茧和蘑菇岛下飘浮的巨蛋,她总是臆测着,几年后的将来,究竟是白游儿先破蛋而出,还是小奇先一步的破茧而出?

    小奇普升冲突的速度太快,为了小奇,她连清乐真人的面也不敢见。她真怕那一天,清乐心血来潮想见一见他的灵兽小奇,到时候她怎么办?

    来到丹鼎宗的第一天,她试过一次,用神识将小奇移出银戒空间。可不行,她的几缕神识还未到厚茧的三步之内,即被厚茧圈外自我防御攻击起的一道风刃无情斩断,害的她神识受损,脑子痛了一天,三四个月里不能擅用神识。

    大幸的是,三个月后的一天,她在丹鼎宗附近的一个坊市购买灵钟雀吃的灵谷,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那就是昆仑门源清峰的峰主清乐真人一月前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去了。

    太好了,金丹期修为的真人一旦闭关修炼,少则十年八年,多则二三十年。

    清乐真人的人品真的算是不错,言出必行。她从人界回来,回到师门的第一天,就听到门内的弟子议论,倾缘峰的烨不知犯了何错,被宝莲峰司法堂的堂主袁长老亲自审问加判罪;烨得在昆仑门禁地黑风崖面壁思过二十年,二十年期满才能放出来。

    一年半的时间,她和邓大山等人未有机会见上一面。姐姐花露水也是,一年半没机会见了,但是每过一个月,她就能收到姐姐的一封平安信。

    送信的人,是云锦世家的人。

    云吹不愧为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弟子,办事效率快而准。

    姐姐住进梅花村栖水苑的第二天,她对面的住户就搬了家,新搬进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姓赵,花露水和花露珠称呼那对新邻居为赵伯和赵婶。

    赵伯和赵婶就是云吹就近安排,保护石头的人,石头可是珍贵的白老鼠。花露珠是这么想的,至于其它的深意,她就暂不多想了。

    云吹说过,赵伯和赵婶是云锦世家的家生子,也是从小照顾他的仆人之一。赵伯和赵婶是一对没有灵根的夫妻,他们生有一男一女,女儿也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几年前就嫁人了,他们的小儿子赵全乃是伪灵根,与他同岁,从小是他的书童和玩伴。

    每月一次送信的人,是赵全。

    她从人界安顿好姐姐花露水,一入师门就闭关,闭关出来,修为顺利的升到练气期四层的她匆匆的与邓大山他们见了一面后,大家各自离开了师门奔往不同的门派去历练五年的实习生涯。

    李琛和小玉则是没通过师门小比,孙进则是另有一番造化,受到归徕峰炼器堂内一位金丹期长老的器重,继续留在了昆仑门。耶律恒去实习的门派是瑶梦楼,邓大山去实习的门派自然是悬剑阁。

    话说,在丹鼎宗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可没有瞎忙活,承包了两亩药田,还熟知了上万种草药的药性与作用。

    她唯一不满意的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她的修为境界始终停留在练气期四层无法突破。近日来,她感到自己在修炼之时,常常无端的心生厌倦,不想继续修炼下去。

    不满意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情。

    修炼之人,不论是谁,最初开始都是容易修炼,越往后,后期修炼进展却是越缓慢。更甚者,有的修士在修炼的后期无法突破最后一道大关卡,永远在原地止步不

    得寸进,慢慢的将寿元耗尽。

    好比昆仑门宝莲峰藏书楼内里的内峰杂役弟子刘师兄,几十年来,修为一直在灵动期巅峰徘徊,冲击练气期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一年多前,她在门派内听说烨被司法堂罚到禁地黑风崖面壁思过二十年的同时,也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管理藏书楼第一层的内峰杂役弟子刘师兄寿元耗尽已然坐化。

    刘师兄是在她去人界的那几日里坐化而去,当她听闻刘师兄的事迹后,难过了好几天。毕竟是身边较熟悉的人去世,难免心生伤感。同为昆仑门修真的修士,更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般的感触。

    作为丹鼎宗的实习弟子,每月都有一天的沐休日,她一次都没轮休过,她是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与姐姐花露水住一段日子,顺便平和一下浮躁的心绪。

    心绪上的不稳定,对她的修为进展有害无益,一个弄不好,境界松动,心魔滋起,那可不是好玩的。

    欲速则不达!不如暂缓修炼,给姐姐一个大惊喜!

    丹鼎宗位于修真界的西方,实力虽然不及其他四大门派,但却一直排名在五大门派的中间不上不下。

    丹鼎宗当然是以炼制丹药的一技之长横行于太古修真界。

    每一个修炼的修士无论修为的深浅,都离不开丹药的补助。炼丹师犹如现代的医师,是令人值得尊敬的一行职业。

    在太古修真界,炼丹师并不少见,但是中级的高级的炼丹师却不是随随便便想见就可以见的到。

    炼丹师,不光是一个烧钱的职业,也是一个不易精益求精的职业。

    炼丹师与炼阵师一样,每一级晋升难度都颇大!

    一千个初级低级的炼丹师和炼阵师,最后能普升为中级的,怕是不足一只手的指数。

    中级的炼丹师和炼阵师,人数都以百的来举例,一百人里面未必出得了一个高级大师。

    炼丹师与阵法师一样,前途无量,受人敬仰,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师或者是炼阵师,却不是每一个修士都能做到。前者需要无止境的灵石,后者需要用不完的时间。

    太古修真界,炼丹师和炼阵师并不少见,但也不多见。四大世家,八大家族,这些地位显赫的世家家族,无不是供奉一些上中下各等级炼丹师和炼阵师。

    千万年的积累

    加传承,丹鼎宗乃是中级高级炼丹师最多的聚集地,也是拥有天地两阶不传之秘丹方最多的一个门派。

    同样的,历经千万年的积累加传承的瑶梦楼,自然是中级高级炼阵师最多的聚集地,拥有许多深奥的阵法和炼阵人才。瑶梦楼之所以排名于丹鼎宗之下,还不是大多数的修士对于他们的双修功法带有多多少少的有色偏见。

    好比现代社会,对于一些拿小费坐台的小姐少爷,理发店里出卖**获取生活费或者是以三级片成名的电影明星,一般的普通大众对于这些特殊职业性的人群几乎都带有一种轻视的心理。

    其实啊,很多职业都有融通性。模特卖的是大腿,教师卖的是知识,建筑工人卖的是劳力,歌唱家卖的是嗓子,厨师卖的是手艺,坐办公室的白领精英卖的是脑力.......那些出卖身体或者是笑容的男女,卖的是青春是血泪。

    人活一世,每个人与生具有的生活环境和生长的遭遇不一样,谋取经济的来源和生存的方式也不一样,谁也没比谁活的更卑鄙或是更高贵。

    人的眼光因人的思想而定。

    一个人去庙里,看见佛像,他看佛像有灵性觉得佛像慈悲又庄严,那佛像就是他眼里的神,就值得他燃香叩拜加许愿求的心灵上的安慰。

    假如那个人去庙里,看那佛像没感觉,完全是木石疙瘩组建起来的假人,那么他眼里的佛像只是一堆木石疙瘩,人工建成的假人,那他就没有必要进行燃香叩拜的仪式,逛公园一般,打发无聊,拍拍屁股即可直接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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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鼎宗多大,占地面积定是没有她的师门昆仑派的大,但绝称不上小。

    丹鼎宗峰头多,各式各样的药园子更是多多。

    花露珠进丹鼎宗的第一天即被分配到位于丹鼎宗宗门北方最大的一座山头,芳药峰,芳药峰上有芳药园。

    她住的地方乃是芳药园朝北处的小园,小园坡下的一所小木屋。

    芳药园虽无明显界线,却分为两个大园两个中园两个小园。

    两个大园处于芳药峰的东南面,叫作东园和南园。两个中园和两个小园位于芳药峰的西北面,前叫作西园北

    园,后叫作大园小园。

    小园不亏叫作为小园,小园最靠北,占地面积小,一片种满了初阶低阶的草药坡地向西北角突出蔓延,面积约为整个芳药园的十分之一,之一的二分之一。

    小园小,偏僻安静人住的少,加上她,总共就住了三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子她并不陌生,乃是她的同门。衡月峰的内峰弟子,白秀秀白师姐。白师姐的灵根是伪灵根,修为在练气初期。

    以前在昆仑门内,她接任务来来去去的时候,在路上见过白师姐几次,每次见面,大家都友善的打一声招呼,然后各自匆匆离去。

    她与白师姐算是点头之交一类的同门。

    白师姐似乎爱穿飘逸的淡黄色系列的衣裙,她看上去年约二十三四岁,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偏瘦,容貌端正清秀。

    每次见到白师姐,花露珠就觉得她很有女人味,属于耐看型,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气质。

    白秀秀在她去临渊秘境试炼的那百日里突破了灵动期巅峰境界,修为升到了练气期初期。

    在修真界,男女修士的外表年龄神马都是浮云,不代表任何的意义。想真正知道一个修士的岁数,根据外表绝对是难以判断,唯有用神识探测一下这个修士的骨龄,才可大致的猜测出一个修士真正的年龄。

    白秀秀与藏书楼的刘师兄同岁,他们都是伪灵根,是昆仑门上一届收的一批弟子,他们都是修真界小家族里出来的。

    白秀秀比刘师兄幸运,冲击练气期无数次,却在寿元差不多耗尽之时,成功的突破了灵动巅峰期,修为境界普升到了练气期。

    花露珠与白秀秀又是同门又是分配到了丹鼎宗同一个园作实习生,两人一个住在坡头,一个住在坡尾,自然而然的,两人走的极近,渐渐地延伸了同门情谊。

    可以和白秀秀成为好友,对花露珠而言,受益匪浅。白秀秀乃是修真界一没落的炼丹世家内出来的子弟,医术高超,草药一方面的知识更是渊博。

    她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一年半里面迅速的掌握和熟知上万种草药的药性与作用,还学会了种药草的技术,白秀秀绝对的功不可没。

    还有一个女孩子和白秀秀一起住在坡尾,她们两人比邻而居。

    那个女孩子十八岁,名叫夏雪,练气中期的修为,悬剑阁的弟子。

    这个名叫夏雪的女孩子,是剑修。标志性的装扮,一身线条利落的黑衣裙,高高的一束马尾辫,左手上永远握着一把古朴黑剑。

    她的个性有些古怪,不爱与人交际,独来独往,绝不会主动先向人打招呼,你与她说话,她的答话最多三个字,常常是单音节回复你的话。

    值得一说的是,芳药峰的峰主,芳药园最高的上位者竟然是当年带领丹鼎宗弟子去临渊秘境试炼与清乐真人相谈甚欢的元真人。

    据闻,丹鼎宗芳药峰的元真人比清乐真人大了百多岁,修为和清乐真人差不多,同在金丹中期。

    提起丹鼎宗芳药峰的元真人,修真界大多数的修士都知道他。他有两大名气,驰名于修真界。一是他的炼丹术,二是他的房中术。

    元真人的炼丹水准,五大门派的几位元婴期修士聚会时,曾私下戏谑过;元小道友的炼丹术虽然一般,还没到中级炼丹师的境界,但他炼制出的凝香丹却是无人能比,在修真界堪称一绝。

    凝香丹,这丹名多好听啊!花露珠一开始以为凝香丹是速补灵气或是滋养神识一类的丹药,后经了解(她问白秀秀,凝香丹的药效?白秀秀一开始不肯说,最终抵不过她的厮磨,红着脸含含糊糊的告诉了她),才知道,凝香丹乃是元真人花了百年多的时间研究新开发出来的一种丹药,凝香丹的药效好比现代男性春、药伟哥一类的药效。

    按照白秀秀的说法,她理解为,凝香丹的药效定是比伟哥强大,强大而无副作用。

    房中术,一般人都以为修真界的房中术亦和双修术没什么区别。其实不然,简单的说,双修术以动性不动欲的形式阴阳双修,达到采补修炼,增进自身的境界修为,而房中术,情,欲自然,畅享人伦,不禁欲也不纵欲,像是一种调节身体和养生的术法。

    芳药峰的上端有一处禁地,禁地名曰百花苑,百花苑在于元真人洞府的后方。这叫作百花苑的禁地,设有禁止法阵,里面的人休想出的来,外面的人也休想进去一探究竟。

    听说,百花苑内,有三千佳丽,都是元真人纳的妾。那些妾,一大半是无灵根的凡女,大多数是元真人花灵石买来,还有一小半的女修士,有的是他人馈送,有的是毛遂自荐自动送上门。

    来到芳药园已有一年半,元真人的面,花露珠是一次都没见过。从东园出来的消息是,元真人闭关两年多,在炼制新的丹药。

    丹鼎宗其他园却是传来不同的版本;说元真人迷上了三年前纳的妾,不务正业,又在浪费时间炼制一些荒唐的丹药。他竟想炼制出一种可改变凡人体质,使不具灵根的人衍生出灵根来的丹药。

    见不见得到芳药峰的峰主,花露珠是无所谓,反正她在丹鼎宗只待五年,五年实习期满,即会被师门招回,回到昆仑门。

    太古修真界,十之七八,不论修为高低,他们生下的孩子很多都是无灵根的凡胎。

    元真人假如真的可以炼制出使无灵根的凡人衍变出灵根的奇丹,那定会在修真界刮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飓风。

    元真人和清乐真人两人关系不错,他真的能炼制出那样的奇丹,可行的话,她会厚着脸皮拜托清乐真人去向元真人讨要一颗奇丹给姐姐花露水服用。

    三月伊始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绿丝绦绦柳依依。

    这一天,花露珠去了西园,请了一月休假,将药田暂交给白秀秀看管后,立马离开了丹鼎宗,换乘了几次云鹏,直奔华隆镇的梅花村。

    姐姐绝对想不到,她写给她的信才发出去两天,就会看到她的人。

    她等着接受花露水见到她后的惊喜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她是午后到的栖水苑,神识探过去,姐姐花露水和石头都不在栖水苑。

    邻居张婶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针线穿梭,在纳鞋底,无意中,一抬头,看见花露珠,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笑道;陆姑娘,回来了啊!你妹妹陆水带着石头与我家那口子出门一盏茶了,他们到坊市摆摊去了。”

    她和花露水在人前,都是直呼对方名字的最后两字,所以啊,赵婶赵伯这一夫妻,一直以为她是姐姐,花露水是她妹妹,两人姓陆。

    花露珠将错就错,对姐姐说过;我们姐妹俩要在修真界开始全新的生活,以后姓陆不姓花。

    花露珠的名字在昆仑门执事堂已是入了玉册,不能更改。要改的话,只有等她的修为到了筑基期,升为内门弟子之一的那一天,玉册资料将会更新一次,她那时再改名字为陆珠也不迟。

    花露珠点了点头,笑应着“知道了,赵婶。我先去坊市见露水,晚上我请你和赵伯来我家吃饭啊。”

    “好咧,那我就不客气了!”赵婶对着花露珠挥手,“去吧,露水看到你,一定很开心,她这段日子

    可是想你想的紧!”

    “我去了!赵婶,回头见。”

    直到花露珠纤细的身影消失村头,赵婶才收回目光,嘴里喃喃着;“陆姑娘人长的漂亮,个性不错,又炒的一手好菜,可惜是从下凡界来的,配不上我家小少爷.......“

    花露水本是不识得字,去得张家村后张老爷子见她乖巧温顺,对她并不苛刻。张家花了大价钱,特地请了个自京城返乡养老,官宦人家里出来的王嬷嬷聘作张明珠的教养嬷嬷。在张家没多久的花露水,意外的顺了张明珠的眼缘,有幸与张明珠一起上课,习得大户千金才能习得的德容仪工,琴棋书画。

    花露水给她的一封信里曾经提到过;赵伯摆摊卖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如拨浪鼓,弹弓、陀螺一类的东西,而她时常与赵伯去华隆坊市,在赵伯的摊子边摆摊,贩卖一些自己闲暇时绣的绣品。

    近三四个月来,姐姐写给她的信件,一封比一封厚实。信里絮絮叨叨的说着都是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情和石头常常闹出的笑话,信里的语气是一封比一封活泼,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姐姐当初写信时飞扬着一种轻松愉快的心态。

    她去丹鼎宗之前,不光将栖水苑的房契给了姐姐,还给了她一笔为数可观的灵石灵珠。

    那一笔灵石灵珠,足够花露水以平凡人的身份在修真界享用到老。

    花露珠也是未雨绸缪,想着;万一有一天,她不幸身陨,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见不到花露水的面,她也不用多担心姐姐。

    失去她,拥有安身立命本钱的花露水也能在这凡人居住的梅花村继续活下去。

    没有她的陪伴,花露水竟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迅速的适应了修真界的生活,花露珠既感愧疚又感欣慰。

    从梅花村到华隆坊市并不远,她施展疾风术,避开人群走,花了七八分钟就到坊市外。

    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她眼花?!

    她本想给花露水一个惊喜,姐姐却先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花露珠放慢脚步,缓步而行,如水般的神识无形无息穿越过十几个路人,迅猛的扑向前方十几丈远的三男一女。

    女的,自然是花露水。头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红粉为底色的银丝云纹褶缎衣裙,衣裙外罩着长身对襟的素绒袄。

    一年多没见,姐姐她,又高了一些,周身洋溢着少女芬芳的气息。

    三个男的,一个是穿戴整齐,一脸傻呵呵的石头。

    一个是挑着担子,貌相憨厚的中年大叔,赵伯。

    还有一个蓝袍少年,竟是秦虎。他高约一米八,浓眉厉眼,浑身散发出的气质比孙进还多了一分草莽之息。

    他的修为在练气期初级的境界,该是刚普升不久。

    秦虎,她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对于自己无关的人,她一向不会多加注意。

    秦虎与花露水并肩而走,两人边走边说笑,偶尔还和赵伯说上两句,或像是个大哥哥一样,夸奖石头一句。

    面带笑容,举止有序的秦虎,如换了一个人,英武不凡,气质出众。

    看他们四人的动态和对话,彼此之间颇为熟稔,像是早已认识了一般。

    姐姐花露水的样子很不一般,双颊透着红晕,一双眼波盈盈,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神识“看”着她的花露珠,真是越看姐姐这样越觉得刺眼。

    秦虎不过对她说了一句,“陆姑娘你晚来了半个时辰,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花露水微侧头,飞快的瞄了一眼秦虎,心跳加速,脸上红晕加深,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小声的答道;“我明日会早点出门,我不知道秦公子会等我.....”

    “望”此情景,想迫切见到姐姐,和姐姐来次喜相逢的花露珠犹似被一大盆从天而降的冰水泼到,心里乏起凉气,眼里闪过冷意。

    姐姐花露水暂且不见,她倒要好好的瞧一瞧,搞清楚一下,秦虎接近她的姐姐花露水,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的姐姐在修真界一事,除了清乐真人知道外,唯有云吹知晓。

    口音方面是骗不了人,赵婶赵伯只知道她和露水是从人界来的女子,她是云吹的朋友。赵全倒是知道她是昆仑门的弟子,要在丹鼎宗实习五年。

    每月的月末,赵全即会来到丹鼎宗外与她见面,双手奉上一封姐姐写给她的亲笔信。

    天知道云吹那个家伙与赵全乱说过什么,每次见到赵全,赵全的神态举止,都带着七分恭敬三分讨好,对她客气的不得了。塞给他灵石丹药什么的,他一概不收,只会重复一句,“以后在少爷面前,请花道友多多为在下美

    言几句。”

    美言几句?如何的美言法?他的少爷,云吹,她压根不想多接触啊!

    如此这般两三次,害的她每次拿了信,不再给他跑路费,话也不多说,拿了信立马走人。

    花露珠一直与露水等人保持着十丈之远的距离,跟着他们身后进了坊市,看着他们四人走到凡人售卖物品的区域,自然而又熟稔的和周围已然放好摊位的数个小贩一一打着招呼,最后在居中的一处空地摆摊。

    那居中的一块空地,似是专门为赵伯和露水留下。

    赵伯和姐姐花露水的摊位两三分钟内布置好,秦虎与花露水走到摊位后方的个小角落,秦虎告辞道“陆姑娘,为了等你,我耽误了一些时辰。我现在赶去帮朋友忙,替他看一个时辰的摊位。一个时辰后我还要赶回师门。陆姑娘,秦某今天就不等你收摊了。我们明日见!”

    听得秦虎这一番话,花露水的眼里明显的划过一抹失望,轻轻地“哦”了一声。

    转身欲走的秦虎突的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近花露水一步,俯□,对着花露水低声道,“三月桃花开,离这坊市不远的地方有个风景优美的小桃花林.....陆姑娘明早有空的话可否陪在下去桃花林,一起踏青游玩?”

    花露水眼睫毛颤动,数息之后,才小小的应了一声“恩”

    “说定了啊,明早辰时之前,我在你村前的大槐树下等你,不见不散。”秦虎笑着转身,蓝袍飘袂,潇洒离去。

    花露水则是抬起了一双小鹿般的眼眸,目送着他的背景离去,直到两个女孩子走到她的摊位,一人挑中一块绣帕,赵伯叫了她一声,花露水才收回目光,快步走到摊位边,做起了生意。

    注意着他们一举一动的花露珠,真是看的眼冒金光。两手握拳,频繁的一张一缩。

    秦虎一走,她亦飞快的尾随着秦虎而去。

    来修真界三年,花露珠唯一看不顺眼,想杀的人,亦是慕容兰。因为她不杀慕容兰,慕容兰也会杀她。

    现在,她看不顺眼,想杀的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秦虎。秦虎招惹谁不行,偏要去招惹她的姐姐,善良的比大白兔还单纯,十三岁的花露水。

    她跟着秦虎进了坊市的第二块区域,这块区域也是华隆坊市最大的一个交易市场,专供一些低阶修为的修真者出售或交换一些东西的地方

    。这里人多,流动量也多,筑基期以下的低阶修士随处可见。

    一进低阶修士的交易区,花露珠就把自己外在的灵息压制到练气期初期的修为,施展起了水幻术,变化成一个面目平常,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年,不远不近地跟随于秦虎身后,穿过人群,路过无数家实体店,经过一个个的摊位,她看见秦虎停在了西街尽头最末位的一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卖符咒和零碎小法器的摊位,摊主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酒肆里喝酒买醉的浪子。

    他年约三十上下,穿着一身下品级的黑色法衣袍,脸上胡须邋遢,两旁发丝纠结披下,修为竟是在练气期巅峰期。

    他半闭着眼,捧着一个黄不拉几的大葫芦,没骨头似的靠在灰扑扑的墙上,时不时抬起葫芦朝嘴巴里灌上几口。

    秦虎走到他的摊位,朝着他拱手一揖,略带恭顺的道了一声“陈前辈,我来了。”

    这个摆摊的陈前辈,一看就属于散修之流的修士。

    隔着三四个摊位,花露珠蹲在一个专卖低阶灵植的摊位上东挑西捡,如水般无形的神识却是铺展过去,密切的窥窃两人,注意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陈前辈稍抬了抬眼皮子,瞟了秦虎一眼,眼里闪过一缕精光,复低头喝了一口酒,方问道“看你这德行,定是找到好货了?”

    秦虎走到陈前辈身侧蹲下,将嗓音压到最低,语带得意的道,“一等好货,比我那次拿给你的货升了一个等级不止。这一等好货,可是花了我三个月的时间观察。她虽也是凡女,但此女命数属水,年方十三岁,芳名;陆水。乃是阴时阴历朔月出生的八字。另外,此女才来修真界一年多,无亲无故,只有一个姐姐。听说她的姐姐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可是她亲口对我,她的姐姐已是一年半没露过面”

    “无身价背景拖累,才来修真界不久...只有区区一个未露过面的姐姐...果然是一等好货!”陈大哥喃喃,双眼徒睁,满是胡渣的脸露出毫不掩藏的贪婪之色,小声而又急切的问道“我何时可以拿到货?”

    “明早辰时,离这三里远,南面的小桃林。”秦虎答,又道,“前辈答应给晚辈的土属功法和中品级的剑器......”

    未等他说完,陈前辈一记横眼扫向他,阻断了他的话,道“你急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陈天还能骗你不成?明早辰时,南面的小桃林,我们一

    手交人一手交货......”

    明早辰时,南面的小桃林?!秦虎,哼!!

    听到这里,花露珠已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她收回了神识,掏出一把灵珠,买了一小袋的灵谷种子,施施然的离去。

    陈天,散修,练气期巅峰期修为。貌似三十余岁,实则不然,观之骨龄老化,已是过了一百五十岁。

    太古修真界,修真者,练气初期的修士,寿元比凡人的寿命长一点,一百岁活的到。

    修炼到练气中期的修士,寿元就会增加个十来岁二十岁的。到练气后期巅峰或是大圆满境界,因人而异,修士的寿元会依次增加个二三十岁不等。少则活到一百三四十岁,多则活到一百五六十岁。

    ☆、看一场戏

    太古修真界,普通凡人寿命的比不过现代社会安稳一生的凡人寿命。

    在这太古修真界,灵气资源瓜分,律法薄弱,强者为尊,普通人能安顺的活到六七十岁就是长寿,所以,就有了人到七十古来稀的说法。

    灵动期后期的修士无法突破最后一道关卡,普升到练气期境界的话,最多能活到一百岁左右。

    练气期修为的修士,安分一点,与人无争,不在半途陨落的话,可以活到一百多岁。

    陈天,观之骨龄,骨龄老化,已是过了一百五十岁。

    练气期后期巅峰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再无寸进突破到筑基期的话,最多只能活到一百五六十岁,身体衰败,寿元耗尽而死。

    严苛一点的说,修为境界普升到筑基期的修真者,才算是真正的触摸到了天道的门槛。修炼到灵动期或是练气期并不算什么,唯有跨过练气期后期,突破第一道真正的天堑,修为境界升到筑基期的修士,才算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真者。

    筑基期的修士又称之为辟谷期的修士,修真者到了这个境界阶段,他们的身体渐渐脱离了凡胎肉躯,逐步转化为半灵之体,体内灵气周天可以自行运转,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能量,自动补充体内耗损的灵力。无须吃饭更不必服用辟谷丹一类的丹药,餐风饮露也可饱!

    很多炼气期的修士都卡在筑基百日这一关卡上,筑基不成功,什么都是枉然。金丹大道啊,修炼到元婴啊,这些飘缈参天的天路想都别想,纯属发梦。

    有的修士一旦筑基百日功成,至少能增加一两甲子的寿元。修炼越深,以后伴随着小境界不断的突破,寿元还会不断的上增。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寿元均在两三百之间,金丹期的修士,寿元则是在三五百之间。

    根据传闻,修为在元婴期的老怪,他们的寿元,跨度比较大,则是可以活到八百到两千岁的之间。

    至于传说中达到分神期这个修为境界的修真者,在这个人界的太古修真界,估计是没有对手了,寿于天齐了。

    来这修真界三年,金丹期修为的真人,花露珠倒是见过好几个,元婴期的老怪,只是听闻过,却是没有机会见到过一个。

    再说了,她一个小小的练气期的修士,见到元婴期修为的老怪,并不是一件好事。

    金丹期的真人,想杀死她的话,好比杀死一只蚂蚁般的简单。

    元婴期的老祖,想杀死她的话,好比拂去一颗尘沙般,手指都不必动吧?!

    太古修真界,不像是现代的法制世界,杀人劫货,杀人要偿命,劫货是犯法。

    太古修真界,杀了人,可以无须偿命。劫了货,只有你有本事,随便去劫货。

    可以说,在这修真界,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屡见不鲜。很多散修,或是穷地叮当响的低阶修士,暗地里,经常以此为生,获取修炼的资本,

    每一个修士,修炼不易,修为越深的修士越是惜命和怕死。

    杀人越货,也要看对象下手,得考虑下后果,不是随便的什么人都能动。

    五大门派的精英,四大世家,八大家族的任何一个弟子,那个低阶修为的修士和散修敢随意乱动?

    明显的,花露水这个俗世凡尘界来的单身女子,只有一个不露面的姐姐。没什么复杂而又强大的背景,八字属阴,体质又是水属性的元阴纯正少女。在秦虎和陈天他们两人的眼里,的确是一个“上等的好货”,是陈天这样寿元将尽的散修,冲击筑基期,最好的鼎炉人选之一。

    华隆坊市南面是有一处风景优美的小桃林,她是听说过,但从没时间去过。

    花露珠步出了都是低阶修士的交易区后,变回了原本的身形相貌,直接穿过凡人交易市场,离开了坊市。

    姐姐花露水,晚一两个时辰见吧。她现在的情绪极其的不稳定,胸臆间怒火沸腾。马上去见姐姐的话,怕是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静,口不择言之下,说不定会狠狠地训斥姐姐一顿。

    千年扶摇花,果真不适合人类修士服用。扶摇丹的药效,虽被体内的冰天焰净化过,但她还是觉察到了,自己的情绪极易受到外界影响。很多能克制的情绪,只要她一不留心,即会遭受到拨动。稍一不慎,情绪就会外露。

    幸好她早回来一天,来看望姐姐。假如她晚来一天的话,她真是难以想象......简直是不敢想象花露水的下场。

    她接花露水来修真界,是想让花露水在新的环境,得到更好的生活,可不是想让她出意外,成为他人拐骗的活物和作为他人修炼的鼎炉容器。

    随便的问了一个路人,南面的小桃林怎么走,她即刻去了小桃林,在小桃林里逛了一圈,探查了下地形,并没返回华隆坊市,而是去了梅花村的后山,打了一些野物,摘了一些野菜,回到了栖水苑。

    花露水,石头,赵伯三人,踏着夕阳,才进梅花村,未近家门,就嗅到引人食欲大动,香喷喷的饭菜香味,远远的就看见赵婶和露珠两人站在门口闲聊着,赵婶时不时的向村头眺望,两人的样子,像是特意等着他们回家的样子。

    “露珠......”花露水尖叫一声,一手撩起一角裙摆,笑着奔向一年多未见的妹妹。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一去就是一年半......还知道来看我......”花露水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妹妹又是骂又是笑,迅速的红了眼眶,泪珠子滴落都不自知。

    “露珠姐姐回来咯,露珠姐姐回来咯......露水姐姐羞羞脸,露水姐姐哭鼻子咯,露水姐姐是小花猫......”石头这个傻大个子,居然还记得她,围着两姐妹欢蹦乱跳,还不忘做着鬼脸,两手划着自己的脸颊,嘲笑花露水一番。

    赵婶催促着赵伯将肩上挑着的两木箩筐子放回屋内,“老头子,快把挑着的东西都放回屋,来陆姑娘家吃饭。陆姑娘忙了一两个时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说是请我们吃饭。”

    “你这婆娘,岁数一大把,就知道吃,越活越回去,也不怕打扰到人家两姐妹相聚......”赵伯朝着自己的老伴直瞪眼。

    被自己的老头子这么一说,赵婶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此时的花露水飞快的放来了妹妹,抹了抹脸上的泪,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赵婶身旁,一手勾住赵婶的臂弯,对着赵伯嗔道,“赵伯伯,这就是你的不对,好端端的干嘛说赵婶。平日里,我和我哥石头也是常常打扰到你们,赵婶婶不光常常送吃的给我们,还给我哥石头做了几身新衣服。露珠难办回来一次,请你们吃饭,你也不愿赏脸么?赵婶婶,我们走,赵伯不想来我家吃饭,你一定得来,人多热闹。”

    望着自己的老伴朝她白了一眼,边说,“陆家妹子说的对,他不想吃就别吃。你家陆珠难得回来一次,难得请我吃一次饭,我能不赏脸么。走走走,我们进去吃饭去......”边随着露水拉着她的手走,走进了隔壁的栖水苑,石头当然是跟着熟悉的花露水和赵婶身后面跑,边跑边囔囔着“吃饭咯,吃饭咯...”

    赵伯将肩上的扁担放地下,耙了耙头,对着没进栖水苑的花露珠苦笑,有些结巴的解释道;“我没说不赏脸啊,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陆姑娘,我真不是这意思.....哎.....”

    赵伯赵婶这一对中年夫妻,花露珠接触了两三次下来,印象并不坏。觉得赵伯此人刚正不阿,心眼实在。赵婶呢,个性爽利,心肠虽软,却是心直口快。

    花露珠抿唇一笑,动用神识,手一挥,赵伯脚下的两个木箩筐子加一根竹扁担子一一越过他们家低矮的围墙,飞进了他们屋里的大堂间。

    “你再不进我家,露水一会准出来,拉你进去吃饭。赵伯,我可是难得回家一次。对了...”花露珠手掌一翻,掌上立即多了一只白玉壶,笑道“你家少爷真抠门,自己喝极品的云醇酒,只给了我两壶的云醇酒,一壶上品一壶中品,上品的云醇酒早在一年多前我就拿出招待几个好友了,现在只剩下我手上这一壶中品的了。本想着留给赵伯你喝......”

    对于花露珠展露的两手小法术,身为太古修真界第一世家,历经几代在云锦世家为仆的赵伯来说,见怪不怪,完全是不稀奇的一件事。

    “哈哈.....”他开怀大笑一声,打断了花露珠的话,骂道,“你这个丫头比露水那丫头还要鬼灵精怪,走走走,进去吃饭去。”越过她

    时,赵伯还不忘抓走立在她手掌上的玉色小酒壶。

    不管是上品的还是中品的云醇酒,身为凡人之躯的赵伯要喝的话,一定要加水到酒里释稀着喝,这一壶的云醇酒,赵伯有得喝了。

    一年多前,在如意舟上,她是误会了云吹,极品的云醇酒虽然灵力充沛,对修士的身体有益无害,但其酒劲更是霸道无比。她这个从未喝过酒的少女之身,修为浅薄,又没及时用体内灵气化解一些酒力,完全是不堪一击,一小杯极品的云醇酒就能将她彻底灌醉。

    一年多前,在昆仑门与各同门兼友人,最后一聚时,她拿出一瓶上品的云醇酒为众人饯别,林小玉,孙进,李琛,邓大山。耶律恒等人,还是往酒里掺加了不少的泉水,大家才喝了几杯酒水,各道一声珍重后离去。她和耶律恒邓大山等人下了昆仑门,各分道扬镳,奔往将要实习的门派。

    一顿饭,自是吃的宾主尽欢。剩下一大半装有云醇酒的酒壶自是被醉醺醺的赵伯抱着不放,由着赵婶笑骂着他是“酒鬼”把他搀回了家。

    吃好饭,玩了一天,吃的肚子鼓起来的石头,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回房间睡大觉了。

    两姐妹理了桌子,洗了碗碟,洗漱了一下,姐妹俩笑闹着上了一张床。

    花露水的话一向多,生活在这个修真界,自由之身的花露水,话多的同时更是多了几分活泼浪漫,她们犹似回到了王家村晚上在一起的情景,姐姐叽叽咕咕说着,妹妹一脸温和,倾听的多,到了半夜,说的累了的花露水才迷糊睡去。

    本想趁机问下姐姐是如何认识秦虎?可是她无从问起。

    姐姐什么话都对她说,说赵伯夫妻怎么对她好,对石头怎么的好玩有趣,说自己的绣品一个月买了多少的灵珠......她絮絮叨叨了大半晚,唯独没有说到秦虎,半句片言也没提到。

    一大早,天蒙蒙亮,花露珠既感到睡在身旁的姐姐似是怕惊醒了她,轻手轻脚的起身,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辰时是几点?按照这古代的算法,辰时约为早上的七点到九点之间时段。

    秦虎昨天对姐姐说的见面时间,约在了辰时之前,他在梅花村村前的大槐树下等姐姐,还不见不散?!

    花露珠算了算时间,现在不过是凌晨,约五点多钟。

    花露珠其实一晚上都没睡着,修炼之人,几晚上不睡也无

    关系。她睡不着的最大原因,是想着该如何解决掉秦虎一事。

    她即使杀了秦虎,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修真界,衣冠禽兽般的人渣比比皆是,以后她不在姐姐身边,还会冒出居心不良,第二个,第三个.......类似秦虎这样的败类。

    姐姐花露水单纯善良,涉世不深,十三岁的她,正是处于青春期发育的少女,对着看得上眼的少年异性怀有一种懵懂的少女情怀。

    秦虎,几岁?好像和孙进的岁数差不多大,十七岁还是十八岁?!长的倒是人模狗样,引得她姐姐花露水情窦初开。

    花露珠的神识铺展,“见”花露水漱洗好脸面,坐到化妆台,对着铜镜,细细的梳了一对双髻式样的发式。梳好头,拿出许多杂碎的头饰花样,来回的试带了几朵绢花和几样金银珠翠头饰后,翻出两套新衣裙,开始试穿衣服。

    花露珠暗地里叹息一声,动了动身子,睁开一双睡眼朦胧的双眸,支起一手肘,对着化妆台旁,打扮的漂漂亮亮,穿戴好了一身崭新的贴身式样的桃花薄袄烟罗裙,正拿出一件软织白锦披风的花露水问道,“姐姐,你要出门吗?”

    猛地听到睡了的花露珠开口问话,一手拿着披风正要往身上套的花露水手腕一抖,披风自她肩上滑下,“二丫......”花露水叫,“你冷不丁的出声,吓我一大跳。”

    “自己胆子小,还怪我?”花露珠坐起身,脚一晃,床边放的整齐的一双蝶凤鞋自动飞到她的双脚上。手一挥,滋养在丹田的白衣裙瞬间穿在身上。

    对于妹妹这样无中生有的法术,来到修真界一年多的花露水已是见过坊市里各种各样的修士施展过,算是见多了,不会像初来修真界的那两个月,常常的大惊小怪。

    “露珠,我昨天和一个朋友约好了,辰时之前见面。我去去就回”她边说边披上了白锦披风,两手指灵活的翻动,一个蝴蝶结很快的打好。花露水说着,抖了抖披风,转身就要走。

    花露珠走到化妆台,拿起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好奇的叫住她“姐姐,你去见什么朋友?一大早见面的什么事情啊?你朋友男的女的?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他吧?反正我有空,有一月的休假。”

    花露水欲往门外走的身形一顿,巴掌大般白嫩的瓜子面隐现红霞,一双秀美的眸子闪过一缕迟疑之色,她望了望窗外,侧过头,对着花露珠道

    ,“妹妹,我和他相约的时间要过了,他一定在等我了,我先出去,回来再和你说。”

    花露水说完,拉开房门,快步的走了出去。

    回来说?!秦虎能让她回来么?

    花露珠身形一动,水遁术立施,刹那间出现在栖水苑内小小的月牙形的莲池旁,比花露水的脚程快了几倍。

    姐姐想要出得栖水苑,必是经过院内的莲池,这一点她无须动用神识,亦能计算到。

    花露水匆忙的走,偶尔低首避开垂下的柳条,以免乱了她精心梳好的发型。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几步外的莲池边多了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形,“露珠?”她讶然惊叫。

    她不明白的是,妹妹不是好好的待在屋里,怎么突然间就出现在莲池旁了?

    “姐姐,我带你去看一场戏吧?”花露珠叹息,伸出一指,快如闪电般的点向她脑后一处的昏穴。

    ☆、不祥的预兆

    阳春三月的清晨,薄雾微冷,透着些许寒意。

    小桃花林,远远看去,深红浅红朦胧片片,似霞似烟云。

    “花露水”跟在秦虎身侧慢慢的走着,话不多说,无论秦虎说什么,她都“嗯”的一声,或者是含笑着点一下首。一颦一笑间,她的神态尽显小女儿家娇羞矜持。

    当然,这个花露水,已不是原来的花露水,而是花露珠幻变成的花露水。

    姐姐花露水,则是被她一指点昏,暂且移近了银戒空间。

    在这古朝代,花露水乃是她最最熟悉的人。化作姐姐的身形相貌,扮得她的一举一动,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周身灵力精密又均匀的维持着幻象,隐而不漏。

    她有把握,即使是面对炼气期巅峰期修为的陈天,也能瞒他个一时,不泄一点破绽。

    可是,她为什么总有一种怪异而又不安的感觉.......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瞄向前方的上空,停栖在一株横伸的桃树枝上,四五只麻雀中的一只麻雀上,定晴一看,才看出那不是麻雀,而是一只毫不起眼,极其普通的灰羽喜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一只灰不拉几毫不引人注意的灰喜鹊,好像在她出得梅花村,就一直跟着她和秦虎,飞前飞后,扎在一堆野生的灵钟雀中混匿身形。

    从梅花村到南面的小桃花林,以凡人步行的速度,也需半个时辰的路程。

    “花露水”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女,秦虎只得陪着她缓步轻行,朝着南面的小桃花林前行。

    修炼之人,五感超凡,“花露水”第三次抬头望向一方枝头的鸟雀,引起了秦虎的关注,他顺着她的目光,笑问道“陆姑娘,几只鸟雀有什么可看?”

    他们两人渐入桃花林,近目处,一颗颗矮矮的桃树上一簇簇桃花含苞怒放,偶有一阵东风拂过,片片粉色的桃花瓣如雨纷飞,随风起舞。

    “花露水”轻声的道“那是一只喜鹊。雀儿叫,是吉兆!”

    她的神识,无形无质的铺展,桃花林内,除了她和秦虎,并不存在第三人。

    “喜欢雀儿的话,一会我逮几只给你玩儿就是了”秦虎的唇角噙着笑,含情脉脉的望向她,音线降低,显得磁性“陆姑娘如约而至,秦某感激不尽...”他边说,边随手摘下一朵绽放的桃花,走近她,将两指间的桃花插在她左

    耳的鬓发上,眼里浮出几分满意之色、他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握住了“花露水”的一只左手,不吝啬的赞美道“....天生丽质,人比花娇。陆姑娘的个性,温柔娴淑,惹人喜爱。能与陆姑娘相识,秦某真是三生有幸。”

    如有可能,她真想将抽出被秦虎握住的手,一巴掌将他扇到最近的一颗桃花树上挂着。

    惹“人”喜爱?人,谁?他?他秦虎算人么?

    三生有幸,啊哈,当然,他做的是无本买卖,何其有幸又拐骗到一个无辜少女。

    一付深情款款表白貌的秦虎,堪称演技精湛,手法以及面部表情无一不是标准到位,尤其是他垂目含情的眼神,更是一绝!估计他这一招,在其她女孩子身上已是施展过了,不然的话,达不到这种多情佳公子般,如此逼真的形象效果。

    假如他表白的对象真的是十三岁的花露水。对他已有好感的花露水定是难以抵挡,意乱情迷之下,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秦虎这一出表白戏目,唱的是哪一出?

    以花露珠的思维角度看来,秦虎的这一出,纯属多此一举!

    是老虎对爪下孱弱的猎物仅剩的一点仁慈心!?还是他干这样的缺德事干多了,养出了另类的职业操守,被卖的纯情女孩们,在卖之前,他都要敬业到底,多情佳公子的角色扮演到落幕,而每一个落幕的最后剧情,亦是给每一个女孩子灌上一大碗的**汤?!

    说来滑稽,他是戏假,她是人假。

    大家都在假惺惺的演戏。

    差不多了,现在的时段到了辰时。她铺展的神识,告诉她,陈天来了!

    来的真准时!

    “花露水”心里冷哼一声,嘴里却是娇滴滴的唤了一声“秦公子”,左手挣了挣,挣脱了他的一手掌握,小心翼翼的抚上了自己鬓发上的桃花,怯生生的展现出一抹羞赧动人的浅笑,声若虫鸣,“谢谢秦公子夸奖,露水也是,能与秦公子相识...”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秦虎本欲说什么,忽地,他眉头一动,笑着对“花露水”道,“我的一个朋友也到这小桃花林赏景。陆姑娘,你在此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去去就来?!简直是屁话!拿了土属功法和中品级剑器的他还会来么?

    “花露水”乖巧的点点头,轻轻地“恩”了一下。

    陈天离他们不远,就在他们右侧方的五十步之外,一颗百年桃花老树下。

    昨天来过一次这里,不夸张的说,花露珠对这小桃花林的地势可以说是如指掌。

    再往前走两分钟,有一处中无桃树,芳草鲜美的宽敞地。那一块地,适合看戏,不会乱花迷眼。

    秦虎去见陈天之际,“花露水”信手折下一支桃枝把玩着,徐徐向前漫步。

    暗地里,她的一双眼眸却是冷睨住前方不远处,枝头上的那只灰喜鹊。

    那只灰喜鹊,每多看它一眼,她心底的不安亦扩大一分。是她错觉也罢,多疑心作梗也罢,都不可留!

    她边走,边低首嗅着桃枝上的桃花,一手的拇指食指悄悄地自桃枝上轻轻摘下一片桃叶,一弹指,刹亮即隐,鲜嫩的桃叶划作一点绿芒,朝着前方枝上的灰喜鹊激射而去。

    太古修真界的修士,修为到了她这练气期的层次,对付一般的凡人和平常的飞禽走兽类,随手间,飞花摘叶俱可充当暗器,杀人损物于无形。

    她射出的一片桃叶,似乎失了一些准头,只伤到它的一只脚,但见它“唧”的一声低鸣,在枝上扑腾了两下子,迅速的展翅飞走。

    “算你运气好!”花露珠心底冷哼。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对,顾不得太多,她定会动用神识,祭出秋月剑,将那只飞遁掉的灰喜鹊赶尽杀绝。可惜的是,她的神识,暂不能随便的施展,另有其它作用。

    秦虎快速的来到陈天的面前,抱拳一揖,道“陈前辈,你来了。”

    陈天微一颔首,他的神识依旧流连于“花露水”的身上,越“看”越觉合心意。此女相貌不俗,气息纯净,上等的鼎炉人选。他已备下两颗中品级筑基丹,加上此等上佳的炉鼎,他筑基有望...

    想到此,他顿时心痒难耐。

    觑得陈天唇畔隐露出的笑意,秦虎明知故问“陈前辈,货,我已带来。你可中意?中意的话,你答应给我的......”他言下未完之意,自然是,你若是中意,我们可以交易。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各换所需。

    陈天连声道,“中意,中意。答应给你的土系功法......”他笑着,两手一摊,一手上多了一块破旧的黄色玉简,一手上多了一柄红艳艳的火属性的中品级剑器。

    以修炼的资质来说,秦虎虽是三灵根的属性,

    比伪灵根和杂灵根属性的人,灵根好了太多,但他三灵根的属性,分别为水火土的三灵根。悲催的是,他的三灵根都是相生相克的三灵根,土克水,水克火。他唯有摒除其一灵根,才能更好的修炼下去。

    一见到陈天双手上多出的功法和剑器,秦虎两眼发光,梦寐以求的土系功法与中品级的火属性剑器即将到手,怎不令他欣喜如狂。他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谄媚的道“陈前辈中意就好!你吩咐的事情,晚辈一向上心,岂会拿次等的货色与您交易。”

    玉简和剑器交到秦虎手上之时,在半空中停了停,陈天犹似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肯定此女无任何身家背景,才来修真界不久,只有区区一个未露过面的姐姐?”

    秦虎保证道“十分肯定!她亲口对我说过,她在修真界只有一个血脉亲人,叫陆珠。她本是住在俗世凡尘界一座小村子里,一年半前才来到修真界的梅花村定居。她的亲人,陆珠将她安居在梅花村后,就回了师门,她们姐妹俩已是一年半没见过面。”

    “回师门?!能来回跨越于人界,她的姐姐身为一名女修,不容小觑。你可知那陆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修为如何?”

    眼见着朝思夜想的功法和剑器就在自己的手指尖,触手可及,偏偏给他两样东西的人胆小怕事,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秦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信誓旦旦的道“陈前辈,晚辈敢发誓,这个陆水绝对的没问题!陆水告诉过我,她的姐姐陆珠,乃是三年前来的修真界。至于她的姐姐是何门何派的弟子?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告诉我,当初接她来修真界,并不是她姐姐一人,还有一人,是她姐姐的师兄........”说到此,他语带酸涩的继续道,“陈前辈怕惹上麻烦,晚辈十分的理解。其实呢,晚辈更怕惹上不该惹的人。这个叫作陆水的凡女,又傻又无知,问她什么,她说什么。晚辈可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观察,三个月的时间往来,才敢真正下手!”

    “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陈天停在半空中的两臂抬高数寸,刚欲将掌上握着的两样东西交与秦虎迎上的一双手上,他的神识肆意着朝着陆水的方位一扫......人呢?

    陈天的神识如风,飞快的掠过整座桃花林。

    秦虎两手已是碰到了玉简和剑器,他的一只手甚至抓住了剑器剑鞘的中段,没料到,陈天的动作又是一顿,一顿之后,玉简和剑器就在他掌间消失。

    秦虎低首瞧着空

    空的两手,愣了一息,不由扬高的声调,恼怒的问道“陈前辈,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将给我的功法和剑器都收回去?”

    相较于他脸上的怒意,陈天脸上的怒意更盛,嗓门比他的更大,接近咆哮“人呢?陆水人呢?我的鼎炉呢?”

    “陆水不就在前面......”秦虎潜意识的答道,脸色徒变,神识霎间施展,搜寻陆水的踪迹,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数息之前,我的神识还探过她,她还在前方摘花等我找她......”

    不在!人不见了!两人的神识,来回的找了两三次,就是搜寻不到第三人存在于这桃花林的气息。

    陆水这个大活人,彷佛一下子从桃花林里蒸发,眨眼间自他和陈天两人以神识监控的范围内突然失踪,人,彻底的不见了!!

    秦虎不死心,灵力灌注于双脚下,脚尖连点,几个跃身,狂奔到陆水先前停留的地方,大声叫唤着陆水“陆姑娘,你在那里?陆姑娘......”

    看秦虎的样子不像是在故弄玄虚,再说了,土系功法和中品剑器还在他的手里,秦虎没必要耍他!难道是有人先他一步,劫走了他的鼎炉?!

    陈天走到芳草茵茵的一片空地上立定,眸色晦黯的环顾四周。他拿出玉简和剑器之前,他的神识还掠过这儿,他的鼎炉,陆水当时还在。就在他现在所站的地方。

    “不要叫了!”他对着十几丈外,大声呼唤着陆姑娘的秦虎一声暴喝。

    秦虎喘着气跑来,急切的问道“前辈,可有发现?”

    “你站在这里守着,哪都别去。我去桃林外搜上一搜,假如她真的离开了这座桃林,必跑不远。除非...”陈天一手指地,一句话将秦虎定住,也不说完,人似一阵黑旋风刮去,离开了桃花林,在桃花林的边沿一带,四下追寻着陆水踪影。

    他走得快,来的也快,一盏茶的功夫,又回到了桃花林内的一片芳草地。

    “陈前辈——”陈天的黑色的身形一现身,秦虎就忙着迎上去,又问道“可找到人?”

    回答他的,是陈天鼻孔里发出的一记冷哼。

    秦虎强忍住一股怒气,嘴巴嚅动了几下,想说;陆水是不是自己回去了,回到了梅花村。他要去梅花村一次。

    他一抬眼,突见陈天一脸阴鹜,身上的法袍无风自飘,猛的扬起双掌,不管三七二十一“啪啪

    啪”的打出几道掌风。掌风所到之地,皆是溅起无数的泥土草沫,惊飞走空中路过的鸟雀。

    幸好他闪得快,险险地避开一块比他脑袋还要大的泥块。秦虎拍了拍肩上的沙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叫骂道“你发什么疯?人总归找得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不见了,我去一次梅花村再将她骗出来就是了!”

    陈天沉声道,“人没跑!”

    秦虎叫 “什么?”

    “我说,人没跑!还在这桃花林!”陈天又是挥掌,一掌拍向十米处,一块看起来较完整的芳草地。

    秦虎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座桃花林,我找过好几次,除了我们两人,桃林没有第三人!她定是等我等不到,早就回去了!我们只是没注意到而已”

    “不,她还在这桃林,身旁还有一人!她一个小小的毫无法力的凡女,岂能逃过我的神识追捕。他们就在这附近,就在附近看着我们......”陈天的语气是阴郁的,也是愤怒的。

    他有一种强烈的被人愚弄了的感觉。

    “陆姑娘还在这桃林......身旁还有一人.......他们在那里?”秦虎不得不相信陈天的话,陈天的表情可不是说笑的,他环顾着周围满目狼藉的空草地后,又对陈天的话保持着怀疑态度。

    陈天的感觉,没错!不愧为炼气期巅峰期修为境界的修士。但是,有一点,他说错了,不是他们,只有她而已。她的姐姐,在他们离开了那一株百年桃花老树下后,就被她送走了,送出了小桃花林。

    至于秦虎,有一点,倒是被他蒙对了。她的姐姐露水,确实是早早的回到了梅花村。

    一开始,露水和露珠在他们先前交易的地方,那一株百年桃花老树的三丈之外,三丈之外的一块高约一米多宽约两米多一块小型的山石旁,山石旁一处的桃花潭边。

    趁着陈天与秦虎在桃花树下谈判和交易的时候,花露珠施展起水遁术,顷刻间来到了桃花潭水边,将云吹前年送给她,高级的具有隐匿气息作用,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才可发觉聚灵阵设于山石旁,才将姐姐花露水移出自己的银戒空间,点了姐姐哑穴和麻软穴后再将她点醒。

    点醒了花露水,顷刻间,她又施展了水遁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她的神识一直遥控着聚灵阵,观察着花露水的一举一动,顺便与姐姐看了一场有声有色的龌龊

    戏。

    看完戏,她再次回到了桃花潭边,抱着失魂落魄的姐姐,收起了聚灵阵,连着施展了两次的水遁术,将姐姐花露水安全的送回了梅花村的栖水苑。

    一路上,花露水也不与她说话,一回到栖水苑,闷声不响的进了自己的房间,飞快的锁了房门,一付闲人免扰的架势。

    听得房内隐约传来的闷哭声,花露珠无奈的长叹一声,神识一动,将聚灵阵设在了姐姐的房间外,只要花露水不出房门,没人知道房间里有人。

    花露水,这一哭,估计没半天是出不来。

    她也不想用这一招下下策,活脱脱的撕开秦虎虚伪的真面目,在姐姐的心口上划下一道永难磨灭的情伤。这对于十三岁的花露水来说,着实的有些残忍。

    十三岁的花露水,在男女之间的情,事上,犹如温室里花朵,缺少自我保护的本能。姐姐她,得经历一些风雨,得懂得自我调节,渐渐地去适应修真界另一面暗黑的环境。

    痛苦可以使人成长,也能磨练一个人的心智。

    她除了选择用这一狠招,实在是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方式来点醒花露水。

    她不得不这么做!

    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的打磨,眼界会越来开阔,心智也会越来越成熟......她与花露水,会有各自的人生目标和机遇,会过上各自选择的生活。

    以后的成长岁月,她们姐妹俩也许能相互影响彼此的人生,可是绝不能替代彼此的人生。

    她能守护花露水一时,但是守护不了她一世。

    她将石头暂且托付给赵婶照顾,只对赵婶说;露水出门见友,还未归来,她有事外出一下。

    而她,由于某种原因,紧接着施展了水遁术,又回到了小桃花林,小桃花林的桃花潭边。

    一回到桃花潭边,她几乎脱力。连着施展了几次水遁术,体内灵力耗损过半,平时不服用丹药修炼的她,吞了几粒适合练气期修士吃的补灵丹,她立刻地进了自己的银戒空间,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力周圈。

    当陈天施展黑旋风身法,在小桃花林四面追寻她的踪迹,那一盏茶的功夫里面,她已是返回到了桃花潭边,进了自己的银戒空间,补充体内耗失的灵力。

    这来来去去的,说来话长,其实,在这小桃花林里,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不超过

    半个小时。

    也在花露珠在银戒空间,补充体内耗失的灵力,留有一半的神识游走银戒外,盯视着于陈天和秦虎,“看见”陈天发了疯病,将那一片芳草鲜美的绿茵地搞得不成样子,也“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最后,两人商议,各行其事。

    一个执意的留在了桃花林继续寻找“陆水”和藏起“陆水”的人,一个立马赶往梅花村,去窥探一下,陆水是不是回家了?

    秦虎走后没多久,陈天在桃花林里转了一圈,途中,还不忘发泄火气,掌风四扫,不少无辜的桃树被他的掌风扫到,花瓣狂舞,树身夭折。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桃花林里.......”

    “见不得人的家伙,你出来.......”

    “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劫走我的鼎炉,你给我滚出来......”

    陈天每劈出一掌,就大骂一声,每一句话且不重复。

    待得这个小桃花林几乎被陈天糟蹋去了三分之一,约半小时的光景,银戒空间的时间,比戒外的时间多出了一倍多,在银戒空间足足修炼了一个多小时的花露珠,体内灵力充沛,精神饱满的闪出了银戒空间。

    她一闪出银戒空间,空间内的灵钟雀也随着她出了戒外。

    灵钟雀喜儿,欢快的飞旋于花露珠的头顶上空,它可比一年多前,大了一圈。羽色也不同,分外的炫目漂亮。

    它的尾本就远较翅长,经过一年半的成长,尾更长于它的双翅,它的尾巴上和双翅上的羽毛散发着一溜冰蓝色系冷金属般的光泽。

    说真话,喜儿不像是喜鹊了,有点像她前世教科书上记载过的,一种差不多没绝了的鸟类;长尾金刚鹦鹉。

    花露珠对着喜儿道“喜儿,你飞去梅花村看看,看看我姐姐花露水出了房间没?她没出房间,你不许飞来找我”

    喜儿脆鸣一声,领命而去。

    花露珠从银戒空间出来,并没掩去身上的灵息。

    要杀秦虎之前,首先要解决掉陈天!

    昆仑门的门规里有一条规定:门派内的弟子,不得同门相斗相残杀。一经发现,罪证确凿,有违门规的弟子,按门规处置,重则抵命,轻者关禁闭。

    现代化精密量刑的规范法律都有无数的漏洞可钻,何

    况是这强者为尊的太古修真界,不完整,无系统的门规律条,更是破绽多多,只能制约一部分修为低或者是无大脑的人。

    喜儿小小的身影还未消失在远方上空,神识探到桃花林中猛地多出一人的陈天一声长啸,一阵风的飙到花露珠的面前,喝问道“你是谁?”同时,他的神识的滑过花露珠的周身,根据她的灵息判断出,这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修,虽然与他同属练气期,修为却是比他低了一大截,练气期四层的修为。

    她的灵根属性,乃是冰水变异的天灵根。

    他唯一有点纳闷的是,这一身白衣的女修,骨龄很浅,应在十岁上下,可观其外表,貌相不俗,仪态端庄,疑是过了及笄的成年岁,年约碧玉芳华。

    “我是谁,我就是你找到现在的人。你不是叫我出来,我出来了!”花露珠弯唇一笑,五指朝着虚空一探,上品的秋月剑瞬间握于手。

    修真之人惜命,尤其是像陈天这样的散修,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偏是寿元将近,时间所剩不多,更是惜命,外加怕事,事事三思而后行。

    陈天后退一步,他退的这一步,不是胆怯,而是想问清对方的来历,再便宜行事。真的斗法,他的修为比对方高出大半,没什么好惧,“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我的鼎炉......不,那个姓陆的少女,你把她藏哪了?”

    花露水的哭泣,似乎还在她的耳边回绕,抓着他的语病,花露珠不客气的辱骂陈天“你的炉鼎?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淫贼!改下十八层地狱,滚进油锅炸的老东西!吃我一剑,我再告诉你,姑奶奶我是何方高人!”她说着,周身灵力怒张,招出丹田内的冰天焰,附在她的秋月剑身上,朝他挥剑而去,一出招,亦是九幽剑法第三式的杀招,腥风血雨。

    陈天做梦也没想到,面前的白衣少女,外表端庄稳静,个性却是暴戾无比,说打就打,小嘴一张,就是骂人的刻薄话、

    眼望着上品的剑器含着凌厉的杀意,朝着他胸口要害处呼啸刺来,陈天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之极,他笔直的飞退出一丈,神识一动,刹间祭出自己得意的法宝,一柄镰刀式样的上品法器,向着劈来的剑器攻击而去。

    如果陈天是筑基期的修士,花露珠绝不敢冒险,以硬碰硬,硬接下他迎上劈来的一刀。

    她是有心试一试自己现在的修为,究竟能不能挡的住,与她一般同在练气期的阶层,但比

    她高了一半境界修士的一刀招式?

    她还有另一个用意,就是想快剑斩乱麻,速战速决。

    冥冥之中,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到她将会遭遇到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这虚无飘渺,无根无据的预感是从看到那只灰喜鹊后,毫无预兆的闯进她的意识海,仿若一根鱼刺般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预感来的突兀,来的诡异,在她再次的回到了桃花林,出了银戒空间,这一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更烈,她的脑袋如被人套上了一道无形的紧箍圈,箍的她脑子一阵阵的发紧,她的意识海,频繁的发出一**的信息,一直在给她下达一个命令;快回师门,快回昆仑门......”

    ☆、梨镜湖

    七尺长的上品刀器与三尺短的上品剑器刹时相触,两股灵力先相抗,散发处两股不同的剑气,然后“叮”一声脆响,声若龙吟,两锋刃一竖一横交擦而过,发出一阵扰心刮耳的“嗤嗤”声响,激起一连串的火星光点。

    花露珠一式剑招出时,人尚在右,秋月剑剑气森然,化作寒芒,向着陈天刺去,陈天祭出镰刀刀器迎击她时,她身转左,一式剑招,实验完毕,目的达到,她无心去施展第二招,也无法再顺利的施展出第二招,手臂发酸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的她,剑势不改,顺势冲出,身形晃动间,她的人已离陈天很远,二三十米远。

    比她高了四五层境界修为的陈天,果真不能小瞧!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望着离他约有十丈之远,手腕一动,迅速的收了上品剑器的白衣少女,陈天有点看不懂了,这个女修,说打就打,一招过后,却是立马收剑,一副不再与他打下去的姿态。

    打不过他,难道她想逃?可是又不像?

    花露珠浅笑盈盈的望着陈天,但是她唇角的笑意并未延伸到眼底,看他的眼神,犹似在看一样死物。

    花露珠温和的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也死的明白些。”

    “什么?”陈天面色一变,他对她是谁,已经不想知道,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心头狂跳,咽喉发干,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溢满他的全身。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喝问的同时,飞速的运转起体内的周身灵力,为自己度上一层密密实实的灵气防御罩。

    陈天不想知道她是谁,花露珠却想让他知道她是谁,她的语气依旧温和,温和的不带有一丝人的情绪,几乎可以与人工合成的语音媲美,“我名叫露珠,与秦虎同门不同峰。也是秦虎对你说过的,是陆水在这修真界,唯一的血脉亲人,一年半未露过面的姐姐露珠。”

    “原来如此,你是露水的姐姐”陈天喃喃,蓦地,他右手持刀的手轻颤,颤动的来源,乃是从刀身上传来,刀身在震动,那是一种怪异的难以形容的出的急速而又轻微的震动感,仿佛他的镰刀上爬满了上千上万只肉眼难以看到的跳蚤,那震动,犹如成千上万只跳骚们,同时向刀柄的方向跳动,而产生出的一种震动频率。

    陈天低首,看向手中握着的金木刀。这类似镰刀摸样的上品弯刀,黑中透金,乃是用千年乌木万年金刚石炼制而成,是他

    三年前去云荒森林试炼,一个不慎,掉进一个深洞,深洞里只有两具一人一兽的尸骨,这镰刀就是从那妖兽巨大的骨架中拔,出来的。

    那具人的尸骨,骨架纤细,是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女修尸骨,以他的判断,那女修生前约是练气期中期的修为。死了约有二三十年,二三十年前,她与三阶的妖兽厮杀,两败俱伤而亡。他从女修的尸骨上,找出一只女式的储物手镯和一块破裂的代表一个人身份的玉牌。

    这女修,在太古修真界有些名气。他听说过,乃是八大家族之一,端木家族的嫡女,端木翎。端木翎本是四大世家之一云锦世家嫡长子云昊天的未婚妻。可惜的是,云昊天爱上了修真界的第一美人,身世成谜的晓霞仙子。

    云昊天坚决退婚,不接受两家族内安排的利益婚姻。

    听人说,云昊天与晓霞仙子成婚的那一天,端木翎跑去云锦世家,大闹婚礼,最后被端木家的一位长老强行带走。自此之后,修真界里再也没有传出过端木翎的任何消息。大多数人,都以为她被家族的人关押起来,静修了。

    谁能料想的到,端木翎不是被家里人管住了,而是去云荒森林的试炼途中身陨了。

    储物手镯内,上中下品级的灵石加起来,超过上万,丹药数瓶,功法玉简两个,外加一把中品级的剑器,其中一个小瓶子里装着两颗中品级的筑基丹药,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端木翎的身份玉牌,他当然是没拿,拿了储物手镯的他出了深洞后,连夜离开云荒森林。

    几经考虑,他终是选择在昆仑门附近华隆坊市落居,可以说,这三年,是他陈天活了一百五十多岁来最轻松最快活的三年,不必为了灵石灵丹等等发愁。

    他答应给秦虎的土系功法和中品级的火属性剑器,就是储物手镯里的东西。

    他的灵根资质比秦虎还有差上一点,乃属金木火水的四灵根。他这样的伪灵根,可以修炼到炼气期巅峰期的修为,实属不易。

    他目前唯一愁的是,如何突破炼气期巅峰期境界,使自己的修为顺利的普升到筑基期。

    十年里,两次筑基都失败,第三次筑基,他一定要做好周全的准备,一定可以筑基成功。

    他已租得一座灵气上佳的洞府,就等今天与秦虎做完交易后,带着上等的“鼎炉”返回洞府,开始闭关冲击筑基期。

    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眼眸看下自己掌中的金木弯刀,越看,他的眼珠子越瞪大,他这把无坚不摧,乃是用万年金刚石精和千年乌木炼制而成的金木弯刀,居然在一点点的融化,一点点的缩短,就在短短的三息间,七尺多长的金木弯刀变成了三尺多长......

    金木弯刀的顶端,似乎冒着一束拇指般大的白烟,这白烟凝而不散,袅袅冉冉的朝他手部的方位移近,他恐怖的发现,白烟近得他的金木弯刀一寸,他的金木弯刀即刻的消失一寸。

    刹那间,他有一种了悟;他的金木弯刀,不是融化,而是被那白色的如烟雾一般不知道是什么的鬼玩意吞噬掉了!

    他也会被那个鬼玩意吞噬掉.....他得丢掉他最得意的法宝,金木弯刀。

    他还剩下很多的灵石,足够买上一把称心的上品法器,他还有两颗中品级的筑基丹,还来不及服用,他还要筑基成功,成为一名风光的筑基期修士,自由自在的空中御剑飞行,他一生中最大的梦想就是筑基成功,一旦筑基成功,他的寿元即会增加个一两甲子.....他不能死,他还没有活够,他还很年轻!!

    “这是什么东西?”陈天对着露珠怒咆,手一挥,忙不迭的扔掉手里只剩下一尺长的金木弯刀。

    她的意识海再次传来一波紧急的通告,要她立马返回师门。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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