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身,犹豫着向伸出一根手指:“一,一千两银!”
周围看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丑奴儿不过就是个低贱杂役,留在极乐仙乐坊也不过就是做做洒扫,连前堂也进不得,有人为她赎身,哪怕只是十两银,老鸨也该是拍手欢送。这一千两银,就是为楼中的红姑娘赎身都绰绰有余。
“丑奴儿虽说只是我仙乐坊一个低等杂役,但也好歹是我们如烟姑娘的侍女,身份自然不一般……”老鸨似乎也是对自己那一千两银的要价有些心虚,故意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一口咬定,非要一千两银才能赎身。
“那便就一千两银!”上官飞云却是十分爽快,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递给老鸨,“您好好点点,没问题的话,还请将奴儿姑娘的卖身契给我。”
一千两银本也是为了诓他,想着不管是谁,也该要讨价还价一番,不想他却是这般爽快,一时倒是让老鸨不及反应,不过赎身的银票就在眼前,哪有不要的道理,老鸨顿时眉开眼笑,接过银票数了数,命人到房中取了丑奴儿的卖身契来,交给上官飞云。
“现在咱们银钱两清,以后丑奴儿便是上官大人的人了,与我极乐仙乐坊再没有任何关系了。”老鸨生怕上官飞云反悔,收了银票就要送客出门。
“慢着!”丑奴儿却突然拦住老鸨,佝偻这身子走到老鸨面前,朝她伸出手一只鸡爪般的手,“妈妈是否有什么东西忘了还给我?”
老鸨一惊,挑眉看着她,道:“卖身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我哪里还有什么东西没给你?”
“妈妈莫不是忘了,你当初将我买回来时,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这赎身的一千两银,只有十两,是买我的,剩下的九百九十两,都是买那个东西的!”因为生的丑陋,不能为极乐仙乐坊招揽客人挣钱,丑奴儿一向活得唯唯诺诺,这楼里随便是谁都可以对她动辄打骂,她也向来都是受着,连讨饶都不敢。
一向唯唯诺诺的丑奴儿突然这般理直气壮地和老鸨说话,倒是把老鸨给噎了一下,半晌答不上话来。不过,被她这一提醒,老鸨倒是想起一些事来。
十一年前,她从黑市上将丑奴儿买回来时,丑奴儿还是个标致的小美人,虽然还不满十岁岁,却已有亭亭玉立之姿。当时的人贩子将丑奴儿交给她时,还一并给了她一根珠链,叮嘱说,这小妮子身上有些奇异之处,若要她乖乖听话,就要将这珠链好好收着,这珠链在一天,丑奴儿便会听话一天。
老鸨将那珠链日日待在颈上,只是丑奴儿而跟她回了仙乐坊后,却突然生了一场重病,病愈之后便开始越长越丑,最后终于从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长成了这般丑陋不堪的样子。十年的时间,她早就连丑奴儿的原名叫什么都忘了,又怎还会记得那劳什子珠链?
此一时听丑奴儿提起那珠帘来,才惊觉这事颇为蹊跷,难道说,丑奴儿变丑,也和这珠链有关?
上官飞云见那老鸨神色有异,又见她捂着自己颈上一根珠链不放,而丑奴儿双眼,正紧紧盯着那根珠链,本也就不欲与那老鸨再多废话,便身形一闪,上前扯下那珠链,看了一眼,交到丑奴儿手中。
“物归原主!”
那珠链不过是块普通的琥珀,论成色,勉强能算上品,但还远不到千金难买,舍命藏私的地步。只是那松脂琥珀中包裹着的物件,蛛身蝎尾灯泡眼,还长了双一半美人一半骷髅的蝴蝶翅膀,活脱脱一个四不像。上官飞云耐心等丑奴儿将那珠链放在掌中仔细瞧了瞧,贴身收好,便带着她离开了极乐仙乐坊。老鸨方才讹了上官飞云,自知理亏,又惧于他的官家身份,不敢上前阻拦。
上官飞云备了马车,一路将丑奴儿送到无双城外,将卖身契和一叠银票交到她手中,目送着她独自驾车离开。
半年前,上官飞云奉城主之命,潜入东浚之国的隐世深山中寻找蛊教之宝蛊王。他在深山中找寻数日,无意中惊动了守护蛊王的苗疆杀手,虽侥幸脱身,但却身中蛊毒,当他勉力支撑着逃回无双城外时,终于因为蛊毒发作,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身在一处山洞之中,身边守着的,便是丑奴儿。
据丑奴儿说,她每隔三日,就要到无双城外的碧悠谷去为如烟姑娘采香花做胭脂,昨日正好是她出城采香花的日子,却在碧悠谷外遇上了蛊毒发作的上官飞云,恰好自己懂得一些解蛊之法,便顺便救了他。
苗疆蛊毒的厉害之处他是知道的,她说的恰好会解,顺手救他,他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丑奴儿的解蛊之法确实有用,他醒来之后,便发觉身上蛊毒已经清除干净。又见这姑娘虽然生得丑陋,心眼却是很好的。她白日里不便出行,便等每日晚上姑娘们都睡下了,再瞧瞧溜出来,到谷中为他换伤药、送吃食。
直到他伤势痊愈,有心报答这姑娘的救命之恩,想要送她些银钱,却被那姑娘拒绝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将随身带着的玉佩送与她,并许诺,只要她拿着这玉佩到上官府寻他,只要不违天道,他定倾囊相助。
二人一别,便是半年。
直到昨夜,丑奴儿突然手持玉佩到了上官府,请他为自己赎身,却不愿随他回府,只要了辆马车和少许盘缠,连要去何处也未说,便再次匆匆与他告别。
丑奴儿自己驾着马车出了无双城,到了碧悠谷。天色已经暗下来,她顺着山间溪流一路走到一处石洞外,扒开洞口处遮掩的荆棘杂草,钻了进去。
洞中空间开阔,正是之前她救上官飞云让他藏身的山洞。她在洞中石壁上左敲右敲,终于搬开一块巴掌大的碎石,从那碎石底下摸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手绢。那手绢也不知放了多久,雪白的绢布依旧开始发黄,上面绣的一朵蓝色鸾尾花,却色泽如新,艳丽如初。
她将那手绢小心翼翼托在掌中,一层层打开来,露出其中一枚黑色药丸,发着幽幽的蓝光。
“我不能救你即刻脱离苦海,只能赠你两枚药丸,保你周全,令你虽深陷囹圄,却不必受辱。服下红色药丸,容貌渐毁,你的倾城之姿会渐渐变得丑陋不堪,身上会散发出恶臭。等你遇到能托付终身之人,再服下黑色的解药即可恢复美貌,只是此药服下,每逢月圆必受钻心蚀骨之痛,用与不用,但凭姑娘决定……”
她想起十一年前自己刚被卖到极乐仙乐坊,寻死不能,却意外遇得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小少年,赠与自己这两枚丹药,才护住自己这十一年的清白之身。
那少年似是方外之人,虽年幼,却器宇不凡,为方便日后相见,她将自己身上的一对引路蛊虫送了他一只,两只蛊虫心有感应,两人中若有一人身遇不测,另一人身上的蛊虫便会被唤醒,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