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多考虑一些,怎对得起自己辛苦来这世间走一遭。”
上官飞云浑浑噩噩出了府少主,看着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发呆,满脑子都是半年前救自己于生死之间的丑奴儿,她真的就是徐慕莲身边美艳不可方物的郁芷柔吗?
丑奴儿虽然相貌丑陋,可她却心地善良,即便被是身在极乐仙乐坊那样肮脏的地方,也能守住初心,不被其间风气所玷污。
而郁芷柔呢,生得确实是一副美艳妖娆的面容,满身风流骨,但凡见过她的男人都难免动心,就连上官飞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确实有过几分心动。可是,他亲眼见过周桂和赖全惨死的模样。
虽然那件事最后并未真的牵扯到郁芷柔和徐慕莲身上,可上官飞云心里清楚,那两人的死,和她们决脱不了关系。那两人不过嘴上占了些便宜,并未真的对他们做了什么,便死得那么凄惨,可见其手段之狠辣。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上官飞云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身在离碧悠谷不远的一处村庄外了。
日头西沉,炊烟袅袅,小村庄内四处弥漫着安逸闲适的气氛。
郁芷柔究竟是不是丑奴儿,找到她问上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上官飞云站在村口犹豫了一下,心中终于打听主意,要往碧悠谷去一趟。
从城外的村落出发到碧悠谷路途并不远,上官飞云脚下轻快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到了谷中,遥遥看见那一池碧色的湖水被晚风漾起层层涟漪。
他只记得谷中景色沉静,很适合心烦意乱之时平静心绪,却从未留意过这谷中的夜色,竟有如此一番滋味,只是此时,他却无心欣赏夜色美景,满腔心思皆在那一池湖水之畔。
他记得自己身中蛊毒之时,便是栖身在这湖水之畔的山洞之中,那面容丑陋却心地纯良的丑奴儿便是用着湖水替自己清洗伤口。现在湖边早已没有了丑奴儿的身影,而只剩一道模糊的窈窕白影,正背起一只小小的竹篓,便要转身离开,向着后山而去。
“芷柔姑娘!”上官飞云隔着一池湖水停住脚步,叫住正要离开的郁芷柔,“天色已晚,姑娘为何还在此处?”
郁芷柔转身,看到湖那边的男人,朦胧的夜色下身姿似乎异常挺拔,只是奇怪这个时间,他为何会在此处?
“你又为何会在此时到这山谷中来?”她正要反问,却不知该要如何称呼,不管是“上官大人”还是“上官侍卫”,都显得太过正式而疏离,末了,张了张嘴,却干脆直接省去了姓名。
“芷柔姑娘星夜未归,这山中又时有猛兽出没,少主心中牵挂,便命某来看看。”暮色四合,星光黯淡,映不出他脸上因为说谎而微微局促的神情。上官飞云一面沿着湖岸缓步走向郁芷柔,一面偷眼去看她脸上神色变化,确定她并未起疑,才又故意问道:“倒是芷柔姑娘,似乎很是喜欢这里,上次在下也是在这里遇见的姑娘!”
说话间,上官飞云已到了郁芷柔身边,才看清她身上那只竹篓之中竟都是些剧毒草药,其中几味,正式当初丑奴儿为自己解蛊毒时用来以毒攻毒之物。
“你这是……”
“少主近来痴迷炼药,但所用之物皆是寻常医家不用的毒草毒物,我便时常到谷中为她采一些回去!”郁芷柔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道,“上官公子可还记得拿罗刹烟,便是用这些毒草炼制。少主常说,天下万物,自由它存在的道理,即便是这些毒虫毒草,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帮上大忙!”
上官飞云又想起那罗刹烟来,心中反复思量着郁芷柔的话。那罗刹烟虽不会伤人性命,却比伤人性命的毒物更加诡谲阴毒,可是若没有那罗刹烟,自己不知还要多费多少周折,才能让那些人伏法认罪。
所以,徐慕莲炼出的这些毒药,究竟是好是坏,一时竟无法定论。
跟着郁芷柔走了一路,他才恍然发现,翻过湖边那座小山,山后竟然就是当初徐慕莲栖身的那间猎户小屋,只是当初叶凌烟来寻徐慕莲时郁芷柔带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他竟没发现两处竟然相隔如此之近。
当时简陋的小木屋此时明显已被人重新修葺过,不但换了那些朽坏的木梁、用具,还用竹篱圈出了小小的院子,虽然依旧简陋,却能看出是常有人居住的样子。
月亮慢慢爬上了山头,白日里忙着躲避日头的各色昆虫被这一阵习习凉风召唤,纷纷露出头来,呼朋引伴,开始比拼歌喉。
上官飞云半点不客气地将屋中小桌木凳搬到院中,一边吃着郁芷柔做的简单饭食,一边赏着山中夜色,心里却在想着是否现在就要向她问起她与丑奴儿的关系。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起了郁芷柔和丑奴儿都认识的一个人——极乐仙乐坊的如烟姑娘。
“不知芷柔姑娘可还记得极乐仙乐坊的花魁——如烟姑娘?”上官飞云装作不经意的问起,眼角余光却观察着郁芷柔神情的变化。
“嗯。”郁芷柔微微点头,“莲儿小姐已替如烟姑娘赎了身,她现在,应该另寻了一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吧!”
“原来替如烟姑娘赎身的神秘人是莲儿少主!”上官飞云放下碗筷,看着郁芷柔又问道:“如烟姑娘在极乐仙乐坊时,曾有位婢女,名唤丑奴儿,你可认得?”
听到“丑奴儿”三个字,郁芷柔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将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尽,放下碗,笑着看向上官飞云,答道:“当然认得。”
“那你可知她现在去了何处?”她答得太过干脆,干脆得让上官飞云有些意外。
“公子为何有此一问?”郁芷柔微微皱眉,垂眸低声反问。
“我曾见丑奴儿身上有一块十分奇特的琥珀珠链,据说是她家传之物,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上官飞云貌做无意,双眼却留意着郁芷柔脸上每一分神情的变化,“可是今日却在少主那里看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琥珀珠链,少主却说,那是芷柔姑娘的家传之物……”
“公子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还有此一问。”郁芷柔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直盯着上官飞云,看得他有些心虚,才终于敛了脸上的笑意,无比认真的对他道:“我确实就是如烟姑娘身边的丑奴儿。”
她如此爽快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倒让原想要兴师问罪的上官飞云一时语塞,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看着一时语塞的上官飞云,郁芷柔却似乎并未因为他的试探而生气,只扔下他自己在院中震惊,收拾了桌上碗碟拿到厨房清洗。
“你今日到碧悠谷来寻我,其实并非因为莲儿担心我,而是为了要来揭穿我的身份,可对?”收拾完了屋子,郁芷柔又回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