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喊,半山腰上忽地起了浓雾,将墨夷端团团围住,遮住他眼前的一切。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耳边皆是呼呼的风声,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在快速地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浓雾才终于散去。墨夷端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梦,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竟是站在一座山前,山上云雾笼罩,山下开着大片的桃花。他试着想走进那片桃林去,却不管怎么走,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琉仙轶事
琉仙岛、琉仙岛,难道不应该是一座岛吗?为什么是一座山呢?还是一座高耸入云,延绵数十里的山。
墨夷端在山下桃林转了许久,终于还是认输,转身离开这神奇的山林,往前走了几里路,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就身在都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旁,再往前几里,就能回到都城中。可是,都城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一座延绵数十里的山啊,这山,莫不是凭空出现在都城外的?
他忽然觉得,那山莫不是那个名叫吴阿满的鲛人故意幻化出来,为了赶他走的。那么,现在他已经走了,那座山如果是幻影的话,是否也该消失了呢?
他转身,果然,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山峰,哪有什么桃林。
鲛人、神山、医仙、续命丹……
对了,续命丹。他忙摸了摸胸前,装着续命丹的瓷瓶还好端端揣在那里,那就说明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臆想。只是这续命丹,是不是真的能续命?他想不起来的后半句“但是”究竟是什么?
听吴阿满的意思,自己曾在琉仙岛上住过些时日,莫非,秦思语说的我出海为天子寻求仙药的地方,就是这琉仙岛吗?阿鸾又是谁,是琉仙岛上的异人,还是随我一起到琉仙岛的凡人,为何对这个人,这个名字,脑中没有半点记忆?那我又是如何离开了这琉仙岛,孑然一身回到南朝?
墨夷端一路走着,一路想着那些无迹可寻的从前。也不知是不是忘记了从前的原因,他突然发现自己心中那些对于南朝、对于将军府的仇恨郁结,都解开了,心中从未如此轻快舒畅过,从前发生过得一切,仿佛都是一场荒唐的梦,现在梦醒了,自己还活着,没有心脉伤痛的折磨,没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仇恨。
世人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他虽刚过而立,却已入不惑之境。
心情尚好的秦思语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吃过早饭便带着墨夷端进宫去面见天子。天子的旧疾从前就一直是墨夷端在调理,虽然一直没有根治,但经他医治之后,至少天子能保持清醒,能临朝,能处理一些朝廷要务。
墨夷端失踪之后,天子病情恶化,药石无效,太医门连各种偏方秘术都用了,依旧没有半点作用。此时墨夷端回来了,不管他身上究竟有没有从医仙一族带回来的灵丹妙药,至少他曾经控制过天子的病情,这就足够了。
可是,墨夷端却并未在房中,也并未来一起用早饭,府上下人也说并未见到墨夷大人离开将军府。
不在房中,也并未离开。难不成这一个大活人还凭空消失了不成?秦思语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将事情和大哥秦颂说了。
秦颂却是哈哈一笑,道:“我们这位国师大人向来心思沉重,现在又将与徐姑娘之间的过往都忘了个干净,只听你一面之词,肯定是不会就这样对我们将军府放下戒心,化干戈为玉帛。说不定他是半夜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行离开了呢!”
“可是,现在陛下病情严重,再得不到有效的医治,只怕……”
“这倒是,这样吧,我们各自带上人,分头去找,务必要将墨夷先生找回来,去为陛下医治。”秦颂点头,说走就走。
兄妹二人带着人,沿着将军府到墨夷端从前的旧居找了一路,却没有任何收获,只好按约定回到将军府前碰头,重新商量行动路线,却在正要再次分头行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在街头漫无目的走着墨夷端。
“墨夷先生!”兄妹两忙遣散身后的家丁,朝着一脸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的墨夷端围了上去,还亲热地与他搭着肩,生怕一转身,又不见了人。
“大公子,思语小姐?”边走边想着琉仙岛秘密的墨夷端全然不知自己竟然已经走回了都城街头,正想问题想得深入的墨夷端忽然被人搭住肩膀,猛然抬头,就看到笑得一脸夸张的秦颂和秦思语。
“墨夷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秦思语率先开口到,“怎么要离开将军府也不说一声,是思语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吗?”
“嗯?没有没有!”墨夷端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吴阿满半夜从水路带走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和秦颂兄妹告别,“抱歉,昨夜遇到一位故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向二位告别!”
“故人?”秦思语忽地想到了徐鸾,但看他的神色,又不太像。
“墨夷先生这是从哪里回来?”秦颂看到墨夷端鞋边沾了少许泥污和草根,这些东西,不可能是在城里沾上的。
“听说陛下旧疾复发,我去取了些为陛下治病的丹药!”墨夷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边,上面沾了些粉色的泥污——琉仙岛山脚下的桃林四季开花,花瓣融入桃林的泥地里,将泥都染成了浅粉色。
南朝天子的病情刻不容缓,三日前就已经陷入昏迷之中,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魏大师已经将所有罪责都怪在了帮助鲛人吴阿满逃走的墨夷端身上,还信誓旦旦保证说,墨夷端是故意放走鲛人,要害死天子的,说墨夷端肯定已经畏罪潜逃,不敢再出现了。
那魏大师吵嚷着要再带大内高手去将逃走的鲛人抓回来入药,内侍官被他吵得烦不胜烦,且不说这鲛人已经逃走了,根本不知道要再到哪里去抓,就算是真把鲛人抓了回来入药,那也没人能保证这鲛人入药就一定能对天子的顽疾有效。
秦氏兄妹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墨夷端进了宫,要求见陛下。
内侍官一听说秦氏兄妹带了人前来献药,如蒙大赦,丢下唠叨不停的魏大师,便赶去接见。这位大师一听有人要来和自己抢这一件天大的功劳,那还得了,立马停了唠叨,跟着内侍官赶去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和自己抢功。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未央宫的时候,太后、皇后、相国、太医院院首已在未央宫接见了由秦氏兄妹引荐前来献药的平民墨夷端——虽然将军府已经不追究墨夷端下毒的罪责,天子也免了他的罪状,但他也已经被贬为平民,不再是国师了——要恢复国师的身份,还要等看他这次献上来的药是否有用。
院首大人接过墨夷端呈上的丹药,观其色、问其味,试图找出这丹药的炼制配方,以确定究竟疗效几何,研究了半天,却看不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