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匆匆蒙了面,虽然夜色很黑,被他抓着一侧肩膀带着飞奔而去的徐慕莲还是认出了这个身穿黑衣的不速之客。
“国师大人!”徐慕莲双眼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被吹散在风里,墨夷端一怔,停下脚步,将人放下来,拉下蒙面的黑布,皱眉警惕地看着她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心里微微升起一阵寒意。
明明是那么一个面对危险无法自保的娇弱美人儿,却总让他觉得害怕,每次看到她想到她,都会默默警告自己一定要避开她,远离她,却总是忍不住去接近她。
“得罪了!”墨夷端压低了声音,上前一记手刀将人拍晕,直接扛起带走。
等她再醒来,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边燃着篝火将深夜的寒意驱散去,身上还盖着墨夷端的外袍,将自己劫来的墨夷端,却不见了人影。
她起身,将墨夷端的袍子扔到一边,四处张望一番,不辨方向。抬头去看天上稀疏的星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天枢与摇光,分清了南北,却忘了自己方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此处——于认路一徒,她向来没什么天赋。
“醒了?”
无双城在南朝以北,一路往北而去,即便找不到芷柔他们,至少也能回到无双城去。她刚试着迈出步子,想要朝着北斗指引的方向摸索去路,面前的密林中却走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行动无碍,想来没什么问题了。”那黑影走出来,正是到密林中捡拾柴火去了的墨夷端,“更深露重,此时不便行走,还请姑娘稍事休息,待天明之后在下再送你回去与侍从会合。”
墨夷端也不拦她,抱了柴火回到篝火边,将被扔在地上的外袍拾起,随手披上,添了些干柴,让篝火烧得更旺。
徐慕莲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他费这般周折将自己劫到此处究竟意欲何为,此人心思沉重,让她猜测不着。
“你为何要将害我随从,将我劫到此处意欲何为?”她向后挪了半步,离得他更远些。
“不论你信与不信,我与那些招来毒物之人并非一路。”墨夷端似乎十分畏冷,将身上外袍拉了拉,坐的离火更近了些。
“那你为何会在我受袭之时突然出现?”徐慕莲不信。
“在下只是……”墨夷端不看他,双眼只盯着眼前的篝火,思量许久,才道:“在下只是有许多事不解,想姑娘为在下解惑,才贸然前来,又见姑娘遇险,当时情况混乱,情急之下,在下只能自作主张将姑娘带走。”
“国师大人见识渊博,通晓古今,若这世间还有何事可令国师大人都觉疑惑,慕莲一介乡野女子,孤陋寡闻,恐怕更是无法为大人解惑了!”徐慕莲心中冷笑,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我刚遇险你便恰巧到了,即便真是如此巧合,你若真是为救我,又为何将我带到这深山密林之中来,“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慕莲日后定当重谢,只是慕莲担心随行侍卫,便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便朝着先前估算好的方向,钻进密林之中。墨夷端依旧拨弄着篝火取暖,对她的离开似乎并不在意。
徐慕莲进了密林之中,才知这其中四处皆是藤蔓毒瘴,夜色之中又看不真切,磕磕绊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前方远远又一点微黄的亮光,她大喜过望,朝着那点光亮飞奔而去,等她终于近了,却傻了眼。
那点亮光,是一堆燃烧的篝火,篝火边还坐着一个黑色的男人。
墨夷端似乎早料到她会再转回来,微微抬眼看了看她,道:“山里夜凉,姑娘便是再不愿与在下共处,也莫要因此委屈了自己,受了寒凉。”
方才还不觉得,此时经他一提醒,她到真觉得山上寒气弥漫,自己被他匆匆掳来,又在密林中走了半晌,身上衣裙都被夜露打湿了打扮,夜风一吹,果真是寒意逼人。再看那堆熊熊燃烧着的篝火,暖意诱人。
“说吧,你究竟是有何事要问我?又为何单单要问我?”徐慕莲不情不愿坐到了篝火边,暖意一熏,心中不快到去了大半。
“事关姑娘,自然只能向姑娘问清。”
“与我有关?”徐慕莲偏头看他,见他点头,便道,“先生请问。”
“你并非无双城少主,可是?”他问。
“我确是无双城少主。”她答。
“世间唯有东浚之国通晓蛊术,姑娘擅蛊,应是从东浚而来,又怎会是无双城少主?”
“慕莲擅毒,却不擅蛊,不知先生为何以为慕莲擅蛊?”
“你若不会蛊术,又是如何以蛊术迷惑天子君心。”
听他问完,徐慕莲睁大了眼看着眼前面目冷峻的男人,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半晌,才“哈哈”笑出声来,望着他道:“先生以为,天子倾心是因慕莲下了蛊术?若世间真有蛊术可控人心神,慕莲只需以蛊术便可将天下收归己有,又何须费尽周折令天子倾心,以结南朝与无双城之好?”
“你当真未曾对天子施与蛊术,是天子失智昏庸?”
“未曾。”徐慕莲依旧看着他,十分认真道,“慕莲不但未曾向天子下蛊,就连先生,慕莲也未对你动过任何手段。”
“你当真不懂蛊术,不会施蛊?”墨夷端面色有几分窘迫,却心有不甘,“那为何……”
“慕莲当真不懂蛊术,也不会施蛊惑人心神,也不知先生是否中了蛊毒而行为有异,慕莲只知,即便先生真被人下了蛊,那下蛊之人,也绝不会是慕莲或慕莲身边随侍之人。”
她说的极认真,一双眼毫不避讳地看着墨夷端,跳动的火光将她一张清丽无暇的脸映出几分温柔妩媚之意,渐渐与墨夷端梦中那张被淹没在火海之中的面庞交映重合,梦中的情形越发生动起来,他像是受了蛊惑,看着她再移不开眼,似是怕只要一眨眼,便会再次失去一般。
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惊疑不定慢慢变成迷惑惊喜,还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那张被火光映衬通红的脸如此熟悉,就像是分别了千万年后再次重逢的恋人,他伸手温柔的抚过她的面庞,将被夜风吹的散落的发丝理到而后,手指轻划过她光洁的额头、清澈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小巧的双唇上。
触感真实,不像梦中那般虚妄。
像梦中重复了千百次的情节,他吻住了眼前人的双唇。那双唇柔软的、温热的、散发着诱人的清甜,等待着、诱惑着他去占有、去吞噬。温柔的、贪婪的,他深深吻住,不愿放开,不想放开,不舍放开,只一寸寸慢慢碾过,仔细感受着她双唇上的每一分纹理,与她的每一次舌尖交缠,都像是一次灵魂的交汇。
四肢百骸中如有烈焰焚烧,催促着他索取更多,他吻得更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