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这世间又什么东西可以迷惑人心,使人情不能自已。”墨夷端双眼放空,说道“情不能自已”之时,脑中又浮现出那人巧笑嫣然的模样。
“情这种东西向来只由心不由人。”常伯面上带着些笑意,都城街头盛传国师与无双城少主的艳闻,他自然也听说了些。人嘛,都会有七情六欲,再你心思深重,也该是有牵挂放不下。
“可我与那人并不熟识,不过见过寥寥几面,却似魔障了,明知不可为,却心神皆不受控,真如书中所载,是中了蛊术一般。”他看向常伯,明知不可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书中所载也不可尽信,”他既愿与自己一个见识浅薄的老叟说起这些,便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原来睿智如国师,也会有为情所困的苦恼,“老爷阅遍群书都找不到答案,为何不想,或许,真的并非蛊术所谓,而是你真的动了心了!”
常伯说完,见主人搅动羹汤的手顿了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心惊却见他脸上神色未便,只是盯着眼前的餐食,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他既未动怒,常伯的胆子便又大了几分,思又对他道:“老爷,您莫怪老奴多嘴,老奴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了,常见您独自一人烦心愁苦,长此下去终不是事,您身边也该添个知冷暖能为您分忧的人了……”
若在别人家,到了墨夷端的年纪,早就已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了,可他堂堂国师,从前府上倒还养着许多别人送来的姬妾,他虽不常临幸,但好歹府上也勉强算是有些人气,可自他求药归来,便遣散了一众姬妾,知道的说是他不近女色,修身养性潜心为天子炼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换了什么隐疾,或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怪癖,惹得外头流言纷纷。
好不容易将军府二小姐对他倾心,日日到府上照看,殷勤得很,他虽不曾言明欢喜,到也不曾拒绝过人家姑娘好意。那秦思语虽算不得是顶顶漂亮,性子也骄纵跋扈了些,但好在对他是真心的好。常伯看着人家日日花费心思讨他欢喜,心中也十分欢喜,还想着府上终于要填个女主人了,谁成像,这二小姐突然就不再来了,将军府与国师府,又再度水火不容了,可他家主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炼药,照常照看后院那些神秘的花草。
就在国师身有隐疾的传闻甚嚣尘上,就连常伯都险些信了自家主人就要孤寡终老之时,无双城那位美人终于将国师大人心里那一潭死水搅起了涟漪。
不不不,眼下看来,不是搅起了涟漪,而是搅起了波澜,铺天盖地可摧毁一切的波澜。
那位美人究竟如何,常伯未曾见过,只是听街头传言,那位美人是狐仙转世,生得虽是清丽动人,不及她身边侍女妖娆妩媚,可她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只要盈盈地望向你一眼,便能把人的魂儿都给收了。
原来主人喜欢的是这样的,难怪思语小姐费尽了心思也没讨到主人欢喜。
只是,那位美人身份高贵,听说是无双城少主,便也就是无双城未来的主人,还听说就连天子,也动了心,要纳她为妃,自家主人再是位高权重,也只是国师,比起天子,始终不如。
不过,天子又如何,国师会炼长生药,天子还要仰仗他才能得长生。美人与长生,若让常伯来选,他定是选长生的。
若然长生,天下美人,取之不竭,又何必独独在乎这一个徐慕莲。
“动心了么?”墨夷端心中微动,唇边隐隐泛起柔软的触感,一阵微弱的酥麻之感从唇边蹿向全身,令他奇异的觉得身心舒畅,心跳不可遏制的变快,“常伯,备车。”
“您要出远门么?”常伯见他忽然起身,走出书房,面上神色欣喜。
“去无双城!”
刚刚送走了东浚时节,南朝使节便又上门求见。叶凌烟本就还在为徐慕莲冒认蛊教圣女一事担忧,现在又听说南朝来使复姓墨夷,便知来人便是那负了她的好师妹,还差点害的莲儿丧命的负心人,当即心中怒火四起,令人回禀“不见”。
言沐风不知她因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只得好生哄着,可是人还是要见的。他是真心疼爱叶凌烟,也愿事事以她为先,可他也是无双城的城主,势必要以这一城兴衰为重。
无双城虽不依附别国而生,也不与别国建交,但也不能与他国交恶不是,更何况,他刚刚派人从南朝回来,南朝便遣了国师亲自来访,可见南朝与无双城的交好之心。
常听人说南朝国师心思歹毒,曾为替天子祈福,以人生祭,挑选百姓三百人,于都城之郊活活烧死,惹得民怨沸腾,又以狠辣手段血腥镇压。南朝国师之恶名,便是再无双城中,也常听人提起。
如此之人,应是生得形容丑陋或是满脸阴险小人之像,眼神狡黠,做道貌岸然之态。
可言沐风见了这位“久仰大名”的南朝国师,却是形容俊朗,有翩翩美男子之态,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言谈稳重,行为举止,皆有大家风范,与传言相去甚远。
言沐风见他备了重礼,只道他是未结两国之好而来,又见他言语恳切,不管与南朝是否结交,这位墨夷先生,倒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二人相谈甚欢,只是久未见少主徐慕莲的身影,墨夷端心中难免有些急切,便想向言沐风表明来意。
“莲儿少主远赴南朝,天子心中甚是欢喜,只是不知少主归来之后,一切可好?”
“多谢天子挂怀,莲儿一切都好,”言沐风想起上官回城后曾向自己提及,南朝天子有纳莲儿为妃之意,便拒绝到,“只是莲儿自幼娇宠惯了,受不得宫规森严,怕是要负了天子一片心意。况且南朝与我交好之意在下已知晓,还望国师回之后,能与天子言明。”
“城主误会墨夷之意了。”墨夷端听他言语,知道言沐风误会自己事来替天子求娶徐慕莲,便笑道:“墨夷此次前来,确实不只为天子传达与无双城交好之意,但另一事,并非是为天子求娶莲儿少主。”
“那是?”言沐风心中稍定,莲儿乃是叶凌烟的心头宝,她的婚事,自己还真是做不了主。
“墨夷此次,是为替自己求亲而来。”墨夷端起身,向着言沐风道,“墨夷心知少主身份尊贵,非常人可攀,特备下重礼,望城主能成人之美。”
言沐风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感情墨夷端带来厚礼并非南朝天子之意,而是求娶莲儿的聘礼,礼是够重了,只是……
“国师厚爱,言某替莲儿谢过,只是莲儿她……”言沐风言语犹豫,徐慕莲嫁与不嫁,都是祸事。
不嫁,南朝天子虎视眈眈,国师还能拒绝,天子之意又如何拒绝?嫁了,得罪天子的便是国师,大可放任他们内斗,只是莲儿的万毒之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