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也不知是造的什么孽。”
“纪家平时积德行善,名声颇佳,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叹息……我估计啊,他们是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仇家,所以才会被灭人满门。”
“哎,你们进去看过没?听说里面一地都是尸体,人血流得到处都是,看上去特别渗人。”
“没看过,谁敢进去看!早上西街卖枣的老头不是进去看了嘛,他出来之后没说几句话,就被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造孽啊……”
叶沐溪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府邸大门敞开着,镶着钉的大门上溅了一道血迹,猩红的血迹往上而去,一直延续至牌匾上的“纪府”二字。
看着此情此景,叶沐溪不禁有些发愣。
眼前的府邸不会和纪舒有什么关联吧?
难道现在……正是纪舒满门被暗月教杀害,刚好被原主撞上,然后他被原主带走的时候?这好像说得过去。
叶沐溪摸下巴深思。
就在此时,远处有一道粗犷洪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叶沐溪的思考:“喂,那边的那个孩子,别进去!”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哪里来的孩子?”
“你看门口。”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
“那边的人快把她拦住……”
叶沐溪往门口看去,只见红衫女孩揣着把黑扇,迈步进了纪府的大门,动作迅速且利落。
她周围有围观的百姓,大部分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去了。
有少数明白事理的男人上前,想要拦住红衫女孩,却见不知从哪里出现了六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其中有四个跟着女孩进去了,两个停留在门口。
停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抱拳,对走上前的百姓说道:“各位不必担心,主子进去有要事相办。官府的人还没有来,待他们来了人,自然会接手这里的一切”
……
记忆到这里突然开始凝固了,周围的房屋壁瓦渐渐泛黄,百姓商贩的模样变得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叶沐溪皱起眉头,眼里满是疑惑与不满。她正遗憾还没有看过瘾,眼前的景物猛然又出现,这一次,她的视角来了个大转移!!!
她看见她站在屋子里,身前是几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那几个黑衣人在房间内搜索着什么,观他们衣饰身形,他们就是原主的侍卫!
再低头一看,她穿着火红的裙衫,身体缩水了不少,尚显稚嫩的手上握着一把未打开的黑扇……
这是原主的身体!
“主子。”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沐溪不受控制地回头,只见门外有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对她道:“东边的书房内有个暗室,那里面还有个活着的孩子。”
“带我去。”叶沐溪听见她自己的声音。
黑衣人恭敬地应是,带着叶沐溪去了那个暗室。
一路上,叶沐溪看到不少尸体。那些尸体穿着丫鬟小厮的衣服,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内,看起来可怖异常。
他们的丹田处都有个致命伤口,那个致命伤口让叶沐溪更加肯定,他们都是被暗月教的人杀的,而这里、正是纪舒昔日的家。
叶沐溪还想再观察一会儿,可原主的身体不受她控制,快速地跟随黑衣人去了暗室。
那个暗室藏得极隐蔽,须得将书架上的刻章放至特定的凹槽才可进入。凹槽藏在屋顶,若是放错了位置,立刻会有药毒暗器从凹槽里而出。
在进入暗室前,叶沐溪站在原主的视角,像是一个全然的旁观者一般,听见原主对黑衣人道:“你留在此处,不要跟进来。”
黑衣人:“是!”
叶沐溪到此时才敢确定,这里只是原主的记忆。她的所见所闻,都是当初原主所经历的事情罢了。她不能做出任何改变,只能旁观这一切。
转身,叶沐溪进了暗室。
暗室很小,堪堪只容得下六七个人左右。这里四面都是厚实的墙壁,外界的光芒进不来一星半点,即便如此,这里却明亮如外界。
原因是……房内的紫檀木桌上,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躺在木盒里,散发着柔和而又稳定的光芒,照亮了整间黑暗的房屋。
这里摆放的东西很少,除了紫檀木桌和寒玉床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得出来,这里是习武之人练功静悟的地方。
正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少,叶沐溪一眼便看到了暗室内的少年。
那少年很羸弱,好像只有十三四岁,蜷缩在寒玉床头的角落里。他的身上披了一件很大的暗紫外袍,淡色的薄唇抿得很紧,纯黑的眼睛却是空洞地看着地上。
那是少年时期的纪舒。
一步步……叶沐溪向少年走进。
夜明珠明亮柔和,光芒照耀在少年身上,他的身影面容越来越清晰。
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一直垂到地上。他的皮肤略微苍白,脸上削尖瘦弱,纯黑的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大而漂亮。
他和纪舒长得真的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区别在于,他的五官还未长开,显得青涩稚嫩了许多。虽然如此,他的相貌还是特别精致,带着令人舒服的温润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叶沐溪在他的身旁蹲下。
少年没有回答她,只是表情空洞地垂着脑袋。
叶沐溪:“你几岁了?”
少年:“……”
叶沐溪:“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里?”
少年:“……”
叶沐溪:“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少年:“……”
叶沐溪又问了好几个问题,那少年都没有回答……准确来说,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物品,对外界的所有事情都不为所动。
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目光巡视四周,似乎是在搜集有用的消息……迈步在室内转过一圈后,叶沐溪重新回到少年身旁,黑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使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那墨黑的眸子终于看了过来,叶沐溪能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呼吸不知为何停滞了一瞬,半晌后,她听见原主轻佻的声音:“你这小子,长得还挺漂亮的,合我的心意。”
“不如……”叶沐溪躬身靠近少年,拿扇的手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几乎快碰到了他白皙的耳垂,轻轻柔声道:“不如你跟了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压倒在了寒玉床上。少年看似羸弱,力气却大得惊人,叶沐溪感觉她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身体动弹不得。
一抬头,正对上少年的眼睛。那眼睛是那样的暗沉,如同最混浊浓厚的墨,还在不断地翻滚涌动着,像是在酝酿什么可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