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3 部分阅读

    国科技发明创造奖。

    放下手中的简历,华正奇走出了办公室,向着实习生们聚集的实验室走了过去,他恨不得脚下生风,能够马上飞到那里。不巧的是,实验室里没人,大家都到会议室讨论技术问题去了。他又匆匆地赶到会议室,终于见到了正在滔滔不绝的周子强。

    接下来的实习中,让华正奇欣喜的是,周子强不但成绩优秀,在性格上也颇有自己年轻时的作风,非常有闯劲,敢想、敢说、敢干,和自己一样是个直脾气,也就越发欣赏他了。实习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希望周子强能够在毕业后留下来,可那时的周子强一门心思想出国,对他的挽留没有丝毫兴趣。

    当听说周子强被拒签,华正奇马上通过科大负责实习的范老师再次邀请他加盟太阳。这次,周子强终于来了。

    正如华正奇所希望的,周子强给太阳带来了生机和活力。他先是跟随研发的王经理开发出了几个国内领先的无线产品;担任太阳的技术总监后,他又在万门交换机的研发中取得了成功,从而帮助太阳摆脱了困境。

    不久之后,太阳负责研发的副总裁,也是华正奇的创业老伙伴田行健突然身患重病,太阳一下子没有了研发的带头人。华正奇力排众议,直接将周子强提升为太阳公司负责整体研发的执行副总裁,而周子强也不负众望,在这个新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

    只是,周子强一心扑在工作上,基本上是宿舍、公司“两点一线”,对爱情一窍不通。看着公司里的姑娘小伙出双入对,华正奇不免有些替他着急。为此,华正奇特意在公司里留意了一下,发现行政部的王雨嫣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孩儿,就将她调到了周子强的部门,并且授意太阳的工会主席千方百计给他们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王雨嫣本来也非常崇拜周子强,又同在一个部门,她开始经常在他的面前出现,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一来二去,两人顺利地进入热恋阶段。一年后,周子强和王雨嫣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华正奇眼看着周子强的工作能力日渐提高,生活上也是和和美美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为了让周子强能够更上一层楼,他决定要先敲打周子强一下,也希望借此机会让周子强熟悉一下太阳的其他部门,了解公司运作的方方面面。

    然而,周子强并没有理解他的苦心,开始消极怠工。几番谈话之后,周子强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要么回到研发部门,要么离开太阳。华正奇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气话,谁知道他却真的准备离开了。

    周子强的离去让华正奇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很长时间他都没有从懊悔中恢复过来。

    《狼战》第6章 叛逃

    2001年初夏,周子强坐在位于深圳华侨城的家里,木然地看着王雨嫣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明天,他就要离开深圳,到北京这座陌生的城市去重新开创自己的事业。

    “听说今年北京的夏天也很热,我给你多带几条内裤和袜子,一定要注意勤换着点。还有,这是你的茶杯,那边比深圳这里干燥,平时你一定要注意多喝水……”王雨嫣一边给周子强叠着找出来的衣服,一边不放心地念叨着,“我跟你一起去吧,你的生活自理能力那么差,到时候连衣服都找不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怎么办?”

    望着妻子那期待的目光,周子强却沉着脸说道:“这次创业的风险很大,失败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你先留在深圳,等我在北京那边安定了再回来接你吧。”

    “不嘛,人家想跟你一起去嘛!”王雨嫣把头埋在周子强的怀里央求着。

    “让你留你就留,现在北京那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去干什么!”周子强的口气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已经习惯了为王雨嫣规划她前面的道路。看到王雨嫣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才缓了口气,“这次又不是生离死别,空闲的时候我还会回深圳看你的。如果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够接你过去了。乖,我到了北京就给你打电话。”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妻子那白皙的脸庞。

    创业总是异常艰辛的。一开始哈勃虽然注册在中关村,但是却没有钱在中关村租房子,只在西三环找到了一栋叫做宇隆大厦的老办公楼,租了一层作为办公室。所有的员工包括周子强都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大家都挤在小小的格子间里面却没有任何怨言。

    周子强刚来时就住在自己的表哥孙仁学租来的房子里。孙仁学瘦瘦小小的个子,不爱说话。他在武汉上的大学,学的是食品加工专业,毕业后分到了当地的食品厂。由于实在是厌倦了乏味的生活,来到北京寻找新的机会。

    当时,孙仁学在北京海淀的六郎庄租了小小的一室一厅,这里大部分的租户都是北漂一族,居住条件相当简陋。由于是老房子,很多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了红砖的本来面目。那间卧室里除了两张单人床、一台电视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家具,因此并不显得很挤。

    小的时候,由于周子强和孙仁学的家住得不远,只有几里的路程,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耍,只是到了上学以后才见面少了一些,但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仍然有走动。如今两人又在北京见面了,自然是亲热异常。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就天南海北地胡乱聊了起来,从小时候的生活一直聊到了目前的状态。

    “仁学,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呀?”周子强好奇地问道。

    由于停电了,黑暗中周子强看不清孙仁学的脸,只有他点着的香烟发出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嗨”,孙仁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来到北京之后什么活都干过,什么保险推销员、群众演员,也做过销售经理,但是常常没过几个月就由于业绩达不到公司要求被扫地出门了,最惨的时候还到快餐店当过服务生……一个月几百块钱。现在我算是熬过来了,我攒了点钱开了一家小咨询公司,接点小公司的业务。”

    “哦,我这里倒是缺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帮我负责一下公司的内部管理如何?”周子强心想,这个时候特别需要一个自己人帮他打理公司。

    “哎呀,你这么高技术的公司,我可是什么都不懂呀!”孙仁学想去又担心自己不懂行。

    “没关系,你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的行政、财务这些事务,像销售、研发当然还是我来管。”

    “那就好。”孙仁学答应着,突然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犹犹豫豫地问道:“子强,听说你在太阳的时候已经做到了非常高的职位,手下管着上万人,为什么要抛家舍业地来到北京,重新开始呢?”

    周子强坐起了身子,眼睛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不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有一个梦想,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你为什么要开公司呢?不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吗?”

    “那倒也是,可是我是没有一个好的平台,逼得只好创业,而你原来的平台多好呀!”表哥感叹道。

    周子强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太阳就好比是那个大宅院,从外面看起来器宇轩昂,以为里面生活着的人有多幸福呢。其实,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又把自己在太阳的经历粗略地给孙仁学讲了一遍,两人不禁长吁短叹,直到半夜才睡着。

    周子强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发现孙仁学还在梦乡之中。他爬了起来,向洗手间走去。刚走到客厅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有一点不对劲,虽然两个大男人居住的客厅一直都很乱,但是东西基本上还是按照一定的位置摆放的。而现在客厅里所有的东西好像都被挪了一个方向,原来他放在桌子上的纸张也被扔得满地都是。他赶紧朝桌子上看去,脑子一下子蒙了,自己昨天晚上还用着的笔记本电脑怎么不见了?原来就在昨夜,他们的家里被盗了!也许是因为收获太少非常生气,或者是纯粹搞恶作剧,小偷竟然把他们俩放在客厅的外衣全部拿走了!周子强赶紧把孙仁学摇醒了过来,孙仁学嘴里还嘟哝着,怎么这么早呀?当听到家里失窃了,他才开始着急;两人赶紧清点东西,由于家里实在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小偷只是把周子强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还有就是他们两人的外衣。

    于是赶紧打电话报警。周子强还打电话给公司的司机小李,让他先去外面买两件衬衫送过来,搞得小李直纳闷,怎么老板连衬衫都没有了,嘴里也不敢问,连忙去商店了。警察来了之后,又是做笔录,又是勘查现场,一直忙到了下午3点钟才结束。中间小李买的衬衫也送了过来,看到两人的狼狈样子,他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因为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在做完笔录之后,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宇隆大厦。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周子强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脸上红扑扑的,显然也刚从外面进来不久。他惊喜地迎上前去,“雨嫣,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王雨嫣故意撅着嘴巴,“还不许人家来看你呀?你都走了几个月了,连深圳的家在哪都忘了吧?”周子强离开太阳的当天,王雨嫣也从公司辞了职,因为周子强心情不好,她就留在家里专心照顾他。周子强没有在深圳待多长时间就去了北京,这一忙起来也有四个多月没有回深圳了。王雨嫣不放心,也就从深圳追了过来,但是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要来北京,就是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此时,周子强仔细打量着妻子,她仍然还是那么温婉可人,白色的长裙更加衬托出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冲上前去,深情地吻了妻子一下。王雨嫣轻轻地推开了他,“现在是工作时间……”

    见到王雨嫣之后,周子强的烦恼去掉了大半,他连忙把昨天晚上他和孙仁学的“历险记”给王雨嫣讲了一遍,直听得王雨嫣惊叫连连。“老公你真是太辛苦了,放着深圳的豪宅不住,跑到这里来挤出租屋。如果昨天小偷心狠手辣,你们不就没命了……”说着说着,她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周子强连忙宽慰她说没事。

    当天,周子强把王雨嫣安排在宾馆住下,夫妻俩“久别胜新婚”,自然是好好地温存了一番。

    第二天直到上午10点,两人才从床上爬起。周子强忙着去公司上班,王雨嫣则四处去看房子。按照周子强的设想,等到哈勃发展壮大之后,他迟早是要杀回深圳,让华正奇看看自己的实力。因此,他并不打算在北京买一套很好的房子,只要有一个暂住的地方就行了。王雨嫣看来看去,最后买了上地的硅谷花园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这里的环境不错,业主大多也是it人士。而他们在深圳那套260平方米的跃层只好先让周子强的父母过去住,顺便帮着打理一下了。

    现在每天下班后,周子强都能够吃到王雨嫣烧的湖南家乡菜,喝到她亲手煲的汤,穿着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不禁感慨有家万事足。他们都不太习惯北京那干燥的空气,也不喜欢北京什么都是大大的空旷的那种感觉。与北京相比,深圳虽然要小很多,可是那来自海边的湿润的空气显然更让人舒服一些,那天南海北的草根文化也更让他们适应一些。王雨嫣也时常念叨,子强,什么时候你的公司稳定了,咱们还回深圳去。

    在周子强离开太阳的时候,华正奇给了他价值1000万的数据通信设备,并将一些产品的独家代理权交给了周子强。仅仅依靠代理这些产品,哈勃第一年就实现了好几百万元的盈利。华正奇希望周子强能够通过代理太阳的产品,与太阳结成利益共同体。但是,他想错了。从离开太阳的第一天起,周子强就决定了要走自己的路,哪怕与华正奇发生冲突也在所不惜。

    周子强选择了北上并在中关村注册了哈勃。之所以给公司起名哈勃,是因为哈勃是目前人类布置在空间站中威力最大的天文望远镜。通过它,人类不仅仅能够观察太阳和太阳系中的星球,还能够观测到银河系乃至银河系之外的宇宙空间。

    “我们之所以叫哈勃,就是表示我们的目光要足够深邃,我们要能够看到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他向公司的每一位新员工都这么强调,“我们不能够只是代理太阳的产品,我们应当开发出自己的产品!现在华正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海外市场和移动产品线上面了,对于数据通信并不是非常重视,这里就隐藏着我们的机会。”在哈勃几位创始人召开的会议上,周子强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缺研发人才?没问题,太阳多的是,你们只管去挖就是了!”

    这天上午,华正奇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李明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老板,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华正奇感到非常奇怪,一向沉稳的李明很少如此失态。他连忙跟着李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李明倒了一杯水之后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北研所出事了!今天早上北研所的人力资源部向我报告,这里的十几名研发人员突然集体辞职了,其中包括所长刘一帆。据下面有些人透露,他们全部去了离北研所不到一公里的哈勃!”

    “竟然有这样的事!”华正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竟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洒得满地都是。“你看还有追回来的可能吗?”“希望非常小,因为这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叛逃。我刚才去人力资源部查了一下情况,这些人的劳动合同全部都是在上个月到期了,而他们全都还没有续签新的劳动合同。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是周子强捣的鬼!”言语之中,李明竟然有种落井下石的快感。

    “你查过他们是否带走了公司的技术资料了吗?”华正奇焦急地问道。

    “这个我也查了,资料倒是没有丢失,但是我相信他们已经把大部分的研发成果都装到自己的脑子里了,再加上周子强这个败类……”

    “够了!”华正奇厉声打断了李明的进一步谩骂。在周子强离开太阳之前,他就对太阳几位执行副总裁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有所察觉,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在纵容这种斗争;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矛盾竟然会如此之深,几乎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华正奇在自己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就像一只困在牢笼里的狮子。他再也无法压住心头的怒火了,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大理石地面传来的凉意透过脚底传了过来,使得他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开始意识到,与周子强的战斗已经打响。“你马上去北京把这件事情料理清楚,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听明白了没有?”李明点了点头,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这确实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叛逃。2001年初夏的一天,在位于北京上地的太阳北研所中,所长刘一帆正在办公室里沉思着。在办公室外面,一些下属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说,我们这次跟着老刘过去,会有好结果吗?”一位年轻人眼巴巴地问道。

    “谁知道呢?”另一位研发人员也感觉前途莫测。这个时候,一位显得较为老成的员工插话进来:“那还用说,你知道哈勃的老板是谁吗?是周子强!我以前跟着他做过两年的研发,他的水平真是没得说,整个太阳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跟着他走,绝对没问题!”

    年初的时候,刘一帆接到了周子强的电话,说自己到北京创业了,希望能够和他见面谈谈。虽然明明知道此去很可能是“鸿门宴”,刘一帆仍然义无反顾地去了。自从一年前被“贬”到北京之后,他一直感觉自己在太阳的上升之路已经提前结束——北研所主要的研发方向是数据通信,这在太阳内部属于边角料。而且,北京远离太阳总部深圳,看来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在离开深圳的时候,他悲哀地想到了自己的未来,“难道我只能作为一位很老很老的技术专家,在太阳终老一生了吗?可是,我现在还不老呀!”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刘一帆和周子强在上地的一个咖啡厅里见了面。自从周子强从研究部总裁的职位上调离之后,两人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以前,刘一帆可是周子强手下的得力干将。

    果然,见面之后周子强就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刘一帆将太阳北研所数据通信产品方面的研发人员全部拉到哈勃!为此,他开出了刘一帆无法拒绝的条件:刘一帆将担任哈勃公司副总裁,主持哈勃的整体研发工作。“而且,哈勃会给你数量不少的股票和期权,下一步还会去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老刘,赶快过来吧,想想丁磊和张朝阳!”

    刘一帆感觉眉飞色舞的周子强又恢复了几年前的活力。他暗暗对自己说,这些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吗?可是,一想到华正奇在自己离开深圳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找自己谈话,希望自己能够把太阳的数通产品线做起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丝不安——这样做似乎很对不起太阳、对不起老板华正奇。

    激烈的思想斗争使得刘一帆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他一直处在强烈的矛盾之中,就连睡梦中也在不停地斗争着:自己就好像拔河比赛中的那根绳子,一边是华正奇,另一边是周子强,他们两人都在用力地拉着自己,自己的两只胳膊都快要被拉断了。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一抹脸上全都是汗水。

    在挖到刘一帆和十几名数通“研发悍将”之后,周子强立刻组建起了自己的研发团队。很快,哈勃自己的第一个产品——宽带dsol接入设备就开发出来。在此之前,包括太阳在内的众多国内外厂商都没有意识到这里还埋藏着一个巨大的金矿,他们都没有在这个市场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因此,哈勃很快就占据了市场先机,dsol产品迅速铺向了大江南北,哈勃也赚得盘满钵满。在积累起“第一桶金”之后,周子强并没有满足,他很快又将研发力量投向他在太阳时就非常看好的“大块头”——以太网交换机和路由器上面。

    《狼战》第7章 崛起

    2001年的金秋10月秋高气爽,是北京最好的季节。作为太阳主管研发的执行副总裁,李明早早就赶到了北京,准备参加电信业一年一度的盛会——北京通信展。为了借助这次展览会进一步展示实力,太阳不仅花大价钱租下了位于中心位置的最贵的1号馆中心展台,还从各产品部门抽调了精兵强将,各种参展的电信设备更是一口气运了几十个集装箱过来。

    早在开展之前,作为此次展览的总协调人,李明就已经召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小会,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到了真正开展的时候,反而没有太多的具体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了。于是,他想到各个展位上走一走;来北京之前老板华正奇也曾经叮嘱过他,让他看看业内的同行们都有什么新产品推出,以便回去制定新的对策。

    李明一个展馆接着一个展馆地看着,不时还停下来和同行们做一些交流,这也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不知不觉他已经逛到了4号馆,发现靠近角落的一个展台前挤满了人,正围着一个大机柜问这问那,有些人还穿着运营商的工作服。

    出于好奇,李明也从后面挤了进去。他定睛一看,不禁一愣:这种高配置的电信级路由器,就连美国的比特公司也是刚刚研发出来不久,太阳还是在紧锣密鼓的后期研发中,谁这么快就捣鼓出来了?再仔细一看,心里不禁吃了一惊,机柜上那蓝色的“哈勃”标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在机柜的旁边,一位大学生模样、面部白净的年轻人正在卖力地讲解着:“我们这款产品与比特公司的王牌cr6500能够实现完全一样的功能,但是我们的价格却远远低于他们。而且,目前国内的同行中还没有一家能够开发出同类产品……”

    周子强!那不是周子强么!李明这才注意到,哈勃的展台虽然不大,但是人流量却非常大,参观者刚走了一拨,立即又有新的一拨走了过来。其中很多工程师模样的参观者一看到哈勃新推出的那款高端路由器就走不动了,他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时向周子强提出各种问题。

    一时间,周子强显得有点应接不暇。好不容易又送走了一批观众,他终于得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突然,他感到有人在偷偷地观察着自己,循着目光他发现了正往人群后面躲的李明。很快,他的表情就由吃惊变成了骄傲,他大大方方地盯着李明,大声地打着招呼:“怎么,你也来了?”面对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却一直是自己部下的李明,周子强仍然是过去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势。

    “哦,我随便看看,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那好,你就随便看吧,我们欢迎!”周子强没有再看李明一眼,而是忙着招呼新来的参观者了。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李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哈勃的展台。过了好长时间,他的心还在砰砰地直跳。“我们和哈勃的全面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华正奇的话又回响在他的耳边。

    这边周子强的心情却好极了。经过了半年多的封闭研发,哈勃在国内设备商中率先推出了最高配置的电信级路由器。正如他所料,当这台路由器运到展馆的时候,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电信运营商那边有人看过之后都不敢相信这是哈勃做出来的,一个劲地追问是不是仿制别人的产品。当周子强亲自给他们介绍了整个的开发过程和性能指标之后,他们彻底地信服了。

    “如果你们的设备能够让我们试用一段时间,测试合格的话,我们会考虑进行大规模地采购。”木信公司集团总部技术部的一位副部长激动地说道。“是呀,我们现在用的全部都是比特公司的产品,他们是跨国公司,价格比你们要贵好几倍,服务还不好,有时候机器宕机了,我们求爷爷告奶奶他们都不愿意派人过来。去年我们北京公司就是因为这个问题,老总都差点被撤职了!”另一位戴着眼镜、工程师模样的参观者附和道。

    一时间,哈勃开发出最新型路由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展馆。除了运营商代表之外,很多其他展台的同行也纷纷跑过来刺探情报,哈勃展台桌子上的资料也被一抢而空。

    就连比特公司的老外专家也专门来到哈勃的展台,问了周子强很多的技术细节。最后,他疑惑不解地问道:“周先生,据我了解你们国内的同行太阳、蓝海都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在做与你的这一款类似的产品,他们投入的资源要比你们多得多,为什么最后还是你们先做出来的呢?”

    “这个……因为我们是创业公司,员工更加有冲劲吧!”周子强一边含糊其辞地应付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笑,真实的原因我怎么会告诉你这个老外。他知道,即使再花半年的时间,太阳也不可能做出同样的产品,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凭着他周子强的威望,目前太阳负责研发数通产品的业务骨干几乎有一半都投奔了哈勃,太阳在路由器的研发上已经缺兵少将了。第二点恐怕华正奇他们都没有想到。在离开太阳之前,周子强亲手在软件程序中植入了若干个bug,这些bug将会严重影响到程序的执行效率,甚至会引起死机、数据包丢失等问题。而太阳要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查找这些bug,这无疑将会耗费他们不少的时间。

    当然,周子强也明白,要想让自己的王牌路由器卖给运营商,他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这个人必须要有超强的销售能力。太阳在各大运营商的市场做得太好了,华正奇每年也花不少时间去拜访这些大公司的老总,太阳的很多销售人员整天都泡在运营商的办公室里面,甚至连他们家里孩子的接送都包了。而自己多年主要从事研发工作,很少直接和这些电信运营商的高层接触,要打开市场并不容易。

    通信展结束之后,周子强一直在寻找一位管市场和销售的副总裁。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负责太阳交换机产品销售的副总裁赵劲。赵劲做事情一向风风火火,有股子豪气。在太阳卖交换机的时候,他曾经打破了销售的历史纪录。只是由于他是直筒子脾气,不能委婉地表达不同意见而得罪了不少人,因此这两年来一直也没有得到提升。

    当赵劲接到周子强邀他加盟的电话时,他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就在前不久,因为并不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一件事,他遭到了华正奇的一顿痛骂。“你这个人是猪脑子呀!我看连猪都不如!”

    华正奇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自己为太阳鞍前马后地奋斗了十年,当年为了拿下一个大单子曾经陪着客户喝酒喝到吐血,落下个胃穿孔的后遗症,至今还未痊愈,华正奇竟然这样对待自己!这哪里是对待有功之臣的态度!赵劲的心彻底凉了,后来他才打听到原来有人在背后陷害自己,更加觉得心寒。在周子强打来电话后的第二天,赵劲就递交了辞职报告。

    有了产品,又有了卖产品的人,现在周子强所缺的就只剩下资金了——他从太阳出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多少现金。但是,很快他就不再为这个发愁了。

    对于投资者来说,周子强本身就是信誉和保证。2001年年底,周子强接到了鼎言基金合伙人钱勇的电话:“老弟,好久不见了,出来做得怎么样呀?”“刚开始,一般般。”“哦……钱还凑手吗?要不要我支援一点?”

    与那些有着美国名牌大学mba学历、在华尔街工作过若干年、衣着光鲜的新一代vc相比,早就过了而立之年的钱勇的经历就要坎坷得多了。他出生在动荡的年代,还在上学的时候,他这位城里人就曾经到农村插过队,接受过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为此也尝过饥寒交迫的滋味。

    后来,他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得到了公派美国留学的机会,这也被他戏称为“洋插队”。在美国,他洗过盘子、送过外卖,也接受了商品社会的洗礼。正是由于有着如此丰富的经历,钱勇觉得自己对“老外”和“老中”之间的文化差异看得非常清楚——美国人要想让你做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问题马上拿出来进行讨论,有时候甚至吵得面红耳赤,但是过后就像没发生过似的。中国人则习惯于不直接表达,而是让你自己去“悟”;当出现了问题的时候,面上可能还是一派和气,而实际上在下面早就是剑拔弩张了。钱勇觉得很多没有中国工作和生活经历的vc很容易把他们在美国的做派照搬到中国,最后失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1998年从美国回国之后,钱勇就一直在寻找好的项目。1999年,正好赶上了全球互联网的高嘲。作为鼎言中国基金的首席合伙人,钱勇整天忙着四处见人、看项目、投项目。每当他看到一些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着已经被其他投资人翻得破破烂烂的《商业计划书》找到他,张口就要1000万美金,要做中国的雅虎的时候,他的心里真是感慨万千——自己当年在农村插队的时候何尝有过这么大的雄心、何尝想过这么多的钱!有梦想固然可贵,但是要实现梦想却并不容易。在美国待了十多年,看过无数起公司沉浮大戏的他深知,在这些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当中,真正能够成功的可能一百人当中也就只有一两个,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因此,在选择项目的时候,他不像其他的vc那样四处撒网和面面俱到,而是每个项目都要反复考察。此外,他还非常看重被投资公司的带头人,这也是基于他对中国商业环境的理解—在中国,要做成一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了!不仅需要与外部方方面面打交道的能力,还要有驾驭整个创业团队的能力。如果带头人具备这两方面的特质,那么这个公司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许多。当然,如果是相反的情况,他根本就不会投这家公司。

    即使在投下资金之后,钱勇仍然会深度介入被投资公司的管理。为此,他往往会在投资的时候要求对这家公司相对控股,他进入董事会,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在开董事会的时候,他经常会毫不留情地训斥那些还很年轻的ceo,并对公司的业务方向指手画脚。平时,只要看到好的管理的书,他会马上买来送给公司的管理团队,要求他们认真学习。

    由于钱勇坚持这样的投资理念,鼎言虽然进入中国的时间并不短,但是实际上投下去的项目并不多,这也正好避免了纳斯达克崩盘后造成的损失。因此,鼎言基金的高层对钱勇非常欣赏。

    他们欣赏钱勇的另一个原因是钱勇投资了中国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高科技公司。这家名叫东方信息的公司也是几位从美国回来的“海归”创办的,当初钱勇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投下重注也是因为几位创业骨干和自己的经历相似——他们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都有在农村插队的经历,然后又都经历过在美国的酸甜苦辣。他觉得这种人做事情会比那些毛头小伙靠谱得多。果然,东方信息在成立之后没有多久就承接了水信公司建设全国互联网骨干网的项目,业绩是节节攀升。2000年,东方信息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股价一下子翻了好几番。后来虽然是因为股市泡沫破裂,股价也下跌了不少,但仍然是中国公司中表现最好的。

    通过投资东方信息,钱勇对国内的电信行业有了更多的了解,也使他认识了周子强。一开始他也曾经打过投资太阳的主意,并就这个问题和周子强探讨过。不料,周子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华老板对资本运作根本就没有兴趣,就算引资他也会选择jcn这些对太阳业务和管理有帮助的产业资本。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他对你们这种纯粹的金融资本根本就没有兴趣。”这才打消了钱勇的念头。

    通过和周子强的接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