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你受武冰歆那贱人之命借故潜入本堡为的可是相机偷窃我卧房里挂着的那把金日断剑?”
赵子原道:
“姑娘即已知情区区若加以否认亦无法瞒得过姑娘了。”
甄陵青道:
“我早知你来到太昭堡必然另有目的却不忍将你揭穿赵子原你不该始终欺骗于我……”
她幽幽叹了口气继道:
“那天晚上我觉武冰歆那贱人潜入堡里指示你行事机宜我心知受骗急怒之下恨不得将你俩杀死当场当时我实在愤怒得什么都不能想了。”
赵子原道:
“区区居然未丧命在姑娘掌下实是幸运非常。”
甄陵青道:
“过后爹爹把你送与残肢人为仆不知如何我又开始为你耽心遂瞒着爹爹溜出堡来今日上午追上你们向残肢人撤了个弥天大谎设法使他释放了你以免终生为他人所制。”
赵子原大感意外道:
“然则依姑娘所称令尊欲要求残肢人释我回堡之言完全是假了?”
甄陵青重重一点头赵子原只感啼笑皆非暗呼道:
“你这不是帮了倒忙么?我体内毒素已解随时都可一走但我依然愿意忍受残肢人的百般折磨便是为了欲跟随他去水泊绿屋以探查昔年那一段公案目下反因阴错阳差而坏了事好在一个月后尚有到绿屋去的希望……”
正忖间那坐在石桌左后侧的6川平启齿朝任黑逢道:
“任大当家你获得的消息到底正确不正确?”
任黑逢转目望了左右侧坐着的两名助手一眼那右边的劲装中年人立起身子洪声道:
“据胡某所辖第二分舵兄弟昨日传报圣女所坐在篷车正经过安峪直往横岭关驰来此地是她必经之路午前诸位必能见到篷车出现。”言下重又落座6川平道:
“只为了一瞻圣女风采便在此等候了足足一个上午胡当家你认为是否值得?”
那劲装中年人胡当家道:
“6帮主何作此语?昨夜胡某得到这个讯息转向总舵任大当家报告之时6帮主、刘岛主适为任大当家座上之客是6帮主提议先到这座石亭候待目下敢是又有变卦了么?”
刘公岛刘岛主插言道:
“既然来了焉能鼠两端说实话举座之人有谁不想一瞧香川圣女的庐山面目?”
6川平道:
“果然大伙儿都难免有这份好奇之念近日武林中绘声绘影将香川圣女渲染成美色倾城直似天仙化人般的女子此外她萍踪无定行事如神也是令人容易引起纷琢流言的原因。”他干笑一声复道:“不过待会儿圣女芳驾来到莫要竟是个奇丑无比的母夜叉那就未免太煞风景了哈!哈!”
赵子原闻言心中已有梗略暗忖:
“原来这些人都为了一睹圣女容貌而等候于此难道那香川圣女的名气当真大到如此地步?”
突然左一道冷冷的声音道:
“6帮主此言颇有亵渎圣女之嫌区区兄弟未敢苟同。”
6川平吃人以冷言顶撞神色霍地沉了下来道:
“竹筏帮与奇岚五义向来河并不犯6某几时开罪了韩大侠?”
那说话者正是奇岚五义的老大韩中群他谈谈道:
“6帮主好说了在下就事论事6帮主言语还是检点一些的好。”
6川平怒哼一声举步朝韩中群迫至一伸掌疾往韩中群劈去。
他出手部位奇准加之度又疾无愧为一帮之主但他掌势只施出一半立刻就停下了手因为他的衣袖被扯住了——
6川平又急又怒脱口道:“什么人敢与6某捣鬼?”回目一瞧扯住衣袖之人竟是中原独行大盗田肖龙!
那6川平出掌何等迅疾譬之风雷电掣亦不为过对座的田肖龙只一伸手便扯住了他的衣袖虽说是在6川平猝不及防下抽冷子始能得手但其手势之诡奇已足使亭上诸人侧目相看了。
田肖龙头也不抬道:
“凉亭是供人歇息之所两位要打请到亭外放对儿去。”
扯住6川平衣袖的手缓缓缩将回来眼帘一瞌闭目养起神来。
6川平恚极道:
“任大当家这姓田的也是贵舵的宾客么?”
任黑逮道:
“昨夜胡二当家到总舵通知有关圣女行踪的消息时只有6帮主与刘岛主在场今儿一早咱们赶到此亭却现田肖龙田兄奇岚五义昆仲及桃花娘子等已先咱们抵达这里任某犹未间明到底是什么缘故哩?”
桃花娘子哂道:
“尽管你姓任的手下耳目众多能获知圣女的行踪旁人就不得而知了么?简直废活。”
任黑逵冷笑一哼面向闭目而坐的田肖龙道:
“敢问田兄此来仅是为了一睹圣女风姿抑或另有其他居心所在?”
田肖龙抬目道:“二者都有。”
任黑逢沉声道:“田兄此言何意?”
田肖龙淡淡地道:“田某固欲饱睹美色顺便亦想趁此机会做笔买卖。”
说着微微一笑继道:
“从来美女随身总带有珠宝饰物以衬托其娇艳香川圣女之美既能令天下男子一见而神驰其所带饰之多自不在话下田某饱睹美色之余顺手做它一票谅诸位不致反对吧?”亭上诸人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桃花娘子笑道:
“有道是‘做贼的不忘本行’田官人乃是中原名气最着的独行大盗这笔买卖还不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语气讥俏刻薄田肖龙不禁含怒而视桃花娘子亦抬目对望丝毫没有示弱退让。
那奇岚五义之韩中群正色道:
“田当家算盘倒是打得蛮响但只怕打得未必如意!”
田肖龙凝目盯住韩中群厉声道:
“莫非你想挡田某的财路?”
韩中群颔道:
“在下兄弟五人在此若仍任由剪径之辈横行公然在官道上抢劫而袖手不管也在称侠义中人了!”
田肖龙眼露杀机似乎有动手的迹象奇岚五义昆仲凝神以待。
良久田肖龙冷笑道:
“好得很田某做案之时一向俱是越货与杀人双管齐下香川圣女乃天生的美人儿田某还舍不得辣手摧花现在总算有第三者顶了她的位置让田某可以过过杀人的痛头——”
亭上一众高手彼此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一时形势混乱成了敌友难分之局。
甄陵青悄悄对赵子原道:
“这里除开奇岚五义是不折不扣的正派侠士外其余均是黑道中人无怪他们说话会显得格格不入看来五义与田肖龙的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赵子原嗯了一声双目一扫脱口呼道:
“那辆篷车来啦!”
众人呼地立起身子运足眼力望去只见远处道上烟尘滚滚依稀一辆灰篷马车疾驰而至。
瞬息间那辆篷车已来到近前任黑逢嘴唇一努胡二当家及罗三当家联袂奔出石亭拦住去路。
那坐在车台上的赶车人勒僵驻马神色虽变但没有作敢情胡、罗二人都哈腰躬身执札颇为恭谨。
罗三当家道:
“请贵上怒过拦路停车之罪咱等闻知圣女芳驾路经安峪特在此等候瞻视圣女万望俯允……”那赶车人截过话头道:
“鄙上有要事在身须于明夜前赶路出关尊驾之请求歉难应允。”
亭上诸人齐然举步上前那任黑逢道:
“然则你竟能代替贵上作主么?”
赶车人道:“先时鄙上已有吩咐下来若遇上……”
话未说完忽然车内传出一道银铃似的女音:
“马铮可以将帘布掀开了他们既是乘兴远道而来岂可让人失望而返。”
声音甚为轻脆动听一众高手不禁起了闻声如见其人的感觉尽量设想坐在车中的圣女的清丽容颜。
而赵子原却无暇注意及此心里忖道:
“这赶车人就叫做马铮他非特相貌酷似水泊绿屋那辆篷车的赶车人马骥抑且又与他同姓未知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连?”赶车人马铮叹口气道:
“鄙上坐在马车内侧列位行过车头时务请俯下头来目光不可斜视以示对圣女之敬意。”
边说边将帘子轻轻掀起一角众人列成一行鱼贯绕经车头行过。
赵子原低声向甄陵青道:
“我们也过去。瞧瞧如何?”
甄陵青点头应可两人遂跟随着一众高手之后前行赵子原凝目细望自帘角空隙透进的晕糊糊光线下依稀可见车厢布置得甚是华丽讲究隐隐浮动着一股沁人的馥郁幽香。
坐在车厢左侧的是个婢子打扮的少女婢女的右方端然坐着一个轻纱飘拂眉目如画而又幽雅姣美有若天仙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乌披垂遮住半截面庞这时她微微抑起螓姿态之美无以复加赵子原视线迅从她那芙蓉般的脸上扫过。
触目但觉熟捻异常身子不由颤一大颤!
他情不自禁脱口呼道:
“娘!你……”
才低呼了这么一声连忙以手遮口那车帘马上垂放下来。
任黑逵等人俱为香川圣女的清丽所慑非但心神俱醉简直有些意乱情迷起来居然没有听见赵子原的低呼。
6川平猛吸了两口气道:
“名下不虚……名下不虚……圣女风华绝代果然是天下罕见的美人胚子……
他嗓子压得很低几近于自言自语赶车人马铮望他一眼并未加以理会。
甄陵青靠近赵子原身侧问道:
“适才你失声呼嚷什么?”
赵子原恍恍惚惚地道:
“没有……没有啊……”
他脑际思潮汹涌暗暗希望那车帘再度掀开让他瞧个仔细以释心中重重疑团忖道:
“娘惜住在阳武白雪斋师父那里多年来始终未尝出门一步刚才十有八九是我眼花认错了但那香川圣女长样委实与母亲相似已极只是年龄看起来较之母亲犹要年轻一些罢了这是怎么回事?”
但愈想愈觉得事态复杂心里虽然疑云丛生却也整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赶车人马铮一扬马鞭方欲策马而驰那田肖龙突然伸手一拉疆辔口中沉声喝道:
“慢着!”
马铮呆了一呆道:
“阁下欲待何为?”
田肖龙打个哈哈道:
“在下田肖龙你听过这个名字么?”
马铮瞠目道:
“你——你是中原有名的独行大盗?”
田肖龙道:
“大盗之名倒不敢当不过田某依赖此道营生已久咱们干这一行的不出山则已一出山例不空手而返贵上……”
马铮面寒如水打断道:
“长话短说!你想动鄙上所带珠宝的脑筋是么?”
田肖龙干咳道:
“田某知晓此举对圣女多有亵渎冒犯但情非得已而且我也听过圣女未习武术对技搏之事一无所知若贵上能将身外之物的珍珠财宝赐下田某绝对不愿动武伤了和气——”
马铮道:
“你的胆子着实不小敢情你认定敝上不懂武功便是可欺的么?”
田肖龙神色阴晴不定默然无语其实他对香川圣女尚有几分忌惮故不敢妄动干戈否则以他的性儿早就动手先杀它个鸡犬不留然后再饱掠财物而去了。
那奇岚五义大步踏前韩中群道:
“姓田的你做得太过了!”
田肖龙冷笑道:
“韩中群你们兄弟要上来送死也无须急于一时。”
语声甫落双掌翻飞如电飚然疾向韩中群胸前要害。
这下变生时腋韩中群乍见对方堂势才劲风已然袭体欲出掌相迎已然不及急切里他大叱一声左手肘部微微一曲以时代掌硬接了田肖龙一招“蓬”一响韩中群仰身倒退数步之遥。
好容易方始拿桩站稳下意识摇动一下自己左手只觉又酸又麻他知道自己一条手臂只怕废定了。
田肖龙指着五义其余四人道:
“你们一齐上吧否则仅凭姓韩的一人是不行的!”
奇岚五义明知田肖龙这是以退为进的说法但经他如是一说旁立的四个人反倒不好意思上前帮手。
田肖龙催掌又至他一心欲战决是以一开始便展开凌厉攻势冀图在数招之内把韩中群解决。
韩中群左臂受伤身形转动远弗如平日灵活无形中吃了大亏音掌左支右细败象渐呈。田肖龙暴声道:“碰上咱田肖龙你只好认命了!”
他猛一欺身掌势暴吐霎时啸声大作那掌力之强顿时使得周遭的诸人骇然色变韩中群自知已临生死关头一个应付不善便得五步陈尸他右手一沉运足内力斜拍出去。
田肖龙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转一股古怪无比的掌力顺着一翻之势缓缓击出——
掌上毫无风声生似全无劲道可言。
韩中群只觉对方那股掌力平淡无奇丝毫未尝感觉有任何威力遂毫不在意照旧推出一掌。
双方掌力在半空一触奇事立刻生了韩中群倾力所出的掌力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一般落得无影无踪另一方面田肖龙的一掌则长驱直进一些儿也未有阻滞。
韩中群大吃一惊值此情势下他欲变招换式业已不及除了束手待毙外别无他法可想。
田肖龙一掌正欲击实倏然身后衣袂一振飚风斐然而作他头都不回便知身后有人突袭那人口中喝道:“撤掌!”
田肖龙一招本将得手却不料有人会自后偷袭当下无奈只有撤掌让身以自保。
他霍然回转身子厉声道:
“小鬼头你脑袋瓜子不要了么?”
那偷袭者正是少年赵子原他目睹韩中群身陷危境一股正义之感迫使他挺身而出解去五义老大的致命之危。
赵子原淡淡道:
“奇岚五义不好意思以多为胜区区可不是五义之人方才偷袭的那一掌尽管算在我的帐上。”
田肖龙冷哼一哼左手猛然向外一弓直朝赵子原腕间脉门锁拿出来。
甄陵青精急喝道:
“田肖龙你若敢伤这少年一毫一毛从此便是太昭堡的不世之敌!”
田肖龙掌势一窒道:“甄丫头你少抬太昭堡的名号唬人。”
这会子篷车传出那女婢的声音道:
“吵死人哪喂田肖龙家主人要传话与你你仔细听了……”
田肖龙愕道:
“姑娘说吧田某洗耳聆听。”
那女婢的声音道:
“我家女主人答应赏你一箱珠宝但要你亲自进车厢来取——”
田肖龙迟疑道:
“这个……这个……”
那女婢挪揄的声音道:
“怎么?连这等举手之劳的小事也要畏畏尾奉劝你独行大盗也甭当了我家女主人倒是错看了你。”
田肖龙受激不过道:
“笑话田某可是从刀尖上打滚过来的人这等阵仗焉能难得倒我?”
身子一提落在车头上一手“刷”地掀起布帘上身微微倾伏进入车厢里头——
片刻过去毫无动静半晌陡闻一声袭帛似惨号田肖龙双手掩面倒飞而出“砰”地落在地面!
众人慌忙聚拢一望只见田肖龙犹自滚地惨号不止鲜血汩汩自他指缝隙沁出。
6川平倒嘘口气道:
“香川圣女下此辣手未免太绝了罢。”
那女婢冷冷的声音道:
“姓田的死不了只是他一身武功大约是废去了再不能为非作歹。”
众人骇讶的望着地上躺着的田肖龙不知为何物所伤?那田肖龙在武林中一向独来独往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正派侠士久有除他之心却一直对他无可奈何可见他功力之高到了何等地步?眼下却莫名其妙为人伤成如此模样大伙儿不由惊得呆了。
那女婢道:
“我家女主人答应之事从未食言这箱珠宝算是赏与田肖龙了——”
一口沉沉的小铁箱自车厢中破空飞出落在马前地上出铿锵一响那地面登时陷了一个大坑。
铁箱盖子自动打了开来诸人晶瞳一花只见遍地珠宝明珠翡翠珊瑚玛瑙洒落一地端的是玲珑满目美不胜收。众人一时只瞧得眼睛直心子怦然而跳。
那任黑逢呐呐道:
“若任某估计不差这一小箱珠宝价值总在万两以上圣女当真要赏与田肖龙么?”
那女婢冷冷道:
“香川圣女出口岂有戏言?”
那赶车人马挣一抖马鞭道:
“借光——”
众人心中迷乱慌忙侧身让道马挣策马驱车驰行。
倏然后面道上传来一声高喝:“快拦住那辆篷车!”
一众高手齐地一怔纵目望去在炎日照映下一个身着玄缎的老人风驰电掣般疾掠而来!
第二十二章 香川圣女
那玄缎老者距石亭虽有数十丈远但出的语声居然字字清晰传入众人的耳中任黑逢等人不由震惊得目瞪口呆。
甄陵青花容一变朝赵子原道:
“我爹爹追上来了你……你快逃吧……”
赵子原踟蹰不定眼角一瞥陡见那辆篷车驰出以后突然停了下来。
甄陵青失色道:
“你骑上我的马儿快逃吧否则我爹爹追上来后觉你未曾跟随残肢人到水泊绿屋去必定杀你无疑”
赵子原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立在当地。
他全副精神一直贯注在那辆篷车上面篷车驰出后甄定远的喝声适于这时传了过来。
任黑逢等人齐然一愕并未依甄定远所言将篷车拦住不叫放行奇怪的是坐在车头上的赶车人马铮一闻喝声陡地勒缰驻马自动把篷车停了下来赵子原不禁暗自疑惑不解。
后面道上甄定远的喝声再度亮起:
“拦住那辆篷车莫要让它离开!”
然而任黑逵等人仍旧没有采取任何拦道的行动篷车自动停下后也并未继续向前驰行。
赵子原暗忖:
“甄定远不迟不早适于此刻出现大是耐人寻味他为什么叫人拦住篷车?总不会说车内所坐的香川圣女与他有过夙怨瓜葛吧此外那赶车人马铮一听到甄定远的喝声便自动停下也是件奇怪不过的事如果我的直觉所料无差事态将可能有惊人的展了。”
甄定远渐行渐近离群豪立身之处仅有十余丈远光景。
甄陵青见赵子原兀自低头沉思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芳心不觉大急连声催促道:
“你还不定?我爹爹立刻就要追上来了!”
她猛然想起一事自袋中掏出三颗黑色药九塞在赵子原手里说道:
“这是残肢人交给我的马兰毒解药够你服用一个月的一月期间过后我到陕南师父家滩找你再为你想办法。”
赵子原茫然接过药丸走到马旁时眼角下意识一瞥只见那辆篷车仍然停在数丈之外没有驰动的迹象。
他心念微微一动转身步回甄陵青身侧。
甄陵青气恼道:
“我恨死你这温吞吞的性子啦!即使天塌下来你也漫不在乎么?到底你走是不走?……。”
赵子原歉然地一笑道:
“区区本待逃命要紧但目下又改变主意决定不逃了。”
甄陵青又急又怒触目见到赵子原那略带洒脱的笑容不知如何却作不出来只有连连跺足。
她哼一下道:
“不逃是你自己的事姑娘也懒得管你的死活了。”
顷忽间甄定远已来到切近道上群豪瞧清来者竟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巨擘时不觉相顾变颜。
任黑逢抱拳叙礼道:
“不知甄堡主驾到请恕任某兄弟未曾远迎之罪。”
言语举止甚为恭谨敢情他深知对方之能绝对不可开罪的缘故。
甄定远冷冷道:
“任总瓢把子好说了老夫踏入晋南黑道的地盘因故不及按照江湖现矩投贴拜山还望多多包涵。”
任黑逢干笑一声道:
“甄堡主此言将置任某于何地?堡主驾临鄙地若有驱遣任某及手下兄弟自当全力以赴。”
甄定远道:
“很好老夫目下便有借重总瓢把子之处请你命令手下弟兄设**中毋让篷车通过——”任黑逵惊愕交加支吾道:“这个……这个……”甄定远冷然道:
“如果任总瓢子不能照办老夫绝不愿令朋友为难。”
任黑逢连忙陪笑道:
“这是哪里话来?甄堡主的吩咐还不是一句话堡主要鄙兄弟将篷车拦住可知车上所坐的主人是谁么?”
甄定远道:
“车内坐的自然是香川圣女了老夫明白你们对圣女都存着一分莫名所以的敬畏之心故以不敢贸然行事现在既有老夫在此如有事故生概由老夫一力承担任总瓢把子该满意了吧。”
任黑逢心中虽有顾虑至此亦不能不硬着头皮答应。当下转敞声道:
“有烦罗二当家胡三当家拦住道路莫让篷车驰走了。”
罗东明与胡烈二人彼此困惑地对望一眼应声纵到篷车前头仁立在官道左右篷车若要驰策前行先自得通过他俩把守的这一关!
甄定远频频点头面上全无表情。
他视线掠过刘公岛刘岛主和竹筏帮6川平身上说道:
“刘岛主与6帮主可否也请帮个小忙提防篷车从斜路冲出?”
刘、6二人沉吟下那刘岛主朝6川平打了个眼色两人一东一西立成倚角之势将篷车围在核心。
只有桃花娘子及奇岚五义立在原处不动甄定远亦未开口邀请他们参予合围的阵容。
赵子原冷眼旁观心忖:
“这甄定远果然非比等闲三言两语之下便能指使群豪为他效命而且他颐指气使一现身立于对方以心头的重重压力使人无形中屈服在他的权威下可见得他是个具有相当野心而又非常自信的人也是个领袖一方的枭雄之材!”
接着甄定远的目光落到甄陵青、赵子原二人的身上晶瞳中射出两道森厉无比的冷电。
赵子原只觉他的目光便如寒冰之冷如刃剑之利心里不禁微微麻悄悄移开了眼睛。
甄陵青嗫嚅道:
“爹爹你……”
甄定远摆手道:
“青儿不必多说有话留待以后再向为父解释。”
言罢移身走开再也不望赵子原一眼。
赵子原颇感意外料不到对方会轻轻将自己放过他脑际念头电转猜测甄定远此刻正有千倍万倍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是以才无暇落自己无疑的那件事情必然与香川圣女有关。
甄陵青在赵子原耳旁低声道:
“看样子我父亲对你并未十分注意你还是觅得机会就快些逃跑吧。”
赵子原淡淡道:“令尊对我似无恶意为什么我要避开他?”
甄陵青道:
“你怎知我父亲对你没有恶意?目下他有事在身所以无法分心追究于你难道你还瞧不出来么?奇怪你往昔脑子灵光得很今日怎的忽然变得如此迟钝了……。”赵子原只是摇头甄陵青连连催促不已最后他被逼得无奈遂故意露出恐惧的神色压低嗓子道:
“姑娘还是不要多说的好区区一条贱命固不足惜若被令尊得悉你暗地里帮着外人只怕免不了一番家法侍候。”
甄陵青气得脸色紫若不是当着群豪面前她早就结结实实赏赵子原两记耳光了。
这会子甄定远缓步走到篷车前头朝赶车人马铮道、
“有烦你转告贵上说是太昭堡堡主甄定远在此请她出到车外相见!”
群豪闻言为之耸然动容那香川圣女虽然出现江湖不久却已名传逻迹武林中人多多少少对她总存着一份敬畏之心纵然想一睹圣女的美艳面貌也只能要求车夫将帘布掀开少许走过车头时从车帘隙缝望将进去而且须多方避免有冒渎香川圣女的言语举止。
但是甄定远独罔顾这个忌讳劈面第一句话便要香川圣女出车相见大伙儿登时惊得呆了。
任黑逢忍不住传声向甄定远道:
“甄堡主你要香川圣女出车与你见面怕不是真意的吧?”
甄定远也以传声回答道:
“谁说老夫不是真意?尔等对香川圣女可能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之心但老夫已有把握揭破她的底细到时或许会令你们大吃一惊呢!”任黑逢讶然道:
“你老竟知晓她的底细么?据说圣女与燕官双后有极深的关系渊源故而江湖中人对她如此敬畏。”
虽然他运起传音入密的功夫说话赊开甄定远之外没有第三人听见但说到“燕宫双后”四个字时神色仍然略变了一变。甄定远道:
“燕宫双后?……你是指那街坊故老传说的几名前辈高人一灵武四爵燕宫双后以及摩云手?……”
他音调是冷冰冰的可却也透着几分不自然。
任黑逢沉重地道:“正是。”
甄定远沉思一下道:
“这话甚是荒诞不经莫说传言中的那几个前辈异人数十年来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即使他们当真存在人世香川圣女又怎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说到此地心念陡地一动想起日前曾在太昭堡内惊鸿一现的中年文士其武功路子便颇与灵武四爵相似还有赵子原亦曾施出太乙爵独传的大乙迷踪步这一切都足以说明那几个前辈高人重出湖海并非没有可能的。
他俩的传声对谈很快地就被车夫马铮打断:
“鄙上要我传话:她只听说太昭堡堡主名叫赵飞星而且赵堡主已经于二十年前被职业剑手杀害她不知大昭堡几时又出了一位新堡主?莫非阁下也仿效草莽绿林之据山为王占住无主的大昭堡便自称起太昭堡主来了么?”
甄定远阴笑道:
“你代表贵上说话是否也能代表贵上动手?”
马铮道:
“若阁下执意如此小人只有奉陪。”
甄定远道:
“老夫先将你收拾下来瞧瞧贵上到底出不出面?”
马铮正待拧身纵落地面忽然车帘平空一掀一条纤小人影斜掠出来端端落在甄定远面前——
群豪凝目一望见跃出车外的竞是个姿色俏丽的宫装少女!
宫装女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甄定远脸庞上打量了一下轻启樱唇带点惊讶的口气道:
“哦原来是个老头子咧甄大堡主我家女主人特命小女子向你讨教几招——”
甄定远冷冷一哼未置可否那宫装女婢见对方如斯冷落自己嗔道:
“甄大堡主敢是瞧不起女人不屑与小女子过招么?”
甄定远道:
“贵上既然派你出来应战想来必有十分把握你先出手吧。”
宫装女婢道:
“别急我家女主人要我先间你何故竟尔拦住她的篷车?”
甄定远道:
“这个等待圣女亲自出现之后老夫再行奉告。”
宫装女婢秀眉一扬轻踏莲步呼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挟着劲风呼啸之声劲道极为威猛场上一众高手不料宫装女婢以一介女流居然能够出这么猛烈的掌劲足见她功深力厚绝不亚于任何内家高手若是挨上一记定然重伤无疑。
甄定远侧身一避宫装女婢得理不饶人玉手连挥一连劈出五六掌一掌猛似一掌。
甄定远冷笑一声双掌一合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居然把对手凌厉的五六招悉数化解了。
宫装女婢娇喝道:“果然有点名堂再接我一招试试!”一咬银牙一掌横拍出去紧接着娇躯微闪在甄定远左右来回迅移动宛似穿花引蝶一般令人目为之眩。
她非特身形轻盈灵快最难得的是掌势翻飞之间虽则施展迅疾的花巧手法但却隐隐蕴蓄着无限劲道随时随地皆可化花巧为强攻使敌手在乍不及防下因之败下阵来——
甄定远暗暗凛惕心道这宫装女婢年轻虽轻却不可以等闲视之正自转念之际女婢玉手业已递到了他的门面。
这一刹那周遭群豪真是瞧得紧张异常只因甄定远乃当今武林公认数一数二的高手武功之高已到了举世罕有其匹的地步眼下竟吃一个无名少女迫得身蹈危境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一声娇叱处掌力如潮疾卷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官装女婢一手方自递实甄定远猛地吐气开声左掌模糊一闪旁观诸人犹未瞧清他用的什么手法官装女婢已被他迫退了五步!
顷忽里局势便完全改观宫装女婢被迫放弃了攻击只因甄定远一掌把她震得玉臂酸麻无法接续猛攻。
甄定远没有趁机追击随之收掌口来沉声道:
“姑娘出手极似燕宫蓝燕家数敢问姑娘可是燕宫侍婢?”
这句话一说出来场上诸人无一不是心中狂跳那燕宫双后和灵武四爵摩云手等人数十年来武林中绘声绘影传说得有如神仙人物燕宫与水泊绿屋二处更是武林两大神秘禁地——
这两处地方非但无人知其所在便是那几个神仙般异人也似乎从未在江湖出现过是以任黑逢等这种风云人物也未曾瞧过他们的庐山面目此刻忽然有一个燕宫宫人出现在众人之前虽则甄定远只是猜测她是燕宫的一名侍婢而已但群豪心中的震惊已非笔墨所能描述其万一了。
赵子原暗忖:
“果如甄定远所言宫装女婢真是来自燕官那么她的女主人香川圣女必定与燕官脱离不了关系而且甚有可能便是燕宫双后之一方才我匆匆一瞥觉得圣女和母亲的容貌极为相似至少可以证明是我眼花瞧错了因为母亲绝非燕宫之人这一点当然毫无疑问……”
官装女婢微笑道:“随你去猜吧阁下到底要不要继续动手?”
甄定远寻思一下道:
“即使燕官双后亲自到来老夫亦得向她讨教一下燕宫绝艺。小姑娘你掌法虽精但火候未足远非老夫敌手你若有兵刃在身最好趁这刻取出使用否则不出数招难免伤亡在老夫掌下!”
宫装女婢哼一哼道:
“谁不晓得甄大堡主擅长使剑被誉为自谢金印以来第一用剑大家我一亮出兵刃阁下就可堂而皇之以剑应战了是也不是?”
甄定远阴笑不答笑声低沉令人有莫测高深的感觉。
宫装女婢“刷”地取出兵器却是一对护手长钩她右手钩凌空打个闪迅疾无伦一刺而出。
她右手钩才出左钩继之从相反的方向攻向对方钩法奇诡出没无常使对方难以提防。
甄定远后退颐步反手运劲一抖“呛”一声脆响一道寒森森的白光飞起长剑已到了他的手中——
烈日照在那只寒光霍霍的剑身上闪映出千百道霞光甄定远仗着剑气护体不顾官装女婢的双钩攻击电射迅击宫装女婢陡然之间花容失色不知不觉为对方剑上的剑气迫得节节倒退。
忽然篷车内一道轻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传出来:
“黎馨你敌不过甄堡主一剑快退回来。”
宫装女婢应得一声;正欲撤钩跃出战圈却吃甄定远连绵的剑招缠住不放霎时她额上香汗洋洋而落!
甄定远阴恻恻地道:
“太迟了!老夫非得把你毙在剑